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蓝云飞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不是她卑鄙,而她想让他更痛一些。
疼痛,有时是一副强效的清醒剂。或许,只有痛过,他才能清醒地意识到他失去的是一个曾经多么爱他的女人!
蓝云飞抬起头,张口想说什么,门却在这时推开,裴悦约的另外几个同学走了进来,蓝云飞看见他们,有些意外,也有些失望,但却没说什么,几个老同学有一阵子没见,大家坐下热热闹闹地聊着,只有蓝云飞盯着杯子出神。
裴悦不确定他是不是在想桑小媟,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如果桑小媟这样离开,蓝云飞依旧像从前一样无动于衷,那桑小媟也该是时候放弃这个男人了。
蓝云飞出了一会神,很快就回复正常,一帮人吃吃聊聊好不热闹,一顿饭直吃到近十点。
大家酒足饭饱之后一起离开,一帮人并肩走出饭馆,一眼就看见停在饭馆门前的豪车,而比这豪车更养眼的,却是那倚在车旁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
一个男同学取笑裴悦,“哇,裴悦,你要不要这么强悍?!居然要尊贵的市长大人亲自接送,你这高标准高规格的女友待遇,让我们这种小市民怎样去讨女友欢心啊?”
裴悦被大家说得有点不好意思,那边,穿着西装外面套了件长风衣的男人,威风凛凛地迎了上来,他礼貌地朝众人微笑点头。
“大家吃得还尽兴吗?要不,再去找个地方续续杯聊聊天?”
大家当然不会这么不识趣,纷纷以各种借口拒绝了白铭的邀请。虽然白铭站得笔直,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伤员,但裴悦还是担心地瞧瞧男人的脸色,这大冷天的,他这病号不窝家里休息,跑出来干嘛?
是关心她?还是怕她跟蓝云飞有些什么?
几个老同学互相道别,各自离开。
一坐到车上,裴悦便盯着白铭,看他还穿着白天那套衣服,皱皱眉。
“你怎么来了?”
看他刚才对几个老同学及蓝云飞的态度,很和蔼很得体,不像是来监视她,看来,是她多心了。
“这几天堆积了不少工作,我稍微处理了一下。刚从医院复诊回来,想着你应该吃饱饭了,就顺路过来载你回家。”
白铭倒也不隐瞒,一古脑地把自己的行程乖乖报了上来,这点事自然瞒不过裴悦那一双利眼,坦白从宽是最好的办法。
裴悦又是气又是心疼,但真要算起来,还是心疼的成份居多。
“那你没吃饭?医生怎么说?”
裴悦果然如白铭所想,并没过多的责怪他,反倒是担心饿着他,担心他的伤情。
“我刚吃了点面包,医生说伤口已经开始愈合,给开了些药,明天开始可以自己在家里换药。”
出院的时候,院长就提出由医院方面派人上门给白铭检查换药,但白铭不愿搞特殊化,坚持按普通病人的程序诊治。
裴悦眉头这稍微舒展一些,“前面有家不错餐厅,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大冷天的,饿着肚子蛮难受的。”这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吃点面包能撑得住?
白铭笑笑,“我又不是你,我饿了绝不会捧着肚子哭鼻子。”
裴悦瞪他一眼,心想这男人还真惯不得,给他点脸就得瑟起来了!
“行,你牛!你回家也别吃了,反正,饿死你也不会哭鼻子!”
白铭笑得更欢了,抓住她的手搁在膝上。
“那我现在哭给你看!”
裴悦瞥他一眼,冷哼一声,“好啊,你哭吧!”
说实话,裴悦还从来没看白铭哭过!她甚至怀疑,这男人估计没有泪腺这个器官。
白铭将她的手抓起来放在嘴边,斜眼望着她。
“你真不让我吃?那我现在就把你吃了填肚子。”
说着,张嘴啃在她的手上。
裴悦使劲想要抽出手掌,却被紧紧钳住,他咬的力度并不大,但在牙齿啃咬的地方,掠过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在手掌里流窜。
“白铭!”裴悦气急败坏地低吼一声,白铭不单没松开她,反倒用湿而热的舌尖在她手掌轻舔而过。
裴悦倒抽一口冷气,对她这种调情经验几乎等于零的人来说,白铭这些动作,十分地色(和谐)情且极具挑(和谐)逗意味,一下子,她几乎瘫软在座椅上,不懂如何招架,也毫无还手之力。
白铭似乎对她这种如处子般的青涩反应十分满意,终是张开嘴松开了她的手。手抚上去轻轻捏着她的脸颊,头凑过去,在她耳边吹着热气用低沉沙哑嗓音说道。
“宝贝,比起晚餐,我更想吃你!”
裴悦脑袋轰地一下,大脑一片空白,男人侧头在她脸上轻啃一口,然后坐起来,顺手,也将浑身无力瘫软在座椅上的裴悦拉扯了起来。
直到车子停在白铭公寓的停车场,裴悦还没回过魂来。
白铭勾着唇,拉着她下了车,一路搂着她回到公寓。
两人在玄关换好鞋,白铭气定神闲地对着裴悦说。
“小悦,想好了没有?是给我吃晚餐,还是……”
未等白铭把话说完,裴悦已经像脚下抹了油一样飞奔着跑进了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弄好的饭菜,放进微波炉里热着的时候,裴悦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我靠!我这犯什么傻啊?!被他随便吓一下,就乖乖地给他热饭热菜来了?
其实,这个时候,裴悦完全可以跑回睡房里洗澡睡大觉,不理白铭。可她确实担心会饿着白铭,最后,经过剧烈思想斗争的裴悦,虽然自我嫌弃到了极点,却还是顶着一张臭脸,乖乖地将食物热好端了出去。
小方和两保镖一回来就识趣地钻进了他们自己的房,免得打扰这对情侣。白铭像个饿坏了的孩子一样,早早坐在饭桌边等吃的,一见裴悦将食物端上来,自动自觉地去拿起碗想要去盛汤。
裴悦一把抢过他的碗,没好气地喝住他。
“坐下!等我来。”
虽是对这可恶的男人恨得牙痒痒,但却怎么也恨不下心来,看不得他痛,也舍不得他挨饿。
白铭这下倒全没了刚才那股痞劲,完全化身乖宝宝,被裴悦一喝,便听话地坐回椅子上。
“汤给我多点!”一看裴悦只给他盛了半碗汤,乖宝宝不依了,指点着要求多些福利。
裴悦白他一眼,没再添,直接将汤放到他面前。
“吃了饭再喝。”
白铭用眼尾偷瞄她几眼,没再提什么要求,端起碗将汤喝光。
裴悦才放下饭碗没多久,并不饿,给白铭盛了饭之后,她便想要起身去客厅里看电视。白铭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用左手端起碗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裴悦只得坐下,接过他手里的碗。
“我来喂你吧。”
白铭吃饭的速度向来很快,加上确实饿了,十分钟时间,就将裴悦端上来的饭菜加汤都消灭光了。
裴悦扫一眼饭桌上的空碟子,“饱了没?没饱的话,我再去给你下碗面条。”
裴悦照顾了裴扬这么多年,知道男人的食量多数惊人,裴扬也跟白铭一样,偶尔将饭菜吃光都不饱,然后嚷嚷着非要裴悦去给他做面条。
白铭不知是真饱了还是不想累着裴悦,伸了伸腰,“饱了。”
裴悦看他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不像没吃饱的样子,便站起来收拾碗筷。
“你去坐一会,呆会让小方帮忙给你洗澡。”
等裴悦洗好碗收拾好走出客厅的时候,白铭斜靠在沙发上,等裴悦走近,才看清他原来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着眼休息。
裴悦伸手想推推他让他去洗澡,却听见自己的手机响,裴悦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怕铃声吵着白铭,没来得及看是谁就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我是裴悦。”
“小悦,是我。”话筒里传来男人的嗓音。
“文涛?!”
裴悦的话音并不高,但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的男人,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65】你跟他们,不一样!
【65】你跟他们,不一样!
裴悦握着电话走至落地玻璃窗前,她这举动,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吵着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的白铭。
“小悦,很久不见,这个周六你有没有时间?出来吃顿饭吧!”
胡欣裴扬出国之后,赵文涛不时会打电话来跟裴悦聊聊天,除了聊天之外,赵文涛也开口约过裴悦几次,却一直被裴悦以各种借口拒绝了。
裴悦试过以工作忙、很累、约了朋友等等借口来拒绝赵文涛,这次,她真的想不出什么新鲜的借口来拒绝。
“周六?文涛,很抱歉,我周六要回老家一趟。”好不容易想到个从没用过的借口。
裴悦的老家在l市郊外的一个小村庄,自从她爷爷奶奶去世之后,她就没回去过,赵文涛并不熟悉她家里的情况,裴悦便用这个借口来搪塞赵文涛。
“这样啊,那周日呢?”赵文涛锲而不舍地想要确定一个见面的日期。
“文涛,我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赶回来。”
裴悦说得像真的一样,殊不知,她越说,心里就越没底气。
“要不,你回来给我电话,吃不成晚餐,出来喝杯咖啡也行,挺长时间没见你了。”赵文涛还是不肯放弃。
裴悦正苦恼着该如何回答才不会太伤他,腰间突然被长而有力的手臂扣住,热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耳根。
“宝贝,很晚了,该睡觉了!”
男人沙哑却清晰的低语,在裴悦的耳边同时也在电话的话筒边响了起来,裴悦一惊,伸手想要掰开强而有力的手,“文涛,我……”
她想要解释,却无从开口。这种时候,她能解释什么?除了顺水推舟地让他误会之外,她还能解释什么?
话筒里一片寂静,裴悦身后的男人,手臂像藤蔓一样紧缠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没再说话,但他炽热的气息却一下一下喷在裴悦后颈上,似是在有意无意地提醒她,他才是她的男人!
“我周日再给你电话,晚安!”
话筒那边的赵文涛,终于缓了过来,平静的跟裴悦道别,平静地挂了电话。
裴悦合上电话,男人得寸进尺地在她颈上舔了一下。
“白铭,你够了!”
裴悦冷冷地低吼,双手使劲掰开白铭的手,转身,定定地盯着白铭。
“小悦,我绝不会让你去招惹别的男人!”
白铭亦毫不退缩地跟裴悦扛上了,四目相对,裴悦眼里的寒意越来越深,白铭眼里的怒火却越来越烈。
裴悦扬起唇角,露出一丝挑衅的笑意。
“我爱招惹谁就招惹谁,你管不着!”
说完,甩开白铭的手想要冲上楼,白铭手一捞使劲一扯,裴悦被扯着后退几步一下撞进他的怀里。
白铭皱皱眉忍着被撞伤口的剧痛,将她的身体扳过来面对着自己,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便低头,张嘴粗暴地在她唇上重重咬几下。
“嘶……白铭,你疯了!”
一股血腥味直冲进口,裴悦只觉唇被咬得极痛,想用手推开白铭,却该死地仍记得他胸膛及手臂的受了伤,只得抬起脚使劲地踹了他两脚。
白铭伸出舌头,将她唇边的血丝舔进自己嘴里,然后咬牙切齿道。
“是,我是疯了!我白铭只要一碰上你,就会变成疯子!这样,还不够?!你还要去招惹别的男人?”
白铭说完,紧紧皱着眉,墨黑的眼眸里有怒气,有疯狂,有一触即爆的危险气息,还有被深深地刺伤的痛楚。他的胸膛上一阵阵撕裂的疼痛,究竟,是心在痛?还是伤口在痛?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裴悦抬手擦一下唇上渗出来的血,倔强地望着他。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受了伤被完全激怒毫无理智可言的猛兽,他朝她扑过来张大嘴,用他的獠牙肆意地撕咬着她。
“你真的疯了!白铭,你以为你是我的谁?我爱招惹谁就招惹谁,轮不到你管!”
裴悦悲哀地瞥他一眼,转身想走。他不会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说服自己试着跟他重新开始。她试着放下那些恨,但他,却只想着用他的爱禁锢她,就连最基本的尊重和信任,都不愿意给她!
她开始动摇,这种全无尊重和信任可言的感情,真的是她想要拥有的吗?
“我是你男人!你要招惹别人,我就得管!”白铭扶着她的肩膀不愿放手,他的双眼变成了红色,可以看得出来,已经完全被怒火遮盖。
对白铭来说,人生里本该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却因缺失了裴悦而变得黯淡无光,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十二年,他是如何揣着难以言喻的伤痛熬过来。
重遇以来,裴悦又总在回避他,即使到现在,她也没给过他任何承诺或保证。他的心里很不安,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这份潜藏已久的不安在不知不觉中发酵成了巨大的欲望,这份欲望,便是他对裴悦那种偏拗到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她好不容易才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可以等,他可以很绅士地给裴悦时间让她重新接纳自己,但他容不得有半点的闪失或者不安定因素的出现,凡是会阻挠他跟她之间的感情发展的人或事,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杜绝消灭。
而赵文涛和蓝云飞,正是活跃在裴悦身边的最不安定因素。因此,白铭对这两个男人,异常的敏感且带着强烈的敌意。
裴悦窥视不到他的不安,她只知道,他这样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的行径,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想要挣脱,想要逃开!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不是你藏在口袋里的拇指姑娘,更不是你的所有物!我交什么朋友,过什么生活,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裴悦说完,用尽全身力气挣开他双手的禁锢,跑着上了楼。
白铭想追,却因伤口过份拉扯而痛得他额头直冒汗,站在原地怎样也迈不开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的痛楚才缓了过来。理智,也慢慢恢复了一些。
理智回笼的他,察觉自己刚才的表现确实是有点过分了,踱上楼,站在裴悦睡房门外敲门。
“小悦。”
睡房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来,她正在气头上,不愿理他。白铭又敲了一会,见裴悦始终不理他,只好作罢离开。
睡房内,裴悦抱着膝坐在地毯上出神。
白铭很受伤,她知道,但她也被他刺得不轻。她承认,她和他,对彼此都有很深的感情。但彼此,好像还没学会如何跟对方相处。
她感觉自己跟他就好像两只刺猬,明明想要靠近对方,却不懂得如何收起自己浑身的利刺。明明是想要靠近一步来个亲密的拥抱,却用利刺将对方刺得鲜血淋漓,同时也被对方刺得遍体鳞伤。
唉!
或者,她该给自己和他多一点时间!
……
第二天,白铭起床之后一如往常那样坐在客厅里看着报纸,忙碌了一早上的芬姨将早餐做好端上饭桌。
“三少爷,到点吃早餐了。”
白铭在家的饮食时间很固定,早餐时间雷打不动地在七点三十分。裴悦跟他的生活习惯差不多,平时这个点,她会准时下楼吃早餐。
“芬姨,你去看看裴小姐是不是没起床。”
白铭估计裴悦还在生气,便让芬姨上去叫她。很快,芬姨便跑了下来。
“三少爷,裴小姐不在睡房里。”
白铭一听,赶紧上楼推开客房门,里面,只有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被铺放在床上,没有裴悦的身影。
白铭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匆匆拿出手机拔出去,好在,电话响了几声之后便接通了。
“喂。什么事?”
听到话筒里传来裴悦平静的嗓音,白铭松了一口气。他刚才脑子里闪过很可怕的画面,是她被龙天实业的人给劫走的血腥画面。
“小悦,你大清早的跑哪去了?”白铭顾不得责备她,急切地问。
“白铭,你让芬姨照顾你吧,我搬回家住。”
裴悦今天五点多就起了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了门,现在,她正在自己家里喝着牛奶吃着面包。
“为什么?我的伤还没痊愈,你不是说你负责照顾我的吗?”白铭急了,全忘了昨晚是谁对着人家大吼大叫。
“白铭,你昨晚不是说了,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想,芬姨和小方他们会比我更加尽责的照顾你。就这样吧,我该出门上班了,有事回去见面再说。”
裴悦说完,没等白铭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这边的白铭傻傻地望着电话屏幕,一下子,像是从天堂掉进了地狱里。
不过,会这么轻易的白铭,就不是白铭,等他反应过来,直接重拔过去。
“小悦,昨晚的事,对不起。”
白铭事后也有想过,自己确实是过于偏激,裴悦确实没做什么出位的事,那样质疑她,都是自己的心魔在作怪。
“白铭,我们都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不想总为这种小事而吵。”
裴悦很冷静,听起来,不像在生气。
“小悦……”白铭手心冒汗,裴悦太冷静,他心里的不安反倒更加严重。
“白铭,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我俩现在的关系,但我肯定地告诉你,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明白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66】偶遇(修)
【66】偶遇
白铭之后在上班的路上一直在琢磨,裴悦所指的不一样,具体,是指什么?
是指他在她心目中,有别于其他任何男人?还是指他跟她的关系,跟她与其他男人的关系都不同?
还是说,两者兼之?
虽然裴悦人已经“离家出走”了,但她这席话,却让白铭安心了不少。
本来,他准备中午吃午饭的时候逮她过来好好问清楚,有些话,他想从她口中听到确切的答案,而不是像这样模棱两可可任意诠释的答案。
不过,他才回到办公室,于省长一通电话打来,他便匆匆出了门,这一去,竟去了几天。
裴悦只从王秘书那里听说白铭出差,至于出差去哪,裴悦没问,王秘书自然不会主动说。不是王秘书故意藏着掖着,而是他以为,裴悦作为市长女朋友,市长的去向应该比他这个秘书了解得更清楚才对。
他去出差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这一出差,连以往晚上临睡前的那通电话也没打来。
鉴于他的工作特殊性,裴悦不好多问,加上她本来就觉得两人需要分开冷静一下,于是,她也没动过心思去主动联系他。
只不过,她以双方需要冷静为理由死扛着不主动联系他,却让自己重新尝到了年少时那种难熬的滋味,那份难熬,有个让人酸得牙疼的名号,叫想念!
睡梦中,那个驻留在她梦里十几年尚带着几分青涩的白铭不知何时换成了成熟面瘫的白铭。但无论是青涩的男孩还是成熟的男人,这么多年,唯有他这个男人会不受控地闯进她梦境。唯有他,能让她明明睡了一晚,却比熬了个通宵还疲惫。
周六,裴悦休假,她没有像平时一样早起,而是赖在被窝里一直到了中午才懒洋洋地起了床。这几晚她一直睡得不好,然后,在她打开冰箱里看里面还有什么存货的时候,猛地冲着冰箱打了几个大喷嚏。
裴悦吸了几下鼻子,发现自己感冒了。打开药箱想要找感冒药吃,药箱里的感冒药全都过了期。没办法,裴悦只得换了衣服出门。
胡欣和裴扬出国后,裴悦将租来那套小公寓退了搬回家里住,在家附近没有药店,不过,离她家很近的那家超市有普通的感冒药出售。
裴悦梳着马尾穿着宽松的休闲衣裤套上加厚的连帽卫衣,拐出小区走在人行道上,寒风袭来,裴悦忍不住又打了几个喷嚏,于是将卫衣的帽子往头上一盖,双手插进口袋进了超市。
因为龙天的案子还没结案,两名保镖依旧远远跟着她身后保护着她。裴悦先去食物区买了些食材咖啡零食之类的必须品,然后才走到药品专柜挑了几种感冒药扔进购物车里。
“小悦?”
裴悦听出这声音是赵文涛的声音,抬头,果然对上赵文涛那张写满惊喜的脸孔。
“嗨,真巧。”
裴悦带着浓重鼻音的嗓音跟他打着招呼,奇怪了,自己今天这身休闲装扮跟平时总是ol套装的范相差甚远,而且还戴了帽子,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赵文涛仔细看几眼她的脸,又扫一眼她扔进购物车里的感冒药。
“你病了?”赵文涛关切地问。
“嗯,感冒了。”裴悦本来是拿了感冒药就要去结账的,现在赵文涛推着购物车站在她面前,丝毫没有要让道的意思。
“因为感冒,所以没回老家?”
裴悦随口胡编的借口,想不到他不止信以为真还记得很清楚。
“嗯。”裴悦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再编下去。
“严重吗?要不我载你去医院看看?”
赵文涛没再追问,见她答得简洁,只以为她病得不轻,病得连话都没力气说。
“不严重,只是打几个喷嚏流鼻水鼻塞而已,我买了感冒药,回去吃一两次就没事了。谢谢你的好意!”
胡欣一向注重养生,自从快餐店聘了几个帮手之后,她这两年花多了很多心思照顾儿女的饮食,因此,裴悦的体质被胡欣自创的养生饮食调理得很好,极少生病。
“那你吃饭了吗?”
赵文涛又扫一眼她堆了大半购物车的食材。
“还没。”兴许是感冒的缘故,裴悦晕乎乎地说了实话。
“正好,我也还没吃,一个人吃饭好无聊,要不,你陪我吃顿饭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住家菜,味道不错,口味清淡,很适合病人吃。”
裴悦很想要拒绝,但人家表现得很绅士话也说得很有技巧,裴悦拒绝的话在口中转了两圈,终究没办法说得出口,只得对着一脸磊落的男人笑笑。
“好啊!我请你!”
结完帐,赵文涛很贴心地要将裴悦那两大袋物品接了过来,裴悦起初不愿放手,两人站在通道上拉扯了一会,最后,脸皮明显不够厚的裴悦终于承受不了越来越多好奇的眼光而松了手。
两人并肩走出超市,赵文涛的目光不时在裴悦身上扫过。
“小悦,你这样穿真显年轻。”
看多几眼之后,赵文涛便忍不住由衷地赞美。
裴悦扯了扯盖在头上的帽子,帽沿遮住额头,水灵的眸子扑闪着。
“啧,瞧你这话说的,我平时很显老吗?”
赵文涛瞬间被秒杀随之而来是短暂的窒息,他屏住呼吸,迷恋的目光直直地对上她的眼,似是,想要从她眼里找到跟自己心底那股汹涌而至的浪涛相似的成分。
但她乌黑的眼眸里,清澄透亮,没有一丝能让他多想的粉红或暧昧。
“不,从看到你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很美、很年轻。”
赵文涛只跟裴悦说过,他是不婚主义者,但他没有告诉裴悦,他对相亲一直很抗拒,跟裴悦的相亲,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相亲。
当时,他收到朋友发来的邮件,说里面有相亲对象的基本资料,他想也没多想拉着拖着鼠标想将邮件删除了,但不知是点错还是真的是天注定,手一滑,居然将邮件点开了。
首先,窜进他视线的,是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清澈漂亮却不单薄,有股吸慑人的强大魔力。
因为这双让他一眼难忘的眼睛,赵文涛认真地端详起照片里的女人。
她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但绝对是他看过最耐看的女人。明明有那么一双清澈如处子的眼睛,却让他觉得这双眼睛深处有着更多的情绪,而这张漂亮脸孔的背后有着许多吸引耐人寻味的故事。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看对眼!
虽然很窝囊,但他不得不承认,他赵文涛,这一次是栽了!他一见钟情了,而且,不是对人,是对着一张照片!
他迫切想要知道她眼底深处藏着的情绪,更想了解她漂亮脸孔背后的故事,为此,他一反常态异常积极地配合相亲,甚至于,女方的妈妈将相亲的地点定在家里,他也全无压力。
赵文涛自认是个内敛且淡定的男人,但在裴悦面前,他却总是没法淡定,也不想内敛。
就好比现在,明明不是适合表白的环境,他却在这人声嘈杂路人身影交错的超市走道上很不淡定地表白。
裴悦就被他赤果果的表白和炽热的眼光灼得有些无措,又扯了扯帽子,这次,是将脸和下巴一起遮住,只露出闪亮的眼睛。
“啧!我真有这么年轻吗?我现在开始怀疑,你公司的女职员是不是全是四十岁以上的大姐大妈?”
赵文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不由得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小悦你自黑的功力很强啊。按你这种说法,我这么不入你眼,是不是因为你公司的男职员全是二十多岁的型男帅哥?”
赵文涛自嘲的功力跟裴悦自黑的功力比起来毫不逊色,看来,裴悦对他是怎样的态度,他心里很清楚。
裴悦歪头想了两秒,“还行,我们事务所确实蛮多帅哥的。”
白铭露出一副深受打击的吐血表情,“小悦,你这样往死里打击我,是不想请我吃饭吗?”
两人互相调倪着走出超市,赵文涛的车子就停在路边,他将几大袋物品塞进车子后座,然后又想起什么,弯身钻进去埋头在购物袋里挖了一会,关上车门的时候,将裴悦买的感冒药塞进她的手里。
“一会吃了饭记得吃药。”
裴悦接过药,“嗯。”地应了一声,然后朝他露出感激的笑容。
赵文涛没有要开车过去的意思,不是因为这里离饭馆很近,而是他想多点时间跟裴悦相处。
即使只是像现在这样,如普通朋友般在马路旁的人行道上慢慢踱着步,耳边不时有轰隆隆的车声掠过,他依旧感到很幸福。
路面的风很大,和着汽车驶过的声音在耳边呼啸而过,他侧头看着她,从上而下的角度看,她的脸很美。这种美,不是那种画面上苍白的美,而是鲜活的灵动的美。
如果,人的目光是有温度的,那他此刻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一定是能将钢铁融化的高温。但她却毫无所觉,只像个孩子般双手插在口袋里,不时吸几下鼻子,偶尔扯几下帽子,一切都自然而毫不造作。
赵文涛好不容易才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望着向前延伸的人行道。突然,他很想这条路可以长一些,长到,走不到尽头。
让他跟她,可以一直这样并肩走下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67】小别胜哪啥
【67】小别胜哪啥,胜新婚?
两人坐在饭馆里,饭馆的格局简洁却不失典雅,纯黑的沙发、纯白的桌布,桌上的小花瓶插着一支粉红玫瑰。店里的客人们在低声交谈,整个饭馆飘扬着如高山流水般的古筝乐曲,客人不少,但却不显得嘈杂。
这样一个幽静温馨适合约会的场合,赵文涛却没有再作任何表白,也没再做什么过界的事,只是很随意地跟裴悦谈起他在外国一些有趣的成长或工作经历,然后,有意无意地打听裴悦的一些过往。
他想让裴悦了解他,同时,也想要多多了解她。
不得不说,赵文涛是个执着,同时又很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的聪明男人。即便他对裴悦的感情已在不知不觉中到了难以抑止的程度,但他还是按捺着冲动按着裴悦的步调,按步就班一点点地试着去接近、触碰她心底最隐蔽的地方。
被这样的男人爱着,是很幸福的事。这种事,裴悦知道,但她无法给予他任何回应。
午饭吃得很开心全无压力,裴悦一如往常般觉得,掦除赵文涛喜欢自己这个事实,跟他相处也好聊天也好,都是件挺舒服挺愉快的事情。
吃完午饭之后,两人按着原路慢慢踱回超市门口,裴悦让赵文涛开了车门,将自己的两大袋东西提下车,赵文涛站在车旁踌躇了一下,终是下了决心开口邀请裴悦。
“小悦,我家就在前面那个小区,要不要到我家坐坐?”
裴悦听他提过几次他家就在附近,但开口邀请她去作客,这是第一次。一个单身男人邀请一个单身女人去自己家作客这种动机不纯的事,裴悦自然不可能会答应,于是,她没一丝犹豫立马拒绝了他。
“下次吧,我刚刚吃了感冒药,困得眼皮直打架,只想快快回家睡大觉。”
裴悦这边说着,那边就打了个大哈欠,赵文涛沉默了一下,伸手要接过裴悦手上的东西。
“那行,我送你回家吧,看你确实困得慌。”
男人退而求其次的做法很得体很体贴,裴悦不好意思说不,由着男人再次将手中的物品夺了过去。
赵文涛一直将裴悦送到小区门口,裴悦坚持不让他再送进去。她怕他送到她到楼下之后,会提出到她家坐坐喝杯咖啡之类的要求。
赵文涛当然是有那样的打算,但看裴悦很坚持,他也没办法,只能看着她进了小区,自己按着原路走回超市去取车。
进了小区之后,一直远远跟着裴悦的两个保镖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裴悦身侧,裴悦早习惯了他们这种时隐时现的状态,在他们的陪同下进了电梯。
从电梯里出来,裴悦一眼便看见穿着灰色风衣立在自家门前的男人。
听见脚步声,男人抬起头,“小悦,你跑哪去了?”
裴悦眼里闪过一抹来不及掩饰的惊喜,站在她跟前的男人,身姿依旧笔挺精神,只是脸色有点苍白隐隐带着几分疲惫,那双平时凌厉有神的黑眸,布满了红筋。
“我去超市买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