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真理也只适用于大多数。
对于白靖羽这个女婿,柳方域从来就没有看好过,虽然他白家有钱有势,是南城数一数二的大家,而他柳家却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户,可是他根本就不看重这些。
虽然两个女儿常说他是个老封建,封建思想在他的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可是对于儿女感情之事,他一向都本着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态度,只要能让女儿幸福,哪怕是个乞丐,他也是会考虑的。
什么门当户对,什么攀龙附凤,那都是扯淡!
但,就算如此,他也没想过把女儿嫁给一个风,流成性的纨绔公子。若不是汐岚喜欢,恐怕,他永远都不会想到也不会考虑到白靖羽。
再加上后来发生的种种,他简直对他的印象成了负数。
若不是女儿的缘故,大概,他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一句的吧。
可是,经过这一遭后,他觉得他好像错了。对于白靖羽的为人,他似乎有所误解。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他出手相助,而是因着这件事,在与他频频接触中,他的一言一行,及为人处事并不似他先前所想的那样轻浮想当然,又或者仗势欺人,胡作非为。虽然他有他的套路,可是却能让每个人都心服口服……
但是,这些在他的眼里都不是最重要的,不管他千般不是又或者万般好,都不及对他女儿好让他女儿幸福来的重要。
“岳父,我就不进去了。”车子戛然而止,停在了家门口,白靖羽淡淡道。
柳方域微怔,
“怎么?嫌我这里粗茶淡饭招待不起你吗?”他不由拉长了脸,“还是怕我没有好酒招待你?”
白靖羽一愣,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不,我是看岳父脸色不好,需要休息,所以不便打搅。”
“什么打不打搅,是人就得吃饭,忙了一整天,跟我进去让刘妈炒两个可口的家常菜,咱们爷儿俩喝一杯。”柳方域小有兴致道。
白靖羽一听,扬了扬眉,
“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爷儿俩一前一后进了大门,来到前堂一看,呵!满满一桌子菜,荤素可口,色香味俱佳,还有一壶浓浆绍兴老酒。
爷儿俩讶异地相视了一眼,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忽然看到刘妈端着一大碗汤喜滋滋地走了进来。
“老爷,姑爷?你也来了?”
“刘妈。”白靖羽淡淡地招呼了一句。
“刘妈,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做这么丰盛的饭菜?”柳方域一头雾水。
“老爷,今天呀,是咱们家的大团圆日,二小姐跟大小姐回来了,你跟姑爷也回来了,你说说看,是不是咱们家的大团圆日?”刘妈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
“你是说妍儿也回来了?”柳方域赫然红了眼眶,“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在一起更幸福啊。”
若说没有缘分,为何总是可以这么不期而遇?在听到柳汐妍回来后,白靖羽的心再也不能平静了。
可是,他又有什么理身份这么兴奋,以什么理由这么激动呢?
说话间,柳汐岚推着柳汐妍走了进来,
“爹!”
“爹!”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
柳方域恍然转身,不由老泪纵横,
“岚儿,妍儿,”他激动地张开了双臂,一把将两个女儿揽入怀中。
父女三人顿时相拥在一起泪流满面,以泄思念之苦 。良久,才从这种喜悦而激动的情绪里缓过来。
“汐岚,快,快招呼靖羽坐下,爹要跟他好好喝一杯。”柳方域忙把眸光转向白靖羽,不无欢喜道。
其实,打从一进门,柳汐岚便看到了白靖羽,可是,为了不让自己喧宾夺主,让人觉得自己有了丈夫就忘了爹,她只好装作没看到。
“靖羽?”她故作惊讶的走过去,“你也来了?”挽过他的臂膀,“真好,咱们也算是全家大团圆了。”
白靖羽轻轻抽开自己的胳膊,尽管自己也经常会逢场作戏,但那只是针对外人而已。在家人,亲人面前,他从来不会掩饰自己,不会伪装自己
否则,也不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柳汐岚最大的错误就是在他面前伪装自己,即便她看到了自己没打招呼也没什么,可偏偏看到了却要装作没看到,还要表现的那么惊讶,这就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了。
“汐妍,欢迎你回来。”白靖羽抽出自己的胳膊后,径直走到柳汐妍跟前,眸光流转,似星光般熠熠发光。
柳汐妍猝不及防,有些惶恐地看了眼柳汐岚,很意外,她发现姐姐并没有似先前般横眉怒目,恨极了的看着她,而是用一种和善友好的眼神看着她,
“谢谢你。”与姐姐对视了片刻后,她才回过头来淡淡地回了一句。
“好了好了,大家赶紧上桌吃饭吧,在不吃,饭菜都凉了。”作为家长的柳方域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招呼道。
“走吧,靖羽,”今晚的柳汐岚显得格外温婉,“汐妍,我推你过去。”……
这似乎还是白靖羽第一次跟柳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不知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还是有意而为之,柳汐妍就坐在他旁边。
“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口。
柳汐妍眉心微蹙,
“我自己可以,姐,”说着,便把目光投向柳汐岚,“你想吃什么?”
“哦,我……靖羽,你是不是最喜欢李记的酱鸭子?”柳汐岚犹豫了片刻,又把目光落在了白靖羽的身上。
“岳父,”
“爹,”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柳汐妍与白靖羽同时喊了一声。
柳方域微怔,
“一家人,随意就好,随意就好。”……
这顿饭大家吃的很尽兴,尽管有那么点小心思,可这种机会毕竟难得。更何况大家都真的很开心……
第二天一大早,袁玉瑶便如约而至。
可她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未等白老夫人跟白大小姐下楼,她便先上了楼。她知道白靖羽一直睡书房,便直接来到他的书房推开了门。
由于昨晚睡得迟,此时的白靖羽还沉沉地睡着,全然不知袁玉瑶推门而入。
她悄悄地走到白靖羽所睡的沙发前,看着他沉睡而安详的面容,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熄灭,化作一团柔柔软软,似这清晨的阳光般明媚的心思,萦绕在他的周身。
她缓缓蹲下,身子,如葱白般的玉指挠在他乌黑发亮的青丝上,淡淡的香波味儿从他的发间散出,萦绕在她的鼻尖……这就是他特有的味道,令她心动而迷醉。
突然,她有些情不自禁了,不由自主地轻覆在他的身体上,欲把自己那性感丰润的唇瓣贴在他那双感性而迷人的唇瓣上……
“你怎么进来的?”就在她闭上眼,就要吻上去的时候,白靖羽陡然睁眼,讶异地看着她,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便将她推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他不知道他有没有亲到自己,此刻,他只想抽支烟,散散她那浓浓的刺鼻的香水味。
“我?”白靖羽的两句话顷刻间醒了她的春梦,她面红耳次地走过来,直直地立在他的面前,“为什么?”袁玉瑶讪笑,并一贯的抱紧了双臂,“白靖羽,你什么意思?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故意把我灌醉的?昨天又故意把我骗到清风楼让那姓伍的欺负……还有,那个蝴蝶琥珀呢?还给我,那是属于我的。”原本跋扈的架势在诉说中渐渐变作了委屈,连并眼眶也红了,“难道你忘记了跟我爸的交易么?你就不想救你岳父了么?”
白靖羽燃了支烟,淡淡地吐了个烟圈,
“呵呵,回去替我跟你爸说声谢谢,除了那个蝴蝶琥珀,你要什么都可以。”
“真的吗?”袁玉瑶破涕为笑,这难道不是一种暗示?“那我要你,”说着,她便奔过去紧紧地从身后抱紧了他,“只要你肯答应,哪怕是做小,二房三房甚至四方我都没所谓。”
白靖羽顿时僵住,但只是片刻,他便拉开了她的手,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她,
“我不愿意!更不会同意!”他回的很坚定,也很决绝,丝毫缓和的余地也没有。
“为什么?”她的心再次被他击的粉碎。
“靖羽。”正在此时,柳汐岚推开了门。
袁玉瑶一看,不由脸色铁青,二话不说,便勾过了白靖羽的脖子,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啊!你干什么!”白靖羽不备,只觉得嘴唇一阵刺痛,他猛然推开袁玉瑶,拿手一抹唇,是一抹鲜红,“你!“不由愤怒地皱紧了眉心。
原本,愤怒交加的袁玉瑶只是想气一气呕一呕柳汐岚,可一想到刚刚白靖羽对她那样的无情无义,爱恨交织中,就那么忍不住咬了他一口,
“我要你永远都不会忘记我!”
“真是个疯丫头!”白靖羽不想再与之过多地交谈,径直走向柳汐岚,“找我有事吗?”他淡淡道。
柳汐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袁玉瑶,
“三天后便是七夕了,听说月湖边有花灯会,还有各种乞巧活动,我想约你一起去。”继而回转目光温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