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梦蝶边流泪边诉说,尽管她说痛苦已经远离,可是碰到心爱的人猝逝,仍不免伤痛,这种伤痛和曾受折磨委屈的痛苦是截然不同的。
「舜国到现在还守密,不肯讲出他们在那里,这孩子也真是的!」汪母埋怨道。
「少晖为什麽选择在国外死?我实在想不透。」何梦蝶吸了吸鼻涕,哽声道。
「我看这必须等汪大哥回来才会真相大白。姊,你不是很早就看清鲁大哥他存活的时日不久,既然他是高兴的走,你就不要过於伤心,免得肚子里的宝宝受影响。」
「是呀,梦蝶,来!擦乾眼泪,别忘了你是个坚强的女人。」汪母也劝慰着。
何梦蝶不愿汪母与妹妹再为她担心,强颜欢笑的振起精神道:「我没事!你们去睡吧。」
可是,何梦蝶仍是一夜未眠,她想起与鲁少晖过去相处愉快的种种画面。明知他早晚会死,平常总不愿去挑起生离死别的感觉,甚至在话题上有时还互相调侃,怎知道事到临头,那种凄凉仍是那麽强烈,强烈得啃噬着她的心灵,毕竟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不可能麻木不仁的。
彻夜未眠的何梦蝶,次晨心神恍惚,梳洗完毕的她正欲跨出浴室,不小心踢到门槛,整个人往前冲倒。「哎唷!」
一声,她已趴倒在地了。腹部的刺痛,令她忍不住呻吟哀叫起来。她抚着疼痛的肚子想爬起身,却无力,只感觉下体有一股液体流出,低头一瞧,不得了!是血,把她的睡衣下摆都染红了。
「梦虹!梦虹……」她感到腹部疼痛转剧,急呼妹妹。
未久,何梦虹跛着进来,一见姊姊趴在地上,下身全是血,大惊叫道:「姊!你流血了。」
「我跌了一跤,摔得不轻,我怕小孩……」她忍着痛,却迸出泪来。
汪母听到何梦虹惊叫声,立即冲进房,一看之下失声道:「啊!怎麽流血了?」汪母上前想扶何梦蝶起来,却被何梦虹制止。
「伯母,不要动我姊姊!她一起身恐怕血会流得更多,我马上叫救护车。」
二十分钟後,何梦蝶被救护人员抬上担架,送往医院去了。
医生宣告何梦蝶的胎儿保不住,必须拿掉,以确保大人生命安全。
在急诊室门外守候的汪母,连连叹道:「唉!少晖可能才死,又碰上梦蝶这样,真是祸不单行!」
「伯母,如果命运是如此捉弄人,那我们也唯有认了。」何梦虹宽慰道。
「唉,偏偏出事时只有我们女人家在,可真是考验我啊!」
「伯母,还有我在呀!女人家照样可以解决事情,您别自乱阵脚。」
「对呀,想当年舜国的父亲逝世,我还不是独力把他抚养长大,现在我居然看低了自己。」汪母自我解嘲道。
「我只怕姊姊这一流产,伤了身体也伤了心。」
「唉,真是流年不利!要不要通知你爸妈知道?」
「哦,不!免得他们操心,我想我可以照顾得了姊姊的。」
「可是艺术中心的事怎麽办?」
「我已经和姊姊实习了那麽久,暂时帮她处理杂事绝对没问题,那儿又有助理和总监在,不会出差错的。」何梦虹的自信使得汪母松了一口气。
动过手术後的何梦蝶面色苍白,人整个虚脱地被送回病房。汪母与何梦蝶亦步亦趋跟着,她们瞥见何梦蝶紧闭的双眼渗出泪水来。
护士将何梦蝶从手术车移至病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後就出去了。
何梦蝶毫无血色的唇在蠕动着,眼泪又汩汩而流,汪母见状立即趋前道:「梦蝶,不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把身体养好最重要。」汪母心疼的劝慰着。
「我不会再去谈恋爱了。这辈子爱过两个男人,已经让我尝到心痛、心酸、心醉、心疼的滋味,现在又失去孩子,我无法说服自己再潇洒自若了。」何梦蝶无力地吐出这句话。
「姊,现在讲这些言之过早,你应该好好恢复体力,艺术中心还等你回去管理呢!」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神色紧张的谭姊。
「梦蝶,你怎麽把自己变得这麽糟?以前的神采都不见了。不行!我要见到你的身体赶快好起来,我还要替你安排一些广告,让你重新在人们面前展现出漂亮的一面呢!」
何梦蝶听到谭姊一连串鼓舞的话,感激在心头,道:「谭姊,你是在对我下令,还是鼓励我?」
「不管下令鼓励,我要你赶快好起来,当一个迷人的模特儿,和能干的艺术中心负责人。」
谭姊握紧何梦蝶的手,她知道何梦蝶已不能再受任何打击了,这个女人承受大多生活与心灵上的转变,如今唯有强制唤起她的坚强,否则她会被磨垮的。
十一月初,汪舜国办完鲁少晖所交代的後事後,捧着他的骨灰坛返抵国门。他没有通知任何人,悄悄地回到家,却不见半个人影。他心觉奇怪,挂了个电话到艺术中心去,那儿的总监告诉了他何梦蝶的事情。他听完,放下电话,三步并两步冲下楼,招了计程车直奔医院。在众人不断鼓励与排解下,何梦蝶有了笑容;她明白,不管任何人,如何面对自己做心理调适,去克服环境及外在因素所赋予的火炼,是很重要的事。汪母和何梦虹常陪伴着她,她的身体也逐渐复原中。汪舜国急匆匆的跑入病房,大家都呆住了。<ig src=&039;/iage/12107/379263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