“我出去看看。”
盛有辞面色从容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顾茵茵依依不舍的目光之下,往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口,看见送菜的服务员正在被经理痛骂,一脸的委屈。
“怎么回事?”
盛有辞低沉的声音响起,经理立马就停下了教训,恭敬的看着盛有辞。
“不好意思,打扰了盛总的雅兴,今天这顿饭的消费我们来,请盛总不要见怪。”
“不用了。”
盛有辞干脆的拒绝,接着目光看着一旁的服务员,“怎么回事?”
服务员低着头,小声的回答:“不怪我,我送菜来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女孩,我还以为她要进去,谁知道她忽然就转身撞到了我。”
“我知道了,下去吧,重新上一份别的制作快的菜上来就行。”
盛有辞吩咐完,经理和服务员很快就散了。
他站在门口,几乎可以确认刚刚那个身影就是顾念。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隔壁的包厢门被打开,一阵喧闹的声音响起,接着就是一群醉醺醺的高中生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
盛有辞蹙眉,往后退了半步,但皮鞋还是不可避免的被踩了一下。
他抿着唇,绷着下巴,耐着性子看着这群小孩,直到人都走光了,也没看到顾念的身影。
包厢里传来呕吐的声音,盛有辞不假思索的走过去推开门,目光落在了一张桌子上的手,和弓着的背。
“念念?”
盛有辞走过去,在对方抬头的一瞬间怔了一下。
他蹙眉,“是你?”
“你怎么在这里?”路海遥醉醺醺的站起来,试图要攀住盛有辞。
盛有辞看到她衣服上的污渍,蹙着眉头嫌弃的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冷冰冰的问:“你们在聚会?顾念呢?”
“呵呵……”
路海遥忽然笑了,接着表情有些凄凉的说:“跟宋愿成在一起……”
闻言,盛有辞的脸色微微的有些下沉。
路海遥目光含泪,莹莹的望着盛有辞,忽然语出惊人的说:“他们俩在一起,我们俩在一起怎么样?”
“你喝醉了。”
盛有辞冷冰冰的回答,接着转身往门外走。
他并不想理会一个酒精上头,胡言乱语的的女人。
路海遥却一把拉住了他,纤细的手臂迅速的缠上盛有辞的脖子,用力的扣着他后脑勺!
她赤红着眼,声音几乎哽咽的说:“顾念她总有天会被宋愿成的追求打动,到时候我们俩都是没人要的!与其可怜兮兮被别人嘲笑,不如我们在一起让他们瞠目结舌一番!”
“我不想对女人动粗,松开!”
盛有辞厌恶的去扯开她的手臂,路海遥却固执的紧贴他着不放。
其实路海遥并不喜欢他,虽然他很优秀,是站在金字塔顶尖上的男人,成熟魅惑,犹如海上令人安心的灯塔。
但路海遥就不喜欢金字塔顶尖上的男人,她就喜欢痞里痞气的宋愿成!
可是宋愿成永远发现不了她的好!
他不交作业的日子里,都是她在背后偷偷的多写一份,署上他的名字。
他父亲公司有危机,是她用生日礼物跟父母交换条件,去扶持他父亲。
他为了顾念受伤在医院昏迷不醒,是她避人耳目的悄悄陪伴和照顾……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没有人知道她的深情!
路海遥愈想愈委屈,愈想毁灭……
于是杯盘狼藉的包厢里,盛有辞不断的在扯开身上像狗皮膏药的醉酒女孩,他不信自己能被个小孩治住。
路海遥也不信世界上没有自己征服不了的男人,咬牙捧住了盛有辞的脸,踮起脚吻了上去!
顾念不是喜欢他吗?
那为什么还要来跟宋愿成纠缠不清?
路海遥哭花了眼睛,吻到的是盛有辞的下巴。
“滚!”
盛有辞怒吼了一声,猛的把她推了出去!
砰的一声,路海遥的腰撞上了桌沿,她清晰的听到了咔嚓的一声响,疼痛让她的脑子有一丝的清明。
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很快就打湿了微红的脸。
“得意什么,到最后你还不是跟我一样,都是没人要的。”路海遥的声音很小,小到盛有辞也只是模糊的听见。
他冷哼,“就算没有顾念,我还有你表姐。”
言下之意,怎么都轮不到你路海遥。
话音落下,就转身往门口走去。
却意外的看到门口正站着顾念和宋愿成,两个人搀扶着,身体紧贴在一起。
盛有辞不知道他们来了多久,又看到了些什么,和听到了些什么。
他微蹙眉头,往顾念走去。
顾念却是目光憎恨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就猛的推开宋愿成,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包厢!
而宋愿成站在原地,冷笑了一声,讥讽的看了看两个人。
“路海遥你果然很贱。”
路海遥也破罐子破摔了,擦干脸上的泪,“我就是这么贱,你宋愿成你敢不敢喜欢我一下?呵呵,我知道你不敢,你不是不喜欢,你是不敢!”
盛有辞没空理睬他们俩,抬步往包厢外去追顾念。
结果一出了包厢,就碰见了出来寻找他的顾茵茵。
顾茵茵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臂,迷茫的问:“你怎么从隔壁出来了,是遇到什么熟人了吗?”
说着,她往包厢里看了一眼,结果看到了表妹路海遥,以及另外一个不认识的男孩子。
顾茵茵向来不喜欢路海遥,给了一个白眼,就拉着盛有辞推开了隔壁包厢的门。
一面讨好的说:“全家人就等着你来才开饭,你看你面子多大。”
盛有辞抬眸望向包厢里面,果然两家的长辈都在等着他,顾长鸣的脸色尤其的不好,恨不得他立马跟顾茵茵离婚似的。
但盛有辞偏就不遂他的愿,以折磨他那颗年衰的心脏为乐趣。
可今天尤其的奇怪,即便是饭桌上把仇人气得面红耳赤,盛有辞却依旧觉得食之无味,味同嚼蜡。
他脑海里总浮现出顾念的脸,想起她跑开时的样子。
担心她会不会没有回家,或者遇到什么危险?
……
晚上十点,家宴总算是结束。
离开私房菜馆的时候,顾茵茵坐上了盛有辞的车,一定要他回去两个人新婚的别墅。
盛有辞发动车子,把她送到别墅的门口。
“下车。”
“有辞,你还是不原谅我吗?””顾茵茵看出来他不打算下车,嘟嘴委屈的望着他。
“下车,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我都认错那么多次了,为什么还是不原谅我。我为了我们两家的关系能更好,我也这么努力……”
盛有辞转头,冷眸毫无感情的看着她。
以为他是动容了,顾茵茵抬手伸向他的肩膀,试图靠过去。
盛有辞眯眸,凌厉的目光射向她的手,吓得顾茵茵立马就顿在了半空当中。
“最后一次,下车。”
顾茵茵知道今天是没戏了,于是摸到车子的门把,打开门的瞬间又听见身后的人说:“肚子里的孩子,你自己处理,还是我找人处理?”
“有辞……”
顾茵茵刷的一下白了脸,不可思议的转头。
盛有辞余光都不曾掠过她,冷冰冰的说:“下去,把门关上,”
“好……”
顾茵茵带着哭腔回答,下车后轻轻的关上了门,看着他的车子在薄凉的月色下疾驰而去,像是多停留一秒钟都会染上瘟疫似的。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明明几年前盛有辞不是这样的。
虽然她那个时候就明白盛有辞不是真的爱她,但是他至少会表面上装作对她好,对她在乎。
自从!
自从有了那个顾念的存在以后,一切都变了!
顾茵茵的委屈的在想到顾念的那一瞬间,通通都变成了愤怒、嫉妒、憎恨!
她发誓,无论如何,就算是她死,也不能让盛有辞和顾念在一起。
她得不到,那就毁灭!
……
盛有辞离开新婚的别墅以后,直接开车去了公馆。
但他只是将车子停在公馆的门口,透过降下的一半窗户望着二楼亮着灯的房间,始终没有走下车。
知道她在家,没走,就似乎足够心安了。
这么坐了一夜,抽了不知道多少烟,清晨天微微亮的时候,一楼的厨房里亮起了灯光。
盛有辞的睡意在一瞬间变得清醒,摸了摸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睨了一眼车内显示的时间,发现才不过六点钟。
昨晚喝了那么多,这么早就醒了?
盛有辞不知道何时自己变成了这么不果断的人,竟然在车内纠结了一夜要不要进屋去给她解释昨晚的事情。
可是转念一想,她才应该给他解释她和宋愿成什么贴在了一起吧?
如此一想,盛有辞便有点生气。
他扯松了束缚他一夜的领带,解开衬衣的两颗扣子,终于再次发动了车子,准备要离开这里去公司。
可就他的手指碰到方向盘的那一刻,屋内的厨房忽然传来“砰!”的声音,是刀落在地上和人倒地的声响。
盛有辞眉心一跳,心脏猛的一把被攥紧!
这会儿竟然丝毫没有迟疑,拉开车门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公馆,开门以后鞋都来不及换就直冲厨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