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明净的玻璃,雨还在不停的下着,斜挂的雨珠似泪痕划过脸孔,下自成蹊。
墙上挂着的钟摆,窗外川流不息的洋车,匆匆而过的行人无不往家赶着,眼看着天已经黑定,可父亲却还没有来接她回家,是路上出了意外还是……无论怎么样她都不相信他是把她给忘了。
“嗨,汐妍,你怎么还没走?你父亲没来接你么?”史密斯从办公室出来经过康复治疗室,看到柳汐妍呆呆地伫立在窗前发呆,便打了声招呼。
柳汐妍蓦地回头,扬了扬唇瓣,
“可能有事耽搁了,估计一会儿就来了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个晚宴等着我呢。”史密斯边说边摊开手耸了耸肩。
“嗯,你去吧。”柳汐妍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
“拜拜……”
眼看着医院里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安静,雨却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柳汐妍不由孤寂地抱了抱双臂,她心里头乱糟糟的,此时此刻,她反倒希望父亲是把她给忘了,而不是出了什么事……
而此刻,伍宅里一片欢声笑语。
厨房里做了一桌子南方特色菜,好酒也备了上来,伍家父子好一顿强留,才把白靖羽给留了下来,
“哎呀,我说白少爷,还真是来得好不如遇的巧,我知道您啊吃惯了山珍海味,可是今儿个这些菜可未必就是你想吃就能吃到的,我内人祖上就是干这个的,所以啊,她也就学了这手好手艺,”伍士光边说边将桌上摆着的四只小酒盅给满上了,“这菜还有这陈年的私酿可都是出自她手。”他不无自豪得意道。
白靖羽扬了扬唇角,看着那多出来的一只酒杯,不觉有些奇怪,
“想来伯母也是会酒之人吧。”他便随口问了一句。
“这你就错了,我娘可是滴酒都不沾的。”伍少卿忙接过话茬儿。
白靖羽愣了一下,这会酿酒的人不会喝酒,似乎不合乎情理。但转念一想,或许,这不喝酒的背后有个不愿被提起的故事呢,于是乎,他也就没有再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那这杯酒是……难道还有客人要来?”他不由问了一句。
“是啊,今天他啊才是真正的主角。”伍少卿不由调侃了一句,“不过,你也认识的。”
白靖羽斜了斜唇角,不自觉地看向了屋外,雨依然连绵不绝地下着……
雨打芭蕉叶带愁,心同新月向人羞,馨兰意望香嗟短,迷雾遥看梦也留。行远孤帆飘万里,身临乱世怅千秋。曾经护花惜春季,一片痴情付水流。
今日此时,用这首诗来形容他的心境是再也贴切不过了。
说出来恐怕都没人相信,在认识柳汐妍之后,他居然翻起了唐诗宋词,诗经元曲……为的就是能更好地跟她相处,能够更深入地了解她,懂她。可是如今,那些书都被翻乱了,却连句话都没跟她好好地说过……
“老爷,少爷,史密斯先生到了。”有丫环进来通报道。
原来是他?听到这三个字后,白靖羽忙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看向门口,
“啊,士光兄,一别三月,好久不见。”
“嗨,史密斯!”伍士光忙起身迎过去,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史密斯按洋人的礼节,在他脸颊两侧亲吻了一下,便往饭桌走来。
待两人坐定,伍士光正准备跟史密斯介绍白靖羽时,史密斯讶异地张大了嘴巴,
“啊,白先生也在。”并伸出了手。
“是啊,你好!史密斯先生,”白靖羽同样伸出了手,两只手瞬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伍少卿看了眼白靖羽,心知他一定有话想问史密斯,估计又不好开口,便想着婉转地替他问问。
“白先生,你跟汐妍小姐应该很熟吧,”可谁知,史密斯居然自己提起了这个话题。
白靖羽哽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眼伍少卿,
“嗯。”低低地应了一句。
“那你可知他父亲今天为什么那么晚还没去接她?”史密斯不经意地问道。
白靖羽一听,蓦地拧紧了眉心,
“她父亲没去接她?”不由讶异地问道,“那她现在还在医院?”
史密斯摊了摊双手,挑了挑眉,
“现在不知道,但起码我走的时候是这样。”
白靖羽一听,倏忽站起来,什么话也没说便离席而去。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只有伍少卿心里跟个明镜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