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红色触键出神,鬼使神差的,她虚点在屏幕上方的手指落在绿键上。
曲安晨掀了掀鸭舌帽,目光沉沉。他已经做好被拒接的准备了,却在最后一秒,她居然接了。
他看向背对着他,低垂着头慢慢把手机放到耳边的余筝,接着手机里传来她平淡的声音。
“喂。”
曲安晨叹息,挂断通话,把帽檐转到脑后,直接朝她走去。
余筝听到嘟嘟的忙音,眉心微蹙,明明接通了的。
“筝筝。”
一阵凉意袭击余筝的后背,她猛地转身,看到倒扣着帽子的曲安晨。
她想说“嗨,好巧啊,你来逛超市啊”结果脱口而出的却是,“你怎么会在这儿?”而且是质问的语气。
看到曲安晨蹙起的眉心,余筝顿时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尴尬地笑了笑,“抱歉,你突然出现,我……”
“不用解释!”曲安晨摘了帽子捋了把头发,再把帽子扣到余筝脑袋上,揽着她的肩笑道:“跟了你一路都没发现我,看来你很心不在焉,想谁呢?”
余筝尴尬,“……想排骨做哪道汤更好些。”
曲安晨看向冷柜里的各种肉,大肆点菜,“我喜欢萝卜排骨汤和糖醋排骨,再来个红烧牛肉,油焖大虾,或者是你喜欢麻辣虾?”
余筝有点懵,抬头看他,表情呆愣的可爱。
曲安晨搭着她肩膀的手盖住她的眼睛,吃吃地笑起来,“苒苒,我还是喜欢叫你苒苒,不要叫你余筝!一天没吃饭了,好饿!”
余筝拿开他的手,蹙着眉心挑选他刚才说的那几样食材,买好肉食猛地想起来,“你吃排骨?”不是不吃肉的吗?
曲安晨抬起手臂拍了拍上臂的肌肉,“偶尔会吃点,运动员保持体力是首要啊。”
本来没想买很多食材,余筝就没有拿推车,除了冷鲜,曲安晨毫不客气的挑选了一大堆零食,一股脑儿的往余筝身上塞,一旁的服务员看不下去,给她一辆推车。
“谢谢。”余筝再次尴尬,把东西放进推车。
一怀抱的零食丢进手推车,小车顿时半满,而曲安晨还在挑挑拣拣没完没了。
余筝拿推车轻撞认真查可比克生产日期的曲安晨,说:“可以了!买那么多,你吃的完吗?”
曲安晨笑,各种口味的都拿上一桶放进车里,“又不是我一个人吃!再说,第一次去你家,空手多不好啊!”不知道买什么东西,但知道她有个室友,女孩子不都是喜欢吃零食的嘛。
余筝惊,“你要去我家?”
他点头,“快要比赛了,我不能在外面随便吃!”
余筝张了张嘴,他拿比赛说事,她哪儿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挑好零食挑干果,知道推车满得装不下,曲安晨才善罢甘休地往收银台去。
余筝带的现金不够,刷卡的时候恶狠狠地剜了一眼曲安晨,曲安晨则是双手抄兜看她红着耳朵按密码。
她的密码一点也不秘密,不是几个值得纪念的数字,顺的曲安晨只一眼就记住了那六个数字。
结束购物,余筝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没有名字,一串数字,有些熟悉,一时却没想起是谁的号码。
她轻声“喂”,蒋悍轻笑着还没张口叫她的名字,她下一秒问:“你好,请问哪位?”
准备上车的蒋悍动作一僵,想到她现在用的是自己的手机,不管谁的手机号,只要换到他那部手机上,联系人备注统统无效。几秒后才哈出一口气,脸色阴沉到一定程度,“余筝,我的号码你不知道?”
余筝也愣住,难怪觉得熟悉,原来是蒋悍!
她解释:“没有显示名字……”解释的毫无底气,心虚至极。
蒋悍冷笑几声,上车带上车门,心情顿时不爽起来,“你厉害,你最厉害了!余筝你去打听打听,我给过号码的人谁不倒背如流?!也就你,丝毫不记得!”
余筝捂着手机小声谄媚道:“哎呀,没有丝毫不记得呀,我还是觉得眼熟的,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她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蒋悍彻底火了,“行了你!老子就没被人这么瞧不上过!”说完,挂了电话,不给余筝再开口的机会。
本来打电话是想去接她出来吃饭的,现在这么一弄,蒋悍火冒三丈,等陈义的电话打过来,他口气都还冲的想骂人。
陈义跟他多年,只听他开口说一个字,就知道他心情不爽,谁惹他心情不爽了?答案呼之欲出。
“阿悍,这边已经开始动工了,你要不要看看细节图?”
“这些你全权做主就行了,你最了解我,我也相信你。”蒋悍哪里有心情看细节图啊,搞不定余筝,他看什么的心情都没有。
“好。”陈义顿了两秒,在蒋悍以为他没其它事,要挂电话时及时说:“阿悍,前些天这边发生的案子,已经结案。”
蒋悍烦躁地点着方向盘,听到这个后手上的动作停下来,问:“全部结了?”
陈义说全部。
蒋悍冷冷地“哈”了一声,“丽江那边余筝遇袭,也结了?”
陈义听后不悦,“在丽江不光只有余筝遇袭,受害惨重的还有他人!”
蒋悍顿住,他知道他说的是古邡。
他绝口不提古邡,是不想让自己混乱,他想处理好余筝后再去解决古邡的事。
但是陈义不知道他的想法,陈义恼怒他一心扑在余筝身上,对其它事毫不关心,毫不在乎。
“阿悍,我知道现在余筝对你来说很重要,但你好像忘了,有人比她为你做的多!”说过就挂了电话。
蒋悍听着嘟嘟忙音,咬牙把手机甩到后座,一脚踹在副驾座上,好在车的质量一级棒,不然副驾座一准被他踹飞。
陈义一连忙了几天,这几天他还兼顾这古邡那边,今天好不容易喘口气,古邡那边也有了好消息,他本来是想打着工作的借口对蒋悍说说古邡的事,现在看来,怕是他彻底把古邡丢到了脑后。
陈义怪不起蒋悍忘恩负义,因为他早早的就知道,蒋悍是有恩不明谢,有仇必报的人。而这些年,他一直在做报仇的事,却一直没能成功。
早前他还庆幸这蒋悍虽然急着报仇,却没有做一些急功近利的出格举动,他没有以身涉险,足够理智的了。
可自打见过余筝,他就变了,变得不再是那个深谋远虑,独霸一方的蒋悍了。
他为了余筝变得不再是自己!
古邡为了他差点没命,而现在他一心捧着余筝当宝贝!
陈义做不到不怪余筝,怪余筝的同时,他也责怪自己,当初明明可以不让他们接触的,尤其是在余筝的同意不掺和他们的事时,他完全可以背着蒋悍让余筝不参加特训。
蒋悍能用手段点名要她参加,他也有能力让她不参加的,可是他没有那么做,他由着蒋悍去玩闹。
结果那一玩儿,蒋悍搭进去了。
他闹不明白余筝哪里好,能把他套的那么牢,牢得他现在连工作的心都没有。
陈义替古邡悲哀,打心眼里心疼为蒋悍默默付出那么多的姑娘,现在却被蒋悍不屑一顾。
*
蒋悍心情不好,谁惹起来的谁负责。
于是,他飙车直奔余筝的住处。
按门铃的动作相当粗暴,想着开门看到她,一定要把她摁墙上狠狠的咬。
结果,开门的不是她。
雅琪惊讶:“蒋老板?!”
蒋悍脸色更阴沉,往屋里看,只听到电视的声音,于是问:“余筝呢?”
“筝筝去买排骨了。”
“去哪儿买?”
“大概去了小区外面的超市。”雅琪跳到一边让路,“蒋老板,你进来坐,筝筝应该快回来了。”
蒋悍没搭理她,转身走了。
雅琪看着他的背影,倍感莫名其妙,这人,什么态度。
雅琪关门回屋,立马给余筝打电话,电话接通,不等余筝开口,她噼里啪啦就把蒋悍来找她的事给说了,说话速度之快,形容蒋悍表情用词之恰当,余筝听得一愣一愣的。
曲安晨提着东西在前面,余筝心情忐忑走在后面,出了超市,余筝觉得不能让蒋悍和曲安晨他俩碰面,想着先打发走曲安晨,结果一抬头,蒋悍就出现了。
看到曲安晨蒋悍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大步走到余筝身边,揽住她的肩往自己怀里带,狂野霸道地亲了下她的眼睛,说:“买什么呢这么久?”
余筝怔怔,“排……排骨。”
她两手空空,蒋悍看向曲安晨,此时的曲安晨,脸色不太好。
他也想像蒋悍那样示威一下,可双手提着重重的袋子,他力不从心。
蒋悍伸手过去,接了他右手的购物袋,随即给余筝,再伸出手以示友好。
“你好,我是蒋悍,余筝的爱人。”
余筝瞠目,爱……人?爱人不是丈夫的意思吗?
她想对曲安晨摇头,却被蒋悍按住了脑袋。
曲安晨没有纠结他介绍的身份,因为他知道余筝没有结婚。
至于谈恋爱,谈就谈吧,以后能不能长久,谁都不知道呢。
“你好,我是曲安晨,余筝的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