跚前行;
……
在他看来,真正的幸福,大多垂手可得。
它并不像人们所形容的那般高冷,它其实一直极亲和地你身边转悠,并不需要你刻意追着它跑,你只需要伸出手,紧紧,握住你所看到的。
就像现在,紧紧牵着她微凉的手,看着她睁着略微惺忪的眼仰头看着电子屏上五花八门的电影名称,头微微靠在他的肩上,柔软的发丝在他颈上轻拂,痒痒的,属于她的清香气息钻进鼻尖,淡淡的。
“看这个好不好?”
她柔和的嗓音在耳边拂过,仿是他听过最动听的悠扬乐曲。
“你想看这个?那就看这个!”
牵着她来到售票窗口,顺利地买到两张票,跟着人潮牵着她的手走向一旁的便利店,学着别人的样子,买了饮料买了爆米花买了薯片,搂着一怀抱的零食,终于,牵着她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大屏幕上正在放字幕,声音沙哑的歌手低吟浅唱哼着片头曲,白铭的手心微微渗着汗,而她的指尖,依旧带着微凉。
捏着她的指尖轻轻揉搓了几下,低头问她,“冷吗?”这电影院里的冷气开得也太低了!
裴悦摇头,头却又往他肩上靠拢了一些。
“叫妈给你多炖些补品补补身体。”白铭在她发梢上轻吻了一下。
“嗯。”
裴悦今天乖巧得过份,白铭让她上车,她乖乖上车;白铭牵着她下了车走进电影院,她就兴高采烈地挑影片;白铭问买爆米花好吗,她说好……
这个女人,不是那个在飞跃领导万千精英拼搏的裴总裁。
她只是,他白铭平凡又乖巧的妻子!
电影是部温馨的爱情文艺片,对大多数男人来说,这就跟读书时老师那沓长繁复的课题一般枯燥无味催人入眠。
裴悦看得入迷,偶尔分神,扫一眼四周,果然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垂着头睡觉,她的目光转回自己男人脸上,昏暗的光影上,她家男人过份帅气的侧脸,看得她突然热血沸腾了。
男人意外地没有睡,而是聚精会神地看着大屏幕,感应到她的目光,垂眼看她,目光对上,瞬间变得柔和温柔,凑过来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
“怎么不看电影?嗯?!”
裴悦抬起手摸摸他的脸,“你的脸比较好看……”
“呵……傻瓜……”
裴悦听着他低笑,手臂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腹肌肉在微微颤动,摸在他脸的手伸向他后脑勺,勾勾手,把他的脸拉过来,唇,印在他的唇上。
本是浅吻,却被男人化被动为主动,疯狂地回应她并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唇舌交缠的辗转吸吮深吻,似是要把她嘴里、肺里的空气都吸光了才肯罢休。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等他终于舍得放开她,她只能瘫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裴悦摸着自己发烫的脸撑直身子重新坐好,目不斜视地盯着大屏幕,呐呐说道,“以后看电影,不能看你的脸……”
身侧的男人“噗”地笑了!
……
再说被白铭塞进车里的肖姒,晕晕乎乎间,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看到靠车窗的另一边,有个坐得极之端正的身影。
淡淡的气息在车里缭绕,隐约间,却是令她熟悉的安心感。
这份熟悉让她完全放松了下来,她毫无警惕意识地闭上眼仰靠在椅背上。
有力的手从她脖后探了过来,手扶着她的头,带点粗糙的指腹有意无意地碰触到她脸上的肌肤,这种感觉太舒服,太熟悉,让她以为只是梦,她不敢睁开眼睛去探究,生怕睁开之后,所有的一切就会消失。
大手扶着她的头,以适合的力度把她扳了下来,半推半就间,她已躺了下来,头,枕在紧绷的大腿上。
男人的体温隔着裤子传到她的脸颊上,她这才确信,这不是梦,是现实!
“她醉了,开慢点!”
男人亮起低沉的嗓音,话不是对她说的,却是为她说的。
她想说,我没醉。
嘴唇动了两下,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是啊,为什么要否认呢?这种久违到她差点忘了的亲密接触,他的关怀备至,都是因为她醉了才有的待遇。
如果她否认了,这些,就通通都不属于她了!
这样想着,她便真当自己醉了一样,一动不动地枕在他大腿上。
车子如男人所吩咐那般放缓了速度,车窗外,缓缓掠过的街景,明明跟他来时所走的路径是一样的,但看到的景色,却跟来时完全不一样。
原因,不过是,这是道路的另一边。
就跟人一样,无论是谁,都会有两面性,好的,坏的。
两年多前,她让他看到了她很多坏的方面,那样的她,把他的心伤透了。
现在,她又让他看到了她很多好的方面,这样的她,让他难以再装作视而不见。
听儿子说,她喝了很多酒。初时他还以为儿子骗他,但她进来之后就一直没吭过声,看来,是真的醉得厉害。
男人低头盯着那个一动不动地窝在自己大腿上沉睡的脑袋,手递起来,又放下,反复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把手放在她因喝了酒而变得微烫的脸。
她的皮肤还是保养得很好,一年的牢狱生涯,除了让她性情变了之外,外貌却没怎么改变,六十多岁的皮肤,仍旧细腻皱纹并不多。
手指从鼻梁滑过,落在眉心上,手指触及微微拧起的眉峰,他的心颤了颤。
她是醉得难受吗?
“去药店买点醒酒药。”
男人低沉的嗓音又再响起,没过多久,车子停了下来,司机打开门正准备下车,又听得后座的男人说。
“买水剂,再买点胃药。”
很快,司机把男人指定的药物买了回来,顺便,还买了一包面包递给他。
“部长,你还没吃晚饭,我顺便买了面包。”司机是男人的贴身护卫加司机,去到哪到跟着他。
司机话音刚落,在他大腿上枕着的头微微动了一下。
男人把面包塞到后面,打开那包药物,如他吩咐那般,买的是解酒口服液和养胃剂。
男人把吸管插到药瓶,托着她的后颈让她微微仰起头,把吸管塞到她嘴里,“阿姒,这是解酒药,把它喝了。”
肖姒配合地吸吮了几口,瓶子很快见了底,男人又换了另一管。
“这是养胃剂。”
肖姒照旧又乖乖地吸吮了几口,等她喝完,男人重新把她放平,头仍旧枕在他腿上。
“面包……”
肖姒意识虽然清醒,但嗓音都是沙哑且极飘忽的,一听就是醉酒的嗓音。
“嗯?!”
男人没听清她说什么,把头凑近。
“面包……”肖姒又说。
男人只以为她饿了,反手在后面把司机买给他的那包面包摸出来。
“你要吃?”
“你吃……”
肖姒说得有些含糊,但男人还是听清楚了。
“嗯。”男人唇角微微扬起,撕了一块面包塞进嘴里。
不知那些解酒药具体是什么成份,又或者是肖姒的心安定了下来,喝了药之后,肖姒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已被男人扶了起来,男人先下了车,她睁开眼,手撑着车椅想要跟着下车。
男人的手伸了过来,一手绕过她的腰,一手绕过她的腿间。
男人这架势,是要抱她?
肖姒吓了一跳,酒几乎全醒了,原本还有点晕乎乎的脑袋倏地清醒了过来。
“我自己能走……”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他却固执地抱着她,“别乱动!”
六十多岁的男人,臂弯竟然还是一样有力,安稳地抱着肖姒迈进了家门。
客厅里亮着小夜灯,这个时间,各人都回自己卧室休息了。
但纵然是这样,进了门之后,肖姒还是怕自己的动静会惊动别人,不再吭声,任由男人抱着上了楼进了属于他们的卧室。
男人把她放到床上,从门外抱着她爬上楼来,向来稳重如山的男人,气息终于有点混乱。
肖姒的耳边传来男人微微喘着气的声音,眼前的男人,两鬓渐渐花白,但他刚毅凛然的面容,却从来没有改变半分。
“能洗澡吗?”
男人手还扶在肖姒的肩膀上。
“能。”
“嗯,我帮你放水,你先去洗个澡。”
“嗯。”
男人转身进了浴室,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男人又折了出来,在衣柜里拿了她的衣服放在浴缸旁,见水放得差不多了,把水关了,走出来想要扶她进去。
“我没事了,我自己能行!”
这次,他没有勉强,看着她扶着额慢吞吞地走进浴室。
肖姒洗完澡出来,茶几上放着两碟点心和一壶茶。
“你如果饿了就吃些点心再睡了。”
男人说完,拿起衣服进了浴室。肖姒晚上没吃多少东西,但喝了酒看着茶几上的点心并没什么胃口,可想到这些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便逼着自己吃了两个小笼包。
吃完去刷了牙,爬上床躺下,浴室门恰好在这时打开。
“我吃过了,剩下的你全吃了吧。”
以他的饭量,那一个面包吃下去,大概还没占到他胃的十分一位置。
“嗯。”
男人话依旧不多,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只一会功夫,便把肖姒剩下的点心全吃光。
“睡吧,时间不早了。”
男人说完,进了洗漱间刷牙。
肖姒听着他刷完,匆匆闭上眼。
这两年多来,她都是这样,在他快要睡的时候装睡,因为,她没勇气看着他从衣柜里拿出被子在沙发上睡下的样子。
她闭着眼,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他的动静。
今天有点奇怪,他从洗漱室出来之后,似乎并没有走去衣柜,而是走至了床边,“啪”,床头灯被关掉,肖姒感觉身边的床垫突然陷了下去。
肖姒的心脏差点跳到了嗓子眼上,似乎连呼吸都停了。
男人掀开被子钻进来,在她脑袋里还是一团糊浆的时候,有力的手臂伸了过来,轻轻,把她搂进了怀里。
肖姒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敲得脑瓜“嗡嗡”响,某句藏在她心底深处很久,但以为绝对没机会说出口的话,不经大脑就蹦了出来。
“瑞康……你可不可以考虑一下,和我复婚?”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他胸前的衣服,话说出来后,却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男人静静地搂着她,仿是想了很久很久,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听到他说,“我考虑一下,下次回来答复你。睡吧!”
说完,帮她掖好被角,不再吭声。
……
白瑞康的一句考虑,给了肖姒无尽的希望,之前那壶快要冷却到常温状态的水,现在又开始慢慢升温,白瑞康打电话来说下个周六会回来一趟,肖姒那壶水便开始冒着泡泡,只差最后添上一把火,就能彻底沸腾了。
肖姒现在越来越多时间住在白铭家,一是因为基金会的事时常要和裴悦交流沟通,二是因为舍不得小包子和小馒头这对宝贝孙儿。
比起冬冬和霜霜和另一个孙儿,小包子和小馒头其实更调皮,小馒头现在正在学走路,兄妹二人经常满屋子乱窜乱跑,嬉哈打闹像能把整个家都掀翻。
但白家的人一致认为这是小孩子天性,只要不危险,几乎是放任这两个孩子打闹玩耍,因为正是这种无伤大雅的活泼,最能让成年人忘却工作的辛劳,在小家伙的玩闹中得到放松。
这也是为什么相比于呆在两个大儿子家里,肖姒更喜欢呆在小儿子家里的原因。
转眼,小包子放暑假了,再过一个月,小馒头就满一周岁。
十一个月大的小馒头,蹒跚着能走一小段路,简单简短的话也能说不少。
这天是周六,按理说裴悦肯定会在家陪着一双儿女,但因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合约了些问题需要裴悦亲自前往京城洽谈协商,胡欣这两天恰好又与邵义去了渡假,裴悦只得拜托肖姒帮忙照顾两个小家伙。
肖姒在客厅里呆着,说是照顾两个小家伙,其实,不过就是在一边看着以防有什么意外。小包子已经快六岁,比起白家任何人,他更懂得如何去照顾和哄逗小馒头。
吃了午饭,小包子这个当哥哥的背着昏昏欲睡的小馒头去他卧室里睡午觉,肖姒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于是从楼下客厅转移到二楼的客厅,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
兄妹二人约莫睡到两点多,开门声传来,一高一矮却同样睡眼惺忪的两个小家伙手牵着手赤着脚站在门口可怜巴巴地望着肖姒。
“奶奶,小馒头吵着要吃披萨。”小包子委屈地投诉。
小孩子的欲望多数都是很简单的,但这些简单的欲望,却往往十分强烈。
“奶奶打电话叫外卖吧!”
肖姒没觉得要吃披萨是什么难题,拿起电话正要拔号,小馒头却突然“哇”地大声哭起来。
“要吃披萨……要吃披萨……”一边哭,一边用白白嫩嫩的小手擦着眼泪。
小包子慌了神,连忙俯身搂着妹妹哄道,“小馒头乖,哥哥带你去吃披萨。”
肖姒看这两个小家伙的阵势,确实是出去吃比较靠谱,于是站起来抱起小馒头。
“小馒头乖,不哭啊!奶奶现在马上就带小馒头去吃披萨!”
小馒头这才止了哭,那边,小方已接了命令去准备车子,小包子自己跑去换衣服,肖姒给小馒头换了小背心小短裤穿上鞋子,匆匆便出了门。
最近的一家披萨店离白铭家大概只有十分钟的车程,小馒头远远看见披萨店的招牌,趴在车窗边开心地拍着手掌大叫,“披萨披萨……披萨披萨!”
肖姒瞧着宝贝孙女那灿烂的笑脸,心里开始盘算,家里要不要多请一个意大利厨师?
坐在披萨店内,小馒头知道很快就有披萨吃,显得十分开心,吱吱喳喳地说过不停。
很快,侍应把冒着热气的披萨送上来,小馒头两眼放光,嘴里一边念叨“披萨披萨……”小手伸出去就想要抓起披萨。
小包子知道自己这宝贝妹妹跟自己一样,也是小吃货一名,眼明手快地挡住她的手。
“小馒头,小心烫,哥哥帮你切,你别乱动。”
小包子拿起刀叉,把披萨切成小块小块,装了一小碟子推到已经忍无可忍正拼命流口水的小馒头面前。
“吃吧!小吃货!”
小吃货这几个字,小包子很没出息地说得特别小声,因为,小馒头不太喜欢这几个字眼。
小馒头也不客气,伸手抓起披萨就吃,眨眼功夫,嘴巴里已经塞满了披萨,本就圆嘟嘟的脸蛋现在更鼓更圆了。
“好吃吗?”小包子自己没顾得吃,给小馒头切好披萨,又忙着用纸巾帮小馒头擦去沾在嘴角的酱汁。
“好吃!好好吃!”小馒头嘴里塞满了披萨,仍不忘感叹!
坐在对面的肖姒一直眯着眼微笑,她要了杯咖啡,悠然地坐在兄妹二人对面,一边喝咖啡,一边欣赏这兄妹二人有爱温馨又好笑的场面。
小包子给小馒头切一小碟之后,又用另一个碟子装了几块大一点的递到肖姒面前,“奶奶,你也快吃!”
肖姒伸手揉揉小包子的头,笑得更加开心欣慰。“谢谢恺恺!”
小包子朝她眨眼笑笑,这才抓起一块披萨大口吃起来!
三个人吃完披萨出来,肖姒见才三点多,就提议附近的超市走走,顺便给孩子随便买点吃的玩的。
小包子和小馒头都很开心,因为平时家里的物品多数是佣人或厨师去采购,大人们都是大忙人鲜少有时间陪他俩去超市。
但对小包子和小馒头来说,超市那一排排纵摆放的自选架看起来就像迷宫,而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更是五花八门极之吸引眼球。因而,对他们来说,超市差不多等同游乐园一般好玩。
肖姒把超市里人来人往会撞到小馒头,让小方从车厢里把婴儿车拿出来,将小馒头放在上面。
开始,是由小包子推着小馒头,后来,小包子看中了一辆玩具车,小方陪着他在后面看,肖姒于是推着小馒头在离他们不远的货架旁边等待。
眼前的货架正好陈列着花花绿绿的玩具,小馒头扶着车身踮着脚站了起来,小手在半空里拼命朝前伸,“暄暄要球球……暄暄要球球……”
肖姒看看自选架上五颜六色的小皮球,会心一笑,弯下身指着其中一个七色的花皮球问孙女,“小暄暄,是要这个小皮球吗?”
“恩恩……暄暄要小皮球……”小馒头眨着眼睛,重重地点着头。
肖姒捧起皮球递给小馒头,小妞儿开开心心地一把将小皮球抱在怀里。
肖姒见孙女笑得可爱,伸手捏捏小馒头胖嘟嘟的脸。
“姒姨!”身后传来女人的嗓音,肖姒身体一僵,这嗓音,是她非常,非常熟悉的嗓音!
肖姒只希望这是幻觉,于是低着头,不肯回头。
“姒姨!”微微加大了音量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渐近。
肖姒硬着头皮转了身,身后,站着正是近两年没见的人。
“丽娜,好久不见!”肖姒朝眼前的邝丽娜牵强地笑笑。
邝丽娜也回以她一笑,“姒姨,好久不见!”
肖姒潜意识地把小馒头朝自己身后藏,虽然不太可能,但她希望邝丽娜没注意到活泼小馒头。
小馒头这时抱着她喜欢的小皮球坐在婴儿车上,胖乎乎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球玩,根本没留意自己奶奶和眼前的女人。
“你最近还好吧?”
肖姒一边随便应付邝丽娜,一边反手推着车缓缓往后退。虽然邝丽娜看起来很正常,但肖姒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我挺好的,姒姨你呢?”
邝丽娜的语气跟以前并没有明显的不同。
“我也挺好的!”
肖姒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说完猛地转身,想要推着小馒头离开。
哪知道,邝丽娜的动作比她更快,在她转过身面向婴儿车的时候,原本在婴儿车上玩着皮球的小馒头,已经被邝丽娜抱在了怀里。
“丽娜,把孩子还给我!”肖姒急了,扑过去想要把小馒头抢回来。
原本没有任何异常的邝丽娜,不知何时手里已多了一把锋利的刀子,亮闪闪的刀刃,刺得肖姒眼发痛。
“你别过来!过来我就把她杀了!”
邝丽娜的脸面不复温柔,狰狞地说着,她一手拦腰抱着小馒头,另一个手握着刀子往小馒头脖子上紧了紧。
小馒头依旧抱着她的新欢小皮球,本来正玩得很入迷,被邝丽大声一吼,猛地抬起头,看见自己被陌生的女人抱在怀里,“哇”地一声大声哭了起来。对自己正身处危险当中一无所知。
邝丽娜突然提高了的声音和小馒头的大哭,终于惊动了周围的人,包括小包子和陪着小包子在选玩具车的小方。
“小馒……”小包子见自己宝贝妹妹被人抱着,大叫一声想要扑过去。
小方手快,一把捂着他的嘴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扯到一边,把手机交给他压低声音急急对他说。
“小少爷,马上打电话你爸爸,告诉他那女人姓邝。”
小方匆匆交待完,立即从另外闪进另一边货架,准备从后面袭击邝丽娜营救小馒头。
小包子回白家已经两年多,出入有保镖接送的同时亦被白爷爷白铭等人灌输了关于绑架关于突袭的常识。
知道想救宝贝妹妹,必须要依赖有能力的大人,比如小方叔叔,比如爸爸。
他拿着手机一边拔通白铭的电话,一边四处张望寻找经理办公室的标示。
小包子一听见电话被接通,没等对方说话,就急匆匆说道。
“爸爸,我在家附近的益盛超市,妹妹被一个姓邝的女人抢了,那个女人拿刀子架在妹妹脖子上。现在小方叔叔去救妹妹,奶奶正在跟那女人说话。”
小包子一口气把自己所在的时间地点事件都交待清楚,然后,听见话筒里传来让他安心的声音。
“恺恺你现在立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不要怕,爸爸马上赶过去救妹妹!”
“嗯,爸爸我找到经理室了。”
“好,电话带好,有事马上打电话给爸爸,知道吗?”
“好!”
父子二人同时挂了电话。
小包子将电话收进牛仔短裤的裤袋里,一手推开经理室的门。
经理室内的男人听见门响,抬起头,正想骂这不懂事的孩子。
“经理叔叔你好,我是白铭省长的儿子白羿恺。我妹妹被坏人抢了,那个坏人有刀子!”
小包子平时从来不会用自己是省长儿子的身份来示人,但现在是非常时期,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许能得到更多的帮助。
果然那位经理听了这话,也不及去考究太多,立即拿起对讲机命令超市的保安紧急疏散客流。
小包子见那经理吩咐过保安之后又拿起电话,他赶紧又说。
“叔叔,我爸爸已经报警了。”
虽然爸爸没说如何救妹妹,但小包子相信,爸爸肯定会安排最好最厉害的警察来救妹妹。
那位经理惊讶地望着白羿恺,如果说之前还有些怀疑这小男孩的身份,现在,他已经深信不疑了。
经理站起来想要出去看看情况,小包子扯着他的手腕。
“叔叔,我跟着你!”
小包子想要出去看看妹妹的情况,但他得确保自己的安全,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就算他不能救妹妹,也不能给小方叔叔和爸爸添乱。
“好,我会保护你的!”
经理很上道,一下就明白了小包子的意图。
小包子跟在经理后面走了出去,“我妹妹在买玩具的自选区。”
小包子给经理报路,经理低头赞赏地看他一眼,牵着他的手迈着大步走过去。
玩具区里的顾客并不多,仅稀疏的几个顾客都早被吓跑了。
肖姒这时与邝丽娜保持着好几米的距离,因为只要她试图走近一点,对方就用把刀子压紧一些小馒头的脖子。
小馒头仍然在哭,只不过,声音已经不再像原来那么大声,但即使是哭得这么凄厉,她仍旧不肯放开怀里的皮球。
“奶奶……奶奶……”
小馒头一边哭一边叫着前面的肖姒。
肖姒被孙女哭得心都碎了,却不敢开口说话,因为她怕自己一说话,会进一步激怒邝丽娜,然后伤害小馒头。
邝丽娜很警惕,抱着小馒头背贴在货架上慢慢往货架中间移,那边原本想在货架后面绕过来从背后袭击她的小方,这时只站在货架另一端不敢轻举妄动。
肖姒看到小方在货架那头出现,稍稍松了一口气。
却听到邝丽娜说,“肖姒,放了我爸,我就把她还给你!”
肖姒舔了舔唇,明知邝非同的事已是板上钉钉谁也改变不了结果,谁都没办法救得到他。但还是装傻试着跟邝丽娜周旋,以安抚她的情绪并拖延时间。
“丽娜,你爸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说。”
那边,小方趁着邝丽娜跟肖姒对话,开始贴着货架朝邝丽娜方向慢慢移过去。
“慢慢?我爸下个月就要执行死刑了!”
邝丽娜情绪很是激动,倏地收紧勒着小馒头的手。
情绪本来已经平复了一些的小馒头,再次受到惊吓,哭得更加大声,连她心爱的小皮球,也松了手,双手拼命朝肖姒方向挥舞。
“哇哇……奶奶……奶奶……”
肖姒看着孙女哭得凄厉,心疼得要命。
“好,我现在马上让人去办,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肖姒夸下海口,只想稳定邝丽娜的情绪,以免她发起疯来伤害小馒头。
邝丽娜半信半疑地望着肖姒,似在审度她的可信程度,片刻,她将刀口在小馒头脖子上微微划了一下,小馒头雪白的脖子上立即出现一条血痕。
“哇哇……好痛……奶奶……好痛……”
小馒头彻底吓坏了,手脚乱蹭乱窜,邝丽娜却不管这么多,大声对着肖姒说。
“我给你一天时间,把我爸放了送出国,不然,我就把她杀了!”
邝丽娜说着,又一抬手,小馒头脖子上又多了一条红闪闪的血痕,原先那条血痕上,开始慢慢地渗出血珠。
小馒头声嘶力竭地哭,站在不远处的暗处偷偷看着妹妹的小包子,死死咬着唇,拳头紧握,眼里的泪珠也跟着小馒头的哭声无声地流了下来。
肖姒只恨不能把自己作为人质去换回小孙女,那划在小馒头脖子上的两刀,也同时划在了她的心上。
“好,我现在立即打电话!你别伤害孩子!”
肖姒拿出电话,“给我开免提!”邝丽娜大声吼过来!
肖姒估计小方肯定已经想办法通知儿子了,于是想要拔给儿子,但邝丽娜却不让她选择。
“打给白瑞康!”
无论职位还是资历,白瑞康都要比白铭高,影响力及能力,自然也更高一些。
肖姒没办法,只好拔着她的要求拔给白瑞康。
“喂,阿姒?”
免提电话传出白瑞康的声音。
“瑞康,你快快想办法把邝非同弄出来。”
肖姒只得按邝丽娜的要求说,当然,她心里清楚得行,白瑞康根本没有能力救邝非同。
“什么?阿姒,你疯了?!”白瑞康低吼。
肖姒不管那么多了,因为,她看见小方离邝丽娜已经越来越近,而邝丽娜现在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这个电话吸引住了,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尽量跟白瑞康聊久一点,为小方争取多一点时间。
“瑞康,拜托你了,快快想想办法,无论如何,今天就要把他弄出来!”
肖姒尽量说得逼切一些诚恳一些,好让邝丽娜相信自己的诚意。
“肖姒,告诉他啊,你们的宝贝孙女在我手上,他不想办法把我爸弄出来,就别想孙女活着回去!”
红了眼的邝丽娜对着肖姒的方向大吼,小馒头的哭声更多大,估计,白瑞康那边隐约也能听清个大概。
“肖姒,是真的?”白瑞康言简意赅。
“是真的!”肖姒也没再多说废话,反正,现在凡事以孙女的安全为重。
“好,我现在立即去办!”
话筒那边的白瑞康,竟十分爽快地应承了下来,他这句话邝丽娜清清楚楚地听在耳里,愣了一下,脸上,有了刹那的放松。
就在她愣神的那一刹那,不知何时已靠近她身边的小方,瞧准她飞扑了过去,一手扳过她握着刀的手,一手扣住她的脖子。
邝丽娜毕竟只是个弱女子,若说她的武力值是五,那小方的武力值就是一百。扳着她手腕的手一捏一拽,她手上的刀随即摔了出去。
肖姒看着小方扑过去,她也卯足劲冲过去,趁着邝丽娜慌张失措的瞬间,一把将大哭着的小馒头抢了回来。
远处的小包子见凶徒已经被小方叔叔控制住了,连忙甩开经理的手朝肖姒冲了过去。
“小馒头,小馒头!”
小包子一边跑一边猛地用手臂擦眼泪,他是哥哥,绝不可以流泪。
肖姒却忘了小包子了,抱着哇哇哭个不停的小馒头朝超市门口跑去,小包子只得一路追着出去。
“奶奶,奶奶……”
超市里,小方钳制着邝丽娜,示意经理过来。
经理带着几个保安走了过来,小方将邝丽娜交给他们,走过去捡起肖姒扔在地上的电话,先后拔了电话给白瑞康白铭,告诉他邝丽娜已被制服,他负责将她送去警察局。
再说肖姒抱着大哭不止的小馒头跑到大门外,小包子也跟了上来,“恺恺,我们去医院。”
小包子于是跑到路边拦出租车。
小馒头在出租车上还一直哭,虽然哭声已经没那么大声,而且声音已经沙哑,但无论肖姒和小包子怎么哄她怎么叫她,她就是不理,只一味地哭。
去到医院,她仍在哭,余主任听了肖姒简略说一下经过,给出的诊断是,“暄暄这是受了惊吓,先打支镇静针让她睡一觉再看看情况如何。”
一时之间,肖姒也没有其他办法,恰好白铭打电话来,了解了情况之后,白铭也只能同意余主任做法。
小馒头打了针之后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窝在肖姒怀里睡着了,余主任给她脖子上的伤口消了一下毒,涂上消炎药膏。
“脖子上的伤口很浅,过两天就没事了,倒是她受惊吓的情况比较严重,你们要多留意一下。”
肖姒心情沉重地抱着小馒头,身后,跟着同样闷声不吭的小包子。
回到白铭家,和一帮老年朋友去玩的白爷爷和白奶奶已经闻讯赶了回来,肖姒心情仍旧低落得不行,抱着小馒头回了卧室,拿湿毛巾帮她洗脸擦全身擦干净换了一套衣服。
打了镇静针的小馒头睡得很沉,由着肖姒折腾也没一点动静。
因为哭得太久,眼睛又红又肿像两个桃子,脖子上那两条血痕很突兀也很刺眼。
而最疼爱小馒头的小包子,回到家之后照旧一直跟着肖姒,肖姒给小馒头擦身,他就在一旁拧毛巾,等肖姒帮小馒头盖好被子,他就趴在一边不愿离开。
“奶奶,我陪着妹妹!”
小包子执意要贸在小馒头的房间里。
肖姒红着眼点点头,“如果小馒头醒了,记得告诉我们。”
“嗯。”小包子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小饲养的脸。
肖姒脚步浮浮地走下楼,除了白爷爷白奶奶,白铭也在。
“妈,暄暄的情况怎么样?”白铭还穿着外套,看样子,是刚赶回来。
“现在睡了,暂时不知道,余主任说,要等她醒过来才能判断这事对她的影响。”
白铭把外套脱了随手一扔,上楼去看女儿。下来时,脸色极度难看。
肖姒不敢问他什么,因为,她除了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