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无忌,所以无惧。
很多时候,最容易伤害的恰恰是最在乎你的人。
当白靖羽以十二分的关心态度马不停蹄奔袭到柳汐妍的面前时,看到的却是她那一张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面孔。
“你,还好吧。”尽管如此,他依然压抑着自己的性子,把自己最温柔的一面呈现在她的面前。
“是不是你?”柳汐妍的声音比她的脸孔还要冰冷。
“什么?”白靖书紧紧地拧着眉心,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但愿是她误会了他,可是除了他,谁还有那么大的本事呢?
“柳汐妍,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点儿,不要跟我打哑谜好吗?”白靖羽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她一看到他就横眉竖眼,冷眼相待,没有一点儿好脸色。
他白靖羽不是没脾气,也不是天生的受气包,他只是喜欢她,爱她,才会无限度地容忍她。
“方亦书的父母突然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柳汐妍知道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份,毕竟,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并无实据,如此断论,实在有失公允。
白靖羽似不认识般地看着她,
“柳汐妍,你能不能对我公平点儿,”半晌他才愤怒而压抑道,“就因为我是白靖羽,所以,所有的坏事都该往我身上扣,是吗?”他可以容忍她对自己的无情冷漠,甚至是绝情,可是他却不能容忍她对他的否认,“我承认,我白靖羽在遇到你之前,的确做过许多不靠谱的事儿,可是我自认为在遇到你之后,从未做过一件出格的事儿。”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误会他,唯独她不可以,可恰恰是全天下的人都能理解他,而她却不肯谅解他,“柳汐妍,我一直以为你跟别的姑娘不一样,可是,我好像错了。你这样的问题,我只解释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方亦书父母的失踪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说罢,他眸光复杂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你多保重,后悔无期。”才沉重而又无奈道。
对于别人的误解,他是从来不屑于解释的。
这种解释,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一个人不肯相信你,无论做什么,她都会抱有怀疑……
此情此景,柳汐妍很想解释点儿什么,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他沉重而失落的背影,她只感觉到心在隐隐地作痛……她甚至觉得自己的那个问题根本就是多余的。他就那么简短的一句话,她就彻底地否认了自己原本深信不疑的猜测。
也或许,她让他来,根本就不是想问他那个问题……
有些人,你永远不会懂,有些事,你永远也看不透。
“你说什么?”当听到这个消息时,袁玉瑶似发现了新大陆般一跃而起,瞪大了眼睛,“继续说下去。”勾起了她的极大兴趣。
见自己的消息让袁大小姐如此感兴趣,那小混混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为之一振,
“我们查到一个人曾经去过那姓方的所在的学校,南城女中……”那小混混边说边唾沫横飞,“大小姐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会顺藤摸瓜,为大小姐用提供更有价值的信息。”像挖到了宝似的信誓旦旦道。
袁玉瑶撇嘴一笑,
“那,这是给你们的赏钱,拿去喝酒吧,”把一袋大洋丢给了他们,“只要你们能查到我想要的东西,保管你们天天吃香喝辣的。”
“是是是,大小姐尽管放心。”那小混混边拿出一块儿银元放在嘴里咬了咬,边又说道,“大小姐,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
“什么事?”袁玉瑶顿时坐直了身子。
“就是在南城码头发现了两具浮尸,一男一女,北方人氏……这事儿你可以问问袁警长,他应该更清楚。”他小混混嘴里说着,眼睛却从未离开过钱袋。
“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听父亲提起过呢?”袁玉瑶喃喃自语着,“不过这也不稀奇,毕竟,南城码头每天都会死人,南来北往的,死两个北方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一转眼,墙角的腊梅都开了。
可是方亦书仍然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从那天过后,她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小小的院落里,一个人,一窗心事,一卷书就那么恍恍惚惚地度过一天。
天阴沉得有些压抑,柳汐妍将手放在炉子上烤了烤,却依然寒冷入骨。
仔细想想,如此这般,莫不是最好的结果?相互折磨,不如相忘于江湖。可是,老天爷却偏偏让他们有着撇不开的关系。
但愿此后,相安无事,心无惦念。
“二小姐,二小姐……”正忧忧的想着心事,小燕儿突然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柳汐妍缓缓抬眸,讶异地看着她,
“怎么了?”
“信,你的信。”小燕儿边说边迫不及待地将信递到了她的手中。
柳汐妍忙接过信,一看,落款处竟是方亦书的母亲,不由心中忐忑至极。
不知道她在信中说了些什么,又或者她们找到了方亦书……顾不上多想,她便拆开了信:柳姑娘安好,请原谅我们的不辞而别。闻听亦书回了北平,我与其父连夜赶回……勿念,安好。
看到这封信,这些话,这些语句,柳汐妍的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这一切与当初方亦书的留书失踪出奇的相似,都是那么的突然,突然的让她措手不及,不知所措。
这么说来,方亦书已经在北平了,他没有失踪,只是短暂的离开?这么说,他们一家人已经安然无恙地团聚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仍然乱糟糟的,无法安定。信上只说是闻听他顺了北平,可是究竟回没回,他们却再没有来信,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已在北平的家中,不知道方亦书安然无恙……这一切,她都无从知晓。
可是,她却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她完全冤枉了白靖羽。
一想到此,她便觉有些后悔。
大概,他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吧。
不知不觉,南城已经下了好几场雪了。
在这烽火连天,动荡不安的年头,享受的依然是那些豪门贵胄,受苦的仍然是那些穷苦百姓,所谓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
每天都有人被饿死冻死,可是也有人每天都被山珍海味,锦衣玉食包裹着,享受着天伦之乐。
袁家大宅子里,亮如白昼,水晶吊灯把整个客厅映照得犹如东海龙王的水晶宫。
袁玉瑶像西方童话里的公主似的,穿着曳地长裙从楼上走下来,
“爸,怎么了?看你愁眉苦脸的,什么事啊?”
袁崇虎吧吧地抽着烟斗,
“没什么,就是死了两个人,家里的管家找来了,要求彻查,哼,北方人还想到我们南方地界儿讨公平?随便打发打发就是了。”他不以为然道,“这种事也来烦我,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是不是码头上的那两具尸体?”袁玉瑶绕到父亲身旁坐下,淡淡地问了一句。
“是啊,你也听说了?”袁崇虎的烟斗不知道怎么就灭了。
“嗯,”袁玉瑶随手拿过打火机,“来,爸,我给你点上。”
“他们也是北方的大户人家,据他们的老管家说,老两口是来找儿子的,没想到,儿子没找到,还把命给送了,真是得不偿失啊。”袁崇虎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斗,烟斗里的火陡然一红。
袁玉瑶一听,只觉得这件事跟白靖羽对她提起过的事惊人的相似,
“他们是不是姓方?”直觉让她脱口而出。
袁崇虎讶异地看着女儿,
“你怎么知道?”
袁玉瑶的心咯噔一跳,
“如此说来这就不是巧合了?”
“瑶儿,你到底在说什么?”看着女儿嘀嘀咕咕的样子,袁崇虎一头雾水。
“爸,”袁玉瑶撒娇似的,一把勾住父亲的脖子,将头依在父亲的肩头,“帮我一个忙呗。”
袁崇虎垂眸看了眼女儿,
“什么忙?”
“忙我查查他们的死因呗。”袁玉瑶不以为然道。
袁崇虎一惊,
“瑶儿,你没毛病吧,这两个人跟你有关系,你认识他们?”
“就当你女儿心肠好,同情他们不行吗?”袁玉瑶撅着嘴道,“就帮我查查嘛,再说了,也不用你亲自去查,你只肖下命令就好啦。”
“呵呵,好好好,查就查,我的宝贝女儿以后可是总长府的大少奶奶,我能不遵命行事么?”……
雪花洋洋洒洒,飘落于天地之间,落地即融,在地上留下一片湿润。
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一闪身躲进了吉祥路的一个小公寓内。
咚咚咚……
周游正欲入睡,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他蓦地起身,十分紧张地问了一声。
“是我,汐岚。”
一听是柳汐岚,周游忙扯开被子下了床去开门,
“快进来。”门一开,一阵冷风赫赫吹入。
小屋子里很封闭,所以很暖和。
柳汐岚脱掉了外套,摘掉了帽子,取下了围巾,
“不好了,出事了。”她神色凝重道。
周游微怔,继而扬了扬唇角,
“怕什么,我们不是还有白靖琪吗?你可别忘记了,我就要成为白家的姑爷了,只要白世醒不怕他的女儿成为新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