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叔叔和孙阿姨都老了很多,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五年不仅让她自己改头换面,在这两位善良慈祥的老人身上也不曾宽容。孙叔叔看起来苍老的十分明显,额头上的皱纹凹凸不平,孙阿姨也好不到哪里去。
慕瑾只觉得鼻头一酸,有太多的委屈,太多亏欠了,她走上前扑到孙阿姨的怀抱里,眼泪哗哗的止不住往下流。孙阿姨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哽咽道:“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对不起,对不起,叔叔阿姨,我让你们失望了。”慕瑾哭的泪眼模糊。
孙夫人把她带进屋,把孙亦铭支开,犹豫的看了一眼孙教授,开口:“这些年受苦了...你和忘言的事我和你叔叔也知道了一些...”
慕瑾抽泣着说:“对不起,你们把我当成亲生女儿可我总是让你们操心。”
孙教授叹了口气,道:“父母就是操心的命,慕瑾,我和你阿姨只要看到你过的幸福就满足了。”
“本来以为你和忘言...是我和你叔叔看错了。”孙夫人说。
慕瑾摇摇头,“叔叔阿姨,你们不必对我有什么内疚,该内疚的人应该是我。至于我和他...我们有缘无分,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孙教授轻轻的拍了拍慕瑾的肩膀,感慨道:“谁能想到你们居然有这层渊源,这是上一辈子的人造的孽只是苦了你和忘言那孩子。”
其实她和季忘言就算没有这桩陈年旧事的出现也走不到一起了,他们之间还有他和梁艺的那次意外,所以的一切都在努力着让他们分开。
“叔叔阿姨,我已经决定好了,就算一个人也会好好生活,我现在只希望你们能健健康康的,安度晚年,这是我最大的心愿。”慕瑾看了看孙夫人和孙教授,说:“我没有父母了,你们就是我最亲的人,亦铭哥做的我一样能做,反正我现在很闲的,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来安排。”
孙夫人笑了笑,拉起慕瑾的手,“慕瑾,我和你叔叔老了,没有那个精力了。把你自己照顾好,看见你,亦铭能幸福就够了。”
“阿姨,叔叔,你们对我真的太好了...”慕瑾顺势靠在孙夫人怀里,摸了摸眼泪。
这样的场景仿佛是女儿在对母亲撒娇,可惜不是。慕瑾其实很满足,她何其幸运,遇到了替代了她父母的叔叔阿姨。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父母的关爱,和坚实的后盾…上天是公平的,拿走你一些东西的时候一定会以某种方式某种程度来补偿给你,只不过被剥夺和被补偿的过程都是需要巨大的勇气来承担的。
长川大学召开校友会,说白了就是邀请一些从学校出去的成功人士,捐捐款做做演讲之类的。慕瑾和季忘言都在应邀之列,实际上季忘言每年都会受到长川大学的邀请,只不过他只在慕瑾毕业那一年出席过。而慕瑾从长川大学毕业之后,忙忙碌碌的摸爬滚打了快两年,接着就出国了,一走就是五年。
在法国学习的这五年慕瑾总算是闯出了一片天地,在服装设计这又行业已经能叫出名字来了。
乔小诺作为唐宋的家属出席酒会,慕瑾一开始是拒绝的,她不喜欢这样场合,对于一些场面话她实在疲于应付。可又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参加长川的活动了,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季忘言在一群知名的教授中客套的寒暄着,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礼仪周到,决不会让自己出错。慕瑾这一刻才意识到她眼前的这个季忘言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那个季忘言,如果说当年的季忘言是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青涩,又有些孩子气的不成熟。那么五年后的季忘言已经算得上老成练达,精于世故,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成熟男人的儒雅和风度。
张教授最先发现慕瑾,于是移步过来,打量着她,笑道:“差点没认出,长川当年大名鼎鼎的才女,慕瑾,真没想到能在这看见你。”
慕瑾礼貌性的笑了笑,“教授您见笑了,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好。”张教授看了看一旁的唐宋和乔小诺笑道,“对了,你们是一起来的吧。你们四个啊,两对儿,一对结婚了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慕瑾和身后的季忘言,“还有一对儿...郎才女貌啊,当年在长川可是掀起了不小动静,都传到我的耳朵里了。现在看见你们一个个的终成眷属,我心里也开心。”
慕瑾瞥了眼季忘言,见他气定神闲的摇着手里的香槟,比慕瑾不知淡定多少倍。
她刚想开口解释,可张教授似乎兴致正高,心情很不错,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紧接着又说:“你们这对儿可抓抓紧呐,看人家马上就要为人父母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老师还等着喝你们俩的喜酒呢。”
慕瑾垂着脑袋,脸上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而季忘言也始终浅笑着,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老是沉默着也不好,还是乔小诺救急,故作别扭说:“老师您可真偏心,当初我和唐宋结婚的时候您也没说赏光,果然老师都只记得好先生,我们都是打酱油的。”她暗暗戳了戳唐宋。
唐宋立马接过来说:“是啊,老师,我和小诺的婚礼您都没过来,这是不是有点偏心啊。”
“好好好,我的错,当时实在是走不开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不是我不肯赏光啊。”张教授解释道。
“老师您就别解释了,我们心里都明白。”
于是话题成功的被乔小诺转移,张教授不再对她和季忘言的事紧追不舍,她才稍稍喘了口气。转眼去看季忘言,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几分打量的意味。慕瑾对上他的目光,似乎在质问他刚才为什么一言不发,不反驳不阻止张教授。可一想到这些她的脑子就疼,于是把眼神移开,不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