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卫昌别墅里。
余筝精神恹恹,说句话都要好一会儿才恢复一些力气。
钱卫昌见她有力气骂人后,就离开了房间,让人在门口守着。
暴龙要留下来,钱卫昌瞪他一眼,“赵阔留下,你跟我走!”
赵阔颔首目送他们下楼,就在钱卫昌迈下最后一个台阶时,暴龙回头看上面,与赵阔对视上,他突然一笑,笑得赵阔都懵了。
钱卫昌在下面喊梁彬,有人说梁彬已经离开,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门口也有人守着,他交代不管是谁,没有他的允许都不准入内。
司机等在门外,见钱卫昌出来,打开后车门,待钱卫昌上车后,暴龙眼神阴鸷地看着司机,司机对他笑了下,便上了车。
暴龙绕去副驾座,还没做好汽车就开了出去。
他敢怒不敢言的拿眼神恐吓司机,司机至若未见。
开了一会儿后,司机对后面的老板说:“钱总,大小姐打来电话问您的行程。”
钱卫昌这会儿正在想让谁过去接白圩回来的事,听到这话愣了下,“打给你的?”
司机:“是。您刚进别墅没多久,大小姐打来的。”
钱卫昌:“你怎么说的。”
司机从后视镜看后面,见他靠着椅背闭着眼,又拿余光看一旁的暴龙,说:“我照您吩咐说的。”
钱卫昌“嗯”了一声,之后就没再说话。
暴龙一直盯着司机,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千疮百孔来。
*
蒋悍车技很炫,车速快,却很稳。
从古远山到a市,再到余筝的住处,用时两个半小时。
余筝住的小区虽然有档次,安保却不到位。小区门口的门卫岗亭车辆随便进出,不需要出示什么身份证明,更不需要门卫卡。
保安是六十多岁的大爷,坐在门卫室里打着瞌睡。
蒋悍直接把车开到余筝所住的楼下,刚把车停好,就看到略有些熟悉的身影慢慢靠近。
等人走近了,他冷嗤一声,古佳佳到底还是没有放弃接近余筝的机会。
现在余筝不理她,所以跑来找她唯一的朋友来了。
蒋悍微侧头看副驾座的人,光线有些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放在腿上的手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闻礼要下车,觉空拦一下,“闻礼师,我们不知道忘我住哪门哪户,让蒋施主去吧。”
蒋悍扭头看后面,作势要下车的人,“觉空师说的没错,我们一起上去多引人注意啊,我自己去吧。如果余筝在,我带她下来。”话音落,他看向觉远。
觉远定焦在外面的视线收回,啪嗒打开车门,“我跟蒋施主一起去。”
蒋悍还没有下车,觉远已经朝那两个人人走去。
雅琪的脚还不能怎么用力,一手拄着拐杖,另一边是佳佳搀着。
佳佳低头注意着路,雅琪道谢:“今天谢谢你啊,要不是你,说不定我今天就回不来了。”
“这你就见外了,你是筝筝的好朋友,我跟筝筝的关系你也知道,你啊,就别再说谢谢了。”佳佳笑得很暖,架着她的胳膊让她小心脚下。
雅琪抬头,见到了楼下,“我到了,你要不要……”话说到一半顿住,再开口便是惊讶不已,“筝筝大师兄,您怎么在这儿啊?蒋老板也来了啊。”
佳佳闻声抬头看,觉远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像昨天一样,眼神冰冷。
觉远低头看雅琪打了石膏的脚,象征性的关心了两句后问她:“余筝可在家里?”
雅琪“咦”了一声,“筝筝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下午去医院了,没有看到她。”
蒋悍过来,看着佳佳说:“古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佳佳松开雅琪的胳膊,顿了顿说:“我住这里啊。”说过,看向觉远,见他的注意力全在雅琪身上,不由得心生怨念,咬了下嘴唇忍住后指向隔壁那栋楼,“我那边,七楼。”
雅琪又惊,又“咦”了声,尾音拉的长长的,“你住隔壁楼啊?我怎么都没有见过你。”
她搬来这里三年了,对这个小区的住户都认了个脸熟,佳佳说她住隔壁楼,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佳佳苦涩一笑,“高中时候在这边住,上大学后就搬去了b城。我大学在b城读的。”
雅琪将信将疑的点头,撑着拐杖的有些吃力,佳佳松手才刚一会儿,她就有些撑不住了,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觉远眼疾手快,扶住她,“没事吧?”
雅琪咧嘴笑,露出白白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都显得很白,“没事,就是单脚站立,会抽筋。”
觉远看了看蒋悍,“我扶你上去吧。”
雅琪:“嗯!啊那个,佳佳,虽然你跟筝筝也是好朋友,可我该对你说谢谢,还是要说的,再次真诚的向你道谢。拜拜。”
觉远从始至终都没有跟佳佳说话,只是搀扶雅琪时身体碰触了下。
蒋悍跟在一个一瘸一拐,一个尽心搀扶的两人身后走进楼道。
佳佳张嘴想叫觉远,一阵风吹过,她瞬间清醒,到嘴边的人名被她咽回去。
不能在陷下去了,他对她根本就是不屑一顾,自己又何必自取其辱的喜欢他呢。
就算是控制不住对他的喜欢,也该是放在心里,默默的喜欢就好了啊。
她站在外面目送他们进电梯后才转身离开,只是不是去隔壁楼的方向。
*
余筝闭着眼,脑袋头又耳鸣,这感觉实在是难受的要命。
她想知道时间,想知道这里的具体地点,她还想离开这里。
越想脑袋越疼,所以赵阔再次进来给她取针的时候,她冲他发火。
赵阔没想到她会突然发脾气,摁住她手背上的针孔的手一抖,刚拔出针头的地方迅速冒出血来。
余筝手上没感觉,赵阔摁住她的手腕那面前给她止血。
发脾气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之后余筝就没力气说话了。
头疼,恶心,难受的想打滚都没力气滚。
等止了血,赵阔就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人来这个的房间。
稍微恢复些力气,忍着头疼下床去反锁门。
虽然明知这里是钱卫昌的地方,反锁了门他也能打开,至少在他要开门的时候会有动静,就算她睡着,也会醒来。
锁好门,余筝躺回去闭上眼。
本以为会头疼的睡不着,没想到入睡的很快。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头还是昏涨的厉害,而且还是很反胃,这次她非常确定自己真的脑震荡了。
她趴到床边对着垃圾桶干呕,因为今天还没怎么吃饭,压根就吐不出东西来。
门外的人可能是听到了声音,门把动了动,余筝在心里冷哼着继续干呕。
吐不出来的感觉比吐出来更折磨人,肠胃都痉挛了,只吐出来几口苦水。
余筝索性捂住嘴倒回床上,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有东西,爬起来看清是水杯,她想也没想,拿过来当漱口水。
她这漱着口,门把又动了动,紧接着是敲门的咚咚声,再接着是赵阔叫人的声音。
很快就又脚步声靠近,然后就是哗啦啦的金属碰撞的细碎声音。
门很快就开了,赵阔看到床上还有人,登时松了口气。
门外站着好几个身高体重的男人,余筝只扫到一眼,赵阔就退了出去,把人带上了。
赵阔还没把门关严实,余筝听到一声年轻清亮的声音。
这声音,不似那帮人,粗嘎沉重。
*
钱子卿是非常讨厌钱子洋的,在父亲面前她可以装作姐弟情深,可人后她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她来找父亲,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在路上遇到他。
钱子洋无视钱子卿那杀人的眼神,甩着粉色夹克外套大摇大摆的走进别墅,进门就喊人,“人都死哪儿去了,本少爷驾到,怎么没人接驾啊!”
楼上楼下的人听到这一嗓子都纷纷出来,楼上的人看下面,下面的人毕恭毕敬的喊“二少爷,大小姐”。
钱子卿脸色沉沉,冲着钱子洋讥诮道:“还真当自己是钱家的太子啊?我告诉你,钱家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只是个私生子!”
钱子洋面上呵呵笑,心里却把她扒皮抽筋数百遍,“姐姐,你这话说给我一个人听就行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把爸爸的脸搁哪儿啊?”
钱子卿:“你……”
钱子洋耸肩摊手,“你说的没错,我是私生子,可也是钱卫昌的私生子,你能把我怎么样?”他厚颜呛她,“我知道你一心想把我赶出钱家,可那又什么用,谁让爸爸喜欢我呢。哈哈哈……”
钱子卿气得不行,把手里的包往他脸上砸,钱子洋轻松接住,拿在手里抛着,继续道:“这就沉不住气了,你以后没了蒋悍这个靠山,还怎么跟我玩儿啊?”
钱子卿盛怒,随手抓个东西就往钱子卿身上脸上招呼,边砸边骂他私生子。
前几样东西砸到身上没什么,钱子洋也轻松躲过,只是谁都没想到钱子卿会拿古董花瓶砸。
明代官窑青花瓷瓶,钱卫昌的收藏品,钱子卿砸的痛快,一下就没了一个亿。
钱子洋本来想接住花瓶的,奈何没估好距离和钱子卿的力度,花瓶眼看就要落在了他头上,他偏头要躲,来不及,花瓶落在他额角,然后掉地上。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