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医生觉得他们这样子有点虐狗,可余筝确实需要人帮助。他建议蒋悍抱余筝的腰,如果余筝忍不住挣扎,他可以第一时间控制住她。.
蒋悍以言而做,余筝身上的疼此时已经转移给了脑袋,头痛欲裂的靠着他的脖颈,虚声说:“蒋悍,把纱布给我吧……”她怕自己等下忍不住又咬他。
蒋悍知道她的想法,轻抚她的长发,“没关系,撑不住就咬我。”
余筝被他的温柔击溃,吭一声,眼泪扑簌而落。
赵奇没打哭她,反而让蒋悍的温柔弄哭了,余筝吸着鼻子忍住眼泪,低喃,“我以后都不咬你了……”
蒋悍蓦地心脏的位置想被针扎,都什么时候,还想着给他一个保证呢,怎么那么傻?
刘医生在余筝脱位的关节处摁了几下,确定位置后就架起余筝的胳膊,“咔吧”一声轻响,压抑的吼从余筝喉咙发出来,蒋悍抱紧她。
余筝梗着脖子,脸上仰着,那一声嘶吼和痛消耗尽她所有力气,她瘫软在蒋悍怀里。
刘医生用三角巾给余筝的胳膊做支撑,打好结后说:“好了,胳膊得吊几天。把她送回房间吧,一会儿我去给她挂个消炎针。”
蒋悍给她收拾半褪的衣服,整理好情绪后看向收拾医药箱的人,问:“谢谢。你是医生?”
刘医生楞了一下,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医治好病人后他才来问他是不是医生。
“我是国队聘请来的,有医生执照的。要不要看?”
蒋悍摆摆手,刘医生就走了。
外面还有一个呢,不知道伤的怎么样。
*
蒋悍弓着腰托抱起余筝,贴着她的耳畔轻松哄:“乖宝,没事了没事了……”
余筝闭着眼往他身上贴,下巴搁在他肩上,脸颊紧贴着他的脖颈,脑子里闪过他看自己时心疼的双眼。
行动自如的右手环抱上他的脖子,眼泪从眼角渗出,余筝无力地念“蒋悍”。
蒋悍轻轻慢慢的顺着她散在后背的头发,等她呼吸渐渐平稳后,捧起她的脸,亲吻她的鼻子,额头以及她的眼角的泪。
如果他没有半途返回来拿东西,余筝会怎样?那些看热闹的人,看到她被伤,是什么心态?
蒋悍想把那些亲眼目睹她被人伤害而无动于衷的人凌迟。
余筝继续默默流泪,蒋悍用舌尖卷走她的泪,口腔里就全是她的味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余筝的呼吸清浅,规律。蒋悍知道她睡着了,只是睡得很不安稳,环着他脖子的手一直没松开。
“小东西,知道我好了吧?我抱你上楼去睡。”
余筝闷闷的“嗯”一声,抱着他脖子的手没有动。
蒋悍猜不透她这声“嗯”是什么意思?她是认同了自己对她的好,还是同意抱她上楼去睡觉?
或许,以上两点她都认同了。
蒋悍打横抱她,好让她吊着的胳膊不吃力。
大厅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走了,只有曲安晨与梁娅飞还在。
见蒋悍抱起余筝,曲安晨也站了起来,他很想看看余筝怎么样,她那一声嘶吼,他的心都要碎了。
蒋悍对那二人视若无睹,一步两阶的上了楼。
*
等蒋悍的身影彻底看不到后,梁娅飞问曲安晨,“怎么不去看看她?”
曲安晨低下头,转身往外走。
梁娅飞跟着他,又问:“你们认识是吗?”
他还是不说话。
就算他不说,梁娅飞心里也有了答案。
他们不但认识,关系还非同一般。
就说刚才,刘队医给那女孩去治疗,他流露出从没有过的情绪,紧张不安,担心。
当那女孩因疼痛嘶吼时,他把自己的手都抓出血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认识,怎么会那么担心呢?
梁娅飞一直觉得自己是了解曲安晨的,他对人高冷,他性格孤僻,他少言寡语,这样的他从没为任何人变过脸色,可现在,他变了。
“安晨,你能告诉我,你跟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吗?”
曲安晨停下来,依旧低垂着头,没有看她。
梁娅飞无奈的呵呵,换了个问法,“你喜欢她是吗?”
这个问题像定时炸弹,在曲安晨心里定时三年了,现在被点燃,砰的一下爆炸。
内心炸的一团糟,面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曲安晨抬起头,看了一会儿天空,扭着脖子去看身后的梁娅飞,问:“你想知道什么?我很抱歉,你想知道的,我都给不出答案。”
说完,他大步离开,往门口走去。
梁娅飞没有再追过去,他不说,她心里也有了答案。
他是喜欢那个女孩的。
只是可怜了赵奇,因为那个女孩,他要收到严厉的处罚。
如果曲安晨不替那女孩说话的话,领队们是不会知道赵奇挑衅滋事的。
为什么?我与你朝夕相处,却抵不过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孩,我哪里不如她?
梁娅飞越想越气,“曲安晨,这几年,我对你的好,你都视若无睹的吗?还是你早就认识了她?难怪……”
难怪刚才张队让走,你不走,原以为你是担心赵奇,可……是我太天真,以为你队友情深,却原来,你是担心那个骨节脱位的人。
梁娅飞心生怨气,想法就变了质。
她认为曲安晨当时虽然没说赵奇的不是,但他心里是向着那个叫余筝的女孩的。
他冲过去拉赵奇的时候挨了那女孩一脚,那一脚不偏不倚落在他肩上,他当时脸色都变了,却硬是忍了下来,都没让刘医生帮他看。
等张队走后,他才把刘医生拉到隐蔽的地方检查的,生怕被人看到。
不是,不是怕别人看到,根本就是怕那个女孩看到啊。
想到这里,梁娅飞紧握双手,指甲陷进肉里,刺疼的感觉才让她从怨气中清醒。
*
蒋悍房间。
余筝睡得很不安稳,蒋悍每隔几秒钟就看一下时间,不知道看了几遍,终于有人来了。
刘医生还是挎着那个急救箱,进门直接说:“我没带那么多针剂,她的伤比较重,至少也要挂三天消炎针,可以的话,还是去医院一趟比较好。”
蒋悍没说话,看着他把细细的针头扎进余筝手上的血管里,眉头越皱越深。
刘医生见余筝一直皱着眉,眼角湿润,留下来两片止疼药,说是疼的厉害就吃一片,能睡安稳。
蒋悍神色冷峻,眼角一刻不离床上的人,刘医生走的时候他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余筝主动要止疼药,现在太辛苦了,她想睡着可能会好受些。
蒋悍去倒水,试了水温后她扶坐起来,把药直接递到嘴边,余筝张嘴含药,抬眸看蒋悍,蒋悍拿过水杯送到她嘴边。
一口水把药送进胃里,余筝说谢谢,蒋悍命令她把水喝完。
余筝乖乖把一杯水喝下,躺下后半睁着眼看输液管,看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确定她睡着后,蒋悍拿着手机去盥洗室,关上门坐在马桶上好一会儿才拨电话给陈义。
陈义这时正在一处服务区吃饭,看到来电是蒋悍,当即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电话刚接通,蒋悍阴郁的气息就通过无线电传给他了。
蒋悍让他现在给库朗订机票,让库朗马上飞香格里拉
陈义黑线,果不其然出事了,预感什么时候不准一次?
虽然出事的是余筝,听蒋悍的语气,陈义觉得还不如他出事呢。
想归想,还是听蒋悍的安排,挂了电话给库朗订机票,订好机票才电话通知库朗,赶紧准备准备,三小时后飞香格里拉。
库朗接到电话直接骂娘,“你们当我是啥了?说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啊?我现在可是有工作的人!”
陈义替蒋悍解释,“这不是都上高原了么,身边没个救死扶伤,妙手回事的大夫,那小命可是分分钟就死啦死啦地。”
库朗不吃他这套,“他让我去,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陈义呵笑,“他不是得照顾他女人么。库朗,蒋悍这次是认真的。”
“他认真?他要是认真了,天下男人就没有不认真的了!”
陈义无话可说了。
库朗继续抱怨,“他都赶上一天换一个女人了,别跟我说他对感情认真,我告诉你啊陈义,这次他不给我打电话,我是不会去的。”
陈义了然,挂了库朗的电话,转手拨给蒋悍,把库朗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他后,直接把手机关机,开车上路。
权锦睿看着他随手丢在表盘凹槽里的手机,阴阳怪气的说:“也就你惯着他的脾气,换做是我……”
“换做是你,你屁都不敢放。”
陈义目视前方,稳操方向盘。
权锦睿鄙视他,“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
*
余筝昏昏沉沉睡了一天,清醒的时候天黑好一会儿了。
身边有声音,她扭头去看,蒋悍拿着她的手机在玩什么。
她刚一动蒋悍就知道了,放下手机摸她额头,又摸自己的,来回两三次后松了口气,“终于退烧了。”
余筝不明所以,蒋悍没急着解释,先给她倒了杯水,喂她喝几口,又打电话让人送吃的上来,一切安排好后坐到床上,问:“左肩感觉怎么样?”
余筝动了下,“还好。”疼自然还是有点的。
蒋悍用鼻子发出个单音,就静下来看着她。
余筝被他看的怪不好意思,就打破沉寂,问:“我发烧了?”
“嗯。”
他腿太长,盘着坐了一会儿就不得劲了,换了个姿势,侧身半躺下来,撩起余筝一撮头发玩,在手指上缠缠绕绕。
余筝想起身,蒋悍先起来,在床头垫好枕头后扶她起来,“余筝,高原跟你犯冲,才来几天啊,搞得体无完肤了。”
他这么说,余筝觉得还真是,来这儿才几天,被打两次,还一次比一次重。
他又说:“你一天到晚怎么那么多电话!”
余筝掀被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问:“多吗?”
蒋悍点头,七个人打了二十一通,其中一个号码打来九次。
“你接了吗?”
余筝下床,床边是她的板鞋与蒋悍的大拖鞋,她伸脚去够蒋悍的拖鞋。
“我很忙的,忙着照顾你。”
蒋悍靠在床头看着她趿拉自己的拖鞋,阴郁了一天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些。
余筝穿着小船似的鞋子慢慢走,走到盥洗室门口扭头看他,说:“谢谢你照顾我,蒋老板。”
蒋悍赤脚下床,听着流水声,掏出烟盒磕出一支点上,自言自语,“蒋老板?蒋先生……”
比起这个,他还是喜欢听她叫自己蒋悍。
余筝洗脸的时候觉得鼻子痒痒的,打了个喷嚏,结果打出鼻血了。
用水拍打前额,两分钟后鼻血还是没止住,而且有点呼吸困难的感觉。
蒋悍听到啪啪的拍打声,盯着盥洗室的门,猛吸一口烟,小东西,在啪啪什么?
几声拍打肉/体的声音挺了,又“咚”的一声。
蒋悍感到不妙,掐灭烟去敲门,里面没了声音,他叫余筝,没回应。
开门进去,余筝倒在地上,水池边有几滴血。
*
余筝来到这里的第四天晚上,她高反了。
余筝说:“都过来适应期了,这两天也都有吃红景天……”
蒋悍骂人,“狗屁的适应期,猪啊你,那东西在高原上根本不管用!”
蒋悍打内线让人准备车,他要下山。
两分钟后蒋悍把用被子裹起来的余筝塞进车后座躺着系好安全带,确定她不会因颠簸掉下车座后就跳上驾驶室开车下山。
从高原地下降高度700米左右时才停下来,而此时夜已经深了。
蒋悍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停车,下车到后座去看余筝。
余筝现在的样子惨急了,负伤,发烧,引发高反。
蒋悍解开安全带,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问:“感觉怎么样?”
余筝摇头,不怎么样。
好不容易被晃悠的想睡觉,被他弄起来,难受的感觉又来了。
见她还有意识,蒋悍知道她反的不算严重。
车是店员用来做运输的,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一箱没开封的牛奶。
蒋悍拆了牛奶喝,余筝接着微弱的月光盯着他喝。
喝完一袋,他又拿一袋,揣进怀里捂着。
余筝难受,睡不着,提议到车外换换气。
蒋悍同意,“你等会儿。”
他下车往山林去,眨眼间余筝就看不到他了。
她对着他消失的地方叫:“蒋悍?”
很快蒋悍应了一声,“我在。”
约五分钟后,蒋悍弄了一堆干柴,生火。
余筝看着一簇小火苗慢慢烧,看着火光把蒋悍照亮。
感觉到火的温度,余筝推开被子去推车门,蒋悍看过来,呵斥:“别动!在倒下去你可就真起不来了。”
余筝真就半支着身子不动了,“那你快过来接我,我要撑不住了。”
蒋悍丢下柴火拍拍手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她,“撑不住了?”
余筝“嗯”,只看他一眼就低下了头,实在太头疼了,疼的想吐。
她精神状态实在很差,蒋悍没难为她,把她扶到火堆旁,又折回去拿被子给她裹上。
很久没有烤过火了,余筝不想用被子取暖,蒋悍觉得也没那么冷,就把被子放一旁。
余筝看着被丢地上的白色被子,于心不忍道:“还是放车上去吧,地上……”
蒋悍没等她把话说完,丢一根柴到火里,瞪她,“你使唤老妈子呢?”
余筝尴尬,“对不起。”
这下换蒋悍傻眼了,他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啊。叹口气坐到她身边,扯过被子铺在地上,“躺下来。”
她不动,蒋悍拉她右手臂,“怎么,说你一句都不行?还会武功呢,身子骨这么差,被人一板凳砸脱位,你好意思说自己练了十年武?”
余筝头疼的厉害,顺着他就躺了来,随他啰嗦说叨,闭上眼睛不看他。
刚躺舒服一点,蒋悍又把她闹起来,“起来,奶热了。”
余筝睁开眼,目光所及是他的下巴,他把牛奶放到衣服里面,是在加热?
蒋悍把牛奶拿出来,咬一个小口,等她坐起来直接往她嘴上送。
余筝想自己喝,蒋悍握着牛奶袋不松手,她的手覆在他手上。
停停歇歇喝了三分钟才喝完一袋奶,余筝砸吧嘴,味道不太好。
“睡吧。”
余筝听话的躺下去。
看她闭上眼,蒋悍也不说话了,拉好被子把她裹严实后又摸了摸她脑门,还好,没再起烧。
余筝闭上眼只是想缓解头疼,不知不觉却睡着了,一觉醒来,伸手不见五指。
四周漆黑,显得天上的月牙特别亮,星星特别多。
很久没看到过这么多的星星了,余筝愣愣的看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现在睡在山野间,蒋悍呢?
余筝把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刚露出一点就冷的又缩了回去。
不过也感觉到了,身边没人。
蒋悍去哪儿了?
他不会是把自己丢这,一个人走了吧?
想到这,余筝顾不得冷,掀开被子坐起来,正大眼睛看黑漆漆的四周,“蒋悍?”
蒋悍去放水了,回来被子里的人不见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刚想喊人,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抱住。
“我以为你丢下我走了!”余筝的声音带着哭腔,蒋悍握住她冰冷的手,转身看她,这一看他吓一跳。
手电筒的光照在余筝脸色,她脸色本就不好,这一照,那模样跟鬼似的。
三更半夜,黑灯瞎火,荒山野地,饶是蒋悍也吓了一跳。
关掉手电筒,蒋悍去摸她的脸,“怎么起来了?这么冰,起来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