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血,规划书给自己这个外人看也没关系吗?
“妈,说不定我们以后就是战友了,为什么不能看?再说,事务所是非盈利机构,无论制度还是账务都是绝对公开透明的。”
肖姒受宠若惊,原本,她还担心自己的想法会遭到裴悦唾弃,想不到,裴悦不单止认可了她的想法,还一下子把她当成了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
两人头凑着头挨在一起,肖姒认认真真的把那份规划书看了一遍,期间有不明白的,裴悦就给她解释。
“这份规划,我原本预期在五年内完成,但现在有你的加入,大概三年就可以达到预期。”
裴悦像个孩子般喜形于色,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之情。
“既然你觉得可行,我明天就着手去筹办。”
肖姒这个想法在心里已经酝酿了很久,但一直怕遭到裴悦嫌弃没敢跟裴悦提,现在得到了裴悦的认同,心里也是干劲十足,恨不得立即就去打电话拉赞助。
“妈,这事不急着一时。明天你我都腾点时间,我让小媟和云飞到飞跃一趟,先把实施的细节和方案定下来。”
裴悦兴奋归兴奋,办事仍旧有条不紊不乱方寸。
肖姒暗骂自己一把年龄还这么沉不住气,“好,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是无业游民,时间自由,你们敲定时间再通知我就行。”
窗外天色渐暗,两人的事情亦谈得差不多,裴悦才察觉时间已经不早。
“妈,都这么晚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吃晚饭吧。”
因为几个孩子的转校手续还没来得及办,两个嫂子暂时还陪着孩子在l市。
“不了,我随便吃点就好,我得抓紧时间把基金会筹办方案写出来。”
肖姒本就是个急性子人,加上不想辜负裴悦的赏识,这下更是卯足了劲想要写份完美的方案。
裴悦见她干劲十足,也不再勉强,自个起身告辞,肖姒把她送出门外看着她上了车,转身正要迈步,裴悦却又叫住她。
“妈,晚点我让厨师送点点心过来给你做夜宵,你也别弄太晚。”
晚饭之后,裴悦把小包子扔给老妈照顾,自己则躲到卧室里开了电脑跟桑小媟说了此事,两人都觉得这进展太戏剧太神奇!
白铭近十点才回到家,令他意外的是,平时总是窝在沙发里看书等他回家的裴悦,今天却不见人影。
他放下包包洗了把脸,连饭都没顾得上吃,便上了楼,推开卧室门。
跟桑小媟聊完之后仍旧处在兴奋状态下的裴悦,难得地没有哈欠连天,而是精神倍爽地“噼噼啪啪”打着新的规划书。
白铭本以为她会靠在床上看书,推开门却见她全神贯注地忙着什么,心里不悦,皱着眉走过去。
“小悦,怎么还在忙?”
裴悦的思路正如泉涌,“嗯嗯”地应了他两声之后,目光照旧专注地落在屏幕上,手指飞快跳动。
白铭眉头皱得更甚,扶着椅背俯身望一眼屏幕,入目的,却不是他以为的飞跃的文件,而是事务文件。
“事务所的事不是全交给小媟和云飞处理了吗,怎么还要你来加班?”
裴悦要做的事,白铭从来是持支持态度的,但前提是,她不能占用的作息来处理这些事务。
裴悦这下沉迷在新的规划里,根本没留意白铭浑身上下正散发出越来越浓的怨气和不满。
“嗯……”含糊地应付着白铭的裴悦,旁若无人地继续把她脑子里的想法转变成文字打出来。
被无视得如此彻底的白铭,若换了平时,早就怒了爆发了。
可现在的裴悦是重点保护对象,白铭就算是再生气,也舍不得对她说半句重话。
白铭深呼吸了几下试着平息自己的怒火,可胸口像是放了一炉烧得正旺的炭,无论他怎么调息都无法压抑住那些火苗。
目光从屏幕移到她的后颈,那雪白亮眼的皮肤甚是诱人,白铭眸光闪烁,用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几下,见她仍旧没反应,恨下心低头张口咬在上面。
“啊!”
这个方法,果然最有效。
尖叫完的裴悦的手终于停了下来,猛地回头狠狠瞪了白铭一眼。
“你疯了!好痛!”裴悦一手摸着后颈,手肘朝后一撞,重重撞在白铭的胸膛上。
只不过,她那点力度,对白铭来说跟挠痒差不多,他撇撇嘴,手轻轻捏着她下巴抬起来,“让你不理我!”
这理由还真是堂皇!
看到白铭脸上眼里写满了控诉和不满,裴悦这才意识到自己冷落了他,想到他忙碌了一天,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
“好吧好吧,是我不对了,可你也不用这么狠,痛死我了!”
裴悦从小教育儿子要做个勇于承认错误的好孩子,她自己,自然也不好耍赖!
白铭脸色这才和缓了一些,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又在刚咬过的地方亲了几下。
“这是补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理我!”
裴悦无可奈何地站起来,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好了,我都说是我不对了!你还没吃饭吧,快去吃饭!”
“老婆,你到时间睡觉了。”
白铭提醒某个准备跟他一起下楼的女人。
“我陪你吃饭,顺便跟你说个事。”
肖姒的事,裴悦不想通过电话跟白铭说。
“你不累吗?”
白铭自然想裴悦陪陪他,但又担心她太累身体吃不消。
“不会,今天中午我睡了两小时,现在精神不错。”
其实,她精神不错并非因为中午睡了两小时,而是因为肖姒的想法。
“嗯,你坐,我给你装点汤。”
白铭移开椅子让她坐下,不急着给饿了几小时的自己添饭,却是先给她盛了碗汤。
“药都吃了吗?”
“嗯,吃了。”
裴悦并不喜欢依赖别人,但见白铭十分热衷于伺候她并乐在其中,她也就顺着他的意由着他照顾。
当他晚归的时候,她亦会自动自觉地把药吃了,还会按着白铭的格式填好孕期记事。
白铭得到满意的答案,这才给自己添了碗汤。
“你想跟我说事务所的事?”
刚才,白铭看到满屏幕都是与事务所相关的文字,相必,她说的是与之有关。
“不全是!”
裴悦故意卖一下关子。
白铭瞧她一脸神采飞扬,知道她肯定是遇了什么好事,挑挑眉,猜到。
“莫非,是你怀了龙凤胎?”
“噗!”裴悦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
白铭赶紧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擦嘴角,“真是龙凤胎?”
裴悦白他一眼,抢了他手里的纸巾,“是才怪!”
这男人是诚心寻自己开心吧,如果是龙凤胎,自己这身形还能如此苗条?三个多月了,体重还保持在五十公斤。
白铭一听不是,眼里掠过一丝失望,“哦”地应了一声,兴趣缺缺地低头喝汤。
“其实,是跟你妈有关的事。”裴悦终于决定不吊他胃口了。
“我妈?我妈又做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白铭是担心的口吻,肖姒如果听见自己儿子这话,估计得当场哭死!
“白铭,妈有你这儿子真可怜!你就不能往好里想吗?”裴悦替肖姒抱不平。
“好吧,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白铭松了一口气,站起来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只要不是老妈惹老婆不高兴,其他的事,都不算个事!
裴悦把汤喝完把碗一搁,手撑着下巴看着白铭。
“上个月我不是跟你说过,事务所收到一百万匿名捐款?今天,又收到一百万捐款,同样是匿名。”
白铭夹着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侧头诧异地看着她。
“这两百万,是我妈捐的?”
白铭当时猜是裴文斌,但却怎么也没联想到自己老妈身上。
“聪明!”
“你确定?”白铭瞪着裴悦,显然,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如假包换!小媟去银行查过了,确定转帖人就是你妈。”
白铭沉默了一会,才说。
“我妈真的变了!以前,我每年都建议从飞跃的收益中提取一小部分用作慈善用途,她向来是反对得最厉害的那一个。”
原来,有过这样的曾经,难怪白铭会质疑这事的真实性。
“不止这两百万捐款,她正在筹建一个慈善基金,募捐的主要对象以各大企业及名流名媛为主,募捐到的款项全部投入到事务所。她还说,等基金做到一定的规模,就将事务所扩展到一些落后的城市。”
裴悦几乎把肖姒的原话全搬了出来,这一次,白铭倒是很平静地听完。
“所以,从今天起你跟我妈是正式结为盟友,而你就兴奋到睡不着觉,连夜修改事务所的规划书?”
裴悦对事务所的规划走向,白铭是知道的。
“是啊!一想到事务所可以在三年内延伸到许多落后地区,我就兴奋得睡不着觉!”
裴悦当初做这份五年规划时,并不确定在五年内能实现这个目标。毕竟,像这样非盈利性质的事务所,想要大规模发展,最重要的是长期持续的资金支持。现在,肖姒计划筹建的这个慈善基金会,正好吻合了裴悦当初的想法,成了事务所强有力的后盾和靠山。
“你啊……”
看着像是中了大奖般兴奋的裴悦,白铭摇摇头。
“当上飞跃总裁都没见你这么开心!”
白铭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是明白的,对她来说,飞跃是责任,而事务所,则是她兴趣所在!
提起这个,白铭心里又不好过了。
“谁说的?当上总裁我也很开心,你是没看见,我经常看着屏幕上上涨的股价偷笑。”
裴悦说的也是实话,看着飞跃的业绩攀升,看着股价上扬,看着季度利润再次突破新高,这些都给了裴悦极大的快乐。
虽然,这种快乐跟经营事务所带来的快乐不太一样,但不能否认,她确实能在这个职位上享受到征服的快感,还有就是能替自己爱人完成重托的幸福感。
白铭不再跟她争辩,她有多好,他心里知道就够了!
第二天下午,事务所的“领导小组”会议在飞跃总裁办公室召开,会议时长两小时,会议上四个人先是各抒己见,然后再综合各人的意见整合统一成全新的发展规划方案。
新方案得到一致通过去,肖姒开始着手筹办基金会,她在事务所的上层租了一个办公室,桑小媟从事务所抽了两名得力的员工给肖姒当助手。
等肖姒领着两名助手花了好些天布置好办公室,由蓝云飞负责申办的牌照也陆续发了下来,肖姒于是开始策划基金会成立的第一个慈善拍卖活动。
慈善拍卖会筹备了一个多月,共收到捐赠拍卖品几十件,其中,不乏名画古董等值钱的物品。当然,能收到这些物品,全赖肖姒这个基金会会长这个的强大影响力及号召力,这一个多月中,有大半的时间她都周旋在一帮阔太名媛之间,虽说几十件拍卖品不算多,但拍卖总价并不低。
如果全部拍卖成功,事务所将会有大笔的资金注入。
拍卖会举行的当天,裴悦让陈越以飞跃集团代表的身份参加拍卖会,拍卖会第一件拍卖品,是一件玉如意,起拍价为三十万,由某神秘人物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拍下。
拍卖品陆续被拍走,最后一件拍卖品是全场最贵的青花瓷花瓶,则由陈越代表飞跃集团以一千万的高价拍下。
拍卖会共得拍卖款一千三百多万,这个数目,比起预期高了近一倍。
当天晚上,白铭准时下班回家,跟家人一起吃晚饭,顺便庆祝老妈的基金会首战告捷。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完晚饭,坐在客厅里聊天。现在的裴悦跟肖姒,即使称不上情同母女,亦可以称得上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了,两人坐一块,聊着聊着准能聊到事务所上。
而胡欣,自从肖姒成了基金会之后,偶尔也到基金会帮帮忙,两亲家的关系自然亦是好了不少。
不知不觉间,小宝宝已经在裴悦肚子里安营扎寨了四个多月,这几天,裴悦试着开始吃肉,虽然吃得不多,但再没发生过吃就吐的现象,体重了开始慢慢有了变化。
一家人在客厅里聊到九点,白铭难得早归一次,自动请缨去督促宝贝儿子洗澡睡觉。
裴悦也回房里洗澡,洗完澡出来,上网跟桑小媟聊了一会,下线之后拿了本书挨在床边看。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白铭。
“你今天不用加班?”
“嗯,今天我放自己一天假。”
说着,拿了睡袍进了浴室。裴悦只以为他累了,所以想好好休息一天,起身下楼泡了一壶有助睡眠的枣仁茶上来。
白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裴悦还维持着他进去洗澡时一样的姿势,只不过,茶几上多了一壶茶。
“小悦,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不用再帮我我泡茶了,总这样上楼下楼的不安全。”
白铭在她身边坐下,手放在裴悦微微隆起的腹部上来回抚摸着。
“就泡个茶而已,哪有你想的那么多不安全因素。”
自从她的体重开始缓慢上升起,他的紧张度也随之攀升。
“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绑起来。”
这话明明是威胁的话,但语气却是极之无可奈何。
“知道了!我以后再了不敢了!”
裴悦随口应道,反正,就算她明天又再犯同样的事,他也只是像现在这样吹胡子瞪眼睛的吼她,实在,却做不来任何决绝的事情。
“不敢不敢,你天天都这样说,就没一次是真的不敢的!”
原来,不单裴悦发现了他是个纸老虎,他自己也是意识到了的。
“嘿嘿……”裴悦把靠在他肩上蹭了几下。
“真是拿你没办法……”
白铭揉揉她的发,再次无可奈何地叹气。
“今天的是安神茶,可能口感不怎么好,但可以提高睡眠质量,你记得要把它喝完。”
裴悦朝茶几上那壶茶努努嘴,示意他快去把茶喝了。
白铭乖乖起身,走过去把茶倒到杯子里。
“你亲手给我泡的,就算是毒药,我也会喝光。”
裴悦没理会他的贫嘴,只担心地盯着他脸色从容地一口一口把杯里的茶慢慢喝光。
“是不是特难喝?”
这种茶是裴悦第一次买回来,当时买,只被它的功效吸引,完全没考虑到口感,刚才泡的时候,闻起来并没有花茶的香味,相反有股淡淡的药味。
“不难喝,挺好喝的。”
裴悦分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反正从他如常的表情,根本读不出相关的味道。
白铭把壶里剩下的那些也倒了出来一起喝光,然后端着壶和杯走了出去。
白铭离开得有点久,久到裴悦挨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朦胧中听到开门声,裴悦微微睁开眼。眼前,是白铭的脸孔。
“困了吧?别靠着睡,躺到床上睡。”
裴悦含糊地问了他,“唔……你要睡了吗?”
“不,我再看会书。”白铭手揽过她的腰,想把她抱到床上躺平。
裴悦使劲甩甩头,费劲地撑起身体,极力睁开眼睛。
“那……我也不睡……我陪你聊会……”嗓音明明带着浓重的睡意,人却固执地坐直了。
“乖,你困了,睡吧,改天等你精神好点我们再好好聊聊。”白铭温柔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哄她。
“不……我们好久没聊过天了……”
裴悦还是摇头,努力了一会,眼睛总算是睁开了。
白铭拗不过她,只好抱着她轻轻移到床头挨着。
“好,我们聊天。”
等裴悦坐好,白铭又起身走开去,很快又折了回来,把一个盒子递到裴悦面前。
“小悦,这个送给你!”
裴悦的睡意已消失得差不多,好奇地接过盒子,打开,上面放着一个玉如意。
“呃,你别告诉我,这是今天拍卖会那个玉如意。”裴悦脸上满是惊喜。
白铭搂着她,“嗯,就是拍卖会那个。”
“唉,何苦呢,你想捐款,可以直接捐的。”裴悦以为他单纯是为了捧场支持。
“小悦,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妈妈给我看拍卖品,这个玉如意,我一眼就看上了,我是因为喜欢才拍下来的。听说,古代有人用玉如意当定情信物,我就把它拍下来送给你。”
白铭总觉得自己亏欠裴悦太多,别人娶老婆是娶回来疼的。自己娶老婆,却是相反,是娶回来疼自己的,不仅帮自己把飞跃打理得头头是道,还不忙照顾家里老少。而自己,甚至没办法陪她去拍一辑婚纱照,更别说抽出时间她去渡蜜月。
“其实,这块玉如意我也很喜欢,知道被人拍走了,我还觉得挺可惜的,想不到,是被你拍走了!更想不到,它最终是属于我的!”
裴悦用手小心地轻抚着晶莹的玉如意,欣喜之情渗于言表。
“你喜欢就好!”
看她捧着玉如意爱不释手的模样,白铭暗暗庆幸是自己把这玉如意拍了下来,不然,她得多失望!
钱再多,都是有价的,但喜欢,却是无价的!
……
基金会这个慈善拍卖会不仅为事务所筹得了在大笔资金,还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哄动和热议。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了这件事,在微博上,肖姒这个名字爬上了热搜榜第一位。爱心事务所,飞路集团分别排在第二第三位。
中午,肖姒接到了国家电视台的电话,问她近期可不可接受采访。肖姒当场答应了下来,对方又说,等安排好具体档期再通知她。
肖姒会答应这个采访,并不是为了个人出风头,而是想借国家电视台这个平台,呼吁更多的人投入到慈善事业中去。
放下电话之后,肖姒准备到楼下事务所吃午饭,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肖姒习惯性看看来电显示,当看见上面的名字时,她的手抖了一下,电话“呯”地一下摔到桌上。
电话锲而不舍地响着,肖姒回过神来,仍微微发抖的手拿起手机按了接通键。
“瑞康?”
不仅握着电话的手在抖,连嗓音也是微微颤抖的。
“嗯。吃饭了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在她的电话里出现过,以至于有那么一刹那,她以为这不过是她的梦。
“吃了,你呢?”
肖姒很自然地说了谎,比起吃饭,这个电话可重要太多太多了,别说一顿饭,就算是跟她说这个电话的代价是不让她吃十顿饭,她也愿意。
“嗯,刚吃饱。”
很久没有互通电话的两个人,交谈的言语甚是贫乏,两个人似乎都不知该说什么,但只是这么普通简单的三几个字,却让肖姒浑身发烫,血液奔腾。
肖姒听着话筒里面细微的呼吸声,心里涌起一阵阵暖意,她还以为,再也听到到这男人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温柔嗓音。
肖姒眼眶发热,鼻子发酸,不由得吸了一下鼻子,电话那边的男人细心地发现了。
“怎么?感冒了?”平淡语气,却透着隐隐的关心。
肖姒抬手擦擦眼角,把电话拿远一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才又把电话贴到耳边。
“没有,刚刚助手把窗打开了,风大。”
肖姒说着,特意走到窗边拉了一下窗门。
“嗯……天气多变,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这些话,男人以前经常都会在电话里说,那时,肖姒没觉得这些话有多动听,但现在听到这句话,她差点又忍不住要哭了。
肖姒咬咬牙,把涌到喉咙的感动咽回肚子里。
“我知道,你也是,自己一个人在京城,平时工作那么忙,更加要注意饮食和休息。”
自从签了那些协议书之后,男人便没再主动给她打过电话,开始,她也试过厚着脸皮打过去,想要说的话在肚子里预习了一遍又一遍,无非,就是像这句话一样,普通的叮嘱,寻常的叨唠。
但试过好几次,她把要说的话反复地练到滚瓜烂熟,电话响了几声,毫无意外地被对方拒绝了。最后一次,肖姒试着在对方拒听后再重拔,话筒里传来的,是“对方已关机”的电脑语音。
至此,她便再也没有勇气按下那个“1”的快捷键。
人的痛苦,大多源于希望,当你对一段感情或一件事彻底死心。心,反倒不怎么痛了,大概,不是不痛,而是是痛得麻木了,再也不知道痛的滋味。
肖姒彻底死心之后,把全副身心都投入到基金会里,自从基金会成立之后,她四处奔波,几乎天天穿梭在各城市之间,利用她这么多年的人脉为基金会作推广和宣传。
想不到,在她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的时候,在她以为这些普通的叮嘱寻常的叨唠再也没机会对对方说的时候,这句话,却通过电话真切地传达了对方。
“我会的。”男人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回答她。
她和他结婚多年,但真正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并不多。因为他的工作关系,夫妻二人基本过着长年分居的生活。
年轻时的白瑞康,也像现在的白铭一样拼命,肖姒也忙,但每周必定抽一天时间过去探望白瑞康。两人的感情,在聚少离多的情况下却几十年不变。肖姒以为,她跟他,必定是会白头偕老的。
所以,当白瑞康十分坚定地要求她签下那份离婚协议书时,肖姒的心碎了。
她恨,不是恨白瑞康,而是恨她自己!
是她鬼迷心窍做了一堆错事,终究把辛苦经营了几十年的婚姻及感情亲手葬送掉。
当白瑞康问她要回京城那套房子的钥匙时,她根本没拒绝的勇气,乖乖地,就把那钥匙还给了他。
她一直认为,白瑞康极爱她,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是怎样的人,他都会爱她。
但她错了,而且错得好离谱。错了,意味着没有了选择的权利,他说离婚,即使她不愿意,也没有了说不的权利。
白瑞康简单的回答,让肖姒不知所措,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却怕他觉得无聊而就此挂电话,只得匆匆又开了口。
“子涛和子辰在小铭附近买了套房子,钱是我先借给他们的,你有时间也回来瞧瞧。”
肖姒不敢提自己跟他的事,唯有拿儿子的事来说。
“我听小铭说了,这段时间我很忙,再迟些吧。”
提起儿子,男人的话似乎相对就多了一些。
“那小悦怀孕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肖姒发现,说起儿子们的事,彼此的语气都放松了不少,连原本沉默压抑的气氛,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听说了,小铭还说希望是个女孩,最好,是个像小悦一样可爱的女孩。”
看来,父子俩的话题也挺丰富的。
“我也希望是那样,无论男孩还是女孩,性格还是像小悦那样比较可爱。”
肖姒其实也知道,小儿子冷漠寡言的性格面瘫冷酷的形像并非天生,而是由于自己疏于管教。瞧他跟裴悦相处,喜怒哀乐七情上脸跟冷酷面瘫完全搭不上边。
“放心,会可爱的。小铭和小悦比我们称职,看恺恺就知道了。”
看来,不止肖姒,就连白瑞康都认识到自己作为父母的失职。
“唉……主要还是我的原因。”
肖姒叹气,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也会试像裴悦疼恺恺那样,多花些时间陪陪孩子,多听听孩子说些看似毫无意义的话……
对肖姒的忏悔,白瑞康没有回应,大概,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吧。
沉默的气氛让肖姒极难堪,也极沮丧,但即使是这样,她仍舍不得挂电话。她怕对方把电话挂了之后,以后,再也不打过来。
就在她搜肠刮肚想要找些话来说时,竟又听到他的声音。
“有关基金会的那段新闻,我看了,你做得很好,加油!”
男人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一番让肖姒感动得想要嚎啕大哭的话。
“我会的,开始,我是想帮小悦,现在,我真的想要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肖姒的动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裴悦和桑小媟几个同化。
“嗯,好好干!”男人真的好酷,连说这种鼓励的话,就像领导对下属说的话。
“我会尽力的!”
肖姒这才发现,这么多年了,男人是第一次肯定自己的工作!
“我要上班了,挂了。”
不等肖姒说再见,男人已径自挂了电话。
肖姒认直听着话筒传来嘟嘟的电流声,久久不愿把电话拿下来。
……
肖姒这几天的心情非常好,因为现在的工作需要,原本已经亲和了不少的她,这几天更是笑容满脸,回飞跃开董事会,见惯了她冷着一张脸的各位董事,受到她笑脸相迎的礼遇,受宠若惊之余又不免忐忑。
裴悦自然也察觉到她的异常,等董事会的成员都散去,会议室只剩下两人时,裴悦不禁八卦起来。
“妈,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嗯?!没有啊!”
肖姒倒是一脸茫然,其实,她并不知道白瑞康的一通电话,竟然让她心情好到掩都掩不住,时常脸带微笑而不自知。
“真的没有?”
裴悦显然并不信她的话,凑过去探究地瞅着她的脸。
肖姒的脸容气色挺好,唇角微微上扬,是心情良好的表现。
“有,基金会又收到一笔捐赠,不过,不是钱,而是一批教学用具,我和小媟商量过,想直接把这批教学用具捐到贫困的山区小学,你意思如何?”
肖姒觉得,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你们决定就好!”
在裴悦看来,这事不像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又试探了几句,却始终追问不出真实缘由。
……
拍卖会之后,桑小媟和蓝云飞请了几天假回蓝云飞老家举行婚礼,裴悦一家“四”口也一齐飞了过去喝喜酒,婚礼之后,一对新人又和裴悦她们一起回到g市。
转眼,又快到春节了,除夕那天,白瑞康从京城赶了回来,胡欣和裴扬也来了,加上白铭两个嫂子和几个孩子,一大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吃团年饭。
白瑞康坐在肖姒身边,两人之间,交流很少,但眼尖的裴悦发现,肖姒竟然主动给白瑞康夹菜,而白瑞康,居然也没有拒绝!
裴悦把这个发现告诉白铭,他盯了她一会儿,说。
“小悦,你想多了!”
裴悦撇撇嘴,不理他了。
白铭这人,对别人的感情事,迟钝得像根木头!
自从除夕亲眼看了那一幕之后,裴悦便不再试探肖姒。到了肖姒这种年纪,感情的事大概希望低调一点,并不需要多余的八卦去推波助澜。
自己若不识趣非要跑去掺和,难保不会弄巧成拙。
不过,说不掺和,不代表不关心。自此,裴悦便留了个心眼,密切关注起肖姒的感情生活来。
春节是举国同庆的日子,白瑞康和白铭这对忙碌的父子,也难得有了几天的假期。
白瑞康在家里陪白爷爷下棋,白铭和裴扬带着几个孩子到空地上放鞭炮放烟花。
裴悦肚子里的宝宝快五个月了,肚子一天天慢慢隆了起来。
胡欣格外地小心细心,自从第四个月起,裴悦的孕吐反应停止之后,她就开始变着花样煮各种肉类鱼类给裴悦吃,于是这一个月,裴悦的体重骤然重了十斤。
“妈,你不用再给我另外开小灶,大家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裴悦睡完午觉起来,发现老妈又窝在厨房里给自己弄好吃的,裴悦站在厨房门口想劝老妈停止这种填鸭式的喂食。
“我是煮给你肚里的小宝宝吃,不是煮给你吃。小宝宝的营养全靠你输送,前几个月你连一块肉都吃不下,现在能吃了,得赶紧补回之前缺的那些营养。”
裴悦不知老妈哪来的歪理,“妈,就算那几个月我没吃过肉,但我有喝汤啊,该有的营养一样不少,前几天去产检医生也说宝宝很健康很正常。”
裴悦喋喋不休地试图说服老妈,胡欣白她一眼,只当她在放屁。
“你别站在这,到客厅里坐,不然,就回楼上睡觉去,厨房的油烟对宝宝不好。”
裴悦无奈地跺跺脚,又比了比自己那两条粗壮了不少的大腿。
“妈,求您别再给我弄那么多肉了,您看我这腿粗的,我都快成胖纸了!”
“胖纸就胖纸,只是我老婆,胖的瘦的我都喜欢!”
白铭不知何进回到了屋里,说着,手臂已经搂过她变粗了的腰。
“走吧,别站这吸油烟了,对皮肤不好!变了黄脸婆可别怪我嫌弃你!”
关于裴悦吃肉这个问题,白家上上下下一致支持胡欣,就连她一向狗腿的宝贝儿子和听话的省长老公,也十分坚决地站到了胡欣那一边。
于是,裴悦听着自己的体重天天在变化,到了怀孕六个月,已经从原来的四十多公斤攀上了六十五公斤的高峰。
“白铭,我太胖了!”
裴悦第一次有了作为孕妇的危机意识。
“傻瓜,不是你胖,是小宝宝在长身体。”
白铭好脾气地安抚她,手轻柔地在隆起的腹部扫过,眼神温柔而宠溺。
“你才傻,我怀恺恺的时候,快出生了才六十三公斤!可现在,才六个月,就已经六十五公斤了。”
裴悦不对比还好,一对比之下,当场炸毛!
“会不会,真是双胞胎?”
白铭这分明是转移视线,产检的时候,医生明确说过是一胎。
“唉……算了算了,胖纸就胖纸吧,只要小宝宝身体健康就好。”
裴悦突然想通了,以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强迫自己接受了现实。
奇怪的是,裴悦的体重虽是增了不少,但行动却依旧敏捷,直到第九个月,她的行动才渐渐开始迟缓起来,医生建议她在家待产,因为到了第九个月,就随时有生产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