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你想不想我啊?”
“想,想死我了──”拖著长长的尾音,装嗓的声音几乎可以挤出油。
“嗯!”那头的海安显然也招架不住。“楚楚啊,才一阵子不见,你几时变得这么……有女人味。”害他鸡皮疙瘩直直落。
“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照这样算来,我们都有数十年寒、暑不见,当然想你想得紧嘛!”她继续捏鼻以鼻音说话。
“这位小姐,你行行好,可否回复正常说话方式,我刚刚吃完的午餐威胁著要从胃里跳出来透透气呢!”
楚楚突然敏锐的察觉到彼端并没有长途通话时会出现的秒差,且通话清晰。“等等……你在台湾!”她开心的尖叫。
“要命!有没有人说你可以改行算命。”读心的本事一流。
楚楚微笑。若是国际长途电话,这家伙哪有闲情在这里东拉西扯猛哈拉。笨蛋,她不是会猜心,只是多用了些逻辑推理罢了。
“要不要再猜我现在人在哪儿?奖品是帅哥海安的拥抱一个。”
“那我宁愿弃权。”一边抬杠,一边拿起毛巾拭手,脑袋却同时轮转了起来。
“不要不战而逃嘛,来,你不是很会猜吗?”
“不会吧……”背脊突然窜过一阵咚嗦,她喃喃地跑向阳台探头下望,迎向一个熟悉的大剌剌微笑。
她大眼圆睁。“你怎么找到这儿的?!”顿时提高了几个分贝对著话简喊道:“快上来!”
“不好。”海安一口否决。“要不要出来?”
她略微犹豫了一下,这一个多星期,她与东方骥已经摸出了共同生活的基本模式。
基本上东方骥是早出晚蹄,常常不到半夜不进门。
楚楚几乎怀疑东方骥是故意避开她。自从上回的冲突后,他们俩至今还没有交谈过。
可这并不表示东方骥就这么放任她自由,相反的,楚楚老觉得东方骥的阴影仿佛无所不在,仿佛自己若是有半步行差错踏就要被他吞噬般,这种感觉如影随形,到最后,她索性连大门都不踏出一步,将自己给茧居了起来。
就像当年巴黎的自我放逐一样,而这一回,又是海安拯救了她。
楚楚下了决心。“等我一下。”
利用几分钟换了衣服,在踏出门口时脚步略微迟疑了一下,她环顾寂静无声的四周,想像若见不著她人时,那双鹰隼之眼会喷出何等高张的怒焰……
刻意将这想法抛诸脑后,她轻盈而坚定的步伐跨出门槛,门在背后轻轻的扣上。
※※※
“你干嘛那样看我?”他们选了山顶一家舒适宜人的咖啡厅用餐,楚楚发现他眼神的热力令她坐立难安,不安分的手指沿著杯缘打转。
“怎样看你?”海安拿起咖啡杯就口。
“你皱著眉头看著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显微镜下一只垂死的蜉蝣。”
他被滚热的咖啡呛得一阵猛咳。“很奇怪的比喻。”
她叹了一口气,没有一丝演戏细胞的家伙。“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海安放下杯子,露出专注的表情。“听著,我们是朋友,我不是那些只想挖人**、道人长短的陌生人,你不必防我。”
楚楚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双手横抱在胸前,带著一副敌意的姿态。
她这是在做什么?眼前这个人是她最好的朋友啊。
她颓然松开双臂,手射搁在桌上,双手捧住自己的脸。
“对不起,海安……这阵子我已经被乔倩和舅舅们无尽的盘问烦透了。”
“他们都是出自于关心。”
“我知道。”所以死瞒著他们才会令楚楚更沮丧。
“是他吗?那个多年前害你伤痛逾恒,绕过半个地球躲了他五年多的男人?”
“同一个人。”她悲惨的点了个头。
海安则连珠炮的咒骂了一串令人脸红耳赤的脏话,可是她明白这是他护卫自己的方式。这令楚楚觉得很窝心。
“这个男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哪,纠缠你这么久还不死心,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要这样死缠著你一生一世吗?”海安的眼底闪过一阵冷酷,表情恶狠狠的。
一生一世?好恐布的形容词。楚楚的背脊突然窜过一阵冰冷的寒意。
“我不知道……”她嗫嚅著。
“还有,你为什么任凭他将你吃得死死的而毫不反击?这和我认识的楚楚可不一样,简直就像他握住了你的把柄要胁你……”他看进她的眼底,顿悟自己无意中发掘了一个事实。“喔!我的天啊……他真的这样对你?那个该杀千刀的男人!”他又口出一段足以教天地变色的脏话。
“海安,你被带坏了。”她试图说笑缓和一下气氯。
“在你逾假未归队的时侯,我就有预感你出事了,所以才匆匆告假回台湾……”他以指骨轻敲桌面,表情凝重。“听到乔家说你搬出来住在东方骥名下的宅邸时,我简直呆住了。我心想,这个男人明明就是你昔日的梦魇,一只避之唯恐不及的野兽,你怎会做出这种自投罗网、羊入虎口的决定……这人还真是够卑劣的。”
“东方骥是个一等一的商人。”所谓无奸不成商。
海安直视她的眼底,一阵沉默的思索后,他说:“他用乔家威胁你。”这话是答案而非疑问。
她先是缄默,然后轻轻地说:“你果然适合当艺术家。”心思太过敏锐了。<ig src=&039;/iage/12085/379191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