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过后,袁玉瑶已经有两天没回白家了。
白靖羽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所有的一切看似已经尘埃落定,可是细细一想,却还都是悬而未果。
袁玉瑶虽然没有来,可是却也没有给他一个准信儿,说服或是没有说服她的父亲。而汐妍,虽未再跟他提起离婚之事,可是却也没有跟他说不离,如果过份地去计较,还真是让人心烦。件件事都这么七上八下地吊着,真上比钝刀子杀人还要狠。
“靖羽,那天晚上你跟玉瑶去了哪里?你们到底是怎么商量的?准备何时迎娶玉瑶进门?”白靖琪知道若是她不跟他提此事,没人敢跟他提。这也是父母的意思。白靖羽握着双手抵在额头,沉思半晌也没有回她。而她亦不敢再继续问下去,只好微微叹了口气,自嘲道,“哎,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此刻,白家二老也从卧房缓缓地走了出来。
白世醒嘴里衔着烟斗,满脸的愁云惨雾,许如月同样满面愁容,迈着沉重的步子跟在其身后。
“父亲,母亲,怎么样?有结果了吗?”白靖琪忙迎过去迫不及待地问道,“父亲当选的机会大不大?”
钱世成病毙,其手下几个有实力的干将,个个对他的位置虎视耽耽,这点他不是不知道。为了避免南系军政内乱,他在遗言里千叮咛万嘱咐,要组织内阁票选南系军政一把手,不能用不正当手段使南系兄弟自相残杀而谋取政权。
而军政本就是一家,掌握了军权才能更好地掌握政权,这点,白世醒不是不明白。
可是他本就是个文官,对带兵打仗是一窍不通。
如今,军权统帅已经选出来了,果然如他所料,是方国周。南系集团内部,人人都知道他与方国周不合,这次方国周掌握了军政大权,那些墙头草们一定会倒向他,如此,他的胜算就更小了。
就算他被夺得了政权,也会被方国周压一头,可是也好过什么也落不到的好。
若是他不能夺得政权,恐怕这个总长他也坐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只能是平民百姓一个,要风光一世的他如何立足于南城?
“靖羽啊,你到底跟玉瑶怎么样了?那袁崇虎明明说一定会帮你父亲夺得军政大权的,可为什么军权还是让那方国周得了去?”许如月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
白靖琪一听,不由拧紧了双眉,
“母亲,你是说方国周已经赢得了头筹吗?”
许如月长长地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白靖羽微微抬眸,扫了父亲母亲一眼,
“那方国周本就带过兵打过仗,让他掌管军权理所当然,父亲又不懂带兵打仗,如何掌管军权?”他不以为然道。
“你!”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白世醒便气愤难耐,“你还敢说,都是因为你个不长进的东西,让你去南浦军校学习你不去,不然,我也不会因此而被人诟病!也不会落于那姓主的后面!”
白靖羽一听,只觉得好笑至极,
“呵呵,这好好的倒是怪起我来了。你喜欢当官掌权,我可没说喜欢,更不喜欢勾心斗角打打杀杀!”说罢,他便有些不耐烦地往楼上去了。
“你给我站住!”一只脚刚跳上楼梯,便听到父亲的厉喝,“说你两句你就不耐烦了,若不是我去勾心斗角,若不是我天天在外周旋,能有你们的好日子过么?你还能如此逍遥快活?”白世醒边说边双手负于身后踱到了白靖羽身旁,“你现在就带着厚礼给我去袁家把袁家父女请来!”
白靖羽缓缓回过头,很是不理解且抗拒地看了眼父亲,
“要去你自己去,我已经跟玉瑶说过了,我跟她的关系就像是兄妹,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娶她的!”
“你,你这个逆子!”白世醒只觉得一口血气上涌憋得胸口生疼。他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
“父亲!”
“老爷!”
白靖琪柳汐岚许如月一屋子的人顿时涌了过去,乱成了一团,
“老爷,你怎么了,老爷……”喜娘急得直抹小姐儿,却连靠近都不得。
“爸,爸……”原本想甩手上楼的白靖羽回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地折了回来,拨开人群,看到父亲躺在地上,两眼翻白,忙将父亲抱起来,“快,快叫司机!”把白世醒送进了医院。
眼看着白家乱成了一团,柳汐妍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尤其是看到靖羽夹在当中为难的时候,她真的好恨自己的无用。
此时此刻,她唯一能帮他的就是好好地照顾好自己,少给他惹麻烦……
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天了,就像她此刻的心情,阴云笼罩,细雨绵绵。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疯的。
再也忍不住的袁玉瑶又一次从床上跳下来,拼了命的叫喊着,踢打着房门,
“开门,给我开门!如果你们再不给我开门,我就从窗户上跳下去,”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把她关在房里,但她知道,父亲这么做,一定跟白家有关,“我不是跟你们闹着玩儿的,如果你们再不开门的话,一会儿看到的可就是我血淋淋的尸体了!”
说着,她便欲从窗户里摔重物下去吓吓他们。
“大小姐,不要,夫人让我们来给你开门了。”谁知,她还没来得及转身,房门就被打开了。
袁玉瑶二话不说,便猛然推开两个丫头,提着睡裙就跑了出去。
一下楼,便看到父亲母亲很安静地坐在安厅里的沙发上,看报的看报,织毛衣的织毛衣,似乎是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她满腹狐疑地走地过去,微微拧着双眉,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
“爸,妈,你们……”
袁崇虎摘掉眼镜儿,很淡然地看了眼女儿,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来瑶儿,赶紧坐到妈这里,这么冷的天,你就穿着睡衣跑了出来,不冷吗?”母亲边说边将她拉坐到了一边,并给她披了上刚刚只好的毛衣。
袁玉瑶只觉得今天的父亲母亲有些奇怪,
“爸,妈,你们为什么要关着我?”
袁崇虎似不经意地看了眼女儿,只是笑而不答地翻着报纸。
像掉进迷团里的袁玉瑶正欲大怒,忽然有个下人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老爷夫人,方公子来了。”
袁玉瑶一头雾水地看着父母,
“方公子是谁?他来做什么?”她心头忽地涌起一丝丝不祥之感。
“呵呵,快请!”袁崇虎对女儿的问题直接跳过。
“妈,方公子是谁,你们请他来做什么!”柯美兰见女儿着急的样子,实在有些心疼。
“伯父伯母!”她刚打算跟女儿说的时候,那方正便气质昂藏地走了进来,谦恭有礼地给他们两口子鞠了一躬,“想必这位……应该就是玉瑶妹妹了吧。”蓦地,他便将目光落在了袁玉瑶的身上。
“谁是你妹妹!”袁玉瑶心中已经猜出了七八分,“爸妈,你们会客,我就上楼去了。”说着,便欲转身回房间。
“站住!”只听得袁崇虎高喝一声,“人家方公子是特地来看你的,你怎么能回房呢?”
“我又不认识他,他来看我干嘛?”袁玉瑶蓦地回头扫了方正一眼,不屑道。
她这样直来直去如刀子似的言语,弄得方正满脸尴尬。
可是袁玉瑶确实貌美如花,这性子,于他来说不是刁钻,而是有趣。这样的姑娘,他是越看越喜欢。
“呵呵,我叫方正。”他倏忽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玉瑶。”
袁玉瑶微怔,不禁撇了撇嘴,
“我管你方正还是不方正,我又不想认识你。”说着,她便冷漠地抱起了双臂,并不打算跟他握手。
“瑶儿,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方公子呢?人家刚从美国回来,一回来,哪儿都没去就来看你,瞧你,尽给人家使脸色,太不像话了。”
“我看你是没关够吧。”
袁氏夫妇生怕女儿的德行惹恼了方国周的公子,忙数落着宝贝女儿的不是。
袁玉瑶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
“你们,你们就是势力眼,白家如日中天的时候,你们想方设法,哪怕是做小也让我嫁进白家,如今方家得了势,你们又想让我嫁方家,那以后刘家杨家得了势,你们就要让我挨个儿的嫁吗?你们把我当成佬邓?啊?当成你们坐享荣华富贵的筹码了吗?”说着,她便哭着跑了上楼。
留下袁家夫妇跟方正在那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方公子,这,瑶儿不懂事,你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柯美兰忙打着圆场。
“是啊,这两天我管她管得狠了点儿,她正在气头上,所以,她刚才所说的话,方公子可千万别当真。”袁崇虎只觉得下不来台。
方正何等精明的人,跟他的老子一样,就是个人精。
“呵呵,我倒是觉得玉瑶妹妹是真性情,这样的姑娘真的很少见,我很喜欢她。承蒙伯父伯母看得起小侄儿,我一定会使尽浑身的解数赢得玉瑶妹妹的垂爱的。”
袁氏夫妇一听,顿时乐得合不拢嘴来,
“好好好,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