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竹马大少引妻入瓮

第 8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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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的是内疚和自责。

    如果,不是自己惹了邝家在前,邝丽娜根本不会找上门来寻仇。

    又如果,自己今天不带两个孩子出去,这可怕的事就不会发生。

    “小铭,邝丽娜那边,你准备怎样处理?”

    现在来说,白爷爷在几个人之中是情绪正常的。

    “先看暄暄的情况,总之,我绝不会让她好过!”白铭似是淡淡说着,脖子上,却能看到暴起的条条青筋。

    “小悦知道了吗?”

    白奶奶突然插进一句。

    肖姒和白铭同时愣住了,彼此,不知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忘了,竟是谁都没有通知裴悦。

    母子二人默默对视片刻,实在,他们都不知要如何开口对裴悦说。

    “要不,我跟小悦说。”

    白奶奶也理解他俩的苦衷和心情,自告奋勇地把这责任背了下来。

    “奶奶,我打。”白铭拿着电话默默走上楼。

    “小悦,对不起!”

    电话一接通,白铭心情十分沉重地先行负荆请罪。

    “白铭,出什么事了?”电话那边的裴悦,似乎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悦,对不起,我没有好好保护好暄暄。”白铭的嗓音微微颤抖着,他不是怕裴悦骂他,而是想起女儿肿着的双眼和脖子上那两条血痕,心里难受得很。

    “白铭,你别吓我,暄暄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裴悦的声音也抖了起来,才一岁小娃,万一出什么事,她这当妈的要怎么过?

    白铭咬咬牙,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次,裴悦听完,用颤抖着声音说道。

    “我马上赶回去!”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当天晚上,裴悦连夜从京城赶回来,回到家已近零时。

    一进屋,客厅里坐满了白家的人,裴悦也顾不得跟各人打招呼,跑着上了楼,打开女儿的房门。

    那张公主床上,女儿静静地躺在被窝里,旁边,是趴在被面上看起来同样是睡着了的儿子。

    裴悦跪在床边,仔细地瞧着女儿的脸,手摸过她依旧红肿的双眼,还有脖子上两条暗红的血痕。

    她跪在床边不知跪了多久,直到白铭进来,叫她去吃些东西或者先去洗个澡,她木然地点头,去洗了澡,随便塞了两块点心,然后又跑回女儿房间。

    她先把小包子塞进被窝,自己,也跟一双儿女窝进同一个被窝里,搂着女儿,脑子里闪着一堆可怕的念头。

    白铭自然放心不下老婆和儿女,但女儿的床睡三个人已是极限,于是搂了张被子过来,窝在沙发上睡。

    “白铭……”

    半夜,睡不着的裴悦突然轻声唤。

    “嗯……”

    “我好怕……”长这么大,裴悦从没如此恐惧过。

    十五岁那个黄昏,听见父母吵闹,她只是伤心,心碎,觉得整个世界都塌方了,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掏空了所有,剩下的只是茫然和空洞,但却没有恐惧。

    可现在,她却觉得阵阵的寒意从背脊泛滥全身,她怕,真的好怕!

    白铭一骨碌地爬起来走到床边侧身在床沿躺下,把她连女儿一起搂在怀里,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看来,是真的怕。

    “别怕,有我在!”白铭轻轻扫着她的背,柔声安抚着她。

    裴悦背对着他,本能地把背朝他身上靠,她想要找到一种力量,帮她把那股无来由的恐惧驱散。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小馒头开始烦躁地动来动去,数秒之后,突然哇哇地大哭起来,一边哭,手脚不停地乱挥乱舞。

    白铭赶紧拧了灯,裴悦已经坐了起来,想要把小馒头搂进怀里安抚。可小馒头却挣扎得厉害,一般哭一般疯狂地扭动身体。

    哭在同一被窝的小包子早已经被吵醒,坐起来想要帮着裴悦安抚小馒头小手一挥小脚一踹,把毫无防备的小包子踹倒在床上。

    “暄暄乖,妈咪抱……暄暄乖……”

    裴悦试图像平常小馒头闹脾气那样安抚暴躁的她,但小馒头完全处于疯狂的哭闹,闭着眼大声哭,似乎根本听不到裴悦的声音。

    “暄暄乖,哥哥爱你!”

    小包子爬起来,再次想要接近妹妹。

    白铭看着女儿那小手“啪啪”地打在裴悦脸上,小脚也毫不留情地踹在裴悦身上,既心疼女儿又心疼老婆。

    他跪坐在床上,强行把大哭大闹的小馒头抱了过来。

    “小悦,等我来。”

    他的手臂长而且有力,把小馒头的手手脚脚全步勒紧在自己怀里。小馒头手脚动不了,但还是扭动着身体放声大哭,泪水爬了一脸。

    白铭瞧一眼坐在床上的老婆和儿子,那两人,都静静地坐着,脸上,都挂了泪。

    白铭心头一酸,抱着大哭的女儿走进浴室,关上门。

    这个时候,裴悦所说的怕,连他也感受到了!

    进了浴室之后,小馒头哭了数分钟,大概是累了,哭声越来越弱,最后,趴在他怀里睡了。

    白铭强打精神抱着女儿走出浴室,他也累他也怕,但他不能让老婆和儿子知道。

    “暄暄睡了。”

    平淡而平静的口吻,听着让人安心。

    母子二人,还维持着他进去时的状态,见他出来,同时抬手抹一把脸,极快地下了床赤着脚迎过来。

    裴悦和小包子没有看他,只用紧张又担心的目光盯着趴在他怀里熟睡的小馒头。

    白铭看一眼依旧红着眼老婆和儿子,朝床边走去。

    “你们都睡一会吧。”

    他把女儿安置在床中间,小包子听话地爬到另一边亲了小馒头的额头一下,躺下用手搂着小馒头,但他却不闭眼,只眼睁睁地看着妹妹,不说话,似乎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裴悦伸手摸小包子的头,亲一下女儿的脸,“宝贝,睡吧,妹妹明天就会没事的。”

    裴悦这话不仅在安慰儿子,也在安慰自己。

    白铭看着裴悦把手横放在女儿和儿子身上,躺下闭上了眼。

    白铭也摸摸小包子的头,“宝贝,快点睡,妹妹醒来又要找哥哥玩呢!”

    小包子看看白铭,又看看闭着眼的裴悦,再看看眼睛肿得跟桃一样但睡熟了的小馒头,片刻,才缓缓闭上了眼。

    白铭一直坐在床边没有动,目光落在床上三个人的脸上。

    十来分钟后,小包子渐渐呼吸均匀起来,听起来,是睡着了。

    白铭站起来想要出去,手被拉住,听着身后的动静,是裴悦起床了。

    白铭没问什么,静静地等她下了床,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女儿的卧室回到自己卧室里。

    “小悦,我想找个儿科心理医生来给暄暄看看。”才掩上门,白铭便开口道。

    裴悦似乎也恢复了常态,只是眼睛还有些红肿,白铭的想法,也正是她的想法。

    “我也是这么想的。”

    白铭看看时间,这时是半夜一点多,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个电话。

    他这电话是打给省儿童医院院长张院长,对方倒也没有因为半夜三更而生气,耐心在中白铭说完,还表示他会带上最权威的儿科医生立即赶过来。

    约莫两小时后,张院长和另一名董医生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白铭把肖姒也叫了下来,因为,当时的情形,没有人比肖姒更清楚。

    肖姒其实也一晚没睡,红着眼一脸疲惫,细细致致地把情况复述了一次,裴悦这也是才听到事情的真实详细经过,一边听一边不时抬手擦擦眼角,吸吸鼻子。

    两位医生听完事情经过,又上去看一下小馒头。

    “白省长,暄暄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是受惊过度情绪焦躁无法安静下来,我们得等她醒来看看具体情况再给她诊治。”

    白铭安排两位医生去客房休息,肖姒和裴悦站在卧室门外。

    “小悦,对不起!是我不好……”

    比起白铭和裴悦,肖姒更加不好受。

    “妈,发生这种事你不是你的错。你先去睡吧,这里有我和白铭看着。”

    裴悦给了肖姒一个拥抱,现在的她,虽然痛苦,但已经慢慢接受了现实。

    肖姒终是被裴悦劝回去睡觉,白铭也把两位医生安顿好了。

    “白铭,你去睡一会,两个孩子有我陪着。”

    裴悦迅速恢复了坚强和理智,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深知在这种时候,懦弱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孩子还小,没有能力保护他自己,如果连当妈的都是一副无助软弱的样子,那孩子怎么办?谁来保护?他们该依靠谁?

    当然,白铭可以保护他们,但她裴悦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苦,自己,却以害怕为由躲在自己的懦弱里逃避责任?

    不,她是孩子的妈妈,她必须要和白铭一起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

    “我陪你。”白铭想都没想就如是说。

    “不行,你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必须要好好休息。我也要睡一会,暄暄的床太小,躺不下这么多人。”

    裴悦同样十分坚持,说着,用力把白铭推回卧室门口。

    终究,白铭还是拗不过她,回房休息了。

    裴悦怕自己睡不着,背着白铭吃了半片安定,然后强迫自己在女儿身边重新躺了下来。

    这半片安定,让裴悦睡到了天蒙蒙亮。裴悦头有点昏沉沉,大概是药物的副作用,她挨着床背坐着,就着昏暗的晨光看着孩子。

    天大亮,小包子先醒了过来。

    “妈咪,早!”

    还带着小迷糊的小包子擦着眼睛跟她道早安。

    “宝贝早!快去刷牙。”

    裴悦亲儿子一下,拍拍他的小屁股。

    小包子的目光落在小馒头脸上,渐渐清醒了过来。

    “妈咪,妹妹……”

    “妹妹很快会没事的,恺恺乖。”

    趁着儿子跑回他自己卧室刷牙,裴悦也迅速梳洗好,打了个电话给陈越。

    “陈特助,我可能有一段时间没办法回去上班,飞跃的事暂时麻烦你先看着……”

    裴悦在电话里交待了陈越一大堆事情,挂了电话,小包子匆匆跑了出来。

    “妈咪妈咪,小馒头醒了。”

    裴悦赶紧跟着小包子身后跑,一进去,便看见小馒头安静地坐在床上,正垂着头在玩着自己的手指。

    裴悦怕吓着她,和小包子一起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暄暄……”

    小馒头像是没听见一样,根本不理她,只十分专心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小馒头……”小包子也轻声叫着,小馒头仍旧没丝毫反应。

    裴悦有刹那的心慌,就在这时白铭把两位医生领了进来。

    “暄暄这情况是受到过度惊吓后的典型症状,我们先给她开点安神定惊的药,吃下去看看情况如何再说。”

    医生给的诊治结果,并没有明确的答案,也没有可以让人安心的字眼,有的,全是不确定的,看不到结果的迷茫。

    对这样的诊治,裴悦和白家的人都平静地接受了下来。

    白铭送走两位医生之后,也出了门,省里的事,邝丽娜的事,都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裴悦帮小馒头洗了脸换了衣服,小馒头一直不吭声,乖乖地任裴悦摆布。

    本来,快满一岁的她已经会用小勺子吃一点饭和肉丁之类的食物,面包点心也会用手抓着吃,但现在,裴悦把早餐摆到她面前,她却毫无反应。

    裴悦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轻触她的唇,“暄暄,张大嘴巴吃点粥。”裴悦耐心地哄着。

    小馒头很听话地张大嘴把粥吃了,这样喂她吃了小半碗,裴悦把勺子塞到她手里试着让她自己吃,她握着勺子,静静地看着碗里的粥发呆。

    “妹妹,哥哥喂你吃。”

    小包子似乎也已经接受了妹妹的异常,端起碗学着裴悦的样子一口一口地喂小馒头吃粥。

    “小馒头,等你吃了早餐,哥哥带你去溜狗狗。”

    小包子一边喂,一边像平时那样喋喋不休地跟妹妹聊,虽然,小馒头一直不看他,也不回应他,他还是不停嘴地说。

    “西边那片草地里藏了不少会爬爬的小蚯蚓,哥哥一会带你去看……”

    “泳池边的那棵大树上有一只很漂亮的小鸟,它唱歌挺好听的,不过,没有我们小馒头唱得好听……”

    于是,吃完早餐之后,裴悦便和儿子一起推着小馒头去花园散步,溜狗,带她看蚯蚓,带她漂亮的小鸟唱歌……

    一整天,小馒头都很乖,带她出去玩,她不哭也不闹,但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自然,也不会笑。放她坐在沙发上,她就安静地呆着低头玩手指,她几乎不看人,偶尔抬起头,也是脸无表情眼神空洞。

    给她吃饭,她就张嘴吃,让她睡觉,她就乖乖躺下闭上眼,裴悦和小包子,一步不离地在她左右边床躺下。

    这晚半夜,小馒头又像前一晚半夜惊醒一样嚎啕大哭,执意要在沙发里睡的白铭像前一晚一样把她抱进洗手间关上门。

    这一次,她哭了几分钟就停了,只伏在白铭胸前微微啜泣,慢慢,又睡了过去。

    小馒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她似乎听不到爱她的家人说的话,也看不见爱她的家人的笑脸。

    小馒头不说话也不看人完全不跟外界沟通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五天。

    那名儿科心理医生每天都来看看她,但她对医生的态度,并不比对家人的态度好,反正,同样是不瞅不睬。

    唯一能感觉到她在慢慢好转的,是每晚半夜惊醒大哭的时间逐日缩短,从开始的十几分钟,到第五天晚上,她在被窝里焦躁地挣扎,裴悦试着搂紧她,她死死攥着裴悦胸前的衣服窝在裴悦怀里细声抽泣,几分钟后,终于安静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白铭,你明天能不能抽一天时间出来?”

    裴悦搂着女儿,低声问坐在床沿的白铭。

    “嗯。明天早上我安排一下。”

    自从白铭调到省里任职之后,连周六日也极少休息,对此,裴悦从没抱怨过什么。

    “明天我想带两个孩子去海边玩。”

    裴悦不知道女儿这样的情况还会持续多久,但她觉得,让女儿多看、多接触一下外面的广阔世界,是百利而无一害。

    ……

    这几天为了照顾妹妹而变得像个小大人般稳重老成的小包子,面对碧蓝的天空清澈的大海终于忍不住张开怀抱大叫着扑向海面。

    裴悦怕水,因而只是赤着脚在海滩上站着,白铭抱着换了可爱泳装的小馒头追着小包子向海面冲出去。小馒头死死搂着白铭脖子不硬撒手,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

    “小馒头,来,哥哥教你游泳。”

    在水里扑腾的小包子猛地从水里窜起来,用手掌拔了些水泼向小馒头的脸,小馒头“啊!”地尖叫一声,窝在白铭颈窝里不愿抬头,白铭搂着她,感觉她的身体在拼命发抖。暗叹一口气,抱着她回到海滩上。

    裴悦自然也听见小馒头的尖叫,跑过来抱过小馒头,“来,妈咪带小暄暄去砌城堡!”

    小馒头身子瑟瑟地抖,扑到裴悦身上蹭了几下。

    裴悦慢慢扫着她的背柔声安抚着她,然后把她放到细软的幼沙上,自个拿起小孩子玩家家用的沙铲和小塑料桶铲沙提水。

    开始,小馒头只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忙碌,后来,在裴悦手把手的引导下,小馒头终于试着拿沙铲玩沙。

    看着小馒头双手握着沙铲一下一下地挖出了一个小坑,裴悦笑着地问她,“小馒头,好玩吗?来,我们把这个漂亮的小贝壳埋到坑坑里……”

    埋好之后,裴悦又让她把沙挖开,“哇,我们漂亮的小贝壳找回来了!”

    裴悦把小贝壳放到小馒头掌心,小馒头看看手掌上的贝壳,抬眼定定地看了裴悦一会。

    裴悦微笑着与女儿对视,心却狂跳不止,因为,女儿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不再空洞无物,而是变得有了一些内容了。

    小馒头静静看了裴悦一会,终究没什么反应,低头又把手上的小贝壳放到沙坑里,埋了,再挖出来,如此反复了几次,大概是累了,手心里握着被她反复埋了数次又挖出来的小贝壳,一屁股坐在沙滩上,睁大眼看着碧绿的海面。

    裴悦陪着她坐下,指着不远处一高一矮两男人说。

    “那个高高帅帅的是小馒头的爸爸,那个帅帅坏坏的是小馒头的哥哥,他们跟妈咪一样,都很爱很爱小馒头。”

    小馒头不搭理她也不看她,目光,却朝着她指引的方向望了过去。

    裴悦把手搭在女儿弱小的肩膀上,她想,其实小馒头什么都知道,她只是还不愿意跟人说话也不愿跟人交流而已。

    心里生了希望的裴悦,朝女儿伸出手,“小馒头,妈咪带你去捡贝壳,好不好?”

    小馒头仍旧不搭理她,只定定地望着白铭和小包子在水里嬉闹玩闹,神情却是没什么变化。

    裴悦抓起女儿的小手,紧紧地握在自己掌心,既然女儿还不肯主动把手交到自己手上,那就由自己握着她的好了。

    那边,玩得兴起的小包子和白铭不知何时拿了冲浪板,这玩意小包子是第一次玩,白铭给小包子示范了几次,小包子便晃悠悠地踩上冲浪板,因为是初学,平衡没掌握好,小包子在冲浪板上不过颤悠悠地滑行了几米,扑腾一下就栽到了水里。

    一直面无表情看着前方的小馒头,被裴悦握着的小手猛地抽了一下,裴悦的心也随之猛抽一下,低头看女儿,却见她照旧一眨不眨地看着跟冲浪板海浪较劲的小包子。

    裴悦看看远处的时隐时没的小包子和白铭,又看看女儿,咬咬牙强行压下对水的恐惧,抱起女儿下了水,朝小包子和白铭的方向走了过去。

    “宝贝,我们去看哥哥和爸爸冲浪好不好?”

    小馒头没回应她,却是搂紧她的脖子,目光追逐着小包子的身姿。

    裴悦抱着女儿走到水位到大腿位置的地方停下来,离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包子大概有十几米的距离,她冲着逐渐掌握要领可以在冲浪板上站直身滑行一小段距离的小包子喊。

    “哥哥加油!爸爸加油!”

    小包子视线转过来,冲她们比了个“v”手势,大叫,“哥哥爱暄暄!”

    这句话,可是小包子和小馒头哄彼此的法宝,偶尔兄妹俩闹别扭,只要用这句哄哄对方,多数奏效。

    可这一次,小馒头却没给小包子任何回应。

    因为有小馒头在后面看着,小包子显得特别亢奋,指着迎面扑过来的浪花,对白铭喊,“爸爸,我要去冲那个巨浪!”

    白铭回身一看那扑面而来的巨浪,脸色一变,大叫,“恺恺,不要,危险!”

    可小包子为了能让宝贝妹妹看到自己的英姿,已经勇敢地迎着那个足有三四米高巨浪冲了过去,白铭见已经阻止不了儿子,连忙把身一摆俯身朝儿子的背影冲了过去。

    小包子胆子大、身体灵活,但毕竟只是初学者技术并不过关,眼看着他摇晃着冲到浪尖,身体扭转猛地来了个急翻身向下俯冲。

    这动作完成得极之漂亮,裴悦看得心都快要被揪离,而小馒头,同样被哥哥的身姿给吸慑走所有注意力。

    在裴悦想要对着儿子的一连串动作高叫“漂亮”时,裴悦能感到搂着自己的那双小手倏地收紧。她分神瞥一眼女儿,只见那张这几天以来尽是木然表情的小脸,出现了类似惊讶震惊的表情。

    裴悦的心神,很快被前面的儿子全部夺了过去,因为,大概是巨浪的冲击力实在太大而小包子驾驭巨浪和冲浪板的技术还不够炉火纯青,猛地扭转翻身之后,小包子一个踉跄,从冲浪板里栽了下来,整个人被巨浪卷了进去。

    裴悦想要大叫,耳边却突然传来尖尖的带着哭腔的童音,“哥哥……哥哥……哥哥……”

    裴悦这时是悲喜交集,视线收回来看见女儿流着泪对着已不见了恺恺身影的大浪大叫。

    裴悦搂紧女儿却无瑕去安抚她,急急把视线又转回那翻滚的巨浪尖上。

    紧跟在小包子身后的白铭,说时迟那时快,紧跟着儿子的身影也栽进了浪里。

    “爸爸……哥哥……爸爸……哥哥……”

    小馒头的叫喊,因为白铭的动作而多了一个称呼。

    裴悦的心提到了嗓子门上,但她迅速找回理智拍着女儿的背安抚一边哭一边大叫的女儿,

    “小馒头不怕,爸爸和哥哥没事,他们只是钻进浪花里玩潜水……”

    虽然事实并不是这样,但在这种时候,她必然要,而且坚定不移地相信白铭。

    巨浪渐过,白铭和小包子的冲浪板浮在水面,裴悦一边安抚仍在不停叫着哥哥爸爸的小馒头,一边睁大眼睛死死瞪着水面。

    约莫过了几秒钟,这在裴悦看来就像一辈子那么漫长,在离那两片冲浪板不远的海面,猛地钻出一个人影,裴悦定睛一看,那人不是白铭还是谁?

    紧接着,另一个人影也猛地破浪而出,正是那个耍酷失利的白羿恺小朋友。

    “哥哥,爸爸,哥哥,爸爸!”

    小馒头的声音比之前迫切了许多,而且,还带着欣喜!

    裴悦视线朦胧,猛地在小馒头脸上啄了一下。“宝贝,哥哥和爸爸没事!”

    小馒头松开搂在裴悦脖子的手,整个身子朝前冲,“哥哥!爸爸!”看样子,是要扑过去找哥哥和爸爸。

    白铭一手抓着小包子,一手矫健地拔着浪,极快地朝老婆和女儿游了过来,离两人还有近七八米距离的时候,白铭站了起来,水到他胸前位置。“小暄暄,哥哥爸爸没事!”

    很显然,他也听见了宝贝女儿的大叫,极帅气地一把小包子扛到了肩膀上朝裴悦和小馒头阔步迈了过来。

    裴悦看儿子被扛着毫无反应,心里很着急,但她是旱鸭子,只心急如焚地站在那里不敢朝前再迈一步。

    白铭以极快的速度扛着小包子走到母女身边,长长的手臂的把将扑向他的小馒头搂住。

    “暄暄不哭,哥哥和爸爸都没事!”

    小馒头迅速搂住了白铭的脖子,“爸爸,哥哥。”

    虽然她只是一直重复着这两个称呼,但对比她过去这几天表现,已经算是巨大突破和转机。

    “恺恺怎么样了?”裴悦拍拍儿子的屁股。

    “没什么大事,就是呛了几口水。”

    白铭语气极轻松,这让裴悦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小馒头搂着白铭不肯撒手,裴悦又没有力气像白铭一样扛着小包子,只能跟在白铭身边看着他一手搂抱着女儿一肩扛着儿子朝沙滩上走过去。

    回到岸边,裴悦花了不少唇舌才把女儿哄回自己怀中,有人跑过来问白铭需不需要帮忙,白铭表示孩子只是呛了水。

    热心的人跑开,白铭把小包子打横平放在沙滩上,双手手指交叉交叠手掌压在小包子的腹部轻轻压了几下。

    小馒头从裴悦怀里挣扎下来,爬到小包子身边,趴在他耳边叫,“哥哥,哥哥!”

    “咳咳……咳咳……”小包子发出一连串的咳声,侧头吐了几口水,瘫在沙上急促地喘了一会气,缓过来之后,手臂一抬,一把就将蹲在他身边的小馒头搂到了怀里。

    扶着她的脸狠狠啃了几口。“小馒头,你吓死哥哥了!”

    “哥哥……”

    小馒头怯怯地叫着,大概,是被小包子恶狠狠的表情吓着了。

    小包子躺着不动,只把小馒头摁在怀里久久不愿松手,一旁的白铭,也把裴悦搂进了怀里,夫妻二人看着一双儿女,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

    渡假回来之后,小馒头的情况明显好转了许多,虽然,她还只是会叫哥哥和爸爸,连妈妈她都不肯叫,而且,她还不大肯跟别人交流,以前她就已经十分粘小包子,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到了寸步不离的状态。

    当晚洗澡她要小包子帮她洗,小包子洗澡,她就搬张小凳子坐在一边等,睡觉时,她非要搂着小包子一起睡,似是怕她一不留神,哥哥就会不见了一样。

    这晚,白铭和裴悦终于回到自己卧室休息。

    “小悦,辛苦你了。”

    白铭比谁都更清楚裴悦这几天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到底有多大,那晚看见她默默流泪,他心都碎了,他以为,她要崩溃了。庆幸,她不是一个遇事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对她来说,哭只是一种发泄,而不是软弱的体现。

    有那么一刻,他也怕了,如果她崩溃了,自己该要怎么办?

    也是在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这些年之所以可以越来越强大,全是因为有她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他,如果她倒下了,他不敢想像,自己要如何支撑下去!

    “小馒头没事就好!”

    裴悦撑了那么多天,现在女儿情况大为好转,她整个人就放松了不少,疲惫随之袭来,这时的她窝在白铭怀里,累得眼皮直打架,强撑着精神回了白铭一句。

    “小悦!”

    白铭并没有察觉到裴悦的话中浓烈的慵懒气息,大手轻轻扫着她的背,感慨道。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没有什么灾难或困难是我扛不过去的。”

    如此煽情的话,把裴悦的睡意赶走了几分,朝他怀里靠了靠。

    “我也一样,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特别踏实特别安心。”

    踏实和安心,是因为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和孩子。对裴悦来说,白铭同样是她的支柱!

    真正的夫妻,大概就是这样,互相支撑着、互相信任着,无论发生什么,都共同笑着面对未知的未来。

    谁都没有绝对的能力可以阻挡灾难,但在灾难面前,可以互相支撑、互相扶持着的夫妻,必定能熬过一个个灾难笑对人生。

    ……

    小馒头终于肯开口讲话,虽然没有原来那么多话,偶尔还是会发呆,但她的情况确实正一天天地好转,医生来给她诊治过,也说她的情况恢复良好,估计不用一个月,她就能恢复原来的状态。

    白瑞康回来的那天,小包子领着小馒头在花丛边看蝴蝶,看见白瑞康从车上走下来,小包子牵着妹妹走到接白瑞康面前,问她。

    “小馒头,你知道这个是谁吗?”

    小馒头仰起脸,认认真真地瞧着白瑞康好一会,然后伸出手拽拽接白瑞康的裤管,十分干脆地告诉小包子。

    “爷爷!”

    小馒头现在倒退到初学讲话时的水平,只会说一些简单的单音叠词。

    “小暄暄乖,来,爷爷抱抱!”

    白瑞康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回来要面对一个只会发呆面无表情的孙女,这下听到孙女这般甜蜜地叫自己,心里大喜,弯身一把抱起小馒头。

    “爷爷,你回来渡假吗?”

    小包子拽着白瑞康的衣服努力跟着他的步伐朝前迈。

    “不是,爷爷不是回来渡假!”白瑞康没有骗小孩子的习惯。

    “哦!”只不过,小包子对这个极少见面的爷爷还是心存敬畏的,话痨模式暂时关闭。

    白瑞康抱着小馒头牵着小包子回到屋子里,肖姒正在跟厨师讨论要煮什么午餐给两个吃,胡欣和邵义去渡假还没回来,肖姒就担起了照顾一家大少饮食安排的担子,特别是小馒头出事后,她回基金会的时间也减少了不少。

    “瑞康?!”肖姒瞥见高大的男人,只以为自己看错了。

    “阿姒,我回来了!”

    虽是一路风尘仆仆赶回家,白瑞康的精神状态却是不错。

    肖姒并没听出他话里的真实意思,伸手要抱过小馒头。

    “小馒头,奶奶抱,爷爷刚回来,累的。”

    小馒头很听话地探身过去转移到肖姒身上,“奶奶。”小馒头乖乖地叫,肖姒把她搂得很紧,带着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心情。

    这些天,她一直在害怕,害怕孙女会因为挟持事件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现在孙女一天天好转,压在她心头那块大石,终于渐渐变小。

    “你还没吃午饭吧,我让厨师给你准备一点。”

    肖姒抱着小馒头,转身要往厨房走。

    “我自己去看看有什么吃的,随便吃点就行,你陪陪两个孩子。”

    白瑞康拉住她,自己进了厨房。

    这时,白瑞康随身伺卫两手拖满行李走进来,“夫人,部长的行李放哪?”

    “四楼走廊最后一间。”

    肖姒极快给了伺卫明确的答案,心里却暗暗觉得奇怪,白瑞康这人在生活细节上向来十分随意,从京城回来从不带行李,这下一箱二箱的把行李往家里搬,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瑞康很快在厨房里端了一大碗面条出来,坐在客厅里吃了起来。

    小馒头被肖姒抱了一会,又巴巴地扯着小包子让哥哥带她去玩。

    小包子牵着她出了花园,在露台正对着的面小树林里,新近来了一小群毛色鲜艳的小鸟,小包子教小馒头把面包撕成小片撒在林子旁的空地上,一群小鸟便围过来,叽叽喳喳地吃得欢。

    客厅里坐着的肖姒,等白瑞康把面条吃完,问。

    “你怎么带这么多行李回来?”

    在白瑞康吃面条的时间里,伺卫又来来回回走了两趟,肖姒粗略算了一下,大概有七八箱行李。

    “呆会告诉你。”白瑞康昂头把碗里的面汤也喝了精光,佣人过来接了碗,又递上一杯参茶。

    白瑞康端着茶走到露台上,肖姒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他走了出去。

    白瑞康倚在护栏上,目光投向空地上一对孙儿身上。

    空地上撒了一地的面包屑,一群小鸟聚成一块低头正吃得欢,小馒头和小包子并排蹲在一旁,双手托着腮,开心地看着小鸟。

    “再过几天,小馒头就一周岁了吧?”

    白瑞康突然问,站在他身后的肖姒吓了一跳,她还以为他不知道自己在身后呢。

    “嗯,还有五天。”

    肖姒干脆跨前一步,学着他的样子倚在挨着护栏在他身边站定。

    “时间过得真快,眨眼,我们已经儿孙成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