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玉瑶气冲冲地来到白家,却被告知白靖羽一大早就被伍少卿给拉到清风楼喝茶听曲儿去了。
她不由火冒三丈,又是那个挨千刀的伍少卿,这人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地缠着靖羽,难不成有龙,阳癖?
“玉瑶,你来了啊。”许如月缓缓从楼上下来,乐呵呵地招呼了一声。
“伯母,”袁玉瑶一瞧,忙迎了过去,下意识地瞟了眼旁侧挽着她走下来的柳汐岚,不屑地扬了扬唇角,“我昨儿个听我妈说,城南兴隆绸缎庄来了批上好的香云纱,要不要我陪您去逛逛?”
“呵呵,玉瑶丫头有心了,伯母今儿个不舒服,改天吧,改天把你母亲约出来咱们一起。”许如月在面对袁玉瑶的时候,似乎变得慈祥了许多。
“嗯,也好,伯母,那咱们就说定了,明天吧,叫上琪姐姐,我不是听她说想做件旗袍么?正好是个机会。”袁玉瑶星眸微转,“我……找靖羽还有点事,伯母……”
许如月立马会意,
“呵呵,他跟少卿在茶楼呢,你去找他吧。”此刻的柳汐岚比空气还要透明,完全没有人在意她的存在。
可是,她也只能逆来顺受地忍受这一切。将曾经的自尊与要强全都化作忍气吞声,化作唯命是从,生生地把正室活成了小妾般低人一等,唯唯诺诺。
“少奶奶,你不介意吧。”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袁玉瑶高昂者头走到柳汐岚的面前,轻垂着眼帘,说不出的得意之色。
而柳汐岚又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
“呵呵,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只要靖羽不介意就好。”
在白家,任何人都可以轻视她,可是,在白家以外,谁也别想践踏她。
袁玉瑶自知自己已经占了上风,且那白靖羽心里的人也不是她,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攀上了高枝儿的可怜人,跟她有什么好计较的。
“伯母,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明天我来接你们哟。”说着,便做作地学洋人的样子在许如月脸上留下一吻。
人家留过洋,做什么都不过分,倘若是她柳汐岚,那估计就是成何体统了……
出了白府,袁玉瑶片刻也未敢耽搁,就直奔清风楼。
可来到清风楼一看,茶还煮着,曲儿还唱着,人却不见了,她气得直跺脚,转身就要走,
“袁大小姐,这是白大少给您点的大红袍,他说让您稍后,一会儿就来。”是清风的小猴魁,对于这些个豪门贵胄,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不仅能准确说出他们的名号,还知道他们好哪一口。
他边说边将沏好的极品大红袍搁在了八仙桌上,并恭恭敬敬地斟满了一杯。
“大小姐,请!”
袁玉瑶一头雾水,正想问个清楚,那小魁猴已经关上门出去了。
她只好云山雾罩地坐在了桌边,看着清亮的茶汤上浮着淡淡的清香。这个白靖羽,到底在搞什么鬼?跟我玩儿捉迷藏么?
“哟!不是这《西江月》的婉转,我以为走错了地儿呢!”突然,门被推开,伍少卿一个怔愣,继而讪笑着走进去,径直坐在了袁玉瑶的对面。
“又是你?”袁玉瑶疏忽站起来,红眉绿眼地瞪着他,“你给我滚,立刻马上滚!”并伸长了臂膀,直戳戳地指着他的眉心,怒声道。
伍少卿倒是不愠也不怒,缓缓起身,扬了扬唇角,
“袁大小姐,我想你可能搞错了宾客关系吧。”说着,他便微微伸过手,将她的手压回了原位,“呵呵,你是在等靖羽吧。”
“他人呢?”袁玉瑶只好抑制住自己的怒气,低低道,毕竟,他跟靖羽的关系很不一般。
“他?”伍少卿斜了斜唇角,“当然是回去陪老婆了。”说着,他轻声叹了口气,“何必呢?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何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不如考虑我吧。”
“哼,”袁玉瑶不屑地抱起双臂,“看来你的脸皮还真是有够厚的,都给你看过了定情信物,难道还不死心吗?”
伍少卿轻轻挑了挑眉,努了努嘴,
“可那东西是我的,所以说,跟你定情的必然就是我喽。”
“你胡说!怎么可能是你的?”袁玉瑶边说边从脖子里拿出那只琥珀,“这是我从靖羽书房里拿到的,怎么可能是你的!”
话一说出口袁玉瑶就后悔了,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就算是想收回也不可能了。
“我,我……总之,跟你没关系就是了!”
伍少卿一听,顿时哈哈大笑,
“你仔细看看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
袁玉瑶微怔,继而低头看去,居然是一粒水滴形的小玉坠儿,上面还刻着字:少卿……怎么会这样?
她只觉得脑袋里乱乱的,
“是你,一定是你搞得鬼,把琥珀还给我!”袁玉瑶边说边一把扯掉脖子上的白玉坠扔向伍少卿,伍少卿顺势一接,将那玉坠紧紧地握在手里,
“哼!袁大小姐,我可没有不打招呼就拿人东西的习惯,那样的话,跟贼有何两样?”一想到自己三番两次被她拒绝甚至侮辱,他就觉得说这些话很痛快。
“伍少卿!你太过分了!”袁玉瑶一把扫落桌上的杯盏,恨不得将桌子掀掉。
“玉瑶!”蓦地,他看到她的手在流血,“你的手受伤了!”忙绕到她身侧拿过她的手小心呼了呼。
袁玉瑶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忙抽开自己的手,
“要你管!”咻的一下就没影儿了。
轻嗅着她留下来的美人香,伍少卿微微勾了勾唇角,就是要让你记得我……
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可深可浅,可浓可淡,而柳汐妍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难道,要一直这么等下去么?她无从知晓,也不知道是不是就那么擦肩而过了,究竟师太说的那个是谁?来找她做什么?
“汐妍姑娘,有人要见你。”有个庵里的师姐突然来打断了她的愁绪。
她蓦地转过身看到姐姐呆呆的,心事重重地站在那里时,狠狠地吃了一惊。她微微皱着眉心看着她,赫然发现,她的眼角眉梢处,尽是憔悴之色,眸中的锐气也早已经化为了内疚与无可奈何。
当然,或许,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毕竟,站在她面前的是柳汐岚,是她那争强好胜多猜疑的姐姐。
“汐妍,”柳汐岚知道,她这一开口便彻头彻尾的输了,可是,没有失败,哪来的成功,况且现在是非常时刻,她必须这么做,“跟我回去吧,爹想你,我也想你。”
“不,你们并不需要我。”不料,柳汐妍竟一口回绝,“我不想被任何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姐,你回去吧,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她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汐妍,”柳汐岚突然跪倒在她面前,“是我自私是我对不起你,可是爹是无辜的,他不希望看到我们姐妹俩闹到此种地步,他更不想每天回到家,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睡觉……汐妍,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你一定不希望看到爹在风烛残年之时,还要饱受孤寂与伤心吧……”她动之以情 晓之以理,声情并茂,声泪俱下……
柳汐妍只觉得心里如潮水般起起伏伏,浪涛滚滚。如果,她来要她回家不是为了父亲,那么她一定会咬着牙坚持留下。
可是现在,如果她还坚持的话,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毕竟,她说得很对,有哪个父母愿意看到子女之间的关系冷清寡淡,甚至视若仇敌?
“你起来吧,”柳汐妍淡淡道,“无论亲情还是友情,抑或是爱情,都需要彼此信任,姐,在这世上,没有人比我们三人更亲了,所以,没有人比我们彼此更真更好。”……
姐妹俩回到家时,父亲不在,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去私塾了。
“岳父,目前,我只能带你进去看看他们,等我打点好了一切,他们就会被放出来了。”白靖羽边说边带着柳方域走进了警察局大牢内。
牢里黑乎乎的,关,押者许多囚犯,全都被折磨的没了人形。不是喃喃自语,就是嘀嘀咕咕,要么就是傻笑不止……冰冷的铁门,随处可见的刑具,无不充满了血腥与残酷,浓浓的霉臭也掩盖不住腐烂变质的腥臭……
“周游!”柳方域一眼便看到了血淋淋的学生,不由老泪纵横,“老师来看你了。”
“老师,”周游紧紧地抓着铁门,尽管已是伤痕累累,可眸子里却无半点惧色与颓丧,依然神采奕奕,“我没事儿,您可要多保重啊。”
柳方域紧紧地抓着心爱的学生的手,
“老师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的!”说着,他便回头看向了白靖羽,“周游啊,他是我的女婿,叫白靖羽,他有话要跟你交待。”
白靖羽微微点头,上前一步,
“你靠近些。” 周游眉心微蹙,下意识地凑近了耳朵,“明天你……”
周游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么做妥当吗?”
白靖羽勾了勾唇角,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你的老师吧。”
周游缓缓看向柳方域,柳方域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