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筝调整了下呼吸,进屋,关门,聒噪的音乐戛然消失。
房间内除了蒋悍,陈义也在,坐在角落的,对着笔记电脑十指动的飞快。
陈义抬头看她,礼貌地点头算是问好,没有说话。
她站着不动,蒋悍也不跟她浪费时间,指着桌上的一叠纸张说:“今晚你就做个决定吧。”
余筝觉得他甚是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过去看那些摊在桌上的纸。
拿起一张,白纸黑字让她汗毛竖立,“你又调查我!”
蒋悍弹去烟灰,夸道:“身手不错,看来还俗后没把功夫丢掉。”
余筝气得脖子都红了,“我本就是俗家弟子,何来还俗一说!”
蒋悍不跟她贫这事,“本来是给你三天时间,事发突然,我没时间给你考虑。”
余筝戒备他,“你想做什么跟我无关!我说过,我不想陪你玩!”
蒋悍:“由不得你!”
余筝怒:“我的事,我有抉择权!”
蒋悍讥诮她:“抉择权?你可真逗!你怎么不说你能左右命运呢?比如,你爸妈的命运,再比如,这些无辜的人的命运!”
他夹着烟的手敲了两下玻璃桌,余筝看到那上面散开的纸张上都是些什么。
血腥的图片,一行行字里偶尔有几个加粗加大的特别标注,郑芸,17岁,先奸后杀……廖红,19岁,先奸后杀,分尸……陶桃,13岁……
受害者的讯息,三五张纸钉在一起就是一个被杀害的人命,画面上的事情是何等残暴,何等残虐,余筝深有体会。
她偏头闭眼,浑身颤抖。
“蒋悍,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蒋悍阴笑:“我残忍?你仔细看看,这些人被害的年月!”
余筝咬牙看向别处。
“你以为你们家是最惨的吗?她们随便一个都比你惨!因为你没被折磨死,你还活着!”蒋悍一脚踹到桌子上,刺耳的摩/擦声中,余筝感觉到他带着滔天怒火靠近她。
蒋悍掐住她的下巴,手里一叠资料刮过她的脸颊,纸张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
“她们有的刚初中,有的刚大学,人生还没开始,是我残忍,还是她们的命就该如此?”
脸颊刺疼,下颚也疼,可最疼的地方是心。余筝被迫睁开眼,看到阴鸷可怖的蒋悍。
余筝双目赤红,看着蒋悍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蒋悍松开她,“你在寺庙生活那几年,真的净化了仇恨吗?至亲的人实死在自己面前,真的能忘记释然吗?对杀人凶手可以做到不仇恨吗?”
说到这,他长吸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苦涩在口腔里翻腾一阵后张嘴吐气,烟雾喷到余筝脸上,熏涩她的双眼,刺激她的呼吸。
余筝被呛着,咳嗽不止,蒋悍冷漠看着她,阴沉着脸继续夹枪带棒攻击她:“如果在那生活几年真能放下仇恨,立地成佛,我也想去试试!余筝,你放下了吗?”
夹着烟的手指用力点在她心口处,“你扪心自问,菩萨真的把你心头的仇恨净化了吗?玩自欺欺人,你可真不是一般的蠢!”
如果真的放下了一切,她见到钱卫昌时就不会那样紧张害怕!
可能她自己不知,看到钱卫昌时,她眼里的一闪而逝的情绪是怨恨,除了仇恨,她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