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路灯依旧绽放光芒,苍白的灯光让空气更添j分寒意,陈子晴瑟缩着肩膀行走,李逸展察觉到她的反应,遂牵住她的手,与她的肩膀靠在一起,他开口,从他嘴裡逸出的白雾在空中消散。
「妳现在的心情是怎麼样的」
「很期待,但又紧张,跟上次来的时候很像。」
他微笑,「放心吧,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嗯。」
他们来到那扇红se大门前,这裡是李家,是李逸展向她提出分手的地方,是她曾经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踏入的,他的世界裡最脆弱也最真实的那一块。他拿出钥匙,打开大门,他们进到家裡,跟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依旧是间空荡荡的房子,她紧抿嘴唇,压抑内心的难过,故作平静地跟在他身后。
「坐吧,想喝点热的吗」
「没关係啦,不用麻烦了。」
「妳在跟我客气啊。」
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她转念一想,点点头,等到他走进厨房以后,她立刻从包包裡拿出手机,打电话告诉妈妈今天不回去了,要住在朋友家。来这裡其实是她主动提出的,现在的她很想陪在他身边,不想让他一个人回到这间屋子裡,曾经在这裡互相伤害的他们,必须要在这个地方才能重新出发。李逸展回到客厅来,将一杯热可可放在她面前。
「妳不用打电话跟爸妈说一声吗」
「我刚才打了。」
李逸展在她旁边坐下,浅浅的笑了。
「妳是顾虑到我的心情,才趁我不在的时候打电话」
「好像什麼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因为你很聪明,能够敏锐察觉他人的情绪,不过这也让你遇到了很多悲伤的事,这样说来,真不知道所谓的聪明是好是坏。」
「不管什麼事情,可能同时都具备了两种面向。不过妳不用在意,现在的我可以渐渐对家人释怀了,虽然一个人待在这裡的时候,还是会觉得痛苦,但也觉得怀念,安青说她约了妈妈这个假日来台北,她们已经很久没联络了,我真佩f安青有这个勇气。」
「真的那太好了,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跟妈妈合好吧」
「我想我可能没那麼快就能接受,不过我会努力的,现在的我,多少能够理解为什麼我妈当年会那麼做,她并不是讨厌我,而是不知道该怎麼面对跟爸爸长得这麼像的我。虽然现在还没办法,但我想会有那麼一天的,我们可以重新聚在一起。」
「你ai你的家人,我相信他们也ai你的。」
「嗯,我也想要这样相信,多亏有妳,我才能跟安青说出我的想法,也因为这样,她才能鼓起勇气连络妈妈,这些改变,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做不到的,谢谢妳。」
陈子晴笑了,感到有点闷热,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外套,她起身脱掉,她裡面穿着mao衣跟深棕se的长k,坐下来以后发现他在看着自己,她有些困窘的移开目光。
「其实原本是预计等你们吃完饭,我就要送h薇回去的,所以我今天随便穿就出门了,如果知道会跟你碰面,我会穿更漂亮的裙子来。」
「妳喜欢穿裙子」
「还好,行动不太方便,但你应该是喜欢看我穿裙子的吧。」
「是因为我说过妳穿裙子好看,妳才这样认为吗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是看见妳这麼重视跟我见面,我就觉得很高兴。所以妳ai怎麼穿就怎麼穿,不需要迁就於我或是大眾的喜好,我喜欢的是妳,不是衣f。」
他突然这麼真诚的解释,让她感到害羞,她低头喝着热可可,他也感到不好意思,两人都不说话,她偷偷观察他,他突然说:
「要不要去我房间」
「啊、啊什麼」
她顿时语无l次,他发觉自己话语不太妥当,涨红了脸。
「呃,妳不要误会,我、我的意思是说房间裡有家人的相簿,我们可以去看看,我不会随便对妳做什麼,我我很重视妳,不会想要伤害妳的。」
看见他焦急的模样,她心底涌起一g暖意,这是他在乎自己的证明吧,她起身,朝他伸出手。
「我相信你,带我去吧。」
李逸展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离开客厅,推开那扇门,迎面而来的是一p黑暗,他牵着她走进去,打开电灯,这个房间并不大,前方正对窗户,窗前便是书桌跟书柜,旁边有床跟衣橱,除此以外j乎没有多餘的东西,李逸展从书柜裡搬出相簿,她坐在木质地板上,看见角落的防c箱,想起他曾经让她看过的那本集邮簿。
「你的集邮簿跟那些信还放在林家豪那裡吗」
「前阵子我搬回来住,所以都带回来了。」
「继续待在那裡,你只会一再想起跟那些nv生的痛苦回忆吧。」
他看见她露出苦涩的微笑,他不想再让她露出这种表情了。
「我之所以一直住在那裡,只是不敢回来,在那裡至少有林家豪陪我,在这裡我就真的是一个人了,虽然现在已经能够适应,但我以前真的很讨厌这间空荡荡的房子。妳是第一个进来这裡的人,除了我家人,再没有其他人来过,妳对我来说很重要,跟家人一样重要。」
李逸展抱着相簿,走回她旁边坐下,陈子晴瞬间產生时光倒流的错觉,半年多前,她也是像这样,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集邮簿跟信,看着他的回忆跟过往,现在回想起来,那就是一切开始崩毁的原点,却也让一切重生,重新塑造出真实的样貌,他们终於能够看清那些悲伤却又美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