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还没有开口,余筝先发制人:“泾渭分明!”
陈义问:“谁是泾?谁是渭?”
余筝靠上沙发背,咧嘴一笑:“你们渭。”
太混浊,太复杂。
陈义瞅一眼脸黑成碳的蒋悍,哈哈笑出声来,“那么,泾河小姐,你应该也知道,泾河是渭河的一级支流?”
余筝暗咬后槽牙,她这是往枪口上撞吗?硬着头皮说:“那又怎样?清浊不混!”
陈义点头,笑道:“对,泾渭确实清浊不混。泾河水从黄土高原流下来的,虽然它的河床是石头底,大部分是清的,但它在有的地段还是浑的。而渭河,过去是浑的,现在是黑的。余小姐,我劝你别跟我谈地理山川,咱们来聊聊钱卫洪。”
余筝剐蹭着沙发的手顿了一下,他在警告她,他们是混黑的。
陈义接着说:“钱卫洪很快就出狱了,到时钱卫昌又多了一个帮凶,想要钱卫昌伏法又多一层阻挠。”
余筝笑:“钱卫洪入狱这十年你们不一样没能怎么着钱卫昌吗?”
陈义被她噎了一下,左手抵着嘴唇干咳一声,“对付犯罪团伙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只要掌握犯罪证据就能怎么样他们的。”
“犯罪证据都不能怎么样他们,你们找我干嘛?”
陈义:“你是直接证据!”
余筝嗤之以鼻。
陈义:“你本身就是证据!”
余筝没去深究他这句话,态度很坚决的拒绝合作:“你们要做的跟我没关系!我希望你们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跟你有关系!”陈义从一沓资料中抽出一份,透明的资料夹下是余筝的名字。
他说:“十一年前你的父亲卓晟与你的母亲梵忻被杀害,当年报道这件事情的媒体称你与他们一同化成一堆灰,而你的弟弟卓嘉许失踪。”
余筝脸色变了变,恨恨道:“我都是一堆灰了,你们还找我做什么?”
陈义:“五年前本该将钱卫昌绳之于法,奈何找到的人证再次意外死亡。”
他说再次意外死亡时余筝刮着沙发的手指扭了一下,问:“全家意外死亡?”
“放他娘的狗屁!”蒋悍忍不住凑过来,“一家人都没住在一起,会在同一天都出意外?你觉得是意外?”
最后一句,他问的是陈义。
陈义知道他又在自责愧疚。
蒋悍一直认为如果不是他一直缠着那家人出来做证,他们应该还好好的活在世上。
遇害者家属很多拿到赔偿金后会被威胁几次,害怕的就会老实过自己的生活,不老实的最后也都老实了。
死人是不会再去做什么的。
余筝抠着指甲缝,淡淡的先看陈义一眼,继而表情不变的看向蒋悍,见他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的样子,在心里嘲笑他一番后说:“既然这样,那就别害我再被杀了。”
她说完站起来,对陈义说:“你们调查我那么久,应该清楚我的处境。看你比较明事理,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不想掺和你们要做的事。”
陈义也站起来,“当然明白,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既然已经‘死了’,就别复活。”
他不赞同把余筝牵扯进来,而蒋悍认为用她来钓钱卫昌是最快最直接的手段。
蒋悍一听他们的对话,当即怒发冲冠,“陈义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