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靖羽回过头,满是惊讶地看着袁玉瑶,她的这翻话真的是惊艳到他了。
不得不说,听到她这么一翻话,他真的很感动。但,这份感动并不是因为她说自己可以不求名份地守着他,而是因为自己那么绝决地拒绝了她,她却还可以毫不计较地替他们解围。
这份大度一般女子都难以做到,更何况还是她这么个刁蛮的大小姐。
“玉瑶……”此时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说,你想说的我都明白,我只需要你知道,白袁两家结合并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儿女情长,我喜欢你,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但是,许多时候我也很奈奈,我希望你也能替我想想,好吗?”袁玉瑶自己都开始佩服起自己来了。
看着这样的袁玉瑶,白靖羽真的觉得很惭愧,袁玉瑶都能明白的道理,为何他却参不透。
“我……”
“靖羽,玉瑶说得对,你得为大局着想。”柳汐岚见自己突然就被遗忘到了角落里,忙给自己找了个出风头的机会。
袁玉瑶大度,她必须比袁玉瑶更大度,这才是她真正的人设……
月明星暗,花影疏离,岚烟轻送和风暖,竹声浅吟绣帘东。
眼看着夜渐深,耳听着人渐静,可是却不见该来的人来。
面对着一轮孤月,柳汐妍怎么也无法入眠,她不知道今天晚上白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袁玉瑶所说的有重要的事宣布,又究竟是何事?姐姐不来,靖羽也未见回。这样的清寂与孤立,让她这个向来孤芳自赏独来独往的人都有些不能适应了。
人,真的是由不着惯的。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的需要一个人。又或者她该跟姐姐摊牌,该跟白靖羽告别了。她很怕,怕再这样下去的话她会越陷越深,深到最后无法自拔……
“今天怎么这么好,约我出来喝咖啡?”南城最繁华地带的好旺角咖啡馆里,淡淡的古曲乐,贵气的欧式风格陈设,古老的大摆钟像一位老态龙钟的慈祥老人,安详地看着来来往往的顾客。袁玉瑶一身纯白蕾丝洋裙,卷曲的头发高高的扎成了一个马尾用丝带束在脑后,就像个童话里的公主似的带着点儿矜贵带着点儿调皮。
“玉瑶,你真的很让我刮目相看。”这似乎是白靖羽第一次这么用心地夸她。
向来大大咧咧,不怕天不怕地的袁玉瑶居然红了脸,轻轻垂下眼帘,
“我愿意改变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或许,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会很感动,可是白靖羽并没有丝毫的感动。他除了心痛还有满满的惆怅,
“玉瑶,”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轻轻握过她的手,“你不必改变,你本来就很好,你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玉瑶,”
“那你喜欢吗?”袁玉瑶从未看到过他如此温柔的眸光。
白靖羽微微勾了勾唇角,
“一直以来你都是我最疼爱的玉瑶妹妹。”
“那你为什么不娶我?”只是片刻,袁玉瑶便崩不住了,“喜欢的不喜欢的你都娶了,再我一个又有什么呢?”瞬间又恢复了从前的骄纵与刁蛮。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白靖羽约她出来的目的,只是,她不想揭穿,哪怕是他伪装出来的温柔,她也觉得弥足珍贵。
她只想让这样的时光多些再多些,可是她真的觉得这样陪着他演实在太累了。
“玉瑶,我的事你从头到尾都是知道的,娶柳汐岚根本就是个意外,虽然我真正想娶的是汐妍,可是我却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把她娶进门,所以从严格意义上讲,他们都不是我娶的,而是白家娶的,你明白吗?”
“就算是白家娶的,那算我一个不行吗?我袁玉瑶除了你白靖羽谁都不会嫁。”
“玉瑶,那么聪明的你怎么就想不通呢?”白靖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你可知道,柳汐岚现在还是清白之身,从她进入白家到现在,我从未碰过她,她嫁入白家,就如同活受寡,我不想你步她的后尘。”
“那柳汐妍呢?你也没有碰过她吗?”袁玉瑶心如刀绞。
“是的,我没有碰过她,所以她们都不算我白靖羽的妻子,我白靖羽的女人,玉瑶,我们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不好吗?”
“不好不好,就是不好!”袁玉瑶任性地转过身,伤心地痛哭了起来。
弄得白靖羽有些不知所措,
“玉瑶,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我也并不是觉得你不够好,哎,我……我该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呢?”
袁玉瑶悄悄抬眸瞟了他一眼,见他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甚是狼狈,不由破涕为笑,一把环过他的脖子,紧紧地抱着他,
“那你说,我耐心地听,看看你能否说得我心服口服,能否说服我。”
白靖羽缓缓拉下她的双臂,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眸光闪闪,心思满满,
“我不想伤害你,而且,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位置刚刚好吗?我不开心的时候,你可以帮我宽心,你不快乐的时候,可以找我聊天,但,如果我们成了夫妻,矛盾只会多不会少,到时候,别说是聊天,恐怕连好好的说话都不可能了。”白靖羽从来不知道劝一个人说服一个如此的不容易,从前,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从来都不需要顾及别人的感受,而今,他却需要顾及太多人的感受,“有太多的夫妻同床异梦,形同陌路,视如仇敌,更何况,我们之间不仅仅是我们,还有汐岚,汐妍……”
“羽哥哥,”还未等白靖羽把话说话,袁玉瑶便用食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双唇,“你不要再说了,你说得这些我都明白了,可是眼下还有一个问题,就算是我被你说服,那你父亲还有我父亲呢?你可知道,我们两个成亲还有另一层重大的意义?”
“我知道,可是天下父母心,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幸福呢?我想,你父亲也一定一样。所以,我希望你能用我跟你说的话去说服你的父亲,他是个明白人,应该能想得通。”白靖羽边说边疼爱地拍了拍她的小脑瓜。
“既然如此,那我就试试看吧。能不能说服,可不一定哦。”……
花浓月瘦,薄枝轻透,几翻寒暑难眠,辗转梦里相逢,睡也忧,醒也忧。
周游缓缓起身,看到白靖琪还在熟睡,便幽幽地燃了一支烟,寂寞地抽了起来。
夜很静,梦很轻,安静得如同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自己图得是什么?抛弃了理想,丢了未来,甚至失去了人格,最终也没有换来爱情。以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做这么天真这么幼稚的事情,现在想想,实在好笑。
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的他,到头来终究是逃不过一个“情”字。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嗯?这么晚了,谁还没睡?他正暗然神伤着,忽听门外传来细细碎碎的脚趟声。
此夜此时,还有谁跟他一样忧心无眠?带着满满的好奇与几分侥幸,他悄悄地下了床,披上了外套,下意识地看了眼白靖琪,依然睡得很香,便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最是人间四月天,却还有如此冷寂的夜。
一阵冷风袭过,柳汐岚不由拢了拢衣衫。她一直以为是个天之骄子,有姣好的容貌,聪明的脑袋,不浅的才华,一定会凭自身的优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没想到,老天却偏偏不遂其愿,给她出一道又一道的难题,给她卡一道又一道的难关。
她才刚刚好过些,这袁玉瑶就开始整幺蛾子了。还没进白家门,便把白家人哄得团团转,以后这白家眼里还能放得进她?
现在,就连靖羽都被她勾去了,这已经是后半夜了,却还不见靖羽回来。
孤男寡女的两个人,这么晚了还在一起,很难说清楚会发生什么事。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忽然,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灼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耳垂上,“是不是在想我?”
“你放开我!”不用猜不用想,柳汐岚也知道是谁,“你疯了还是活得不耐烦了?你不知道这是在白家吗?”
周游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那又怎样?我周游何曾怕过谁。”
“你不怕我怕!”柳汐岚猛然推开了他,“不要没事找事!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一样没有好下场。”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周游的存在就好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引燃,将她炸得粉身碎骨,尸首无存。
她不能再这么任由他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是不被人发现他们之间的事,她也会被他给弄疯的。
可是他这个人城府那么深,又为人谨慎,想要对付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呵呵,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我要你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呆在白家。”周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岚妹,我怎么会让你有事呢?”
“你赶紧回房间吧,待会儿大姐醒了看不到你,该出来找你了。”
周游扬了扬唇角,并张开双臂,
“来个吻别吧。”
柳汐岚知道,若是不能满足他,他不仅不会放她走,更不会离开,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踮起脚尖轻轻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