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白靖羽举刀走向一旁的石桌旁,将自己的小指摁在石桌边,双眸一闭,手起刀落,那锋利的刀口准备地落在了他的小指上,他牙一咬,疏一横,狠狠地切了下去,只见他的小指像一根小棒似的掉落在地上,甚至都没有看到血流出来,可见他的稳准狠,旁边人看着都痛,他却睁开眼睛,径直弯下腰从地上拾起自己的小指,走到方正的面前,并将他的断指递到他的眼前,
“方大少,你看清楚了,这根手指,我还你!”说着,便拿过方正的一只手,将他的断指塞进了他的手中。
方正顿时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待白靖羽一转身,只见他的左手正一滴接一滴地流着血,额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
“白大少,你流血了。”有记者喊了一声。
可是白靖羽却并不理会,只是一步一步往大门口走去,打开大门,挤进人群里,默默地离去了。
其实,有多痛,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只要能救他兄弟一条命,也算是值了。
离开方家的白靖羽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回家,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更不想让父亲置气。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来到了夕颜小筑,随便将断指处包扎了一下,便昏昏睡了过去……
“靖羽怎么还没回来?不行,我要去找靖羽!”被伍少卿带回家的袁玉瑶坐立不安,不停地在屋里踱来踱去,煎熬难耐。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是却仍不见白靖羽回来,她一个冲动,便欲折回虎穴。
“玉瑶,你这样岂不是白白浪费了靖羽的一片心苦心?”伍少卿蓦地拦住她,“要去,也是我去!”
袁玉瑶哭红了双眼,
“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又如何面对靖羽?”她抹了把眼泪,“我回去求我父亲,我相信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他应该会答应我的。”
“你父亲?”伍少卿不由撇了撇嘴角,“如果他真听你的,我想你也不会被方正那样欺负吧。”一脸的置疑。
“你!什么意思!”袁玉瑶一见他那不屑的样子,便怒了,“总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姓方的毁了靖羽!”说着,她便不由分说地往门外闯去,“就算是死,我也要跟靖羽死在一起。”
“好,如果你真的决定了的话,我陪你!”伍少卿不由也大怒道,并紧紧地跟了出去。
两人刚走出大门,便隐隐约约地看到两个身影朝他们走来。两人顿时止步。
直到那两个身影走近了些,他才从昏暗的灯光里看清楚来人,竟是柳汐岚跟白靖琪。伍少卿跟袁玉瑶不由相视了一眼,
“她们一定是来找靖羽的。”袁玉瑶喃喃自语道。
“少卿,玉瑶?”待走近,白靖琪不由讶异地看着他们俩人,“靖羽呢?”并下意识地往他们身后看了看。
“靖羽他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吗?”柳汐岚的心顿时揪了起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姐,对不起,大姐……”突然,袁玉瑶跪倒在白靖羽的面前,嚎啕大哭起来,“对不起,是我,是我连累了靖羽,是我……”她哭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弄得白靖羽跟柳汐岚一头雾水,又心里打颤,
“靖羽他……到底出了什么事?”说话都开始哆嗦了。
“少卿,告诉我,靖羽到底怎么了!”柳汐岚一把抓住了伍少卿的衣领,有此激动地质问着,“快告诉我!”似失去了理智般怒吼着。
伍少卿满心内疚,只好说出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靖心为了救我跟玉瑶,就留在了方家,替我赎罪……”
白靖琪顿时双腿一软,差点儿没撑住,幸而扶住了旁边的树,
“你们……你们……”
“你们,你们怎么能丢下他不管呢?啊?”柳汐岚像疯了一般摇晃着伍少卿,“若是靖羽出了什么事,你们良心过得去吗?啊?……”
“一切皆因我而起,就算是死,我也会陪着靖羽,我现在就去方家,把靖羽带出来,如果他们不放人,我就一头撞死在他们家!”突然,袁玉瑶面带唳气,倏忽站起来,表情冷得有些可怕,径直推开了他们,往黑夜深处走去。
“还有我,我也要去!”柳汐岚一瞧,袁玉瑶都有如此魄力,她如何能落后?
“汐岚,你不能去!”亏得白靖琪此时还有些理智,“你可是怀了白家的骨肉,怎能如此莽撞呢?”她一把拉住柳汐岚,并阻止道。
“大姐,我……”柳汐岚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你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你对靖羽的心我全明了。”白靖琪不禁安慰道,“我去袁家通知袁崇虎,说他女儿在方家有性命之忧。”说着,便把柳汐岚交给了伍少卿,“少卿,麻我看着她。”
伍少卿拧着双眉,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钟头后,袁玉瑶已经站在了方家大门口,门仆看到她时,不由大吃一惊,忙不迭地朝屋里去通知方正了。
而此时,方正正被人前呼后拥地侍候着,一听袁玉瑶来了,他忙推开那些莺莺燕燕,
“人呢?”
“在大门口呢!”
“快把她带进来!”断了根手指,还不死心的方正顿时两眼放光。
“是,少爷。”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袁玉瑶被带进了方家。
“白靖羽呢?你把他交出来,我留下来!”为是袁玉瑶见到方正的第一句话。
方正一听,敢情这小子没回去呀。
他不由摸了摸下巴,
“好,你今晚陪我一晚,明天一早我就放了他!”
“你说话可是算话?”袁玉瑶并没有拒绝,她只想让白靖羽安安全全地走出方家。
“当然算话!”方正忽地站起,眸光阴冷,皮笑肉不笑,“来人!把玉瑶妹妹带进我房里,放好浴水,铺好床!”哼,臭娘们儿,敬酒不吃吃罚酒,居然害我断根手指,看我不整死你!
之后,袁玉瑶被带上了楼,带进了方正的房间……
而这时,袁崇虎也已经从白靖琪那里得知了女儿的情况,不由大怒,把自己的老婆痛骂了一顿,
“哼!都是你干的好事,这烂摊子我不管了,你来收拾吧!”说着,便赌气了上楼,对女儿的事不闻不问。
柯美兰见自己的丈夫利益熏心,置亲生女儿死活于不顾,心灰意冷之余,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药,差点儿就送了命。至此,袁崇虎才算是清醒了些,提着重礼赶到了方家。
没曾想,那方正居然矢口否认袁玉瑶来过。
“可是,可是我明明得到消息说瑶儿在你这儿啊。”纵然心中有些恼火,可袁崇虎却也不敢得罪于他。
“未来岳父,您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说没有就没有,有必要瞒您吗?再说了,您可是巴不得我要了玉瑶妹妹呢,这点我不是不知道。”方正,真是白瞎了这名字,哪里方哪里正呢,简直就是邪门歪道之徒,“不信,您就搜搜啊。”他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就不信他敢搜,如果他不怕得罪他们方家的话。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相信方贤侄你了。”袁崇虎明明知道女儿在他这儿,可是他不承认,又不敢强硬地让他交出女儿,只能是被他急得面红耳赤,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岳父可是没吃晚饭?不过我今天不舒服,可是不能陪岳父您了。”很明显,他这言外之意,就是明摆着让他走。
“不不,我吃了,如果你不舒服,就赶紧休息吧,瑶儿可能贪玩,说不定现在已经回家了。”说罢,他便只能灰头土脸,憋了一肚子气地离去。
看着他那灰溜溜的身影,方正不由扬了扬唇角:哼!什么东西!在南城,上赶着想进我方家的女人多的是,比你女儿漂亮的也多的是!等我玩儿看够了,看我不把那小蹄子给踹得远远的,让她去找那姓白的去!
离开方家的袁崇虎并不敢回家,他怕夫人看他没有把女儿带回去,又要寻死觅活的。还不如找个好地方喝两杯,方正那小子得了逞,一定会放女儿回去。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了,就算方正那小子风,流成性,不想负责,碍于面子,方国周也会逼他对他的女儿负责,而玉瑶,也自然会对白靖羽那小子断了念头,岂不是两全了?
直到第二天,南城晚报上登出了头条:白家大少自断一指了恩怨,大家才知道白靖羽早已经安全离开了方家。
可是他究竟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有回医院,也没有回家。白家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不敢告诉白世醒,毕竟他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或许,我知道他在哪儿?”当白家上上下下因为白靖羽自断一指而不知去向哭作一团时,柳汐妍红着眼眶从屋里缓缓移了出来,淡淡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讶异地看着她,
“靖羽在哪儿?”许如月擦了把泪,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想,靖羽并不想你们知道他在哪儿,所以,我需要少卿带我去。”靖羽躲起来自然有他躲起来的道理,如果没有他的准许,她没有任何权力带任何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