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卫昌也扎了块菠萝放进嘴里,刚入口,瞬间被酸的皱了皱眉。听过蒋悍的话,他随便嚼了两下吞咽下去,放下牙签看着余筝:“回寺院看师父?”
余筝又吃了个火龙果,感觉到有视线落在她身上,咀嚼的动作停了两秒,视线从钱卫昌身上掠过仰脸看蒋悍。
蒋悍抬手像是逗小猫咪似的挠了挠她的下巴,说:“你怎么那么不乖?骗我说去看师父,结果跑来这里,我要不是来这边处理事务,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余筝砸吧嘴,“你以为我想来这里啊!我回没回山上看师父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问我干嘛,你问钱总啊!”
蒋悍眯眼,轻抓她下巴的手顿住,扭头看向钱卫昌。
钱卫昌喝了口水驱散嘴里的酸味,听到余筝忿忿的话也抬眼朝她看去,视线在半路与蒋悍相撞,他笑了下,放下水杯说道:“问我什么?”
余筝真想翻白眼,可她也是要注意形象的,尤其是在这么几个男人面前。眨了几下眼睛才把想翻白眼的劲儿跟压下去,气急反笑道:“钱总装傻充楞的本事还真是无人能及!我本以为这世上也就蒋悍厚颜无耻了,没想到钱总比他还无耻!”
蒋悍闻言皱眉,余筝冲他笑,解释:“乖啊,我说你的‘无耻’是夸你。”
蒋悍自是不信,可眼下也只能认下她的这个说法。
钱卫昌眼神微变,表情僵硬,目光越过蒋悍落到余筝脸上,看着她恬静笑和那调皮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
蒋悍身体前倾去那苹果,这才阻断钱卫昌的视线。
一旁的余嘉卓把他们你来我往的暗潮汹涌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姐姐和这个大高个一致对外,本来还因为“姐姐有了男朋友,我却不知道”的心情而郁闷,现在看到这个大高个对姐姐好,那股郁闷也就消散了许多。
气氛很尴尬,钱卫昌沉着脸坐在主位,蒋悍毫无身为客人的自觉,逗着余筝问为什么喜欢吃菠萝,一旁余嘉卓咬着菠萝难以下咽。而充当秘书站在一旁的权锦睿,在心里这个屋里在坐的每一个人都骂了一遍。
尴尬没有维持太久,佣人过来说饭菜准备好了。
钱卫昌胳膊只在沙发扶手上,摆了下手让她下去,又让暴龙过来。
暴龙进来,看到余筝就阴狠地瞪起眼睛,鼻孔放大,恨不得要撕碎她的样子。
蒋悍在身边,余筝完全没有再觉得害怕,甚至还冲他挑了挑眉,接着往嘴里丢了颗葡萄。
想吃第二颗的时候,蒋悍截住,说:“一会儿要吃饭了,别吃太乱杂乱的。”
余筝本没打算吃钱卫昌家的饭,可她也深知,一点儿都不吃不大可能。余嘉卓平时就吃的多,今天就吃了一顿,虽然吃了糕点,可那些对他来说根本给了他多少体力和营养,待会儿吃饭,她必须要先吃,确定没有问题才能给他吃。
余嘉卓不知道姐姐在想什么,还想用水果充饥,被姐姐拦住,饭前水果吃多了也不好。
钱卫昌起身离开,没有跟在座的他们打招呼,带着暴龙就去了书房。关上门,先给赵阔打了个电话,赵阔掐着时间往老宅赶,十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钱卫昌给暴龙布置任务,让他去宅子外巡逻,看有没有陌生人在附近。
暴龙想要抱怨,可看到父亲的脸色不大对劲,就委屈的去执行任务。他刚要开门,钱卫昌叫住他,在他扭过头,满脸欣喜之下说:“去厨房带着吃的。”
暴龙委屈,可好歹父亲也关心他,知道他饿。
他欢欢喜喜出去,经过客厅时,冲余筝做了个傲娇的鬼脸,一蹦一跳的去厨房拿吃的。
余筝被他那怪异的表情和动作吓到,抖了抖想甩掉一身鸡皮疙瘩。
余嘉卓也被他那幼稚傻气的样子吓了一抖,碰了下余筝,问:“姐,他没事吧?”
余筝心道,白痴一个,能有什么事儿。
看着暴龙进了厨房,余筝脸上的笑僵住,在心里大喊不好,又看向书房。
钱卫昌还没有出来,余筝怀疑他把暴龙叫去里面说了什么,或者是要他做点什么。不然,暴龙一出来就跑去厨房干嘛?
余筝怀疑不是随便产生的,而是她已经知道暴龙是个怎样的人,又专注于做什么事,所以她纠结这顿饭要不要吃?
余筝心里憋着事,蒋悍捏着她的手冲身后站着的人弹了个响指。
权锦睿不甘不愿地弯身凑过去,“干嘛?”
蒋悍把余筝的手凑到嘴边,边亲边说:“钱卫洪快要到了。”
权锦睿盯着余筝那只被非礼着的手,说:“放心!”他已经通知了外面那些人,现在只需把钱卫洪把这次逃狱后做的事情套出来,外面那些人就会冲进来,一举将他拿下。
至于钱卫昌嘛,逃了钱卫洪的犯罪,钱卫昌也脱不了干系。
余筝担心一会儿余嘉卓没有饭吃,就把水果盘给他,让他再吃点。
十分钟,说快很快,错乱的脚步声渐渐走近。
余嘉卓把果盘推到一边儿,水果吃太多真的不好,他这会儿特别想去厕所。
憋尿很痛苦,余嘉卓在钱子卿他们进来时,跑去上厕所。
余筝耳朵动了下,她从错乱的步声中听出来的是四个人,三男一女,男的很壮,女的穿着高跟鞋。
钱子卿知道蒋悍已经到了这里,也知道余筝在,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如胶似漆。
蒋悍在他们进来时余光就已经注意了过去,权锦睿更是全神戒备,把传音器调好。
钱子卿走在前面,看到沙发上的人就顿了足,待蒋悍看过来,她才笑着打招呼。
蒋悍放开余筝的手,站起来难得绅士一回,“钱大小姐,你好。”
钱子卿被他的称呼伤到,表情瞬间冷傲起来,把包给一旁的佣人,问:“我爸呢?”
钱卫昌在书房门口等着时机,在钱子卿问出一句后开门出来。
钱卫昌看到钱卫洪,嘴角倾斜上扬,帽子下那张脸,露出阴邪的表情。
“子卿,你们过来了。”钱卫昌走过去,走到钱卫洪面前站定,目光锐利,“阿洪。”
钱卫洪褪掉帽子,露出那张污垢的脸,咧嘴邪笑,整个人都是阴邪的。
“大哥,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我来,毕竟嘛,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钱卫洪抖了抖身上脏得快看不出原貌的衣服,歪头看向沙发。
余筝随着蒋悍站起来,视线扫过钱子卿他们,可就在钱卫洪褪掉帽子的那瞬间,余筝整个人僵住,待他看过来,她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画面,而最后一个画面是在无人区,这个人差点就杀了她。
钱卫洪看到余筝,笑得更邪气阴鸷,刚要走过去,钱卫昌抬手摁住他的肩,叫来佣人,对他说:“一路辛苦,快去洗个澡,准备吃饭。”
钱卫洪笑起来,一开始张着嘴无声地笑,后来变成哈哈大笑,笑了好一会儿才跟着佣人去洗澡换衣服。
余筝神色呆滞,若不是蒋悍搭上她的肩,把她往他身边拢,她会陷进那断往事的恐惧中而无法自拔。
钱卫洪根本就是魔鬼,他比钱卫昌恐怖的多,钱卫昌起码还维持着表面是个人,而他,彻头彻尾的是恶魔。
钱卫洪离开客厅,钱卫昌就招呼人去餐厅,对钱子卿说:“子卿,招呼客人。”
钱卫昌所谓的客人,不包括余筝。而钱子卿所谓的客人,不包括蒋悍。她笑对蒋悍:“阿悍,我们先去餐厅吧。”
一旁待命的赵阔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
她暗自把蒋悍当成自己人,就算他身边现在站着的是余筝,可她坚信,很快,那个位置就是属于自己的。
一行人去餐厅,围着餐桌落座,钱卫昌又让赵阔去酒窖拿酒,“在法国拍卖得来的那瓶红酒,去拿来。”
蒋悍给余筝拉座椅,带她做好后他才坐。一旁余嘉卓还是挨着余筝,他旁边是权锦睿。
钱卫洪洗澡出来,正好与从酒窖取酒的赵阔碰头,很久没有痛快喝酒了,一瓶红酒怎么够,他自己去酒窖找酒。
赵阔把红酒拿给钱卫昌,附耳对他说:“洪哥去酒窖找酒了。”
钱卫昌顿了下,说:“随他。”
钱卫洪十多年没有回过老宅,在出事前,他曾回来一次,那时他回来是想求他大哥救他,结果却得知大哥也快要自身难保……再后来,为了保全钱家,他在大哥巧舌如簧的长篇大论下答应了承担一切罪责。
因为大哥向他保证,他不是被关太久。
事情毕竟闹得很大,就算他一个人认罪,法院还是不信,最后大哥用钱买了几个他的人,跟他一起顶罪。
钱氏集团有的是钱,有的是路,他信大哥能保全他,所以他把所有的罪一人承担了下来,结果……他被判死刑。
死刑变成死缓,大哥也是前后里外打点出来的,他开始的怨恨在死缓变成无期徒刑,从无期变成有期,有期到减刑,对大哥的那些怨恨也就淡了。
但凡没有那件事情,他对大哥不会存在怨恨。
可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