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盛有辞不解的看着顾念,不知她为何用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瞄了她渐渐从耳边放下来的手机,眉头一蹙。
“是院长打来的?”他问。
“……”
“说你弟弟情况不太好?”盛有辞依旧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往前迈了两步,顾念却飞快的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她憎恨的看着他,眼底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盛有辞依旧还是不解为什么,只当是慕佟的事情顾念向来是很紧张。
于是他开口解释:“我已经派了心脏科的专家过去,这会儿应该快到了,你用不着担心。”
“人都没了!要医生还要什么用!”
顾念终于忍不住,声嘶力竭的朝他大吼了出来!
盛有辞顿住了往她靠近的脚步,偏了偏头,疑惑的问:“人都没了什么意思,是怎么个没了?”
“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和顾茵茵!因为你们搞出来的这些破事情!”
顾念指着电视,又用力的指着盛有辞,声音几度因为过于用力而破音!
下一秒,她表情前所未有的坚定。
“盛有辞,找不到我弟弟,我要跟你一刀两断。”
盛有辞往她走过去,伸出手想把她揽进怀里安抚,“你先别急,我——”
结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人也还没有靠经她,顾念的手一扬,直接把手机砸向了他,并且是胯下!
他顿时疼得吸了一口凉气,紧捏着拳头弯下了腰。
“念念,你……”盛有辞疼得几乎说不出话,额头迅速的冒出了一层冷汗,因为忍痛而青筋凸起。
其实顾念在丢出去的那一刻也后悔了,但生气和恐惧,更多的占据了她的心。
趁着盛有辞受伤还暂时不能动,她快速的绕过客厅,拉开门跑向了公馆的门口,沿着马路往外跑,想要等到一个出租车回去桐镇。
可是盛公馆的位置比较偏僻,顾念跑了好长的路都没有等到出租车。
反而是盛有辞黑色的小车缓缓的停在了她的面前,男人不计前嫌的降下车窗,对她道:“上车。”
“……”顾念站在马路上,埋怨的瞪着他。
盛有辞抿了抿唇,下身还在痛着,轻蹙着眉头对她说:“你觉得是你的力量大一点能这么徒步找到你弟弟,还是我的人脉广一点托人找来得快?”
听他这么一说,顾念只好委曲求全的拉开了车门。
眼下什么事情都没有她找弟弟来得重要。
她系上安全带,余光悄悄的睨了一眼盛有辞的西裤门襟,想到他之前疼得几乎不能动弹的样子,就紧抿着唇不吭声。
察觉到她抱歉的目光,盛有辞便半开玩笑的安慰她,“没事,还能硬不影响使用,你不用担心。”
顾念一怔,眉头蹙得更紧了,“开车,我不想听你开玩笑。”
“我已经让桐镇警察局的人出动了,我会亲自去一趟孤儿院,你实在不放心就在季城的警察局看着警察收集消息吧。”
“我不能回去吗?”顾念殷切的望着他。
“警察局的消息是最新的,你不想等太久就去警察局,而且警察也要问你一些关于慕佟的信息方便寻找。”
斟酌之下,顾念决定还是听他的安排。
她点了点头,但还是语气很坚决的对他说:“如果找不到我弟弟,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你和顾茵茵的!”
“我知道。”
盛有辞应下,接着熟练的发动了车子。
不一会儿车子到了警察局的门口,有警察站在门口等着接顾念,因为盛有辞提前打了招呼要照顾她。
其实季城的警察局消息并不如桐镇的那么灵通,但总比让她长途奔波的好。
再说了,因为顾茵茵的事情之后,盛有辞只觉得警察局是最能护顾念周全的地方。
顾念下了车,再三提醒盛有辞如果找到了慕佟不准凶,不准备骂,说了一大堆能够安慰慕佟的方法。
她太慌张,语无伦次,说话也毫无逻辑,盛有辞一个也没记下,踩着油门离开。
顾念站在公安局的门口,望着他的车子离去,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跟着警察去到警察局的里面,等待消息。
时间过很慢,度日如年,又仿佛日月如梭。
转眼,外面的天就黑了。
“顾小姐,先吃饭吧。我们吃着等消息。”年轻的警察走到她呆的房间,在桌上给她放下了一个饭盒,饭菜都很丰盛。
顾念却毫无胃口。
她起身站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眉头紧紧的揪着。
弟弟还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弟弟在外面受冻没有,吃晚饭没有……她怎么可能吃得下,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份安逸。
她好几次想要给盛有辞和院长打电话,却害怕耽搁了他们找慕佟的时间。
最后只能自己咬着牙忍受,脑海里来回重复着曾经跟慕佟朝夕相处的日子,那些美好,那些欢声笑语。
与此同时,桐镇。
今晚的桐镇不再是往日那般的静谧宁静,孤儿院的小孩子全都在院子的那棵树下,紧紧的抱成一团,等着消息。
整个桐镇,都是四处寻找慕佟的人。
盛有辞跟院长一起,打着手电在漆黑的山林里面寻找,呼唤的声音响彻了大半个山谷,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院长走累了,疲惫的靠着一棵树泪流满面。
她望着盛有辞,只见男人不知何时脱下了黑色的西装外套,夜凉如水的季节里,穿着单薄的白衬衣,挽着袖子,捏着电筒蹙眉寻找。
即便如此,她还是咬紧了牙,不管不顾的冲上去!
盛有辞忽然感觉到后背被重物袭击一疼时,猛的转过身准备出手,但在手电晃动之间看到是院长,便硬生生的收回了手。
院长一边胡乱的捶打他,一边哭着说:“都是你!我不该让收养顾念!早知道你是这么禽兽的人!”
盛有辞紧蹙眉头,试图拉住院长的手。
但院长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不分章法乱挥手打人的动作,让盛有辞完全没有办法招架。
何况,还是在山林这么不平稳的地方。
最后,还是另外一个声音的响起,才成功的解救了盛有辞。
漆黑的山林里,从院长的身后跑来一个当地的男人,粗喘着气说:“我们在下面找到了一具尸体……”
“什么?!”
院长倒吸一口气,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盛有辞眉头紧蹙,尽可能冷静的问道:“确定身份了没有?”
“还……还不知道呢……只是找到了一具尸体,尸体惨不忍睹,看能够体型有点像十几岁的孩子……”男子喘着气,说话的时候想到尸体的画面,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院长听了,这会儿已经完全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只有眼泪刷刷的在顺着脸颊流。
“你把她照看好。”
盛有辞把院长交给了这位当地的男子照顾,接着便往男子说的地方快步走去。
他还没靠近尸体的地方,有警察看到他便快速的迎了上来,语气恭敬的汇报:“法医已经来了,正在积极的确认,但愿不是盛总要找的人。”
盛有辞瞥了他一眼,对他恭维的话根本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尸体走去。
他是见过慕佟很多次的,慕佟长什么样子,他敢肯定自己不会认错。
可是当他走到尸体的旁边,看到尸体没有头的时候,瞳孔微缩,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他,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刹那间,他想到了顾念,担心她该如何承受。
又该何其的痛恨自己?
“家属在哪里?”
这时,法医从尸体边上站了起来。
盛有辞轻轻的抬了抬手,一旁的警察立马就把他介绍了一遍。
法医便接着说:“鉴定结果还需要等待,家属可以来看看尸体看有没有身身体特征是跟你们要找的人相同的。”
盛有辞蹙眉,这个他不清楚。
他转身想要寻找院长,却听另一个警察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院长受了刺激晕过去了,先已经送去医院。”
闻言,盛有辞薄唇紧抿。
如此以来的话,那岂不是……只能找来顾念了?
……
或许是因为出了人命,今夜的桐镇风尤其的凉,整个镇上都弥漫着一丝紧张压抑的气息。
盛有辞略有些疲惫的站在季城进桐镇的那条唯一的马路边上,听着田野里的虫鸣声抽烟,等候送顾念来的警车。
夜晚的凉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胸口却还是很沉闷。
他有点不敢面对顾念,怕她恨自己。
只能在心底希望,那个死去的不是慕佟。
一根烟还没抽完,不远处就传来就警车的声音,急促的车笛声更是增加了这个夜晚恐怖紧张的气氛。
车子在盛有辞的面前刹车停下,他几乎屏住呼吸看着车门打开。
顾念从车上走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二话不说就走上来,猝不及防的一耳光扇在了盛有辞的脸颊上!
啪——
清晰响脆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惊起,田野里的虫鸣也消失了。
“盛有辞,如果那个人是我弟弟,我会恨你一辈子,恨不得你去死!”顾念早已经哭干了眼泪,此刻眼里只有无尽的憎恨。
盛有辞舌尖顶了顶被打的那边脸的腮帮子,把烟蒂丢在马路上,满是泥泞的皮鞋轻轻拧灭。
他无话可说,不知道能说什么。
还是期望,那个人不是慕佟。
警察悻悻的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盯着盛有辞脸上那五指的红印,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盛有辞那是谁呀,季城有他说一,谁还敢说二?
可是,居然……
被这女人打了也不还手不还嘴,还抬手给对方擦眼泪,眼底的深情不用说,也能感受到了。
顾念偏开了脸,啪的一下拍开了他的手。
警察为了不破坏现场,尸体还留在山林,于是顾念只能徒步走上半山腰,才能去确认那个不幸的人是不是慕佟。
这一路上,盛有辞跟在她的身后,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
终于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时,顾念紧紧的闭了闭眼,想要休息一下整宿没闭过的眼睛,害怕自己看错了。
因为曾经确认过顾琴的尸体,有过一次经验的原因,所以顾念这一次没有呕吐。
她蹲在地上,看尸体的时候在心里不断的默念:不是慕佟,不是慕佟……
真的不是!
慕佟的后腰曾经跟她玩耍时被挂伤,留下伤口过,但这个尸体明显没有。
顾念摇头确认不是慕佟的时候,周遭的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顾念没有。
这个人不是她的弟弟,那她的弟弟现在又在哪里呢,是否还安全?
……
一个星期后,盛公馆。
厨房里传来“哗啦——”的一声,是东西被砸碎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下一秒,一道曼妙的身影气冲冲的从里面钻了出来,一边扯下身上的围裙,一边对着电话那边低吼道:“盛有辞,你去死!”
上楼以后,顾念挂断了电话。
她推开卧室的门,拉出行李箱,扯出衣柜里的衣服塞进去,连衣架都没有取下。
装上行李后,她拉着箱子走到楼下,将曾经盛有辞出差买来送她的那块手表放在茶几上,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盛公馆。
慕佟不见了,哑无音讯。
她等了一个星期,每天都活在煎熬之中,总是劝自己只要没有得到死讯,慕佟就一定会回来的。
现在,顾念等不下去了。
她要彻底的跟盛有辞决裂,从此以后,盛有辞就是她的仇人,她要站到跟他一样的高度,报复他!
“喂,宋愿成吗?你能帮我找个住的地方吗,我没有地方去了。”
顾念打了电话给宋愿成求助,因为只有他能帮他,她也只愿意他帮。
曾经顾茵茵给她的那套房子,她早就已经不要了,而路海遥,自从她撞见她跟盛有辞接吻以后,便再也没有联系过。
宋愿成是个很好的朋友,对她永远那么积极。
他的车子不出半小时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毕业了,不再是开着那辆虽然很拉风但把顾念头发吹得很凌乱的摩的了,而是一辆算得上优质的卡宴。
“这次只能住我家了,之前那处公寓已经卖了。”
上车以后,宋愿成这样对顾念说。
顾念有些担心的蹙着眉头,“他肯定会找我的,住在你家的话,会不会拖累了你?”
“你拖累我的还少了?”
宋愿成玩笑似的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看到顾念依旧还是愁眉苦脸的样子,便从方向盘上拿下来一只手,捏住顾念的下巴,让她看自己的方向。
他自己则是看着正前方开车,嘴里玩世不恭的说:“别这么不开心,对我笑一个!我不会像盛有辞那样逼着你非要考个大学的,我想通了,你爱做什么做好了,我在后头撑着。”
“……你还是放开我,好好开车。”
“怕什么,我车技好着,我能边开车边接吻,你要试试吗?”
顾念瞪大了眼睛,身躯一震!
宋愿成又爽朗的笑了起来,余光睨着她不屑的说:“瞧把你吓得,我开玩笑的。”
顾念呼出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是进了狼窝。
但她还是相信,宋愿成能在曾经被下药身体都不受理智控制的那一刻忍痛放走自己,那就不会在清醒的对她不尊重。
……
顾念住在宋家的第二天,盛有辞就找上了门来。
宋愿成的父亲听管家来报了消息以后,这才反应过来顾念就是盛有辞家里的那位人,一时间被自己的儿子气得胸口痛!
“你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他!”
宋愿成冷哼了一声,“你就给他说不在,他又不是警察,总不可能随便闯进我们的房子里来抓人。”
二楼,顾念听着这些交流,紧张的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一会儿,宋愿成上楼来拉着她一起躲进了书房里面。
“他要进来?”
顾念紧张的趴在门上,听着楼下的动静。
“嗯,我爸爸说总得邀请进来喝杯茶才礼貌。”宋愿成站在她身后的位置,点燃了一根烟,似乎是没兴趣听楼下的动静。
他抽了一口烟,愤懑的嘟囔:“跟王八蛋讲什么礼貌。”
顾念闻言,只是侧目过去看了他一眼,接着就听见楼下传来那个她无比熟悉的声音。
“宋总,如果人在你这里,你最好是马上把她交出来,不然用起手段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盛有辞坐在沙发上,睨着对面的男人。
宋愿成的父亲点头哈腰,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但嘴上却死咬着说:“我们哪里敢藏着盛总的人,顾念是来过,但当天吃了顿饭就拉着行李走了!”
“当真?别跟我耍花招。”盛有辞眯了眯眸,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戾气。
宋愿成的父亲连连点头,恨不得点到地上。
“当真,当真,我肯定她没有在这里!”
“那就打扰了。”
沙发还没被盛有辞坐热,他就站了起来,掸了掸皱了的西装抬脚离开。
顾念在书房的门缝里看到他深沉的背影,心里面正觉得松一口气,男人却忽然转头,目光肃杀的看向了楼上这个位置。
顾念吓了一大跳,连忙离开了门边。
楼下,盛有辞警觉的眯着眼眸,只看了一眼,便继续踱步离开了宋家的别墅驱车离开。
但他是不会相信顾念没有在宋家的,只不过碍于大家都是有身份有脸面的,这么硬闯人家里去抓人,说出去不好听。
他就不信,顾念一辈子能够躲在宋家。
与此同时,顾念在宋家的书房里踱步走来走去,总觉得盛有辞是肯定知道她在这里的。
就在这时,宋愿成的父亲推门而入。
他看着顾念,恭敬又带着一点不耐烦:“顾小姐,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没认出你来,既然盛总都来找了,你最好还是回他那去吧。”
“我的客人,轮得到你来赶了?”宋愿成立马就不乐意的跟他老子杠了起来。
顾念生怕父子俩因为自己的原因闹矛盾,赶紧拉了一步宋愿成,对他父亲说:“给我两天,我找到工作就走。”
宋愿成父亲瞪了儿子一眼,离开了书房。
门被关上以后,宋愿成问:“你打算去哪里工作?”
“我想去云溪集团。”
“什么?!”宋愿成惊讶的看着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顾念看着他,很笃定的说:“我要去云溪集团,盛有辞跟云溪集团虽然联姻,但生意上还是敌对方,只要跟盛有辞敌对的我都愿意去。”
“可是那个顾茵茵……”
“她那么恨我,害我那么多次,我去了她家的公司膈应她岂不是好。”顾念虽然语气坚定,但脸上还是有些孩子气。
宋愿成耸耸肩,她喜欢,那他就帮她咯。
虽然是这么决定了,但顾念在去面试云溪集团之前,还是去了其他大大小小的公司尝试,把云溪作为了最后的选择。
因为毕竟云溪不是小公司,她一个高中毕业文凭不见得进得去,就连小公司都不一定能行。
总之,还是得试试。
……
盛意集团,总裁办公室。
段桉得到顾念出去各大公司面试的消息后,立马就敲门进去给盛有辞汇报了。
“结果怎么样?”
“几乎没有公司愿意接收顾小姐,毕竟她的文凭并不怎么高。”段桉越说越小声,生怕被总裁眼神虐杀。
但盛有辞背对着他吞云吐雾,反倒还低沉的笑了。
“让她吃点亏,知道上大学的重要性也好。”
段桉听了,有些犹豫的说:“我刚刚说的是几乎,但还是有几家不怎么样的公司愿意接受顾小姐去实习。”
闻言,盛有辞眉头一蹙。
他转身,从段桉的手里接过了那些公司的资料来看,只粗略的翻阅了一遍,就看出来是多么的不靠谱,指不定是什么鱼龙混杂的地方。
他伸手在烟灰缸里掸掸烟灰,低沉道:“去背后打点,不准进入这些公司。”
……
顾念在刚刚找到的出租屋里安顿下来的时候,就在半个小时内,挨个接到了那些原本会收她的公司的回拒电话。
理由都相同:上面有压力。
她再傻,也明白了是盛有辞在背后打压她了。
他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