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车撞向红路灯的时候,余筝扑向钱子洋想控制方向盘,可车速太快,一切都来不及做。
钱子洋脑子里被钱卫昌禽兽的画面充斥满脑,等发现车偏离车道,松油门减缓车速,想墨放线盘,余筝却扑了过来……
“哐砰”的震天响,跑车撞在红路灯柱上,整部车严重变形。
事故发生的这一幕,钱卫昌看的一清二楚。
司机急速刹车,刹车片咬着车轮,车胎摩-擦地面,两种声音汇合在一起,声音刺耳的能震碎人的心脏。
沃尔沃停下来,钱卫昌跳下车直奔变形的跑车。
“子洋!”跑到车旁,被看到的景象吓得不敢靠近,司机也跑过来,确定里面的人还活着,就先打了120,接着报警。
这个位置不多远就有公安,警察来的比救护快。
跑车撞得严重的地方是副驾座,而余筝扑向了驾驶座那边,在她扑过去的同时,钱子洋抱住了她,把她压到了身下。
车的空间本就小,安全气囊救了她,钱子洋面目全非,陷入昏死。
余筝在气囊瘪下去后,挣扎着起身,她推开压在她背上的人,只是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钱子洋脸上都是血,隐隐可见玻璃片……
余筝眼前一红,昏了过去。
*
凌晨两点的公安局。
余筝面容疲惫,与一位实习警员面对而坐。
“余小姐,请你如实交代事情的经过。”
余筝坐在木椅上,缠在头上的纱布她取掉了,短发蓬乱,白色连衣裙上血迹斑斑,无比骇人。
“什么经过?”
她伤到了头,先是轻微脑震荡,钱卫昌的私人医生说她得卧床休息,而两个小时前,她又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虽然她没有生命危险,可也是受了伤的。
但是呢,她没去医院,而是她坐在局子里被拷问。
至于一直追着钱子洋车的钱卫昌嘛……余筝偏头看向那面特质玻璃墙。
“余小姐,当时车上只有你跟钱子洋在,据我们了解,你与钱子洋有过过节。”小警员一板一眼,手里的比点着桌子。
余筝捏了捏眉心,手上干涸的血还有浓重的腥味,她皱着眉看向别处,“你们又什么证据正面我跟钱子洋有过节?”
小警员一拍桌子,“我们当然有证据!钱小姐可以证明!”
余筝脑袋昏沉,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放在腿上的手指弹动几下,然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她冷冷嗤笑,“钱子卿?她是钱子洋的姐姐!他的姐姐不维护他,难道帮我说话?”
小警员愣住。
余筝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边缘,看着还带着稚嫩之色的他,脸色一点一点沉冷下来。
“事故发生正好是在红绿灯的地方,四个方向都有摄像监控,你们为什么不把监控调出来看?难道不是因为你们被人收买贿赂了?”
“你……”小警员被她突然的戾色唬住,站起来后退一步,连带着椅子发出刺耳难听的磨擦声,“你不要胡说!”
余筝冷呵,“我有没有胡说,你的上级很清楚!”说过,余筝视线一转看右上角的监控探头。
另一个房间里,钱卫昌看着倔强的人,那眼神,执拗倔强起来真的跟她一模一样。
齐树敲门进来,把搜集来的资料放在钱卫昌面前,说:“钱总,都处理好了。”
钱卫昌拿起来看,然后签字给他,让他去办理。
齐树在代理人的位置签下“梁彬”二字后,去隔壁房间领人。
小警员拿笔点着记录本,与余筝争辩着,余筝忍着头疼,说出来的话着实呛人。
她知道钱卫昌就在隔壁,她便对着这初出茅庐的警员胡搅蛮缠。
“余小姐,你这根本就是蛮不讲理!”
余筝哂笑,“我就蛮不讲理,你给我定罪啊。”
她的话音落,有人敲门,小警员去开门。
门外的人穿着黑色风衣,带着金边眼镜,探头看里面,推开小警员走进来,“余小姐,我们可以走了。”
小警员郁闷,被人这么无视他也是有脾气的好吧。
一把抓住余筝的胳膊,“你还不能走,我……我笔录还没完呢,你也没有签字。”
余筝阴着脸看他,“放手!”
“小陈放手,余小姐也是受害者,你怎么能如此粗鲁呢。”是那位带余筝到审讯室的人,现在他换上了制服,端着桶泡面,吃得哧溜响。
走过来,一脚揣在小陈屁股上,“丫挺的,爪子还不给我松开!”
小陈松手,皱着眉看队长,“队长,我……”
“我什么我,边儿去。”
齐树站到余筝前侧方,对吃着泡面的人点了下头,“梁队长。”
余筝听到这个称呼,蹙眉,怎么了这是,走哪儿都躲不开姓梁的了。
梁队长喝了口汤,砸吧几下嘴后,咬住塑料叉子,把桌上的笔录拿给余筝,“余小姐,签个字,签了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余筝接过来,一张纸上寥寥几个字,她吸了口气,伸手要笔。
梁队长把笔递过去,塑料叉子在嘴里从左边转到右边,再转回左边,看着余筝的眼神,很是意味深长。
余筝刚写下一个余字,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抬头,看到梁队长,咬着牙继续写“筝”。
写完,余筝直起身,对还看着她的梁队长笑了笑,没等他反应过来她为什么对他笑,直接把手里的笔丢进了他的泡面碗里。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梁队长眯眼,看着碗里的笔,吃吃地笑了起来,说:“啧,这多浪费啊。”
齐树把余筝拉到自己身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夹,取出一张五元纸票,放在桌子上,“梁队长,不能吃了,再买来泡吧。”
梁臻又把塑料叉子咬在嘴里,从桶面里捏出那只被余筝丢的笔,挑了挑眉后丢进垃圾桶,叹着气惋惜泡面,“可惜了,我才吃几口。”
说完又呼噜呼噜扒拉两口才把面桶放在桌子上,不顾小陈惊悚的目光,拿起桌上的五块钱,塞进了兜里拍屁股走人。
小陈低头看那桶梁队没吃几口的面……没了?!
余筝从审讯室出来,看到墙上挂着的电子表,凌晨三点啊。
走出局子大门,膝盖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齐树快步上去把人扶住,“没事吧?”
余筝没有说话,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北风吹动,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齐树歪头看她,“我送你去休息。”
余筝摇头,“钱子洋他……怎么样?”
“还在抢救中。”
余筝抬起头,抬手捏了捏后脖子,“我想去看看。”
“不行,你不能去医院!”
余筝明白为什么不能去,但肯定跟钱卫昌脱不了干系。
在局子门口吹了会儿风,齐树带她到钱卫昌指定的酒店。
很累,这两天一直处于精神疲惫,体力严重透支,她需要睡一觉。
*
余筝一觉睡到当天傍晚,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
窗帘拉着,她看不到外面的天色是什么时候,打开床头灯。
现在是什么时间?
身边没时钟,没手机,余筝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时间显示是18:28分。
她这一觉睡得挺久,睡了整整14个小时。
头还是有些疼,却没有再出现恶心的感觉,她打起精神去洗漱。
房间里有一套女装,衣服上粘着个便利贴。
衣服是给她的,她之前穿的那个裙子,又脏又臭,她都忘了她丢哪里了。
换了衣服从卧室出来,看到沙发上杵着个脑袋,余筝顿时不爽。
就算不爽,她还是走了过去。
钱卫昌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慢慢睁开眼,看到余筝,拍了拍沙发让她坐。
余筝没有坐,直接问:“钱子洋怎么样?”
钱卫昌顿了几秒,然后捏着眉心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
“不过什么?”
钱卫昌放下手,活动着脖子岔开话题,“今天没吃饭吧?我让人准备了晚饭,马上送来。”
话落,门铃响了。
余筝要去开门,钱卫昌站起来,“我去开。”
钱卫昌定了丰盛的大餐,呼呼啦啦四个餐车推进来。
服务员训练有素,很快把餐食布置好。
钱卫昌招呼余筝吃饭,怕她拒绝似的说:“要我扶你过来吗?”
余筝纵使千百个不愿跟他一起吃饭,可耐不住肚子饿。
满满一大桌子菜肴,余筝挑素的吃,钱卫昌开始没说什么,见她一直不吃肉食,便问:“怎么不吃肉?”
余筝没说话,继续吃青菜。
钱卫昌也不再问,夹了两只虾放在小碟子里,然后剥壳,剥好后把小碟子递到余筝面前,她自然是不接,他就站起来放到她手边。
余筝不领情,把小碟子推开,“我不杀生!”
钱卫昌恍然大悟,“哎呀,你瞧我这记性,忘了你是在寺庙里长大的了。但是呢,”他又夹了两只虾到自己碗里,继续道:“这些很好吃的,不尝尝吗?”
余筝不耐烦的瞥他一眼,闷头继续吃。
钱卫昌好像对她极其有耐性,拿了只螃蟹剥壳,拿工具开蟹脚,“佳苒,我没有想伤害你,你之所以这么排斥我,会让我认为是蒋悍对你灌输了我不好的一面。”
余筝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他,看了数秒悠悠笑起来,“钱总,我反感你不是蒋悍给我灌输了你是坏人,而是因为你一直把我当成了替代品。我叫余筝,从头到现在我告诉你好多次我叫余筝,可你还一味地叫我佳苒,我不知道那个佳苒是你什么人,但现在,我清楚明白的再告诉你一次,我叫余筝!”
钱卫昌处理螃蟹手法娴熟,听余筝这么说,目光投过去,无奈地叹口气,说:“我知道你失忆的事,你不记得自己是佳苒没关系,我清楚你是谁。好,既然你不喜欢我叫你佳苒,那我就叫你筝筝?”
余筝皱眉,丢开筷子,“我叫余筝!”
钱卫昌退让,“好,余筝!”一个代号名字而已,叫什么跟他要做的事没多少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