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尽天下绝味,缘聚百香高楼。
看着百香楼这几个金光闪闪的烫金大字,白靖羽不由扬了扬唇角,口气倒是不小。不过,这才能彰显出它的实力。
“哟,大少爷,您来啦。”他一进门,那掌柜的便点头哈腰地迎了过来。
“我约了人,不用招呼我,忙你的去吧。”他看也没看那掌柜的一眼就径直上楼了。
大概袁玉瑶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吧。
她把白靖羽对她的冷淡态度全都归过于别人,可却没想到感情终究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就这么乐此不疲地想要证明自己,而得到白靖羽。
“爸,你看我今天的这一身好看吗?”对着随身携带的化妆镜好一通涂抹后,不禁站起身来微微转了一圈,“你看看,比起他的老婆,是不是好看多了?”
袁崇虎瞥了女儿一眼,抿了口茶,咂了咂嘴,
“漂亮,我的女儿怎么会不漂亮?没娶你是他白家的损失!”他不由微眯着双眼,喃喃自语着。
“哼,就是嘛!”
父女俩正说着,远远地便听到有小二声音洪亮地招呼白靖羽,忙抬眸看过去。只见白靖羽潇洒如故,只是神情上多了几分憔悴。
他悠悠地踱了过来,不深不浅地勾了勾唇角,
“让你们久等了。”
袁崇虎呵呵一笑,
“知道就好!”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被那任性的女儿给抢了先,不由一阵尴尬。
可是想找存在感的袁玉瑶并未得逞,尽管她嗓门儿很大,但白靖羽好似没听到一般,看都不看她一眼,
“说吧,怎么样才能放那个学生?”他燃了一支烟,淡淡地吐了个烟圈。
他几乎是不怎么抽烟的,但抽起烟来的姿势真的很迷人。
袁崇虎微微垂了垂眼帘,沉默且犹豫着,而袁玉瑶则死死地盯着父亲,希望他不要食言。
“这个嘛,首先我要用钱疏通各个方面的关系,钱不是问题,主要找替死鬼顶包,所以,我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但是,若是我们能成为一家人的话……”他话里有话,饶有深意地看着白靖羽。
白靖羽勾了勾唇角,
“好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说罢,他便缓缓起身,“我等你的消息!”转身潇洒离去。
袁家父女甚至都还未回味过来他的话,他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父女俩一头雾水地相视了一眼,
“爸,他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袁崇虎挠了挠脑袋,
“这我也不明白呀,说他答应了吧,他这回应的也太痛快太草率,说他没答应吧,可他也没拒绝呀。这小子,倒是把我给绕进去了。”
“哎呀爸,你不是说肯定能搞定吗?”袁玉瑶满心失落,“不然,不然我们亲自去跟白总长跟白伯母谈吧,你知道的,白伯母一向很喜欢我。”
袁崇虎顿时眉心一皱,
“你这孩子,我可丢不起那人,要去你自己去!”一想到刚才被白靖羽耍了,他就极其不爽。“不过,我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他知道白世醒的后,台南系督军,钱世成病重,恐怕已来日无多。他一下台,最有可能接替他的就是方国周,而方国周对白世醒一向不感冒,觉得他既无武功,亦无文治,根本就没有资格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因此,若是方国周当了督军,白世醒一定完蛋,到时候……不过现在的他仍是权倾一方,得罪不得。
纵观南系时局,风云诡谲,变化莫测,今天方国周占了上风,说不定明天白世醒就翻了身,压他一头,而他,只用坐山观虎斗,两边示好,或许,有朝一日就鹬蚌相争 ,渔人获利了。
心里想着,袁崇虎便微微斜视了一眼女儿:这丫头不是一心一意想嫁进白家么?呵呵,何不借此机会,好好地搅一把局呢?
“爸,您不是给人家出主意么?”见父亲好不怏地发起愣来,袁玉瑶不乐意地推了推他,“怎么发起呆了?”
袁崇虎抿了抿唇角,
“呵呵,你可知道关于白靖羽的这桩婚事里有个秘密?”
袁玉瑶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什么秘密?”她拧紧了眉心,瞪大了眼睛。
“我跟你说……所以,你就从白靖羽的母亲跟他大姐下手。”袁崇虎那褐色且深沉的眸子微微转动着,无不透着狡黠之色。
“真的么?”袁玉瑶不可思议地张着嘴巴,“难怪了,难怪那白靖羽对那柳汐岚不冷不淡,眼看着我欺负她,也不过多干涉,却为了他的小姨子动手打我?感情我是找错了目标啊。”她眯缝着双眼,眸子里尽是嫉妒与诡色,“哼,一个残废,也配跟我争跟我抢?”
“好了,爹给你把路指明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袁崇虎的心思之深,恐怕没人能看透。
为了名利,谁都可以是他的棋子。
落霞与孤鹜齐飞,星辰绕清月同辉,畅南风之悠然兮,叹情深之缘浅兮。
白靖羽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喜欢上了附庸风雅,变手中的红酒作一盏清茗抑或是一壶雕花。或许,骨子里的他本就是风雅的,却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风,流的。
他讪笑,曾经的不可一世,而今的束手束脚。
“啊!柳汐妍,你在哪儿?”刹那,晚风便淹没了他的呼唤,却迎来了一声调侃,
“哟!还真是颗多情的种子。”袁玉瑶扭动着扶风弱柳的腰肢,巧笑倩兮,“可惜啊,人家根本就听不见。”
白靖羽轻垂眼帘,搁下手中的花雕,轻倚阑干,极目远眺,
“怎么?来跟我叙旧?”
袁玉瑶勾了勾唇瓣,微微走近他,
“靖羽,我有样东西给你看。”
白靖羽微怔,继而转身,
“行了,”他早有预料,一把握住了她挥过来的巴掌,“上次那一巴掌还记着呢!”
袁玉瑶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只是片刻,便抿唇轻笑,顺势依进了他的怀中,
“人家在你这儿简直就是一张白纸,你太坏了。”说着,便紧紧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微微闭着眼睛,轻轻地嗅着他修长的脖颈,说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可是,躲在角落里的柳汐岚只敢远远地看着,怒着,痛着,打落牙齿和血吞。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真的一点儿也不假。她忍气吞声,千方百计地讨好白家老少,却不及人家一个撒娇讨巧。
如今,在白家,她被完完全全地孤立了。
丈夫不疼,公婆不爱,就连那大姑子也只是需要时才会想起她。在这个家,有谁真心待过她,哪怕是一丁点儿也好。
“咦?少奶奶,你怎么……”兴高采烈地走上来的伍少卿在擦肩而过时才恍然发现站在角落里的柳汐岚。
柳汐岚抬眸一瞧,不由落荒而逃。
“哎,少……”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问声好,她便不见了身影。
他一头雾水地挠了挠脑袋,满腹狐疑地往空中花园去了。
此时,已是漫天星宿,月色幽幽。
袁玉瑶依在白靖羽的肩头,醉眼朦胧,才不过一杯酒而已,她便觉得有些醉了。她知道,令她迷醉的不是这杯酒,而是她身旁的人和这突如其来的幸福。
“靖羽!”陡然,洪钟入耳,伍少卿踱步走来。
白靖羽蓦地推开袁玉瑶,袁玉瑶只觉得这姓伍的扫兴至极,若是她会七十二变的话,一定把他变作一堆狗屎。
“少卿,你怎么来了?”白靖羽故意问道。
“呵呵,你不是想看这本莎士比亚全集么?我给你带来了。”他边说边把书递到了他的手中,“呵!好香的花雕,你什么时候变口味了?”他不由拿起雕花壶对着壶嘴闻了闻。
“哈哈,相请不如偶遇,来,玉瑶,我们三人喝个痛快!不醉不归!”白靖羽拿起酒壶便斟满了三杯。
袁玉瑶一听,忙不迭地转身走来,
“好!不醉不归!”此刻的她,全然已经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凭她袁玉瑶再泼辣,也辣不过这陈年的花雕酒,没喝几杯,她就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看着烂醉如泥的袁玉瑶,伍少卿不禁弹了弹她俏丽的小鼻子,
“我就不信治不服你!”然后一把将她横抱起来,“靖羽,走。”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空中花园。
待第二天一大早醒来,袁玉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脑袋沉的好似灌了水银,还胀痛胀痛的。
她缓缓起身,扶了扶额,猛然发现一切好像不太对劲,她明明记得昨晚在白家,跟白靖羽他们一起喝酒来着,怎么,怎么会……
“小杏儿,小杏儿……”袁玉瑶不由火冒三丈,她醉成那样,他们居然狠心地把她给送回来,她非要问个清楚才行。“我才买的蕾丝洋纱裙呢?快给我拿来!”她大声嚷嚷着。
“来来了,大小姐,我这就给你取去。”小杏儿忙不迭地去拿了。
白府。
白靖羽伍少卿一想起最晚的事就笑得前仰后合,
“哎,靖羽,你说那袁玉瑶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气疯啊。”伍少卿乐得合不拢嘴。
“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后做事动动脑子,拆兄弟台,挖兄弟墙角的事,我白靖羽可不会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