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正是她想说的话么?袁玉瑶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白靖羽:他一定不会答应,一定不会答应……
相反地,此时此刻的柳汐岚却反而显得格外平静,不似袁玉瑶那般紧张兮兮。她轻扬着唇角,笑意盈盈,没有半点强迫,亦没有丝毫的渴望,只是那么淡淡的,浅浅的,就好像湖面上刮过的一阵荷风……
白靖羽微怔,七夕,这个情意绵绵而又浪漫的日子,不是该跟自己最心爱的人一起过么?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抬眸看了她一眼,
“好。”很意外地,他居然答应了。
柳汐岚原本是没有抱任何希望的,她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他,
“靖羽,你……”即使她不说,他也知道柳汐妍是她请回来的,“真的答应后天跟我一起参加月湖的花灯会么?”柳汐岚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哼!”还未等白靖羽回答,袁玉瑶便上前一步冷笑道,“如果你真的相信他,那你就太傻了,到时候他呢,一定是会去的,不过我想,一定不会是跟你去。”真不知道她是打哪儿来的自信。
白靖羽扬了扬唇角,轻轻推开她,一把揽过柳汐岚的肩头,
“她是我妻子,我不跟她去,难道跟你去?”
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她,柳汐岚再一次受宠若惊了,她呆呆地看着白靖羽那张亦正亦邪,亦柔亦刚的帅气脸庞,不觉湿了眼眶。
袁玉瑶一听,顿时怒火中烧,
“白靖羽!我一再的给你台阶下,你却反而让我难堪,我们走着瞧,我一定会让你跪下来求我,一定!”说罢,她便红着眼眶跑出了书房,莽莽撞撞间,差点儿把迎面走来的白靖琪给撞个趔趄。
“玉瑶,你怎么了?”白靖琪一把拉住伤心失落,备受打击的她,关心地询问着。
袁玉瑶一看是白靖琪,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琪姐姐,帮我,一定要帮我。”她哭着乞求道。
白靖琪讶异,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气成了这个样子?”
“还不是你……弟……媳妇儿,那个姓柳的,琪姐姐,我们还是去你房间说吧,至于答应伯母的事,我妈一会儿会替我陪伯母去的,你的那一份儿,我已经跟我妈说了你的喜好,我妈的眼光,你知道的。”袁玉瑶吞吞,吐吐,“不知道琪姐姐是否知道一个人?”她忽然话锋一转,“就是柳汐岚的妹妹。”
白靖琪一听,立马就变了脸色,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往白靖羽的书房看了一眼,
“你怎么好端端的提起了这个人?”忙又回转过头来,“走,去我房间说吧。”说着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往她的房间去了。
待袁玉瑶一离开,柳汐岚也不好再多作停留,她怎会看不出白靖羽是在拿她来气袁玉瑶呢?这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靖羽,谢谢你,就算你后天不去,我也不会怪你的。”她临出门前,有些许哽咽道。
白靖羽眉心微蹙,十分不解,
“谢谢?这又是从哪儿谢起?”
柳汐岚微微垂眸,
“谢谢你愿意在人前承认我是你的妻子。”
白靖羽哭笑不得,
“就算是我不承认你也已经是了,值得你这么感激涕零地道谢么?”
“不,别人承不承认我不在乎,我只在乎在你心中我是不是。”柳汐岚说得很诚恳,却也很卑微。
张爱玲说,爱一个人可以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开出花来。可是,她除了荆棘密布,连片叶子也没有。
“汐岚,我希望你不要在我身上强求的太多。”白靖羽淡淡道,“有时候我很的很不懂你,明明可以高傲地昂着头活着,却非要这么低声下气地委曲求全,可即便这样,你又得到了什么?”
“呵,或许,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也或许哪天你突然就会明白了。”柳汐岚的声音很低沉,可是,低沉中却带着不甘。
白靖羽无奈而又可怜地看着她,长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出去了……
在白家吃了一肚子气的袁玉瑶,一回到家就摔杯砸盘地发泄着,把房间里所有能砸能摔的东西全砸烂了,全摔碎了。
就这,她还不肯罢休,来到楼下,父亲正在看报,她一把夺过去,
“爸,难道你就打算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欺负你的女儿么??”她不无愤怒道。
袁崇虎蓦地拧紧了眉心,讶异地看向女儿,
“那你想要爸爸怎么做?”
“我要你把白靖羽岳父的学生立马枪毙,他不是乱党么?干嘛一直关着他,直接崩了他就好。”袁玉瑶边说边气得直跺脚。
袁崇虎一听,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哼!都怪我一时心软放虎归山!”他沉沉道,“现在,就算是想毙恐怕也没几会了。”
袁玉瑶倏忽皱紧了眉心,
“为什么?”
“我原以为白靖羽是个只会花天酒地,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可是却没想到他居然还有点小聪明,还记得那天在茶楼他问我怎么样才能救出他岳父的学生么?”袁崇虎有些后悔莫及道。
“记得啊,怎么了?”袁玉瑶越发地糊涂了。
“他居然把我半真半假的玩笑话给听进了心里,还照着这么做了。想想看,他爹是白世醒,他还肯掏钱解决问题,谁不愿意给他这个面子,利也得了,还能做个顺水人情。”袁崇虎的肠子都快悔青了,“哎,我没想到他小子还真有这个魄力,没看出来,没看出来啊。”
“难怪他有恃无恐,还让我回来替他给你说声谢谢。如此说来,他岳父的学生已经被他就出去了?”袁玉瑶简直快气疯了,“哼,简直太可恨了!”她微眯双眼,“不过,我有的是办法整治他,让他对我服服帖帖。”她似乎已经在心里有了主意。
“好,我的女儿,就是有魄力,爸等着你收服他!”……
当周游活生生地站在柳方域的面前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初,他一听到他被捕入狱的消息,就拼命找关系想要把他营救出来,可无一例外,他所找的人全都摇头让他放弃这个念头,出于无奈,他才闯入大牢,誓与心爱的学生同生死。
当时心灰意冷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周游如今会好好地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老师,”重获新生的周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谢谢你。”连磕了三个响头。
柳方域忙扶起爱徒,
“起来吧,”他红着眼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与激动,“出来就好出来就好,”他哽咽道,“其实,你最该感谢的是白家大少爷白靖羽,若不是他,老师真的是无能为力啊。”
周游愣了一下,抿了抿唇,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吞咽了回去,
“老师,不管怎么样,我最该谢的人还是你,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没有老师就没有我周游的今天,我想,在我离开南城之前,想请老师跟两位师妹出来一起吃个饭,权当谢师宴了。”
柳方域微微点了点头,
“嗯,也好,此去不知何时再见,也算是为你送行吧。”虽然周游并未提及白靖羽,可是他是汐岚的丈夫,他的女婿,更是他周游的救命恩人,所以,最该请的人就是他。
“那就明天吧。”周游思索了片刻,“眼下局势紧张,我必须得尽快离开南城,所以……时间上难免仓促了点。”他心思沉沉道。
“呵呵,有心就好。”……
两人定好了时间后,柳方域便想着翌日让小燕往白家走一趟。
可没想到,这小燕走到半路居然又气喘吁吁地折回来了。
在家等候的柳方域与周游讶异地相视了一眼,正准备开口询问,却见柳汐岚匆匆走了进来,
“爹?”看到本该去了私塾的父亲,柳汐岚不由讶异地叫了一声,“这位就是……”但只是片刻,她讶异的眸光便又落到了周游的身上,“你是……”她微微蹙紧了眉心,“哦!是那个,那个……”
“周游!”
“周游!”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对,就是你,周大哥。”柳汐岚故作兴奋道,“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不只我爹担心你,我也担心的整宿睡不好呢。”柳汐岚不去做电影明星简直是太可惜了。
“汐岚妹妹,好久不见。”周游的眸子闪闪发亮,就像是春日里波光潋滟的湖水,“再见到你,越发的美丽可人了。”
“咳咳!”柳方域见两人聊得热乎,似乎已经忘了正事儿,便轻轻咳了一声。
“爹!”
“老师!”两人这才停止热聊,“哦,对了汐岚妹妹,晌午我在醉仙楼订了一桌酒菜,想请你跟老师还有汐妍妹妹一起吃个饭,正好你来了,我们这就叫上汐妍妹妹一同前往吧。”说着,他便欲往汐妍的房间去。
“等等!”可还没迈开脚步,便被柳方域给拦住了,“还有个人没来,而这个人必须得到场。”
周游不解,缓缓拧紧了眉心,
“是谁啊老师。”
“白靖羽,我的女婿。”柳方域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