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骥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忙,等你有空的时候。”
凌亦伦忙不迭点头,一边倒退著远离地雷区。“我有空,现在就有空!”说完脚底抹油,转身加速远离台风眼。
偌大房里陷入一片冷阗的僵局,剩下的两人各怀心思。
挟著怨愤,楚楚的视线从天花板的扇形吊灯、落地窗前垂曳的丝帘,再到前方的洛可可艺术斜椅,目光左兜右转,就是不看眼前这个男人。
可东方骥也十分沉得住气,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一直到僵凝的空气让她再也忍不住的回头,却发现他鹰隼般的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
“说吧。”
“我?说啥?”
“我在等你的解释。”
“解释?!”若不是太过错愕,她恐怕会被这滑稽的场景逗笑。“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攫住她的两臂。他的声音低而沉,听不出愠意,却又不禁令人脊椎发凉。他的眼眸似深不见底的黑潭漩涡,引人稍一不慎跌落其中就将万劫不复。
“你没什么好解释的?和鬼冢那场极尽挑逗的舞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宿醉还有本事用这副朦胧未醒的模样诱惑我的特助,这些还没什么好说的?还有,海安是谁?”
楚楚瞠大了杏眼。原来梦中那位冷面审判官是他!
见她惊愕语塞的模样,东方骥冷笑,“说不出话了是吧?年纪轻轻,勾引男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楚楚闻言,怒火汹涌翻天。“勾引、挑逗、诱惑……用这些下流的言词伤害我、污岁我,让你很快乐是吗?既然如此,好!我承认,我就是下流淫荡、我就是天生下贱,我就是没男人不行……”
啪!她的头猛一偏,眼冒金星,几秒钟过后,左脸轰地传来阵阵**的疼痛。
不可置信地抚手抚著疼烫的脸颊,楚楚非常、非常缓慢的抬起头,见他脸上带著错愕、悔恼和一丝丝的自鄙,他的身体微微倾前似乎要靠向她。
楚楚猛然抬起另一只手,以眼神、以姿势、以身体语言告诉东方骥,她,痛恨他的靠近。
“你这一掌,羞辱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欲伸向她的手像烫著似的猛地抽回,他以指梳发,身体表情有著手足无措的不安。
那一刻,向来封闭内敛的表情消失,燃烧在他眼底的是**裸的痛苦。“我很抱歉……我宁可付出我所拥有的一切,只求能收回这一巴掌。”他低沉的声音仿佛喉咙间卡住了什么似的,粗嘎得难以辨识。
那透露出的什么令她猛然抬头,直逼视地看入他眼底。然后,恍然明白他内心那股自我撕裂的内疚和罪恶感的煎熬。
忽然间,楚楚不再那么恨他了。
“算了,是我自己故意对你挑衅……”不敢相信他一个痛苦的眼神就能让自己心软。
东方骥从浴室拧了条温热的湿毛巾,轻柔的捂上她微肿的颊畔。
“你一向有本事把我逼到疯狂的边缘。”他的神色黯淡、笑容扭曲,可是手下的抚触却带著无比的温柔。
她抬手直覆住东方骥的手,阻挡了他的动作。
他跟著停下,微愣的目光先是瞟向两人手相接处,黑眸突然注入一股温柔,然后眼神对上她的,带著无声的询问。
楚楚踌躇著,仿佛鼓足勇气深吸一口气,“你,放了我吧。”
东方骥闻言猛地甩开她的手,眼中温柔尽敛,只剩下一片令人发冷的淡漠。
“不可能。”再说话时声音已转为毫无感情的平板。
无以安放的双手在丝被上绞扭,她试图说服东方骥。
“为什么拘著我?是你自己也承认,我对你并没有好处。我们两个人只会恶言相向、彼此伤害。这样下去又有什么好处?!”
他笑了,笑容中的冷意令人心惊胆战。“我不管什么天杀的好处,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在你身边的女人不该是我,而是你的妻子乐瞳心!”天!为什么说出口的话教人如此心痛?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别扯上其他人。”
楚楚突然有股狂笑的冲动,比这种冲动更加强烈的,是一股想哭的情绪。
“你到何时才能明白这根本是自欺欺人的说法?我该为你施舍的感情、偶尔的召唤而感激不尽吗?你有本事替一个女人安家,再到外头为别的女人安个巢,把感情半买半送给不同的女人,我告诉你,这种廉价的感情我一点都不、希、罕!”
他的表情定住她数秒,眼神是莫测高深的,空气中悬宕著无言的紧张。
“我,只有你一个。”良久后,东方骥终于打破沉默。
“这并没有让你的人格比较高超!我难道该因为自己是你唯一的外遇而沾沾自喜?背叛就是背叛,一个和多个并没有什么差别。尽管你一直避免触及问题,但问题的核心永远悬在那里,事实还是事实,你,背叛了自己的妻儿,背叛了乐瞳心!”
说完,两人之间只有沉重的静默。
楚楚以为他会辩解,可是他并没有。
东方骥只是看著她。
他的视线是那么的专注,激起胸腔那份熟悉的战栗,并且与狂跳的心相和。
四目交融中,出乎人意料之外的,东方骥缓缓地伸出手,以令人屏气凝神的方式抚过她颊边,然后画过她的眉、眼,并且蜻艇点水似的轻触她的唇。<ig src=&039;/iage/12085/379191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