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琪拉着余筝往副楼去,脚步很快,进副楼的时候指着跟过来的佳佳说:“我们要说事,外人不方便听。”
说完砰的一下关上门,还落了锁。
余筝蹙眉,外面风越来越大,佳佳穿的不多,别冻着了。
雅琪还想往里去,余筝站在能看到佳佳的地方说:“雅琪,出什么事了吗?”
雅琪搅着手指很纠结的看着余筝,好几秒后才豁出去死的说:“筝筝,有些事我问了,你可能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可这件事我不告诉你的话,我会很痛苦的。”
“你说。”
“筝筝,蒋悍真的只是悍天集团的老总吗?他还有其它产业的是吗?”
这个问题让余筝很短暂的愣了一下,她抬手揉了下鼻子,感冒刚见轻,鼻子又痒了,怕是吹了风感冒又回来了。吸鼻子的时候吸了一口冷气,她看着故作紧张的雅琪,让她有话直说。
于是,雅琪又说:“筝筝,我觉得蒋悍不像是好人哎,虽然他长得是很帅,可是他骗你!”
“骗我?”余筝对这句话很懵逼。
“咱们现在住的这个酒店是蒋悍开的!”雅琪很激动,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后掩饰性的她抓住余筝的胳膊,压低声音,“他不是a市人吗?怎么会在这里开店?而且还不告诉我们这家店是他的。”
如果不是她昨天无意中听到经理喊蒋悍老板,任谁也想不到这家店的老板是蒋悍吧。
余筝顿了下,看着她抓了抓耳朵,刚才蒋悍在她转身的时候捏她耳垂了。
雅琪以为她会说点什么,哪知她只是挠了挠痒并不问点什么。
“筝筝!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余筝点头,“听着呢。”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雅琪紧盯着余筝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来。
可余筝表情淡淡的,没有变化。
“雅琪,这家店是谁的,跟我,们,都没关系。”就算是蒋悍的,那又能怎么样?他出钱让他们来这里拓训,然后让他们住自己的酒店,这有很难理解吗?
余筝把‘我’‘们’分得很开,我,说的是她自己,们,是s队。
雅琪以为余筝会有过激的反应,就算是不激怒,也会生气啊。跟余筝一起住了两年了,多少还是了解她的,她表现出来的好脾气,其实都是她在外人面前的表演,余筝把自己藏得很深,她给自己的感觉是善于伪装自己。
而蒋悍才刚认识余筝,他不知道余筝是怎样的人。
雅琪暗恼,她不该找余筝说蒋悍的事,而应该让蒋悍了解余筝。蒋悍现在应该是一时被余筝迷了心窍,才会围着她转,等他知道了余筝是什么样的人后,那他就不会喜欢她了吧。
那么,届时她就可以……
想到这里,雅琪赧然一笑,“你看我,又瞎操心了。筝筝啊,还是你比我清亮,我听到这个消息,吓一跳,所以就跑来找你说了,你说这事,要不要告诉刘总啊?”
余筝认为蒋悍是不是这家店的老板其实不重要,没必要告诉刘许晖。
“刘总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应该没心情过问这个店的老板是谁。”余筝话不多,说完就去开门了。
佳佳坐在台阶上等余筝,听到开门声她跳起来,对着余筝笑得眉眼弯弯,酒窝甜甜。
忽然间,余筝觉得这个笑容很熟悉,去回忆,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佳佳,我们以前见过吗?”比如,十一年前。
“以前啊?应该没见过,如果在昨天知道认识你,咱们肯定早就是好朋友好闺蜜了。”佳佳自来熟体质。
余筝笑笑,往主楼走。
佳佳住在二楼,是单人间,余筝确认了她的房间后找了个借口回自己住的房间。佳佳太能说了,比雅琪话还多,她有点应接不暇。
雅琪十多分钟后也回了房间,看到余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她走过去,才发现天色昏暗的像冬季的北京。
余筝静静的看着外面,思绪越飘越远,被外面呼啸的风卷入天际。
不知过了多久,看到楼下有几个人在晃动,她打开窗探身出去看。风很大,头发被吹得胡乱飞舞,空气中有浓浓的山雨味,这味道她熟悉。
在古远寺的时候,每次暴风雨前都会闻到类似的泥土味。
狂风呼啸,下面的人在争吵,争吵声被风吹的断断续续,余筝双手固定乱飞的头发看了一会儿,听了个大概后关上了窗。
长发被吹的像疯子,雅琪看了笑,余筝用手梳理,然后去了洗手间整理,洗脸。
洗脸出来找了帖面膜,余筝躺下做面膜,雅琪也躺到床上,拿着手机看新闻,看到好笑的咯咯笑几声。
余筝闭上眼睛想养神,可脑子里却回放着曲安晨看她时的样子。
十五分钟后她摘掉面膜,轻轻拍打面部,拍着拍着就没动静了。
雅琪抬头看她,见她睡着了,就拿出耳机看电影。
没睡多久余筝就疼醒了,此时天际还是昏暗的。浑身疼,很不好受,放松休息后觉得骨头都是酸疼的。
窗外的与屋里是两个世界,外面狂风大作,吹得玻璃都嗡嗡响。
看着外面愈发低沉的天,余筝想到一句诗:山雨欲来风满楼。
还没念出口,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噼啪啪响,雨来了。
雅琪带着耳机背对着窗,余筝看了看时间,便下楼去看佳佳。
如果蒋悍说的是真的,那伙人是钱卫洪派来的,错把佳佳认成了她,这次没有得手,肯定还会有下次。
出门碰到辫着很多小辫子的小姑娘,小姑娘像是见到了亲人,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亲切的握住她的手,“终于找到你了。”
余筝不解,她接着又说:“蒋先生打电话回来交代,一定要让你按时吃药,早晚各一碗。”
小姑娘笑着把她往楼上引,余筝跟着她,跟着跟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小姑娘一定是误会她了,误会她跟蒋悍住一起。
到了蒋悍房门口,姑娘给余筝一把钥匙,“药我放桌上了,蒋先生还让准备了甜茶,喝完药可以喝甜茶缓解苦味。余小姐,蒋先生说,雨停他就回来了。”
说完她就走了。
余筝看着手里造型很奇特的钥匙,想,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把钥匙插/进锁孔,余筝想到她们住的房间是用感应卡开门的。往其它房间看了看,都是感应卡的门,只有蒋悍搞特别。
开门进去,一眼就看到桌上的药,甜茶。
昨天太迷糊,没注意房间的摆设。
他的房间跟她们住的大有不同,装修设备也比较齐全,单人房摆了张大床,床上用品一看就很高档,难怪昨晚没觉得难受,在楼下睡了一会儿起来就身上就疼的厉害。
还是说,蒋悍的床有神奇的疗伤止痛的功效?
余筝想着,就往床上走,脱了鞋躺上去感受。
躺了一会儿也没感觉出啥神奇的,不过还真比楼下的舒服。
盥洗室空间也大,洗护用品很齐全,浴巾浴袍,浴袍是其它房间所没有的。
余筝没喝甜茶,中药对她来说算是生活中的一种保健饮品了,喝了很多年,也就不觉得苦了。
从蒋悍房间里出来,手机响,蒋悍打来问她喝没喝药。
余筝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钥匙,说:“喝了。”
“真乖。”蒋悍心情颇好的夸她,又说:“昨天抓住的三个人,逃了一个。”
电话里他的声音带着无法忽视的愉悦,余筝往楼梯口走,猜测,“逃的那个是你故意放走的吧?”
蒋悍哈哈笑,“乖宝,聪明一回啊。”都会通过他的语气猜测他的行动了。
余筝被他的“乖宝”烫热了心,她以为再也听不到有人叫她乖宝了,蒋悍……
“蒋悍!谁是你乖宝啊,我才不是你的乖宝……”说完就挂了电话。
心跳扑通,余筝把手机摁在心口处,看着长长的廊道,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出好看的弧度。
*
远在桑吉小房子里的蒋悍并不知道,他一句无心的称呼,暖了余筝冷藏多年的心。
挂了电话,蒋悍用搪瓷杯倒酒,酒被桑吉热过,握着搪瓷杯,整个人都暖了。
闷一口入腹,心都热的燃烧了。
他知道,这股热不是酒给的,是余筝。
她说,蒋悍,我才不是你的乖宝。
她当然不是时时这么乖,不过没关系,偶尔乖一下,还是他的乖宝。
她刚才是撒娇吧?蒋悍想,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一定红扑扑的,一定特别可爱。
真想现在回去,紧紧的抱她。
桑吉顺着竹梯下来,一抬眼就看到独自笑成二傻的悍哥,他挠着后脑勺看一圈屋里,没有什么奇怪好笑的东西啊,难道是想小嫂子呢?
桑吉过去偎着炉子坐,小心的问:“悍哥,想嫂子呢?”他只是胡口一说,没想给他说准了。
蒋悍笑容放大,问桑吉,“她很可爱,是不是?”
桑吉一愣,皮肤白白的,脸盘挺漂亮的,只是那一脸的冷漠样,跟可爱不太沾边啊。还有就是,看上去娇娇弱弱的,悍哥这身款太壮了,那丫头的小身板能不能承受得住,有点让人担忧。
蒋悍自然不知桑吉把他跟余筝想污了,又喝了一口酒,放下搪瓷杯走到窗口,看着外面滂沱大雨,这场雨下的可真不是时候。
桑吉连喝两口酒,说:“那人伤的重,这么大的雨,别冻死半路才好。”
“死不了。”
他若真是钱卫洪的人,自然是会有人来接应他,不然依那半残的身体,绝跑不远。
桑吉又说:“那个叫佳佳的姑娘还真是幸运,遇到了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蒋悍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低声说:“是余筝救的。”
桑吉没听清,接着道:“那姑娘是不是还在莫扎?啥时候走知道不知道?别过几天一不留神再来人把她给抓去。”
蒋悍没接话,看着外面的雨,想着今晚估计是见不到余筝了。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桑吉把酒温在炉子边上,准备弄吃的。
他这里没储存多少食物,能吃的也就干粮与风干肉。还好今天出去买了鲜肉,非常不错的牦牛排。
弄个小锅放在炉子上,倒上水先煮着,又去找能一起下锅吃的。
端了一盘糌粑,想着要不要打酥油茶?转头想到蒋悍吃不惯酥油茶,还好他不挑酒。
桑吉住的这里非常不方便,打水的地方在外面,他盯着斗笠拎着木桶去提水,蒋悍就看着他颤颤巍巍的在大雨中奔走。
这边的事情结束,带他去内地吧。
*
酒店二楼,佳佳房间。
雅琪把一兜零食放在小桌上,朝佳佳伸出手,“你好佳佳,我是雅琪。”
佳佳微扬下巴,把雅琪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去看余筝,见余筝面无表情的看着桌上的零食,她勾起一边的嘴角,邪气的笑,却不去握雅琪伸到发酸的手。
雅琪心里气,却还是笑着坚持着,就等余筝看过来。
余筝挑了包话梅,撕开,往嘴里丢一颗,酸甜的味道,瞬间把嘴里的苦味压下去。
余光瞥见雅琪僵着笑脸,把话梅递过去,“吃吗?”
雅琪刚要去接,佳佳率先拿到,掏出一颗抛到空气,仰头张嘴接住,嚼了两下,叹了声,“很久没吃过零食了。”
屋里有两张椅子,有一张上面扔着佳佳的衣服,另一张在雅琪身后,她就随意的坐在了床上。
余筝吐掉梅核,朝佳佳伸手,佳佳把袋口朝她,余筝直接拿了袋子,捏一颗出来,把袋子递给雅琪。
雅琪笑得落落大方,捏了一颗送进嘴里,完全没有把佳佳的态度放在心上。
余筝的态度告诉佳佳,这是她朋友。佳佳聪慧,褪去傲慢的神情,笑着说:“坐啊雅琪。”
雅琪坐在椅子上,佳佳拿瓜子,挨着余筝坐。
背疼,余筝没坐几分钟就想躺,就脱了鞋侧身趟着。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大雨拍打玻璃的声音小了些,佳佳嗑着瓜子,突然咋呼一声,“咱们看电影吧?”
余筝没意见,雅琪也同意,“好啊好啊。”
佳佳嘿嘿笑,问余筝喜欢什么题材的电影?
余筝说随便。
佳佳蹲在电视柜前敲键盘,“你可真好说话。”
佳佳对这家住店最满意的一点就是,网络电视。之前她吐槽这店太小,算不得酒店,可现在她不得不佩服这里的设备。
其它住店有的这里都有,没有的,这里也有。
最震撼她的是,这里的网络可以搜到很多电影。
佳佳找了一部新上映没多久的搞笑爱情片,看了一会儿,佳佳哈哈笑的兴起,余筝兴致缺缺,雅琪倒也看的很投入,时不时配合着佳佳跟着笑。
余筝扯了个枕头抱在搁在身边,防佳佳东倒西歪大笑时撞到自己。
这部电影长达一小时四十五分钟,这个时间里,大雨一直下,哗哗啦啦,噼噼啪啪,没有变小的意思。
电影结束,余筝想回去睡觉,佳佳又提议再看一个。
她很兴奋,余筝不行破坏气氛,起来一半的身体又趟了回去。
“这次咱们换换口味,看恐怖的吧?”她冲余筝挑眉,余筝看着天花板没注意她,她转而对雅琪笑。
雅琪惊讶的张大嘴,“恐……恐怖片?”
佳佳心情很不错,笑着保证:“很好看的,非常难得的一部走剧情走心的恐怖电影。”
雅琪讪讪,“筝筝,你看么?”
余筝淡淡的“嗯”,“你们喜欢就好。”
佳佳嘿嘿笑,这片子她很久前就想看,就是没人陪她看,她一个人看也会怕。
现在这么无聊又有人陪,不看岂不是浪费机会。
她兴奋的去找片子,余筝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去看雅琪,见她面色如常,还微笑着,看来她不怕的。
佳佳找好片子,坏心眼的问雅琪,“你怕吗?”
雅琪看了眼余筝,见她枕着一条胳膊神情慵懒的看着电视,强忍着胆怯摇了摇头,“还好。”
“真不怕?”
雅琪点头。
佳佳又嘿嘿,“是你说不怕的啊。”
雅琪不怕的前提是,不关灯。
而佳佳在点了播放后,去关了灯。
四周一黑,雅琪吓到,还好捂住了嘴,才没惊呼出声。
佳佳跳上床,把余筝往床中间推,她想挨着她,那样才不会怕那么很。
电影开始,一个镜头就是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白衣女子,佳佳大声“啊”,捂着眼睛说:“好刺激!”
余筝闭眼几秒,适应突然的黑暗,所以没有看到那个镜头,睁开眼看佳佳,她双手覆在眼上,手指岔开一条缝。
再去看雅琪,她也差不多,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撇着头没看电视。
余筝换了佳佳碰不到她伤处的姿势,问:“雅琪,你要不要到床上来?比较暖。”
屋子里有暖气,雅琪知道她这么说是在给她台阶,她顺阶下,“好啊。”
雅琪侧身坐到余筝腿边,想着到了吓人的画面时就撇开头不去看。
只是她小看了佳佳寻求刺激的心态,这部片子从头到尾都是恐怖的。
故事讲述一个女孩走近一处森林,森林深处有个村庄。
灰墙灰瓦的房子,火红的灯笼,空荡的街道。
女孩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进了村子,来到一家小面馆,面馆里有说书先生,正在说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