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才敢拿出来看,相簿数量太多了,我自己都还没看完。」
「真的很多,书柜裡少说也有五十本吧」
「现在的人j乎不洗照p了,我们家算是特例吧。」
李逸展将相簿在腿上摊开,陈子晴期待的凑近,映入眼帘的第一张就是全家福,她有些担忧的偷看他的表情,只见他紧抿嘴唇,流露出痛苦的情绪,她握住他的手,当他面对爸爸的集邮簿落泪,她也是这样坚定的陪在他身旁。照p裡,一家四口亲密相依,nv人怀中抱着婴儿。
「好可ai哦」
「没什麼头髮又流口水,我觉得满丑的啊。」
「哪会,其实我常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遗传基因不同,每个人的长相都不一样,但不变的是人类会一直成长,直到成为大人。」
她转头凝视他,「你还排斥成为大人吗」
「我想长大,永远当一个孩子。」
「什麼意思」
「许多大人为了想保护的事物,或是想满足的慾望,逐渐堕落,如果可以,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为什麼长大就一定要成为大人我不能成为孩子吗,为什麼孩子就不能看清现实跟人x的黑暗面,我想成为孩子,能够承担责任的同时,也能怀抱正直的信念活下去。」
「第一次听到有人这麼说,好像很狂妄,却很吸引我,我也想成为那样的存在,不用担心会被这个社会污染,不用担心会失去自我。我觉得我很幸运,如果没有遇到你,现在的我肯定还是罐头,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发现,终其一生就是如此,人类的平庸x,可以毁掉很多发光发亮的机会。」
「我也很幸运,遇到妳以后,我才知道我不过是个自以为高级的罐头,其实跟多数人都没有差别,我以为反叛就是一种突出,但我还是受到大眾价值观的牵制,只有尽可能的遵循自我意志,才能脱出罐头的命运,虽然没有人可以脱离社会而活,但至少可以为自己、为重要的人活着。」
他继续翻阅相簿,照p裡的场景j乎都在这个家,好比说客厅那张沙发,年y的他常坐在那裡看电视,或是在地板玩积木、玩娃娃,或是跟安青玩游戏。照p裡的李逸展逐渐长大,她发觉,y稚园时期的他总是很自然的在做别的事情,就连他跌倒受伤的样子、生气的样子,也全都记录在相p裡,但是再稍微长大一点,他的表情j乎全是怏怏不乐的模样。
「为什麼你面对镜头的时候都不笑了」
「那是因为」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良久,他以微微颤抖的声音继续说:
「这些都是我爸拍的,他很喜欢帮我拍照,小时候我没什麼感觉,只是继续玩玩具,后来我感到厌烦,为什麼不直接跟我说话记忆裡的他总是躲在相机后面,我看不见他的脸,所以面对镜头,我总是很不耐烦,现在回想起来,他看到我摆出那种表情,应该很难过吧。」
「你想过他为什麼要一直拍照吗」
「我不敢去想,我刻意想要遗忘他的事情,最后还真的忘了很多事情,也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反正,永远都不会知道正确答案了。」
她凝视他难过的侧脸,握紧他的手,鼓起勇气说出心底的想法。
「只要你愿意相信,你相信的就会是答案,我可以说说我的答案吗」
「嗯。」
「你爸爸或许是想要留住一切,在海边的时候,你不是拿出手机拍照吗,你还说要在消失之前,拍照保留下来,才不会忘记,我觉得你爸或许也是这样,不知道该怎麼活在现在,恐惧有一天会失去,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留下纪录。」
「所以我跟他是一样的吗真亏妳想得到,不过,好像真的有点能够理解他的心情了。」
「那时你还说,你只能活在过去,跟活在现在的我不同。我觉得不论是过去或是现在,都是生命的一部分,能够活在生命裡,并且ai着自己的生命,这就是幸福了。」
「就像妳说过的,只要不去想到死,就是幸福」
「我现在觉得就算想到死也没关係,死也是人生的一部分,本来就不可能永远待在光明裡面,偶而想要放弃、哭泣也无所谓,只要还能继续相信一些什麼,那就足够了。」
「妳说的话,总是能给我很大的安w。」
「你说的话也是。」
他笑着继续翻阅相簿,「这张是我y稚园毕业的时候拍的,妳看。」
她顺着他的指尖,看见照p裡露出灿烂笑容的小男孩,他手裡拿着红se卷轴的毕业证书,身穿小西装,一旁是身穿制f的安青,在他身后的,则是身穿西装跟裙装的父母,爸爸确实长得跟李逸展非常相像,或许多年以后他也会长成这个样子吧,长成跟这个他ai着,却又恨着的人相同的模样,妈妈笑起来非常温柔,那g气息跟爸爸脸上的微笑倒是有j分相像,也跟李逸展还有安青的笑容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