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筝将赵奇压在地上,胳膊穿过他的脖子,用力累,锁了他的喉。
赵奇倒地挣脱不开余筝的钳制,不管他怎么挣扎,余筝的手臂是越来与大力。
他越是动,锁他脖子的那条手臂愈发的用力。
赵奇被勒的喘不上起,数秒钟就脸红嘴紫了。
他本想用锁喉的招式打倒她的,没想到反被压制了。
他不服!可不服也不行啊,被捆着的人是自己。
赵奇没被压着的手去掰余筝勒他脖子的胳膊,可是晚了,他完全使不上劲来了。
眨眼的功夫,比赛结束。
赵奇一身狼狈的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众人吃惊,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子,怎么打倒国队体能考核第一的赵奇的?
速度太快,他们看的毫不真切啊。
余筝本就做好速战速决的准备,也抓紧了赵奇轻敌的心态,主要是自己不想与这帮人打交道,没心情敷衍,也不想敷衍。
要怪就怪他们今天惹了心情不佳的自己,趁此她也排解一下被蒋悍欺压而不爽的心情。
赵奇脸红脖子粗的爬起来,嗓子火燎般的疼,他呲目,“耍赖是吧,上来就锁喉,搏斗有这么搏的么!”
余筝想说,你一伸手不也是直冲我脖子去的么?可瞥见曲安晨在看着她这边,到嘴边的话还是收住了。
赵奇气喘如牛,“这……这次不算,再来!”
余筝也有人权,你抗议不算,我也可以不同意重来!
而这时曲安晨说话了。
“又不是比赛,可以再玩一场。”
“虽然不是职业赛,比过就是比过了,输了就重来,那么打职业赛的是不是也可以输了重来,输了再重来?”余筝不想跟人动手,她刚才过背摔赵奇,今天刚有些见轻的后背现在又疼了。
再来一次难保不会输,她要是输了,国队就会光明正大的继续笑话s队,而不是笑话她一个人。
赵奇口口声声叫她“兼职体能师”,是在戏谑s队,不是单纯的针对她这个人。
就算现在是曲安晨说再来一场,她也拒绝。
曲安晨的提议听在队员耳朵里那就是给赵奇的撑腰的,而赵奇的腰杆真又挺直了。本来他们人多,他想给余筝难看,没看出来她力气挺大,把自己给摔了狼狈。
再来一次,定要把她踩在脚下。
余筝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土,径自往大厅走。
赵奇追上去,伸手拦住她,表情鄙夷,“怎么,不敢?”
余筝咬着后槽牙,眼神还是冷冷淡淡的,只是再开口,语气里也是藏不住的鄙视,“好,那我就让你再尝一次失败的滋味。”
赵奇做了个请的手势。
余筝敛起眼瞳,皮笑肉不笑的往休闲厅的地方走几步。
那里空间大,没柱子。
从没有那个女的会笑得这么阴狠,而余筝嘴角、眼角的笑,特别阴。
赵奇看的心头一怔,她鬼上身了?
也只是一瞬间的退怯,赵奇扭头看一眼慢慢都过来的队员,抖了抖肩,扬着下巴冲余筝勾几下手指。
“既然你有力气,那就摔跤吧。别说我欺负女人,我让你先抓住我。”
余筝嗤笑一声,阴测测地说:“不需要!”
她这么说,赵奇反而心里轻松了一下。
他是国家队潜力无限的游泳运动员,13岁就进了国家队训练,17岁第一次参加奥运会就拿到男子400米蝶泳冠军。
他现在风头正劲,决不能输给一个女孩子!
赵奇今年18岁,正直狂傲气盛,国队里除了曲安晨与女子队的梁娅飞,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因为太过关注曲安晨,无聊观察曲安晨时发现了有趣的事。
他发现曲安晨认识这位兼职体能师小姐,而这位小姐像棵冷艳仙人掌,只有在看到曲安晨时才不会那么冷,甚至会收起全身的刺,就算曲安晨只是在她跟前一闪而过,她也会变软。
所以他让人去叫曲安晨过来。一来是让对手分散注意力,二来,也让曲安晨知道知道,娅飞姐才是温柔的女子。
他这么做是阴损了点,不过为了娅飞姐,值得一损。
余筝自然是不知道他让人叫来曲安晨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只是赵奇不知道,她认真起来的时候没谁能扰乱她。
赵奇脱掉外套,不给她抓衣领的机会。
刚才是他轻敌了,才会给了她投机取巧的机会,这次,不会了!
*
曲安晨站在门口,慵懒着靠在红木门旁,视线落在余筝鸷悍的脸上。
他勾唇一笑,赵奇又要吃亏了。
梁娅飞用胳膊碰他,“你笑什么?赵奇这样胡闹,你不去制止,还笑?”
曲安晨依旧看着余筝,“他胡闹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想看看余筝这几年里,功夫进步了多少。
梁娅飞被他噎了一下,想让他去劝赵奇的话全咽回肚子里了。
赵奇性子乖张,曲安晨比他还怪,指望他去劝赵奇,不如自己去。
梁娅飞哼了一声,拨开人群去拉赵奇,可她还没走上前,那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是有章法的打架,不是摔跤。
余筝没遵守赵奇说的摔跤,而是打。
她动作奇快,拳脚齐发。
赵奇躲过余筝的一拳,却没躲过她的脚。
余筝一脚踢在赵奇膝盖窝上,赵奇立马单膝跪地,膝盖传来钻心的疼。
他表情狰狞,“你敢阴我?!”
余筝居高临下看他,“我高兴。”说过就收势,扫视一眼目瞪口呆的国队队员,冷傲的转身往楼梯走去。
赵奇牙齿咬的咯吱响,两次,倒地的都是他,都是他!
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打倒自己,不能!他不允许!
男性自尊让赵奇怒上心头,熊熊怒火烧起来,瞬间把他的理智烧没了。
赵奇站起来,余光里看到凳子,走过去拎起凳子,高举过头朝余筝砸去。
曲安晨离的远,却也察觉了赵奇失去了理智,见他举起凳子,他瞪大了双眼,大叫“余筝!”
余筝停下来,回头,眼前一个黑影,她本能的闪身往一旁躲,可还是来不及,凳子砸在她左肩上,四分五裂。
实木凳子砸中左肩膀,余筝觉得左半边身子都没知觉了。
厅里看到这个画面的人以及听到东西碎裂的声音,都惊呆了。
队员们也都没想到赵奇会有此举动,都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
曲安晨冲过来,余筝僵着身子对他摇头,别过来,你过来了,我就下不去手了。
曲安晨顿在原地,他看着余筝弯身用右手捡起一条椅子腿,在手里掂了掂,惨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笑。
余筝的那抹笑像刀子,直插他的心脏。
疼!
他居然让她在自己眼前被人伤害了!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太想过去看她伤了哪里,可不能。
她的眼睛告诉他,她要打回去。如果他过去了,她就打不下去,解不了恨。
她还跟以前一样,不吃暗亏,不吃不愿意吃的亏。
打吧,狠狠的打,最好能把他心头的疼也打去。
*
赵奇在余筝捡凳子腿拿在手里掂量的时候就知道她会还给他一下。
硬生生的挨了一下,赵奇紧咬牙关才没让自己哼出声来。
这一下是他该挨的,可是真挨下来,还真他妈的疼!
凳子落下来的瞬间,他脑子闪过一道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想收回去,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么结实的凳子砸在她身上,他也吓到了,后悔了。所以,她打过来,就受着。
他很清楚,自己挨的这一下,远不及砸在她身上三分之一重。
她受了伤,发挥出来的力气没他大,所以,板凳落在她身上,四分五裂了。
而板凳腿砸在他身上,并没有断。
赵奇刚刚袭上心头的悔意还没开始发酵,余筝丢掉板凳腿,旋即一个回旋踢,一脚踢在他胸膛上,轰地一声响,赵奇趴在了地上。
赵奇只觉得天旋地转,紧接着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的疼,这种疼比断了骨头还痛苦。
余筝双眼无法聚焦,疼痛让她暴躁,力气聚在脚上,狠狠朝赵奇腰上踢去。
有人大喊“不要”,赵奇被人拉走了,余筝那奋力的一脚落了空。
她不想就此罢休,想追着打,突然有人喊她。
“余筝!”
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外面进来,蒋悍远远的就看到余筝脚下断裂成看不出原型的碎木,满脸怒色,撞开围观的人大步来到余筝面前,挡下她的横踢腿。
余筝左半边身子还是麻的,蒋悍的手放在她肩上扳正她的身体时,她是没知觉的。
余筝被冲昏了头,抬头看到蒋悍,一下子收不回阴鸷的眼神,怒火灼灼的目光烧红了眼睛。
蒋悍皱眉凝视她,“余筝,这是在做什么?”
余筝瞪大眼,瞳孔是空洞的。
蒋悍双手捧住她的脸,压低声音附耳叫她的名字。
余筝,余筝,余筝乖宝……
余筝好一会尔才呼出口气,接着才眨巴眼睛,一下一下,很有节奏的眨眼,等她定神后,蒋悍看到她瞳孔里的自己。
蒋悍跟着她的呼吸松口气,问:“打你哪儿了?”
余筝答非所问,“你叫我什么?”
蒋悍微米眼睛,瞳孔收缩,“乖宝。”
余筝哼唧一声,呼吸好几次后才有动作。拿开他贴在脸颊上的手,动了动左边的肩膀,还好,能动,没伤到骨头。
只是,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出去办事到晚上才能回来吗。
蒋悍轻轻拿掉她肩上的几小块木屑,感觉到她整个人抖得厉害,阴着脸色问:“怎么回事?”
余筝没动,“玩呢,比试身手。”
蒋悍脸色更沉了,“谁赢了?”
余筝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面对他,与他对视几秒后,歪头看了眼地上的赵奇,还有蹲在赵奇身边的曲安晨,拧着眉说:“我。”
蒋悍听到这个答案脸色并没有好转,因为她的视线停在旁边,他知道那里是谁。
“谁赢了?”
蒋悍强势,又问了一遍,余筝这才收回视线,仰着脸看着他,用右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认真地说:“我赢了。”然后又去指吭哧着坐起来的赵奇,“被我打趴了。”
此刻,她说话的口吻像炫耀功绩的小孩子,那蠢蠢的表情,雾蒙蒙的眼睛,让他心疼,红红的嘴唇微张着,让他想吻。
蒋悍非常火大,就算现在卖萌卖蠢也灭不了他心上足可以燎原的星星火。
忍着心头的火,蹲下来检查她是不是除了肩膀,还有其它明伤。
余筝想跟着他的动作蹲下来,可刚弯一点腰,四肢百骸都疼的让她做不出大动作。
她颤着声音叫他,“蒋悍……”
蒋悍抬头看她一眼,见她脸色又白了几分,舌头顶着上颚,好一会儿才把怒火压下去。
确定她腿上没再落伤,起身后呼出口浊气,对姗姗而来的服务员吼:“叫医生,快点!”
刚露个头的服务员吓了一跳,转身就往外跑。
蒋悍这一声吼,吼出来楼上两个国队的人,其中一个是队医。
曲安晨先看到人,梁娅飞顺着他的视线网上看,看到人,大惊,“张队,刘医生……”
领队不是都去后面了,怎么还会有领队在楼上?他们看没看到赵奇拿凳子打人?
如果那一幕被领队的看到,赵奇就麻烦了。
刘医生从楼上往下看的时候隐约觉得不好,小声问身边的人,“要不要下去看看?”
张队与刘医生的角度是看不到余筝的情况的,探头往下看,只看到一个男人一半的身子。
他俩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自家的队员,以及坐在地上,面色灰白的赵奇。
看样子是受伤了,刘医生拍了下张队,说:“你先下去,我拿急救箱。”
张队先下楼,在一楼楼梯口几步的距离有一片碎木块,几米外赵奇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汗如水滴。
那个在楼上到一半身子的男人很高大,张队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一时半会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打量蒋悍的功夫,刘医生也下来了。
闷头下来的刘队医是想直奔赵奇去,经过蒋悍身边时硬生生的停下来了,不受自己控制的停下了脚步。
忍痛忍到极限的赵奇见救命的来了,哎呦呜呼着叫张医生。
蒋悍拦住刘医生,“先给她看!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让你们全陪葬!”
此话一出,全场愕然,沉默猜测这人什么来头?
有人压低声音说,“他就是蒋悍啊,a市人,各大财经新闻都报道过他,娱乐八卦也有关于他的新闻。长得好帅啊,难怪狗仔会把他认成明星,真的比明星好看呢。”
粱娅飞听人说到过蒋悍这个人,独断专行的一个人,叱咤商界,无往不利。
粱娅飞不解,他一个商人跑到高原上来做什么?看他对余筝这个样子,难道他们是恋人?
不是恋人关系,怎么会那么紧张她呢?
梁娅飞此刻有点羡慕受伤有人疼的余筝。
刘医生虽然吃着国队的口粮,也一直保有一颗医者仁心,看到脸色比赵奇还差的余筝,当即去看她的情况。
张队职位虽小,大小也是个领/导,当下就拉着脸叱问在场等人发生了什么事。
国队队员你看我我看你,没人站出来说话。
张队多少猜出起因应该是坐在地上的赵奇,如果真是赵奇,那他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赵奇在国队是出了名的惹事精,更何况,他不归自己管。
*
余筝没有明伤,刘医生主攻跌打损伤,抬起余筝的胳膊动了两下,问:“很疼?”
余筝点头,“可能脱臼了。”
刘医生一愣,去摸她肩锁关节,还真是脱臼了。
关节脱臼他治的多了,复位后用三角巾悬吊两周就好,只是复位很疼。
刘医生问:“我可以给你复位,不打麻醉能忍住吗?”
局部麻醉只针对皮肉,骨头还是会痛的,骨头痛是一般人忍受不了的。
余筝点点头,她能忍。
师父救她到山上时,她就是一身多处骨伤,体无完肤。
肉/体与骨头的痛都尝过数百个日日夜夜,复位的痛不算什么。
刘医生目光深沉,“那好,找地方坐下来,我帮你复位。”
蒋悍把余筝打横抱到休息区长沙发上,小心翼翼的放她坐好后去接刘医生递过来的纱布。
余筝抓住蒋悍两根手指,“不用。”
她的手在颤抖,不,她整个人都在抖!
蒋悍手掌一翻,包裹住她小小白白抖个不停的手,挨着她坐下来给她擦额头上的汗。
他刚坐下来,余筝就主动往他怀里钻,头放在他胸口,慢慢的蹭了蹭。
额头,鼻尖上的冷汗都蹭到蒋悍衣服上,余筝难受的想哭。
不是因为疼,是难过。
好久没有这种被人保护爱护的感觉了,每次伤痛都一个人忍着,这些年,第一次有人为她大发雷霆。
刘医生遣散几个不要命来围观的人,其中包括曲安晨,“看什么看,先去照顾赵奇!”
然后对蒋悍说:“得把衣服脱了,手臂跟肩部别束缚。”
蒋悍眉宇皱的更厉害了,顿了一会儿还是去解余筝的衣扣。
余筝很配合的脱掉半边衣服,原本细细白白的胳膊上青紫交替,饶是见过大伤小伤无数的刘医生还是抽了一口冷气,“之前受过伤?”
相偎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刘医生压下一口气,“那你忍着,我要开始了。”
余筝把头又往蒋悍怀里埋了埋,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