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筝一向是自持冷静的,可近段时间,频频发生在身上的事,让她再也冷静不了了。
钱子洋的出现更让余筝感到错乱。
看着窗外大雨磅礴,想给雅琪打电话的心情都跑的没有踪影。
看到钱子洋时,拨出去的电话已经被接通,有几句话想必雅琪也听到了。
几分钟后,雅琪的电话追过来,余筝听到她担忧又好奇的声音,一时间一个头两个大。
雅琪八卦起来问题像开了闸,余筝没心情,随便敷衍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觉空来找人,在走廊尽头看到呆呆傻傻望着外面的余筝。
“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
余筝没有回头,抬手指外面。觉空看过去,看到雨幕中一对相拥的男女。
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女孩在男孩怀中挣扎,男孩紧紧拥抱她,不松手,两人被大雨包围。
觉空拍了下她的肩膀,笑说:“终究是女孩子,羡慕他们啦?”
余筝摇头,抓了下鬓发,“不羡慕,只是觉得那个女孩真可爱,可以肆意的对男朋友撒娇。你看,男孩很宠她啊,明明衣服都湿透了,还把外套给她披。”
觉空也笑,“衣服湿透了,再给她披上,更凉了。”两人看着,直到有人经过这里,他们才回神,相视而笑,越笑越神经。
余筝说:“咱来是不是挺神经病的,偷窥人家小情侣。”
觉空否认自己神经病,“是你偷窥,我只是没打扰你。”
笑着笑着余筝双眼就红了,上扬的嘴角也一点一点垮了下来,一包眼泪在眼眶里转圈圈。
觉空敛笑,“忘我。”
余筝绷着不让眼泪掉出来,表情怪异地嘘了一声,往他靠一步,低头,额头抵在他肩头,眼泪啪嗒而落。
觉空没动,犹如蚊声的音量传进他耳里。
“师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怎么会是仇人的孩子呢?蒋悍……蒋悍为什么要骗我?他骗我,可我喜欢他。我……恨自己!”恨自己身上流着钱卫昌的血,恨自己在蒋悍陷得这么深,明知道他跟古邡是过去式,心里却是那么不舒服。
上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对着他那么不痛快,刚刚看到淋雨的那对情侣,她才清楚,在电梯看到蒋悍手机上的名字后,她就在嫉妒了。
嫉妒……好恐怖啊。
觉空静静听她说,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师兄在。”
余筝痛苦呜咽一声,咬住嘴唇不再让自己发出声音。
“想哭就哭,哭好了咱们去吃饭,师父师兄们还等着呢。”觉空眼神幽深,看着拐角处。
余筝闷闷地“嗯”一声,在他肩头擦了眼泪,情绪低落,“好了。”
觉空侧首看着她短短的头发,吹了一下,“起来,衣服给我弄脏了。”
余筝吸吸鼻子,站好后也没抬起头来。觉空随她,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拐角处,蒋悍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人,皱眉不悦。
余筝在别的男人跟前哭,而他却觉得无能为力。好多次,她明明只在他面前难过落泪的,现在,她信任的是别人。
这个疙瘩来的太突然,蒋悍想抓她过来问清楚,看看时间,还有两天,会找到机会问她的。
再说,现在她跟她师父师兄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
闻礼世贤拒绝了权锦睿安排的包间,就随大溜去了公公餐厅用餐。
他们选择快餐,方便快捷。
觉远让师父和几个师弟去占座,“找个长桌子啊,能坐下咱们的。”
难得二位师父跟着热闹,慌慌张张地去占位置,好不容易在靠落地窗的位置占了一张长桌。有人端着餐盘过来,二位师父眼睛一闭,把拒绝人的事丢给小徒弟。
小徒弟拒绝人的话说两遍,再有人过来,就说的很顺快了,不好意思,这里有人,谢谢。
重复了几次后,又有人过来,小徒弟微笑着重复刚才的话,这次却没把人请走。
那人不但没走,还坐了下来。
小徒弟保持的微笑垮下来,“这位先生,我说了这里有人!我们人多!”
“小师父别急,我只是来跟二位法师打个招呼,不耽误你们用餐。”
这话一说,两个装作闭目养神的法师睁开眼,看到坐在对面的人,都神色一凛。
钱卫昌笑脸以对,“难得在山下见到二位法师,真是有缘。”
世贤表情深沉,闻礼与他相反,对面的人笑脸以待,他也笑脸相迎,“钱先生是大忙人啊,来这边谈生意?”
钱卫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饶是他们做和尚的,也是有所耳闻的。
尤其是近来这段时间,想不知道他都不行。
三番五次伤了他徒儿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
钱卫昌:“不,这次来,不为生意。”
闻礼:“哦?”
“钱某来找人,这人法师认识。”
闻言,闻礼调整个坐姿,偏对着世贤,脸上一直维持着的笑也一点点退去,“钱先生,贫僧虽然经历阅历都不及您,可认识的人也不少,不知钱先生说的这个人是谁?”
钱卫昌轻笑,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片刻后站起来,“法师,保重。”
他站起来刚转过身去,世贤开口,“钱先生,话说一半儿就走,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钱卫昌迈出去的脚收回来,又转过去看向世贤,“世贤法师说的是,是钱某失礼了。既然世贤法师这么说,那我就把话说明了吧。”
世贤依旧沉着脸,做了个请的手势。
钱卫昌坐下,说:“我此来是为余筝而来。闻礼法师,我知道余筝是随了您的俗姓,那您可知,她是我的女儿?”
闻礼勾了下嘴角,没有说话。
钱卫昌继续:“当年余筝母亲离开我时,我并不知道她怀了余筝,后来我知道有她的存在后就多处打听她,终于打听到她的消息,结果却晚了一步。十一年前一场意外,我又失去了她。我以为她随她母亲一起去了,没想到啊,菩萨保佑,二位法师救了她。”
话是这么说,真相是怎样,三人都心知肚明。
在这个场合不适合深究,钱卫昌怎么说,他们在心里过一遍,过一遍后,他们觉得很有必要对曾经伤害过余筝,现在还是意图不轨的人,加强防范。
这两天,绝不能让他接近余筝!
想法终归是想法,现实发生的,拦也拦不住。
就在他们两个交换眼神后,余筝过来了。
世贤先看到的余筝,用手肘撞了下闻礼,闻礼向门口看去,眼睛一眯,“嘿,这小子!”
让他去叫个人,去了那么久不过来,这会儿却来了。
余筝他们过来正好赶上觉远打好几盘饭菜,见到人就招手让他们过去端。
觉空过去接来两盘,一手托一盘,余筝也要拿两份,觉远给她一盘,“女孩子家家的,淑女点行不?”
余筝嘿嘿一笑,“这里除了师父和师兄们,又没其他认识的人。”
“啧!”
于是,觉远又给她一盘。
有菜有饭有汤,分量不小,余筝好久没有加强训练了,双手托着餐盘晃了晃,一旁的师兄笑话他,“忘我,别是把功夫都还给师父了吧?”
余筝给他一个白眼,稳住后跟上觉空。
在这里看到钱卫昌,余筝还是意外的。
除了意外,没有别的心情。
师父师兄都在,就算他带着人来的,也不能把她怎么着。
钱卫昌并没急着要与余筝说话,只是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经过他身边,把餐盘放在桌子上后对他对面的人说:“大师父,师父,可以吃饭了。”
饭菜上桌,一旁的小徒弟过来请人,“这位先生,我们要吃饭了,麻烦你让一让。”
钱卫昌尴尬地笑了笑,起身让位。
余筝选了最里面的位置,他想跟她说话,但她态度摆的很明白,不愿看到他。
也罢,人看到了,他有的是办法让她自己去找他。
钱卫昌不再多留,转身离开。
都没想到钱卫昌会这样轻易就离开,尤其是余筝,她更意外了。
这顿饭吃的不怎么好,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下午三点钟,午休时间刚过,余筝接了个电话,跟师父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酒店。
闻礼让觉空觉远跟她后面。
*
那通电话是余嘉卓打来的,训练时间突然改了,他现在就要出发去训练基地,走之前想见姐姐,余筝自然是要去送人的。
余嘉卓最近耽误了太多训练,如果再不抓紧,恐怕预选赛都会吃力。
余筝希望他能大放异彩,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那样的话,她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这点,余嘉卓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很努力。
余筝到集合点的时候,教练正在催余嘉卓上车,他们要出发了。
那教练跟余筝还算熟,时间不等人,余筝就上车,跟着去机场。
车上,余筝喋喋不休交代余嘉卓要注意什么,要认真训练。
余嘉卓听得心不在焉,放在腿上的手一直虚握着。
余筝轻叹一声,“小嘉,你怎么了?”
“姐姐……”余嘉卓低着头,开口说话,有轻微的鼻音,他问:“姐姐,你会嫁给蒋悍吗?”
余筝闻言为之一怔,“怎么突然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