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看着跑远的瑾年,嘴角却不自觉的漏出一抹微笑。
瑾年看着这样的苏木,顿时就骂不出来了。
悻悻的收回了示威的拳头,转身快步的离开。
从背影和脚步,都还能看出来她的慌乱。
那天后,两人又很久没见。
此时抱着太阳,准备去医院做常规的疫苗,看到还站在门口焦急的苏木,瑾年不由的眼睛一阵酸涩。
天知道当年自己知道奶奶是被苏木的父亲害死的时候,有多么难过。那时的自己简直是要发疯。
原来听到班里女人假文艺,文绉绉写段子的时候,虽然自己也很不屑,但也总是盼望有个人也可以让自己有那样的感慨。
但是天不随人愿。本以为自己也可以幸福,却不想,原来生活总是这么爱开玩笑。
瑾年不由又想到了当年那个女同学写的话。
曾经那么急着想要逃离的一切。在离开的那一刻,却变得那么想要停留。
人,真的是一个复杂矛盾的集合体。
现在想来,似乎也不那么矫情,起码自己现在,就是想写,也没有可以写的。
想着想着,瑾年又不由的想起了那个咖啡厅的姑娘。
想起了她也是被奶奶带大,和奶奶相依为命的。
越想越觉得那个小姑娘,让人心疼的样子,她的生活和爱情都和自己的那么像。而且她讲的故事,越讲,自己的脑海中越清楚的浮现了出来。
那天的咖啡厅,她跟自己说的话,在这安静的了无睡意的夜晚,竟那般清晰。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无睡意,回忆一点点袭来。
恩惠的老家山西的一个很贫困的小山村里,她其实是个被遗弃的孩子,被奶奶捡到对奶奶来说是上天的恩惠,因为奶奶也是一个孤独的老人所以取名叫恩惠。
从前她整个世界都只有奶奶,小小年纪的她发誓要好好学习,以后好好挣钱,带奶奶走出这山村去过好日子。
恩惠那时还是一个个子不高,瘦瘦的,苍白的脸,还戴了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还有一头微微发黄的头发,宽大的校服撑不起来,看上去像营养不良似的,就这么普通的一个女孩。
这天像往常下了晚自习抱着一摞书本准备回宿舍了。经过篮球场看到有些女生在看男生打篮球,恩惠也看了一眼,觉得有些无聊,就转身准备回宿舍了,这时一个篮球正正的超她的脸飞来,还来不及反应,她的脸就被打了个正着,“啊!好疼。”
那年恩惠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这个学校当然还是有钱人家的公主少爷多,即使成绩优秀恩惠也还是感觉隐隐的自卑。
悲剧的是,这样了都无人关注她,“糟了,我的眼镜呢?”
恩惠蹲下慌张的满地摸索眼镜,这时候有个男生捡起她的眼镜递给她,另一只手又递上了一只眼镜腿,“啊?给我弄坏了?”
男生暖如春风的声音响起。
她想到又得花钱重新配了,气不打一处来,还不给道歉,就一把拉住那个男生愤愤的说“给我赔,必须赔。哪个班的叫什么?告诉你明天就领我去配眼镜。”
再稍微看清点男生后才发现这个男生拿的是乒乓球拍,瑾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会挨骂吧,不好意思的笑笑对男生说“不是你扔的篮球?对不起啊。”
想到这儿,瑾年又想到了自己一个冲动将那孩子认了妹妹的事情。
此时,那孩子应该已经睡了吧。
瑾年理不清该如何同苏木继续发展,甚至想到了自己是不是要再重新离开。
就这样,接连着好久,瑾年都没有出门。
瑾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两个星期都没有出门,心理矛盾的不知道该如何。
太阳陪着瑾年,也一直在家里。但本身体弱的孩子,再接连闷在家中不出去,难免身体又有一些不舒服。
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太阳,总是比同龄的孩子抵抗力更弱些。
对于别人来说,只是很小的一个感冒,到了太阳这儿,都会严重的需要住院治疗。
一直以来,瑾年最担心害怕的就是太阳生病。
瑾年害怕的立马带着太阳去了医院。
在医院不可避免的见到了苏木。
瑾年低落的叹了口气。
和苏木的纠缠,真不知是缘分还是孽。
带着太阳看完病,刚庆幸自己没有遇到苏木。就看到他朝着自己走来。
瑾年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从医院回来,瑾年将太阳安抚在床上睡好,就到厨房去忙。
等忙好后,坐着想了一会儿刚才苏木的文化,瑾年才从椅子上站起身回到了卧室。
进到卧室,探了探太阳额头的温度,感觉从太阳额头传来的温度,不再滚烫。
瑾年心下舒了口气。一放松下来,连着几日没休息好的疲惫瞬间袭来。
防止太阳再不舒服,瑾年侧身躺在了太阳的身侧,挨着太阳开始睡起了觉。
刚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公司里的人就打来了电话。
瑾年头疼的捏着额角,跟电话里的人交待了一下这几天要进行的工作,又交待了自己过两天才能进公司后,就挂断了电话。
一挂断电话,她又一头躺在了床上,重新进入了睡眠。
这一觉,她和太阳都睡得分外满足,两人直睡到黄昏时分,才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
太阳睁着两只黑滴滴的大眼睛,冲着瑾年点了点头:“嗯,好。”
两人说话的间隙,门外的门铃又“铃铃铃”的响了起来。
瑾年轻抚了下太阳的脸,汲着拖鞋,忙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易斯年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站在门外,正准备将手上提着的东西倒到另一只手上。
那样子,竟有些说不出的,带着些滑稽。
遭到白眼的瑾年,忙收了一脸的笑意,上前从易斯年的手里接过一半的东西,提着朝屋内走去。
易斯年轻哼一声,才提着剩下的东西,跟着瑾年进了屋,顺便带上了房门。
进了屋,将买来的东西放好后,易斯年折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易斯年正要说话之际,就见一个小胖身影飞奔而来,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
易斯年一把接住太阳,抬手将太阳毛绒绒的头发,揉的凌乱。被揉乱头发的太阳,头发不羁的翘着。
苏宅。
下午听到瑾年带着孩子到了医院,苏木就坐不住了。只是想到这几次的见面,苏木只好忍着。
直到听说他们要回去了,他才终于忍不住的站起身,出了办公室。
等真的看到抱着孩子的瑾年时,苏木心理那呼啸而出的疑问,才终于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 泄而出。
苏木见到瑾年,再也无法在忍着心中好奇,他将心中的好奇,六年前为什么会离开,太阳和她又是什么关系,都一股脑的冲着瑾年问出了口。
报仇,苏木的父亲已经付出了代价,而且自己是真的很爱苏木。不报,又觉得对不起奶奶。
瑾年思前想后,只想到了离开这一条路。
苏木连着两周都没有见到瑾年,内心不由的泛起了一阵嘀咕。
虽然,自己一直不愿承认喜欢上了她,说是抵不过她的死缠烂打才同意的。但终究自己心里明白,对她是不一样的。
想当初,白娇若再温柔可人,自己都没有任何反应。
想着,苏木第一次拿起手机主动给瑾年打了电话。
连着打了十个,都一直处于忙音状态。就这么过了两天,依然没有联系到瑾年,苏木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觉得事情仿佛哪里出了问题。
到瑾年家找,也没有找到人。
找蜜糖,只换来一副白眼和冷哼声。
思来想去都不知道还有谁可以找,只能去自己的好哥们那儿找易斯年。却在自己刚开口的时候就被莫名其妙的揍了一拳。
再跟易斯年打了一架后,才知道瑾年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苏木这才知道,自己是被追到手后抛弃了。
满身悲凉、失落的回到家,苏木不顾老爷子的叫喊,魂不守舍的上了楼。
这一消沉就是好久。
接连一个月都不出门,锁着房门,什么都不做,苏老爷子看不下去,直接让老张踢开了门,将苏木扔出了院子。
一场大暴雨,苏木毫无感觉,就这么在屋外呆了一夜。
高烧。
整整一年,苏木从最初的浑浑噩噩,到后来的沉默不语,再到后来的交际能手,一步一步的变化,谁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就连白娇若和成淮也有点不明白苏木的转变。
白娇若看着苏木的变化,也终于放下了自己的执念。放肆在自己的玩耍中。成淮依旧又爱又恨。
这种情绪,在白娇若又一次去找人开 房时,终于爆发,疯狂暴戾的占 有了白娇若,且对她看的死死的,完全没机会去玩。
两人开启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易斯年也和那夜那个高贵冷艳的男人鬼混在了一起。
蜜糖逐渐开始成为杂志社的主任编辑。
似乎一切都那么正常,所有人都回归正轨,可只有苏木知道,所有的都变了,都不对了。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一个人依然没有放弃寻找夏瑾年。
他要当面问清楚为何追到他,又狠心离开。是不是从最开始就只是玩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