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方域回去后就病倒了,白靖羽一直衣不解带地守在柳汐妍的床边。
再次昏迷了两天一夜后,柳汐妍终是醒了过来。
白靖羽忙倒了杯水热,满是兴奋地走了过去,
“汐妍,你醒了。”柳汐妍一抬眸,看到是白靖羽,整个人骤然僵住,眸光凌厉而幽怨地看着他,“怎么了?”白靖羽看到柳汐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不免有些讶异。
“我不是说过我不想再看到你吗?”半晌,她才缓缓而决绝道。
“我……”白靖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排斥他,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他不敢问她,毕竟她还这么虚弱。他很怕上次的事再发生一次,她不能再受什么刺激,不能再受到任何伤害,“好,只要你好好地爱惜自己,赶紧好起来,我就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柳汐妍缓缓侧了个身,眼泪顺着眼角簌簌滴湿了枕头。
有些人,注定情深缘浅,有缘无份。有些情,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如果说方亦书的失踪与自己没有关系,那只能说她是昧着良心的。
既然不能在一起,又何必心心恋恋?已经有人为此付出了代价,她不想再看到有任何人因此而受到牵连了。
尤其是白靖羽,如果他出了什么事,那么,她就不止是心痛那么简单了。
“你走吧,只要你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就会好好的。”她强装镇定,尽量使自己语气平和。
白靖羽微怔,站在那里沉默了半晌,
“好,那你先把这些吃了吧。”他明明不想伤害她,却还是无形中的把她给伤害了。
刚才想了半天,莫不是因为他方亦书才失踪,她不会如此恨他。既然她不想再见他,那他亦只能走得远远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守护着她。
“走!”他的话还没落音,便听到柳汐妍那凌厉的声音。
白靖羽不明白,为什么,她对每个人都那么宽容,那么友善,却独独对他如此的近乎苛刻。
“好!”他终是忍无可忍,“我走,我白靖羽再不会来纠缠你!”说罢,他便扬长而去……
倾刻间,整个房里静得有些可怕。
风卷着残枝,胡乱地拍打着窗户,窗帘的一角呼呼地乱飞着,裹挟着刺骨的寒风呼号在耳畔。
泪水被风干,把脸冻得有些僵。
很奇怪,自从那天过后,方亦书的父母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直到她要离开史密斯的诊所,也都再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
“你真的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柳汐妍实在很担心。
史密斯微微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第二天接到了他们的电话,说他们有了亦书的消息,得赶紧回北平,然后就再没有了联系。”
他的语气有些许无奈,更多的是怀疑。
或许,他跟她一样,对于方家父母如此突然的决定感到讶异和不解吧。
“你相信是这样的吗?”柳汐妍眉心微蹙,“是不是太突然了?他们明明才从北平来南城,怎么可能亦书又突然在北平有了消息?这不是太奇怪了吗?”这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史密斯努了努嘴,
“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证明事实不是这样的,不是吗?”
“不,我想,或许是有人逼他们这么做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这些话。
史密斯讶异地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他紧紧地拧着眉心,“谁会这么做呢?”似乎猜到了柳汐妍口中所说的“有人”是指谁。
柳汐妍微怔,
“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他们离开得很蹊跷,很不正常。”
“哎,但愿他们不要有事才好,他们唯一的儿子失踪,已经很惨了。”史密斯轻声叹了口气,“放心吧,你只管好好地养身体,至于方家二老,我会去打听他们的消息,一有消息我就立马告诉你。”……
被柳汐妍赶出诊所的白靖羽回到家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除了喝闷酒,就是不停地抽烟,把自己弄得颓废不堪。他不在乎自己受过多少伤,可是他却在乎她受了多少委屈。如果可以让她恢复到从前的快乐,他愿意从此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可是他知道,现在,就算是他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她亦不会快乐。
毕竟,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了。
他真的很担心她,不知道她的身体有没有好一些,不知道她是否已经离开了诊所,不知道她有没有按时吃药,好好休息……他找了黑,白两道儿的人去打听方亦书的下落,可是至今也没有得到回复。但愿这小子命大,不要有事才好。
不然,他可是把汐妍这一辈子的快乐都给剥夺了,那样的话未免太过残忍。
咚咚咚……
“靖羽,你开开门啊,是我,我是玉瑶。”袁玉瑶在楼下客厅等候多时,终是鼓足了勇气走到了他的书房前。
正如白靖琪所说,他连他的父母都闭门不见,又如何会见她呢?
可是,她就是要来试试。毕竟,她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他好的人。最起码,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听到袁玉瑶的声音,白靖羽有些许不耐烦地掐灭了烟头,沉默了半天,终是起身去了开了门。
“咳咳!”门一开,满屋子的烟味儿溢了出来,呛得她直流眼泪。
一进去,更是云烟渺渺,差点儿连人都看不清了。
她忙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拉开了窗帘,
“你这么做等于是慢性自杀啊。”袁玉瑶不由嘀咕了一句。白靖羽往沙发上那么一摊,又准备燃支烟,却被她一把夺过去,“不许抽,我不许你这么自虐。”
白靖羽不屑地扬了扬唇角,
“帮个忙怎样?”
袁玉瑶蓦地瞪大了眼睛,
“说吧,”但只是片刻,她便把原本要说的话吞进了肚子里,淡淡道,“只要我帮得上,一定万死不辞。”经历了许多事后,她突然就豁然开朗了。男人需要的不是女人的歇斯底里,而是需要女人的善解人意。她明明知道这个忙一定与柳汐妍有关系,可是她却强忍着不问。
她只要他知道,她对他永远都是有求必应,不问缘由,不计回报……
“真不愧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靖羽居然给玉瑶丫头开门了。”楼下的客厅里,坐了一屋子的人,都拿白靖羽没辙,不曾想这最不靠谱的袁玉瑶居然说服了他。许如月摘掉老花镜儿,暗自欢喜地说了一句,“我看呀,咱们靖羽估摸着也只有玉瑶丫头能管得住了。”
这句话如针芒似的刺在柳汐岚的心尖儿上,可是她却不敢为自己争辩半句。
白靖琪扬了扬唇角,
“妈,你就等着吧,玉瑶早晚是我们白家的人。”
“琪儿,你们计划得怎么样了?”白世醒放下手中的报纸,拿过许如月递去的烟斗,“可别让人家玉瑶等得太久,昨儿个在牌局上,袁崇虎还问起这事儿呢。”
白靖琪看了眼旁边的柳汐岚,
“谁知道啊,有人可是打了包票的,怎么这就没动静儿了?”
“爸妈,大姐,这事是急不来的,总之,我会尽快办的。”看来,这件事她不能再耗下去了,“我有些不舒服,先上楼去了。”说罢,她便匆匆往楼上去了。
看着她那趾高气扬的样子,白靖琪不禁撇了撇嘴,
“这能办点儿事就得意成这个样子,若是得了势,那还有别人的好果子吃?”
“算了,她能如此识大体,已经很不容易了。”作为一个妾,喜娘很能体会到柳汐岚在白家的无奈。在白家,若是没有出头之日,就只能是忍气吞声……
眼下,汐妍还沉浸在方亦书失踪的悲痛里,她情绪那么低落,如果硬来的话,势必会让她选择极端。
或许,她可以想办法让她释怀,解开她心里的疙瘩,等她慢慢缓过来,恢复平静……
第二天一大早,白靖羽正欲打电话给伍少卿,他却自己跑来了。
看到坐了一屋子的人,他便拉着他上了楼,
“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进到书房后,又靖羽不由讶异地问了一句。
伍少卿神色凝重地看了他一眼,走到门口,紧紧地关上了门,
“是柳汐妍。”
白靖羽一听,顿时拧紧了双眉,
“她怎么了?”一把抓住他的双肩,情绪有些激动道。
“她没事,已经离开了诊所,在家休养。”伍少卿拿下他激动的双手,“她拖史密斯带话给我,说想见你。”
“她想见我?”白靖羽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确信你没有听错?”她明明说过永远不想再见到他的。
伍少卿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不是聋子。”
“什么时候?现在吗?”白靖羽很是激动。
“现在也可以,明天也可以,看你……”还未等他把话说完,白靖羽就拉开了门,不见了身影……
下雪不冷化雪冷,大雪初晴后的南城,就像是一个大冰窖,呵气成冰,滴水成晶,冷得人们缩成了一团,缓缓地游滚在大街上。
然而南城码头却依然的热炎朝天,汗水横流。
这南城码头可是对外贸易的主要港口,每天来来往往的货轮不计其数。有全国各地的,也有远洋的,总之,在这里,只要有力气,就不会饿肚皮。可是,要知道茂密的林子里虽然山珍野味多,可是毒蛇猛兽更多。
这码头上,鱼龙混杂,每天都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每天都有尸体被扔进大海……就在今天早上,码头的龙头湾水域发现了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看衣着,像是北方人氏。由于浸泡时间过久,整个尸体已经变了形,辩不出模样。
可是被海浪卷到了岸边,因此才会被早起的渔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