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瑾去洗手间路过楼梯拐角处，季忘言正靠着走廊最里面的窗户抽烟，半眯着眼打量着她。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季忘言淡淡道。
慕瑾睨了他一眼，只觉得陌生又好笑，“为什么我不会来，就因为你来了吗？季忘言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是心虚吗？我还什么都没说，这么着急对号入座？”他说。
慕瑾冷笑两声，想了想还是问出口，“刚才为什么不打断张教授，为什么不否认，我们已经over了。”
季忘言看她一眼，掐灭手里的烟头丢尽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你不是也默认了吗，为什么非要毁掉别人心里的美好的回忆呢？”
“你觉得我为什么默许这一切？”慕瑾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了，她下意识地确认了一下周围有没有别人在，接着说：“你真的希望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过去的事翻出来说一说吗？对不起，我做不到。”
季忘言把手收到口袋里，默默的看向窗外，说：“要怎么样你才能忘掉过去，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心里翻篇？”他看着她，“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你什么也不用做，你也没有这个必要，就让我们之间好聚好散不行吗？”慕瑾说。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又再一次出现在我眼前，你放不下我就能放下吗？”
慕瑾顿了顿，“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在这样的场合吵架，我该回去了。”
慕瑾回到酒席找到乔小诺，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她先回去了。季忘言紧跟过来，拉起慕瑾的手，“我送你。”
当着大家的面慕瑾不好太不给季忘言面子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悄悄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跟着季忘言走出去。踏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慕瑾就立即甩开了他的手，“够了，别跟着我。”
季忘言堵在她面前，说：“这里不好打车，而且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不要在这样的事上跟我倔，走吧。”
不给她反驳的余地，他快步牵起她的手向地下车库走去，她穿着八公分的高跟鞋，走起路来有些不稳当，于是好巧不巧的崴了脚。季忘言立刻停下来，脸上布满紧张之色，“怎么样？崴到哪了？”
“没事。”慕瑾扭过头去。
季忘言一把将她抱起塞进副驾驶座上，接着蹲下去脱掉她的高跟鞋，仔细检查着她的脚踝。慕瑾愣了愣，这样的一幕她并不陌生，她不经常穿高跟鞋，很容易崴脚。曾经有一次季忘言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给她揉了一晚上的脚踝。
“好点没？”季忘言抬头看了看她，慕瑾回过神来，把脚收回来，说：“我没事，送我回家吧。”
季忘言叹了一口气，绕到驾驶座上，开车离开地下车库。
“我已经不住乔小诺家了，送我到皖城一期就可以了。”慕瑾说。
“我知道。”
“你知道？”慕瑾看了看他。
想必又是唐宋这个大嘴巴说的，他就算知道又怎么样，不会有丝毫改变。
车子在皖城停下，慕瑾去开车门，却发现车门紧缩。
“开门！”
季忘言看着她，“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说话？”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说：“从你回国我们就一直在吵架，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说话吗？”
“我认为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该说的都说完了。”
季忘言握住她的手，慕瑾皱了皱眉，“放开！别让我讨厌你！”
“你现在还不够讨厌我吗？”
“我讨厌，讨厌死了！讨厌你自私，讨厌你虚伪，讨厌你对什么都留有余地。”
她显然是被季忘言逼急了，不过确实季忘言的激将法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她在他面前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我改，我什么都改！慕瑾，再给我一次机会。”
慕瑾挣脱出他的掌心，再次要求开门，季忘言无奈之下为她打开车门。
“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说完她狠狠地摔上车门，一瘸一拐的走进皖城。
回到房间慕瑾直奔浴室，将花洒打开，开到最大对着自己的脸拼命冲着。冰冷的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战，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清醒下来。
季忘言永远能轻轻松松的让她失去所有的理智，失控发疯，变成一个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样子。
刺骨的冷水顺着她的脸颊蜿蜒流到脖子，钻进衣领，冷...从里到外都冷极了。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的人生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她失去的总是比得到的要多。
乔小诺不放心她和季忘言，又打了通电话过来确认，慕瑾一开口她就知道他们肯定又大吵了一架。
“你们没出什么事吧？没动手吧？”
动手？乔小诺真是想多了。
“没有，我像是会动手的人吗？就是起了一点小争执。”慕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钻进被窝。
乔小诺嗯了一声，接着说：“他把你带出去的时候我心里就不踏实，他还是放不下你的，慕瑾。”
“放不下也得放！”
“你们真的要这样吗？”
慕瑾无奈的叹了口气，“小诺，这次我是为你回来的，这座城市没有什么让我怀念的人了。可是我现在真的后悔了，我根本不该回来的，季忘言他就像个恶魔，招惹不得也躲不得。本来我这次回来也就没打算多留，我已经想好了等你们一切都步入正轨之后我就回法国，a市注定不是我的归宿。”
“慕瑾...我觉得季忘言他不是轻言就放弃的人，一旦认准什么就一定会死磕到底。你们都一样，太固执。其实如果你们其中有个人能少在意一点，多跨出去一步，结果一定不会是你们现在的这个样子...我希望你能幸福，就算是和季忘言。”乔小诺说。
慕瑾顿了一下，“小诺，有些时候没有如果，强扭的瓜不甜，而我也实在没那个精力...就让它过去吧，对我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