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气氛顿时凝固得化不开,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方亦书手中那枚金光闪闪的戒指,盯着它是否会被它的主人取走,然后戴在无名指上……
方亦书更是眸光灼灼,目光像两束强光似一样盯着柳汐妍,等着她伸手取出那枚意义非凡的戒指。
可是,柳汐妍的心里却异常的平静,平静的好像这样的场景离她很遥远似的,平静的好像是在看别人求婚一样。
尽管女人多数是感性的,尽管成亲早就被挂上了日程,尽管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谈论这件事情,可是她却从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象过,期待过……所以,此时此刻,她并没有像大多数女子那样感动的痛哭流涕。
而只是讶异地看着他,想着要不要接下这枚戒指。
此情此景,是柳汐岚所没料到的,却是她希望看到的。
“这么勉强就不要接了,终身大事还是考虑好比较妥。”柳汐岚勾了勾唇角,耷拉着眼帘淡淡道。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继而把目光投向柳汐岚。
“柳汐岚!”方亦书实在忍无可忍了,“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大可以直说!何必非要破坏我跟汐妍!”他怒然而起,恨不得吃了她一样。
柳汐岚无所谓地挑了挑眉,
“如果你们真的情比金坚,真的已经到了难分难舍的境地,那么谁也阻止不了你们。”她眯缝着双眼,“你扪心自问,你对汐妍是百分之百的放心吗?你们的感情经得起任何考验吗?如果可以,那你可否等她三年?如果经不起考验,我劝你们还是三思而后行!”
尽管柳汐妍不明白姐姐为何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可是她却觉得姐姐说得很对。
她不是想后悔与方亦书的婚约,也不是不想跟她成亲,只是觉得进展的太快了些,两人对彼此了解都还不够。尤其是她对他,他喜欢什么?爱好什么,又或者喜欢吃什么……她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喜欢什么,他就喜欢什么。尽管她知道这因为他爱她,所以愿意迁就她,可是这样对他太不公平。
两人之间若是不能相互体谅,只是一方一味的迁就,那么迁就的一方终究会被这种迁就所累,会因此而失去耐性,那么到时候矛盾就会出现。
她不想这样,不想到最后每天都在相互的指责与埋怨中度过,也不想有最初的相敬如宾变成恶语相向,又或者相顾无言。
“汐妍,你呢?也这么想的吗?”方亦书眸光沉沉,看向柳汐妍,“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只要你一句话。”
即便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催眠自己,汐妍的犹豫只是因为太意外,只是因为太激动,可是他心里真的是一点儿底都没有。
尤其是刚才两人都胶着在那里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就像是钝刀子割肉一般难受。
当柳汐岚不怀好意的说出那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时,他心里其实是认同的。
他真的很想问问柳汐妍,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亦书,”柳汐妍心里头矛盾而挣扎,如果不接下这枚戒指,对方亦书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我……”
“正如汐岚所说,如果勉强就算了,我不想逼你做任何决定。”方亦书终究还是认输了。
“不,”就在他将要关上盒子的时候,柳汐妍突然从盒子里取出那枚金光闪闪的戒指,“你没有逼我。”
“好!”随着柳汐妍取出那枚戒指,除了柳汐岚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性直的小燕儿还忍不住起了哄。
柳方域也笑着点了点头。
“汐妍,”方亦书有些激动地单膝跪地在她身前,“我来给你戴上。”说着便从她的手中拿过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汐妍,你会后悔的!”空欢喜一场的柳汐看怒然而起,愤然离去……
原本是想回娘家静静心,整理整理情绪的,没想到却遇到如此糟心的事。
离开娘家后,柳汐岚没有回白家,而是直接去了吉祥路……
晚饭过后,方亦书终是离去。
充实而矛盾的一天总算过去。
回到房间的柳汐妍心事沉沉,整件事情像是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就那么糊里糊涂的促成了。
她不知道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她默默地摘下方亦书帮她戴上的婚戒,随便搁在了抽屉里,并如释重负般地舒了口气。
戒指都戴上了,成亲还会远么……除了等待与祈祷,她还能做什么?
夜凉如水,月华如霜。
阵阵冷风似洪水灌堤似的钻进衣服里。
方亦书下意识地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双手又随即插进口袋里,忧愁地迈着步子。
他真的很累很累,他很小心翼翼地捧着他与柳汐妍之间的感情,每做一次决定,他都感觉像是在打赌一样。尽管他倾尽所有地去下赌注,可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一旦输了,他就真的将一无所有了。
到最后,尽管赢得很勉强,可是他也觉得满足,最起码,柳汐妍还是属于他的。
虽然很累,可是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他也觉得是值得的。
他相信,汐妍那颗本就柔软的心终究会被他捂热,终究会被他的爱裹得严严实实,再也逃不出去……
啪嗒!
走着走着,突然,身后一阵诡异的响动。
他蓦地止步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再回过头时,他不禁惊呆了,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尖刀死死地截住了他的去路。
月光下,他们手中的冒着冰冷的寒光,就像此刻他们恶狠狠地盯着他时的目光。
方亦书一看情况有些不对劲儿,趁其不备,倏忽转身,想趁机逃走。
不料,身后的路也被堵死了。
那些人凶神恶煞地,一步一步逼近他,他逃无可逃。
一个人在他身上捅一刀,他就会千疮百孔,血流成河而亡。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他试图用语言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是不是白靖羽让你们来的!”他的背心冷汗直冒,手心里也全是汗,即便让他上战场杀敌,他也不会如此的害怕死亡,可是现在,他确充满了恐惧感。他不知道这些人会让他怎么个死法,会是一人给他一刀,让他流血身亡还是一刀一刀割下他的肉让他痛死……因为,他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兽性般的冷漠与冷血。
他们,就像听不懂他的话似的,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将他逼在了墙角,
“啊!我跟你们拼了!”与其心惊胆战地等死,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主动攻击。
死寂般的沉寂后,方亦书抄起一块砖头,大叫着砸向那群黑衣人。
可是,人家人多势众,手中还有刀,未等他伤及一人,一柄尖刀便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腹部,他顿时感到一阵断肠般的疼痛从腹部蔓延到全身……
第二天一大早,柳汐妍便起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来不做梦的她昨晚却做了一夜的噩梦。
都是有关于方亦书的。
上次他莫名出了车祸,她都没有做过这样的噩梦,可是这次……心里分外不安的她忙从抽屉里取出那枚戒指戴上。
免得方亦书来了看到她没戴戒指会多心。
她看得出来,昨天的事已经让他有些不痛快了,既然戴上了这枚戒指,也就没什么好犹豫好想的了。
日后成了亲,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才是正道。
桌上的小闹钟滴滴答答的走着,时间在焦灼中一点点的过去。
天,也已经大亮,可是却仍然没有看到方亦书的身影。
往日的这个时候,他已经坐在她的书桌前帮她梳头了。
虽然也有例外的时候,可是今天,她不希望有这种例外,她必须得马上看到他才会心安。
“二小姐,二小姐……”忽然,小燕儿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柳汐妍的心蓦地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她迫不及待地问着。
“刘妈刚才出门的时候在门口发现一封信。”小燕儿上气接不住下气,“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柳汐妍一把夺过信,信上的确写着柳汐妍亲启。
而这字迹,她认得,是方亦书的。
她的心怦怦跳着,双手抖的十分厉害,
“二小姐,你怎么了?”小燕儿看着她发抖的手不由讶异地问了一句。
柳汐妍没有回她,只是忐忑不安地拆开了信封打开了信:汐妍,我知道你并不想与我成亲,追根究底是因为你心底还藏着一个人。如果真是那样,勉强在一起也只是个悲剧。我说过,我不会勉强你,我走了,不要找我,我们都需要好好地平静平静,仔细地思考一下我们的感情该何去何从……勿念,亦书亲笔。
眼泪,瞬间模糊了眼睛。
她不知道方亦书为什么要这么突然地留下这么一封信。
实在羞辱,还是在报仇?
又或者从一开始他就在等着这一天。
可是,她怎么也无法把这些残忍的事实跟他联想在一起。
因为,他是那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