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卫昌站在原地看她良久,在余筝不断的哈欠下,他转身去了卧房。
床上有睡过的痕迹,被子掀着一角,床旁边有个餐车,上面的东西被动了几样。
余筝小碎步跟进去,悄无声息的嗅了几口空气,确定没有蒋悍留下的味道后,她就站到一边继续时不时的来一个哈欠。
钱卫昌看了眼大开的窗户,走过去想关上。
余筝拦住,“开着透透气。”
钱卫昌眼神突变,推开余筝冲到窗前探头出去左右看。
余筝惊讶,他还真是来突袭的。
难道他知道蒋悍来了这里?还是说,他也在这里房间里装了监控?
如果真是后者,前者他自己是知道了。
余筝不安起来。
钱卫昌用手指划了下外面的窗台,一层灰尘,完全没有人来过这个地方的痕迹。
他回头看余筝,见她冷冰冰的瞪着他,又想到之前像是重复播放的监控画面,他目标定向衣柜。
钱卫昌打开衣柜门,余筝真是哭笑不得,“钱总,你要找什么?”
钱卫昌没说话,看过挂衣柜,去看抽屉柜。
余筝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思可真够缜密的,他这还真怀疑有人来过。
钱卫昌关上衣柜门,看向冷笑的余筝,“为了安全,我不得不这么做。”说着,他偏头往卫生间看,磨砂玻璃门半开,他毫不犹豫的走过去推开,见里面没有人迹,他居然变态的抬头看通风口。
余筝见他仰头看上面,笑道:“还真是让钱总费心了!你这是怕有杀手藏在房间里?还是来……”余筝被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个词给吓到,拍了拍嘴,连呸三声,那个词不能用来形容此时此刻。
钱卫昌出来,顺便关上洗手间的门,缓和表情后说:“卧室的门得关上,尤其是睡觉的时候。”
余筝冷呵呵,随手捏了块水果放进嘴里,“您还有事吗?”
钱卫昌想跟她说说话,见她这么冷漠,那些想解释的话顿时噎了回去。
余筝见他没要走的意思,皱起眉摸了摸头,“您没事请出去好吗!我头疼!”
钱卫昌这下恍然,嘴角动了动,没有在说什么就离开了。
他离开只是离开卧室,并没有离开这个房间。
余筝在卧房门口站着看他在沙发坐下,又打开了电视,电视台是之前她看的那个综艺频道,这会儿演的是广告。
余筝视线从电视上移到油画上,希望钱卫昌不会让人翻房间吧。
她不知道是第几次打哈欠了,可这次不是假装。
关门,锁门。
余筝没有关窗户,侧躺着看风吹进来,吹动窗帘,看着看着,也就真睡着了。
*
余筝睡下后,蒋悍去了总统套房。
权锦睿在游戏,觉远盯着几个电脑,盯得眼珠子都快跑出来了。
蒋悍过来,换衣服要出门。
权锦睿要跟他去,他嚷嚷着在这里闷了两天,都快不知道地表的空气是什么味道了。
蒋悍说:“想闻汽车尾气?好,成全你。和尚,一起吧。”
觉远按着眼角不明所以。
“傻愣着干啥,换衣服去!”权锦睿拉他去换衣服,傲娇地哼起歌。
觉远要可是,权锦睿为了让他安心的出去玩一下,便口无遮拦的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权锦睿说过秘密去冲澡,留目瞪口呆的觉远半天回不过神来。
听到水声后他才回过神,冲进浴室问:“你说的是真的?”
权锦睿在倒洗发水,觉远突然闯进来,他手一滑,洗发水平飞出去了。
“我去!你要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权锦睿站在淋浴下,视线被水冲着看不清觉远震惊的样子,“诶,把洗发水捡给我!”
觉远看了眼滑到里面墙角里的洗发水,扭头出去了。
他现在没心情捡东西,他必须得弄清楚权锦睿说的是真是假。
余筝怎么可能是钱卫昌的女儿?
这事,蒋悍应该比权锦睿有话语权。
蒋悍已经换好衣服,这会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研究钱卫昌沉思的表情。
他在沉思什么?
要沉不住气了吗?
要挑破余筝的真实身份吗?
不!他现在没十足的把握能拉拢到余筝,所以,他不敢冒然。
觉远过来,蒋悍把电脑推开,瞄他一眼,说:“假发还是戴上吧。”
“蒋悍,我有事问你。”觉远憋不住事,在一旁坐下来,直直地问:“忘我真的是钱卫昌的女儿吗?你之前告诉我说她父母是被钱卫昌所害,到底是真是假?还是说,你真的是在利用忘我?”
蒋悍看他,然后看向权锦睿睡的房间,再转回视线,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她父母确实是被钱卫昌所害!这点,你完全可以相信我说的。”
觉远:“她父母被害,那权锦睿怎么告诉我她是钱卫昌的女儿呢?”
蒋悍吸住咬肌,轻咬几下后,讥笑他,“你信权锦睿那张嘴?那嘴从来吐不出什么真话来。”不过这次,他说的还真是真的。
这下换觉远顿了良久,他跟权锦睿认识的时间太短,认识的时间对比蒋悍那微乎的了解,他还真不知道该不该信权锦睿。
可若是这事没有任何苗头,权锦睿不会无缘无故跟他说。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
蒋悍在心里骂权锦睿坏事,觉远不是余筝,没有那么好糊弄。
觉远说:“蒋悍,我不是觉空,不会用察言观色来判断一个人,可我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若是想要我还听你的不去带忘我走,那你最好告诉我实话!”
果不其然,蒋悍挑着眉笑了笑,“听你这话的意思,如果是觉空,根本就不用问我,直接观察就能判断我说的是真还是假?”
觉远:“他心理专家。”
觉空从小就喜欢研读关于心理、微表情、微动作的书,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学过,可他聪明,自学成才,考了资格证书的。
蒋悍拉长音“哦”了一声,难怪他不管看谁都那么认真。
看到谁,下意识的就在心理分析起来了那个人了吧。
所以,他也分析过自己了。
权锦睿洗好澡,衣服还没穿好,发型也没来得及打理就出来看蒋悍走没走。
蒋悍有时候很急性子,见他没走,让他在等五分钟,他要弄个帅气迷人的发型。
蒋悍神色淡淡,不着痕迹瞪了权锦睿一眼,他不比钱卫昌强,百密一疏疏在了权锦睿那张没把门的嘴上。
不过他现在不想说,“觉空还有这本事啊,那不如你让他来分析分析我,看我说是真是假,值不值得你信。”
觉远皱眉。
权锦睿吹了个时下流行的中分弯发型,“走吧,可以出发了。”
蒋悍起来就走,觉远坐着不动。
走到门口,权锦睿见觉远没跟过来,回头看,他连衣服也没换,“诶,觉远师,走啊!”
觉远烦躁忧虑,“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蒋悍脚步没停,转眼到了电梯那按了电梯。
权锦睿催,“快点儿的,电梯来了!”
觉远摆摆手,“我真不去了,我还是担心余筝。”
权锦睿啧了声,“那你盯着吧。”
*
那二人离开后,觉远给觉空打电话,把权锦睿说的和蒋悍说的,一股脑儿的都告诉了觉空。
觉空刚结束教课,把那些孩子哄走。想要偷闲一会儿,觉远的电话让他又惊又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蒋悍那人就是个老狐狸,跟他接触的那几天,他除了对着忘我的时候才会有几种表情,其它时间,他完全能做到面无表情。
觉远:“不管是权锦睿在骗我,还是蒋悍说的假话,反正他们就是联合着利用忘我来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我不管,我今天就带她回去!”
他急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让觉空出主意,“你帮我想想,我是直接冲下去救人,还是不跟那个钱卫昌有冲突的好?”
觉空:“人要救。不能跟钱卫昌发生冲突。”
“那我要怎么做?”
“上门要人!”
觉远不明白,“钱卫昌现在就在那个房间里守着呢,他就怕忘我跑!”
说到跑,觉空问道:“按说依忘我的本领,想跑不是难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不能自救的事?”
觉远这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帮蒋悍的事,是师父说的,同时师父也说这事不能告诉觉空。
觉空太会分析人,要是让他知道了,他就算是看不见他,从他的语气和说话的速度上都能分析出他在想什么。
“哎呀!”觉远看了眼通话时长,说这么久,不知道觉空都察觉出什么了。
比起觉空,他更怕师父,师父一生气,可不是体罚什么的那么简单。
觉远随便找了个借口挂掉觉空的电话,又在房间里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盯着电脑想怎么去救人。
既能救人,又不跟钱卫昌发生冲突,要怎么做呢?
*
钱卫昌一动不动坐了三个小时,直到接到赵阔的电话,他才离开。
赵阔在酒店门口等老板,想到刚才打的那几通电话,他就止不住的恶寒。
钱卫洪还真他们的不是人!竟然歹毒到把为他做过事的弟兄都杀了。
很快钱卫昌下来,走到门口时赵阔立马把车开到门口,钱卫昌上车。
“回去再说!”钱卫昌脸色阴沉,“回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