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的遇见往往是不经意的,无法安排和预料的。贺浔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她和谢知还的遇见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作为上海首富,三大世家之一的贺家自然地位非同一般。这都归功于贺家的祖宗,贺家从明清那时候就开始经商,拿命换钱,积累了不少家底,加上贺家后辈一个个精明能干,于是到贺德昌这一辈才有了如今这番家业。贺德昌的妻子是三大世家之一的江家嫡长女,两家强强联手,尽管江家在贺家的势头之下已经趋于没落,但在外人看来仍然风光无限。
贺浔就是这贺德昌与江依荷唯一的女儿,贺家的嫡长女,含着金汤匙出生,又有贺家和江家这样强大的背景,从小便与常人不同。自是飞扬跋扈,雷厉风行,精灵古怪,怎么看也不似寻常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那样温婉贤淑,秀外慧中。贺老爷每每提起贺梓浔少不了的头疼,连连叹息:“她若是个男儿应当更胜一筹啊!”
贺家一脉单传,到了贺老爷这一代却未有男丁,贺老爷骨子里还是迂腐,因此一直对此耿耿于怀。贺梓浔也最怕贺老爷,从小到大没少挨打,但却始终改变了她那异于常人的性格。
贺浔无一所长,却痴迷读书,什么古怪看什么。
在贺家贺浔与贺敏宁最是要好,贺敏宁比贺浔小一岁,二房生的。贺二奶奶红颜薄命,身子骨一直不好,生了贺敏宁更是虚弱,撑到贺敏宁7岁便去了。于是贺敏宁就由贺大夫人一并养大,却与贺浔性情迥异,因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
1926年,国共第一次合作,进行北伐战争,基本推翻北洋军阀的反动统治。贺浔参与学生自主举行的活动,在上海的大街小巷发送传单,支持孙中山的主张,并以此来宣传国民党。贺浔就是这样,永远毫不怀疑地相信自己,身上有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常人所没有的追求和信仰。
“一个女孩子去大街上抛上头露面像什么样子!你把我们贺家的脸面放在什么位子?老脸都丢尽了!”贺老爷气的靠在沙发上,胡子都在颤抖。
贺浔昂着头,眼神格外坚定说:“父亲,我不认为我有错,更不认我我是在给您丢脸。还是说父亲真的像他们所说的和北洋军阀有着不为人知的……?”
“你说什么?”贺老爷从沙发上靠起来,瞪大了眼睛,透着些许心虚,那眼神中的红血丝像是要飞出来。
贺夫人见状轻轻拉了拉贺梓浔的衣袖,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和贺老爷顶嘴。
贺夫人不动声色的到了杯茶给贺老爷说:“老爷,浔儿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消消气。”
贺老爷并未喝茶,对贺夫人说:“她也不小了,平日里多加管教管教,以免再惹是生非。”
贺夫人看看贺浔轻轻点头。
“这几天把她关在家里,再敢跑出去我就打断你的腿!”说完,贺老爷提起衣服便和大管家走了。
贺老爷走后,贺浔明显轻松多了。
“母亲我不明白,我到底有什么错?明明是父亲……”贺浔心里明白父亲一定和北洋军阀有着不为人知的合作,可还是没能说出口。
贺夫人拉着贺浔的手,轻声说:“你父亲的事不是你能管的,你还小。不管别人说什么,他始终是你父亲。你记着:你和他们那些学生不一样,你父亲在上海的地位举足轻重,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贺家。那些个国家大事自会有人来管,你是个女孩儿迟早是要嫁人的,何必去趟这趟浑水。”
“母亲,我不明白为什么?难道女人最终的就非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吗?”贺浔甩开贺夫人的手。
“姐姐,你回来了?”贺敏宁看见贺梓浔,便从楼上下来。
贺浔把贺敏宁拉到贺夫人跟前说:“敏宁,你评评理,我们为什么要听从于别人,按别人的想法和眼光活着?而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贺敏宁看看贺夫人又看看贺浔,慢悠悠的说:“姐姐,母亲不管做什么,定是为你好的,你还是不要倔了。”
“你看看敏宁多识大体,你呀你,小心嫁不出去了。”贺夫人扶着额走了。
贺浔瞪着贺敏宁,想了半天却也说不出半句责怪的话,干脆窝到自己的房间看书去了。
“绿萝公主在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轻轻吟唱,轻轻吟唱,她的歌声那样悲伤。我想去看看太阳,亲亲牛羊……”贺浔靠在窗台上,半眯半就的念着,她的手细细抚摸着书上每一行字,像是要把自己的灵魂给嵌进去。她的眼神注视着那已经泛黄的一张纸,眼睛似乎蒙上一层薄薄的雾。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诗,每次读到这首诗,贺浔仿佛就像里面的女主人公绿萝公主,她懂得这种痛苦和被束缚的自由。此时的她是迷茫的,有太多为什么还未曾得到解释,她唯一清楚的是自己的生活,如今的局面并非她所想要的。尽管她迫切的想要改变,可却又对现实感到深深的无力,她想要反抗,可又找不到切实的力量。
“姐,我进来了?”贺敏宁走到贺梓浔身旁,给她把一旁的一堆书整理好,坐下说:“姐,为何总爱看这些奇奇怪怪的书,父亲说这里面讲的都是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贺浔把书抱在怀里,不屑的说:“父亲是个老古董,怎么你也和他一样?平日里父亲定在你面前没少说我坏话。”
“没有!”贺敏宁慌张地从凳子上跳起来。
贺浔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说。:“看你这样子一定是有了。”
贺敏宁低下头小声的说。:“其实父亲也没说什么,只是有叮嘱我不要和你一起瞎胡闹。”
“我就知道。”贺浔把书放下,念叨了一句:才不要和你们一样。
贺敏宁笑眯眯地打量着贺梓浔说:“我看该是把姐姐嫁出去了。”
被贺敏宁取笑,贺浔竟有些恼羞成怒说:“你胡说什么呢!”
贺敏宁笑嘻嘻的走到贺浔身旁小声地问:“难道姐姐没有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