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的时候,酒店热闹了起来,余筝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蒋悍没接,调成静音后用自己的手机打给刘许晖。
告诉刘许晖余筝跟他在一起,刘许晖听后好一会儿没说话。
蒋悍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你吃过饭上来,我有事要与你商量。哦,顺便帮我带两份晚餐。”
“您在房间?”
“废话。”蒋悍挂了电话,余筝悠悠醒来。
“水……”
蒋悍放下手机就去倒水,把水倒好又扶她起来,等她喝好水,看着她被水湿润的嘴唇,忍不住怨念,“余筝,也就是你了,换做别人,别说是喝我倒的水,病死……”
“谢谢你。”余筝有气无力的打断他的怨念,动了动身子,后背好像不是自己的,动了几下都没感觉,只是胸口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她差点尖叫。
光着的!
整个人都是光着的!
蒋悍忍着某种冲动,解释:“我也没办法,你又是发烧,又是要抹药,脱你衣服可是大夫交代的。”
余筝在心里骂:狗屁!
蒋悍又说:“大夫说了,你背上的伤不及时治疗,有可能感染。”
这点他没骗人,就算大夫不说,他也知道淤血不及时散瘀,有可能会造成血肉坏死。
余筝红了眼,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她完全没有排斥蒋悍的心理。
就算知道蒋悍做的一切是为她好,她怎么着也会有点气愤他吧?可她完全没有愤怒的情绪。
蒋悍丢给她一件白衬衣,“先穿我的。”
余筝要下床,蒋悍又不准,“做什么?”
“我回我房间。”
“不行!”蒋悍把人摁住,说:“你这一身伤不怕吓坏你室友?”
说到室友,余筝定住了。
如果让雅琪知道她受了伤,那就等于昭告了所有人她负伤了。
想了想,她又缩回了被子里。
余筝披上衬衣,“那,我去洗手间,你……转过去,闭眼睛。”就算上身有衣服遮体,双腿还光着呢。
蒋悍乖乖转过身背对她,心想,傻丫头,你完全可以让我出去的。
余筝走的很慢,不是没力气,而是疼。
给自己做了心里准备,当亲眼看到身上的伤痕,又是另一种心情了。
余筝心疼了自己几秒。
侧身看着背上的伤,想着,那个脸上一道刀疤的人的身手那么好,出自哪个门派?
穿上衬衣,洗了把脸,精神又好了一点。
她还是非常了解自己的,只要生病就会发烧,她体质有点奇特,发烧烧得快,退的也快。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而她病好的也很快,不管感冒多厉害,吃了药睡一晚,第二天照常活蹦乱跳。
余筝出来的时候,蒋悍在窗前抽烟,窗户大开,冷风不断的吹进来。
蒋悍见她出来,掐灭烟,关上窗,又拉上窗帘,让她到床上去。
余筝乖乖照做。
她后背肿着,蒋悍说:“别靠床头,坐不住就继续趴着。”
睡不着,趴着会难受。再说,又不是没吃过苦,别说坐着,这会儿就是让她扎马步也不是多大的难事。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头,蒋悍坐床尾。
气氛诡异的尴尬。
蒋悍说的没错,不能让雅琪知道她受了伤,所以今晚不能回房间住,可也不能赖在他房间啊。
这家店虽比不得a市的酒店,却也挂着酒店的名字的,应该还有其它房间。
想到这,余筝说:“时间不早了,我再去开一间房。”
蒋悍噌的一下窜到床头,摁住她要下床的双腿,“不许!”桑吉那边还没消息,今天她哪儿都不能去。为了不节外生枝,他得亲自看着才安心。
“我不去,那你去?”余筝别扭道。
就算他没那么讨人嫌了,可毕竟孤男寡女的,让别人知道了,她还怎么在体育队混下去。
蒋悍自然是不愿意的,可依余筝的性格,她应该坚持会坚持在开一间房,或者把他赶出这个房间。
再要不就是他再次心甘情愿的吃她的亏,让她再揍一次,不过现在,她就是想揍他,也没那个力气的。
他好男不跟女斗,让着她了就是了。
“余筝,你老实在这个房间呆着,我去隔壁住。”
余筝难以置信,他这是在妥协?
余筝盯着他看,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想通他怎么就同意她的说的了呢?怎么突然那么好说话了呢?让人匪夷所思。
蒋悍任她看,先摆正坐姿,然后半躺下。
直到她露出羞涩的表情,他哈哈一笑,“余筝,你可真好玩。”
余筝蹙眉,好玩你个头,不是说要去隔壁住吗,怎么还不去?余筝想赶人,门响了。
蒋悍让她躺下,脸朝里,盖好被子后食指竖在嘴唇上,神秘兮兮的“嘘”了声,“别回头看,别出声,我去给你拿饭。”
余筝真就被他的神经兮兮给镇住了,抓过被子蒙住头,尽量把自己缩小。
蒋悍开门,门外果然是刘许晖。
刘许晖端着木质托盘,上面有两种食物,一碗素面,一大碗米饭,两盘菜,牛肉,五花肉。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要了几样。”
蒋悍接过托盘,“素面?”
“啊,那个……”刘许晖不知道该不该说余筝喜欢吃素面。
“半出家的都吃素面?”
“啊?”
蒋悍蹙眉,素面没什么营养,她那身子骨,得多补充营养啊。
那胸部,不指望她有多大,最起码得正常大小吧。
蒋悍决定把米饭给余筝吃,自己吃素面。
“你先回房间,我一会儿找你。”
刘许晖快速扫了屋内一眼,零点零一秒的时间,他看到了床上有人。
“蒋总慢用,那我先回房间。”
蒋悍端着托盘,用脚关门,关门声大了点,躲在被子下的余筝颤了一下。
放下托盘,蒋悍端起素面直接开吃,他不说让余筝出来,余筝就一直闷在被子里。
他把素面吃完后才去扯被子,“起来。”
余筝一点一点露出头,问:“刘总走了?”
“呦,听到啦。走啦,起来吃饭。”
没味道饭香味时还没觉得有多饿,这一闻到,肚子立马咕咕叫了几声。
余筝红着脸下床,可看到小桌上的菜时又发蔫了。
“愣着干嘛,过来吃。”蒋悍掰开筷子,一连夹几筷子肉放到米饭上,“赶紧的,一会儿就凉了。”
余筝想拒绝,可肚子真的饿了。
幸好她不挑食,不吃肉可以吃配菜。
真是饿坏了,一碗米饭头也不抬的吃完,除了牛肉与五花肉,配菜全都扫干净了。
蒋悍看着盘子里剩下来的肉,问:“你又不是和尚,为什么不吃肉?据我说知现在的和尚是能吃肉的。”
余筝擦擦嘴,扭了扭腰,上床准备休息,完全没搭理他。
蒋悍鄙视不吃肉的人,“你活着有什么意思?”
余筝还是不理他,侧身躺下,“走的时候把碗收走,把门关好。”她不想守着肉睡。
蒋悍往床走的脚步顿住,她是在赶他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过他这人一向想做什么做什么,她说的不算。
余筝又被强吻了,喘着粗气要打人,蒋悍早已洞悉她的心思,按住她没有伤痕的肩头,说:“没我的允许,不能离开这个房间!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余筝觉得自己特别想砧板上的鱼,敢怒不敢反抗,现在真再惹他生气,他很可能会动粗。
蒋悍还是不放心,手覆在她眼睛上,“睡!睡着了我再走。”
他的手有淡淡的烟草味,若有似无的味道让余筝莫名的心安。
轻轻嗅着陌生的味道,余筝很快就睡着了。
蒋悍确定她睡熟后才收拾碗筷离开房间。
*
端着托盘踢敲刘许晖的房门,刘许晖见状,蒙了。
堂堂大总裁怎么做起来了服务员的工作?
“进去说话。”蒋悍把托盘往他身上一怼,刘许晖连忙接住。
“余筝这几天不舒服,替她请个假。”
刘许晖想到刚才蒋悍的床上,老脸一红,想歪了。
“呵呵,不舒服就休息几天。”
蒋悍撇着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不想解释。
“余筝昨天跟人打架了。”
刘许晖惊愕,“打架?跟谁?”
蒋悍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在心里发笑,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装什么装。
“她赢了。”
他答非所问,刘许晖也不好意思再追问。
“那就好,只要余筝没事就好。”
“虽然赢了,可也没落到好。”那两人下手很重,她整个后背惨不忍睹,刚才给她抹药膏的时候,她疼的直发抖。
他挨过拳头,用尽力砸身上一拳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余筝却扛住了。
刘许晖叹气,他有些后悔让余筝来了。
蒋悍话题一转,问:“什么时候搬去基地?”
刘许晖以为是余筝把住进基地的事告诉蒋悍了,便说:“后天吧。”
本来是想明天搬过去,可有两个队员出现了轻微的高反,他还是很担心队员会受不了高原压力的。
后天也好,余筝卧床休息两天,去基地后不运动就没大碍了。
“好,在那里需要什么就告诉负责人,他会准备的。”
刘许晖点点头,心里憋起一个疙瘩,又碍于蒋悍的金钱地位与权势,不敢轻易发问。现在要是得罪他,整个体育队都跟着遭殃。
哎,余筝,让你受委屈了。
蒋悍主要是来给余筝请假的,又确定了他们很快会去他安排的地方,暂时没别的事情,就起身走了。
刘许晖送他到门口,看着他开门回房间后,在心里说:余筝,不要怪我把你当成牺牲品来成就体育队,就算我不用你走这一步,蒋悍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
佳佳夜里醒来,在房间留下二百块钱想悄声离开,服务员却告诉她,她不能离开酒店。
她只记得自己被人迷晕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就不得而知。还有,余筝呢?她问:“我怎么来这里的?”
“自然是有人送你来的。”老板交代,不要她多话。
佳佳撇嘴,端着架子要吃的喝的,吃饱喝足后参观这个看上去除了装修档次可媲美酒店,大小的规模只能算是宾馆的酒店。
边观摩边嘀咕:“什么酒店啊,连个电梯都没有,宾馆都算不上,客栈吧。”
跟着她的服务员很想反驳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高原上有这么一家高档的住店,你该阿弥陀佛了。不知好歹!
佳佳表面观摩酒店,实则是查看这里的安全措施,以及如果再有人来抓她,她从哪里逃为好。
暗自确定了逃生路线,她就乖乖回房间了。好好养精蓄锐,明天去找余筝。
*
余筝做了个梦,梦到有个人一直对她说对不起,她去问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走过去,那个人就消失了。
睁开眼,眼前一道光亮。
窗帘不厚重,有微光透进来,余筝盯着微光的地方出了会神,深呼吸几下后坐起身,拢起头发去找水喝。
“咳……”嗓子没那么难受了,脑袋也不疼了,精神好了很多。
喝过水去洗脸,洗脸出来蒋悍推门而入。
余筝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赤条条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蒋悍眼中。
她的腿修长,线条很漂亮。比起现在的一些女孩追求的骨感美,余筝这种带着点肉的感觉,很棒。
昨天给她抹药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手感,不是一般的让他欲罢不能。
余筝跳上床扯被子,满脸通红,“你怎么不敲门?!”
蒋悍走进来,“挡什么挡,该看的不该看的,昨天都看过了。”
余筝血气上涌,直冲脑门,啊,头又疼了。
她翻身趴下,把脸埋在枕头中,闷闷的吼:“你出去啊!”
蒋悍勾着嘴角坐下来,去扯被子,轻轻一扯就扯开了,他那原本平整的衬衣现在皱巴巴的窝在她腰间,余筝淡黄色的小裤裤像寒冷天的一抹阳光,蒋悍没忍住,大手覆了上去。
余筝感觉被子没扯走的时候就翻身,只是翻身的动作没蒋悍的动作快,就被非礼了。
“蒋悍你个混蛋!”
蒋悍满不在乎,大手捏了在她臀上捏了两下,被她奋力挥开后,笑着去洗手间洗手。
“把衣服脱了,该上药了。”
余筝臊的没脸见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蒋悍洗手出来,手里拿着热毛巾,见她把自己裹得更严实,皱眉,“别耽误时间,赶紧脱衣服。”
余筝遮住脸,昨天是昏睡过去了,不知道是他上的药,现在她醒着,死也不会让他碰自己了。
“我自己上药,你出去!”
蒋悍蹙眉,“背上那么大一片,你后脑勺长眼了,还是你千手观音?”
余筝撇开头,艰难的挪到床头,“不要你管,你出去!”
蒋悍不悦,“余筝,经过昨天,你觉得你还能跟我撇开关系?”
昨天怎么了,他救了她与佳佳,她心存感激还不行吗。
她不说话,蒋悍接着说:“昨夜桑吉来了,那两个人要绑架的不是那个叫佳佳的女孩,他们要抓的人是你。”
他的这句话像颗炸弹,把余筝一下炸了起来。
余筝掀开被子,表情冷厉,“蒋悍,我不是被吓大的。”
“我需要吓你吗?你比谁都清楚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有功夫,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绑匪,他把人弄昏,后面还有人接应,显然是一早就做足了准备,只是你身边突然多个同行的女孩,恰巧的是他们又认不准你,所以才会抓了佳佳。你,在古远寺这么多年,对佛寺有着感情,你见庙就拜的习惯应该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有人专门费了心思打探你的事情呢。”
余筝的戾气褪去,“你的意思是,是钱卫昌?”
“确切的说,是钱卫洪。”不过消息也是钱卫昌给他的,余筝说钱卫昌也是没错的。
“钱卫洪不是还没出狱吗?”
“五天前,他越狱了。”
余筝大惊,“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蒋悍打了个哈欠,躺下来继续说:“不但逃了,还逃到了这里来。”
他一夜没睡,就是在追查钱卫洪的藏身地,还好,不枉他奔波一夜,总算是知道了他的大致方向。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就能知道他所在的具体地址。
余筝还想说什么,可现在思绪很乱,她不确定蒋悍是不是在骗她。
蒋悍拽被子,用眼神警告她“给我老实点”,余筝隐忍着掀起衣服,“帮我涂后背就好。”其它地方她自己可以的。
蒋悍凝视她,“防心还挺重!不过你不觉得晚了吗?”要防,刚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该坚持防着他,现在,晚了。
药膏抹在疼痛灼热的背上,冰冰凉凉的,把心里的灼热都抹去了。余筝以为涂抹一层就好了,要放下衣服,蒋悍闷闷的“嗯”一声,“别动,忍着。”
说着,就听到他搓双手的声音,然后两只搓热手掌就压在她背上,刚沁凉一下的伤处瞬间火烧火燎的更痛了。余筝没忍住,哼哼出声音来。
蒋悍闷声笑,“余筝。”
“什……么?”
“跟我在一起吧,以后绝不会让你受这样的罪。”
余筝揪着被子默然,皮肉之苦,她受习惯了。
“你考虑一下,等我醒来回复我。”蒋悍给她推拿散瘀几分钟,亲吻她的额头,“余筝,我们的相识不愉快,不代表以后的相处也是不愉快。相信我,不会有错。”
说完他顺势躺下来。
他闭上眼睛后余筝静默良久,突然想到佳佳,推他一下,问:“佳佳呢?”
蒋悍握住她的手,“乖,别动,让我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