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年望着天花板,两眼瞪的溜圆,一眨不眨的。
一晃数年,那些年少无知,早已随着那一件件荒唐又刻骨铭心的事情烟消云散。
那个懵懂的年纪,或许连喜欢也仅是看某个同学顺眼,单纯的想要靠近,想要交个好朋友的念头。并无关情爱。
他忙将小家伙叫醒,麻利地喂了药。
半个小时后,小家伙的依然没有退烧。
他着急地把太阳叫醒,迅速地找了衣服给他穿好后,然后又去叫了瑾年起床。
睡梦初醒,一脸迷糊的瑾年,听到太阳又发烧且一直没有退烧迹象的消息后,惊的立马清醒。
心里暗自责怪自己昨天没有带太阳去医院检查。
夏日的天,总是前一刻还艳阳高照,后一刻就大雨倾盆。
瑾年带着太阳刚进到医院,大雨突然侵袭而至。
易斯年大步地走到挂号窗口前,排着队,瑾年坐在一旁的等候区,神情焦急的等待着。
一群小护士小跑着来到大厅门口,个个都一副翘首以盼的样子。不时地窃窃私语。
大厅还不断涌来各个科室的小护士,三三两两的相互拉扯催促着:“快点儿,快点儿。一会儿人来了。”
易斯年挂好号后,被突然涌来挡着路的人,挤得心里一阵烦躁,没好气的开口:“喂,让开。”
离易斯年最近的人,听到声音,转头一眼认出了他。惊愕的张大了嘴巴,猛地一声高喊:“啊,易斯年,是易斯年。”
易斯年听到喊声后,懊恼的直想拍死自己。心里直怪自己为何要多嘴。
人群刹时间一片混乱。
除此之外,他妈妈有一次看到他这幅打扮时,也丝毫没有认出是自己儿子。
瑾年看着疯狂向前拥挤的众人,纳闷的倍感无语。
这家伙除了有张魅惑众人的脸以外,脾气差,又妖孽自恋,真不知道有什么可值得这些人前仆后继的疯狂追逐。
肤浅。
用两个字在心里评价了这些看到易斯年那妖孽就迈不动腿,疯狂尖叫的一众小粉丝们。
瑾年利落地起身,抱着太阳去空无一人的挂号窗口前,重新挂号,窗口的小护士,一脸花痴的看着外面被围着的易斯年。直到瑾年喊了三次后,才回过神来,一脸看男神被打扰的烦闷,不耐烦的给瑾年挂了号,又拖着腮泛起了花痴。
头间,只看到瑾年带着太阳转过大厅拐角的背影,顿时气的牙根痒痒。
苏木走进医院,一脸发懵地看着大厅了挤满的人群,目光所到之处,都是一个个控制不住兴奋之色,高声尖叫的疯狂之人。
闹哄哄的大厅里,只有拐角处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跟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苏木看到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心控制不住的狂跳不已,抬步就要追上前。
易斯年好不容易应付完一批,正准备脱离围着他的粉丝时,站在外围的粉丝激动的往前狂扑,将他又挤回到被围的中心。
焦虑之际,看到朝着呼吸内科方向走去的苏木,忙高声大喊:“喂,姓苏的。苏木,快过来一下。”
只顾往前追,急切的想去找刚才看到的那抹熟悉的身影的苏叶,对身后的喊声置若罔闻,脚步迈的更快了些。
易斯年看着苏木离开的方向,顿时心里升起了一股担忧,害怕瑾年见到苏木。
他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厉声喝退了层层包围自己的人,朝着苏木离开的方向追去。
大厅里,原本闹哄哄的人,被那一声厉喝喊的都愣在了原地。
看过医生,太阳被诊断为感冒高烧引发的肺炎,瑾年当即办理了住院手续。
转到后区住院部,看着护士给太阳输好液体,瑾年跟太阳交待了一番,随后出了病房,走到楼梯间,给乔柯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下。
乔柯按照瑾年的吩咐,向部门主管们交代了工作计划。
他刚要转身离开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抱怨声。耳边听着公司的各部门主管,对第一天上班就无故旷工的上司,一腔不满的抱怨,愈发喷薄的不忿。
医院来接待的人,不断地抬手看着手表,眼看着离医院交流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心里焦虑的直想上前催促。
跟着苏木的实习生看到医院接待的人焦急不安的神色,悄悄地上前两步,小声地在苏木耳边提醒医学交流会的时间即将要到了。
苏木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在一个个科室的门外张望着,慌乱的脚步泄露了他此刻急切的心情。
直到找完了整个一层的科室,苏木也没看到那抹身影。瞬时,他泄气的低垂下了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好啊,最好我们都能分到一个班去”羽菲笑眯着眼。
沐雨叹一口气,“能不能考上一中都不一定呢”趴在了桌上。
季祭从门外走进来,“考不上,咱一起上3+2去,”随手拉了凳子一屁股坐下。突然又掉转头喊着“哎,焱冰,要不干脆咱一起学护工吧,现在男护工可是很吃香。”
沐雨听了突然来了兴致,往季祭身边凑了凑,“学什么护工,学幼师去。”
“还是护工好,要是学护工,我跟焱冰就是万花丛中一点绿,多好。”
焱冰走过来将手里的书递给沐雨“还你。”一脚踢在季祭凳子上,看着众人“你们别在这听他瞎胡扯,都好好准备考试。”
苏木魂不守舍的走着,几次撞到了路人,都只是道一声“对不起”,没有一丝多余的反应。
苏木再一次撞到人时,正要开口道歉,却听到了记忆里那熟悉的声音。
他内心涌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激动,发怔地抬起头,看向那抹声音的主人。
瑾年边走路边低头玩着手机,不小心撞到了人。随口说了句“对不起”。
她侧了身,刚要绕着旁边的路走开,却被面前的人一把抱在了怀里。兴奋地不停呢喃着。
瑾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一阵发懵,惊的把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心里瞬间升起一股被占便宜的怒火,直想一个过肩摔,将轻浮自己的人摔在地上。
无奈却被抱的动弹不得。
挣脱不了的瑾年,气的破口大骂:“给我放开,敢轻浮老娘,小心老娘摔死你。”
抱着她的苏木,却依旧没有放松丝毫的力道。
瑾年火气蹭蹭的直往上冒,“喂,你听到了没,快给我放开……你倒是给我放开啊。”
曲起膝盖,向着男人身下敏感的部位,顺势顶了上去。
苏木满脸痛色,搂着瑾年的力道轻了几分。
“哼,看你还敢不敢占老娘便宜。”瑾年说着,一脸得意的看向满脸菜色的男人。
顿时,乔柯的眉头紧蹙。忍不住的回转身子,面色严峻的教训了抱怨着的众人。
被教训的众人,瞬时闭了嘴,低着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偶有不服气的人,嘴里小声埋怨着。
易斯年追着苏木的方向跑来,只看到他站在科室的门外,一间间挨着向内看着,寻找着刚才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顿时安心的长舒了口气,身子一侧,靠在了墙上焱冰、季祭尴尬的笑笑,“看书,看书。”起身走回了座位。
本来欢乐的聊天,瞬间在气氛冰点的尴尬中结束。
羽菲倍感委屈的趴在桌上,蔫蔫的看着书。
年少的心思从不会掩藏,连嫉妒都那么chi裸裸。而也因为年少,情绪来的快,也去的快。
沐雨将一摞资料扔到羽菲桌上,别扭的转回了头,书翻得哗啦哗啦直响。
羽菲看着手中的复习资料,笑眯了眼。
果然还是年轻莽撞,不会掩饰情绪,隐藏心事。连想要和好,都那般别扭。
实习医生白千宇,惊愕地看着向来温和的苏医生,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苏木心里的怒火更甚,上前重新扯了瑾年的手臂,转头对着身后一脸惊愕的白千宇说道“我有事,你自己先回医院。”白千宇呆呆的哦了一声。
瑾年边挣脱着手上的力道,边大骂“神经病啊你,听清楚了,我再说一次,老娘加emma,不叫什么夏瑾年。”
“喂,你是聋了吗?”
“你个变态……”
砰!
楼梯间的门被甩的震天响。
苏木将瑾年抵在门上,无奈的开口,“瑾年,别闹了。我怎么可能连你都认错……”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为什么突然间不告而别?这几年你到底在哪里?”
瑾年安静的停止了挣扎,低着头靠在门上,默不作声。
蜜糖看着瑾年的反应,心急的不知所措。脸上满是惶恐不安。
瑾年终于绷不住的笑出了声。好笑的说道:“好了,你说的那么大声,我早听到了。你这家伙,原来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色+欲熏心的人呢。”
叫服务员续了杯咖啡,瑾年故意调侃道:“你这还是就匆匆憋了一眼的爱恋,就对我的说法开始不服气了。要真追到了,那可就更不得了……”
话音刚落,就见蜜糖又愁眉不展的趴回了桌上,有气无力的说了句:“我都不知道他是谁,能不能再见到都不知道呢。”
看着蜜糖忽然间变失落的样子,瑾年大手一拍,拍着蜜糖的肩膀,安慰她,一定会再见到的。
之后,打着岔,开始聊别的话题。
蜜糖依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一副陷入苦恋无法自拔的模样。
瑾年无奈的扶额。越发坚定了自己不要相信爱情,只相信男人的美色的信念。
瑾年正在脑子里搜索一些好笑的事,想转移蜜糖的注意力,让她不再沉溺于那个只匆匆一瞥的男人。
蜜糖贴着她的耳朵,面带羞涩的红+晕说道:“他就是我说的一见钟情。”
然后,猛地又贴着瑾年的耳朵问道:“你和他认识啊?”
瑾年无语的望天,“感情这大半天,你都活在见着自己的一见钟情里,自动屏蔽了周围事物啊。”
见瑾年的脸上一副无药可救的神情,蜜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
尴尬地笑了一声,蜜糖支支吾吾的,“瑾年,那个,能不能……”
看着坐着互相咬耳朵,说着悄悄话的两人,易斯年心里一阵好笑。
将悄悄话说的人尽皆知也是一种本事啊。
被忽视的易斯年,“咳咳”的轻咳了两声。
蜜糖急忙端坐了身子,低着头,一脸娇羞。
看着蜜糖的样子,瑾年装作突然想起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的样子,一个起身,对着蜜糖道:“哎呀,我突然想起还要去拳馆。我先走了啊……”
随后又对着易斯年道:“喂,两面派。蜜糖交给你了,麻烦你送她回去……”
说完后,冲着蜜糖眨了眨眼,不等两人有反应,就一溜烟地跑出了咖啡屋。
沐雨,仰着头,看着天空,双眼泛红。吸吸鼻子,低了头,快速的向前走去。
蝉,不知疲倦的叫着。
谁能想到,分别是这样子的。每个人都匆匆而来,又都小心翼翼。看一眼成绩,急急而去。生怕自己会哭出声来。
中考过后的分道扬镳,分离的不只是那懵懂的青春期。更多的是年少的那份无知、冲动,单纯、美好。
蜜糖一头雾水的看着被掐掉的电话,神色懵然地耸了下肩。
她给瑾年发了个信息,随后将手机放回包里,开始忙活起了自己的事情。
这边瑾年,刚将手机装好,一抬头却看见小毛贼跑远了。
情急之下,她脱下脚上穿着的小白鞋,精准的瞄着小毛贼的后脑勺砸去。
砰的一声。
脑袋被砸,和鞋掉落在地下的声音接连响起。同时还伴随着小毛贼“哎哟”的痛呼声。
手机不合时宜的“嘀嘀”响了两声。
瑾年深吸口气,心想早已“关照”了千百次那不识时务,不断来电话的人。
她没有理会手机的提示音,速度极快地跑到被砸了,正捂着脑袋痛呼的小贼身前,一把夺过了她被偷的东西。
随后,她一脚将小毛贼踢倒在地,抬手照着小毛贼被砸的后脑勺,使劲的拍了上去,“连你姑奶奶的东西都敢偷,我看你是活腻了。”
“让你再偷,再偷……”说话的语气分外霸气。说一句,手照着后脑勺使劲地拍一下。
直拍的小毛贼在地上不住的求饶,嘴里不断说着:“不敢了,不敢了。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
瑾年看着求饶的小毛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声,“滚,别再让姑奶奶撞见你。”
看着手机显示的陌生号,以及满屏飘着的“广告推销,其实我是拒绝的……”等等提示标记,瑾年果断的按了拒接键。
易斯年站在公共电话亭里,听着打通之后“嘟……嘟……”的提示音。
猝不及防的,听筒中却传来了,一道温柔的说着“您好,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女声。
他错愕的拿下放在耳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