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浔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光,踱着小步,突然停下说:“当然有。”
贺敏宁似听到大新闻,连忙问:“是哪家的少爷?”
“非也非也。孙中山先生是也。”
让贺浔好生在家待着,无疑是痴人说梦,贺浔本就不是轻易服从的人。这才过了几天便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在盘算着怎么出去玩,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母亲不会允许自己一个人出去,于是便哄了贺敏宁一起去贺夫人那说情。贺敏宁自是不答应也架不住贺浔的诱骗,对付贺敏宁和贺夫人贺浔总是有数不清的办法。
两人来到贺夫人面前,使尽浑身解数,终于使得贺夫人动容。“母亲,上个月在飞霞路让他们从瑞士预订了一块表,都这个月了也该到了,您就让我去取吧。”贺浔在一旁摇晃着贺夫人,小心翼翼地商量着。
贺夫人警惕的看着她,问贺敏宁说:“敏宁,她说的是真的吗?”
订手表的事确是真的,可贺梓浔出门可不单单为了这块表,这并不是她的主要目的。
贺敏宁点点头。
贺夫人却还是不答应,撇开贺梓浔走到沙发旁坐下说:“打电话叫那里的人给送过来。”
贺浔眉头一皱说:“母亲,那可不是一般的表,上海仅此一块,是我特地从让人从瑞士订的,万一要是让他们给丢了,那可怎么办啊?”
“谁让你到处惹是生非?”贺夫人轻嘬着茶,不见一丝怒意。
贺浔嘀咕着说:“既然这样,那丢了就丢了吧,反正也不是我的损失。”
惹得贺敏宁憋着笑,偷偷看了眼贺夫人。
“好吧,出去可以,只要你安安分分的,不给我惹事生非。否则,你父亲可饶不了你!”贺夫人警告着贺梓浔。
贺浔笑嘻嘻的拉起贺敏宁,边往外走边说:“放心吧,我们很快回来。”
上海的飞霞路永远透着股飞霞路特有的金钱的味道,这里永远充斥着有钱人。拥有上海最顶级的服务,最时髦的潮流,最奢侈的消费。然而贺梓浔对这里却不能再熟悉了,因为贺浔的随身物件无一不出自此处。
就连贺浔平日里用的脂粉都从这里购买。
“敏宁,你说咱们去哪玩?”
“姐姐不是对母亲说来取手表吗?还是尽快取了手表,早去早回,省得母亲担心了。”贺敏宁说。
贺浔白她一眼:“你还真信啊?我可不是单单为了一块手表。”
贺敏宁慌张起来,绕道贺梓浔的前面说:“姐,你又想干什么?还是安分些,免得被父亲责罚。”
贺浔推开她,颇有意味地说:“不是还有你吗?”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呢?”贺敏宁跺着脚。
“哎呀,好啦。”
格林小姐是整个飞霞路上最豪华的一家表店,那看似不经意的装饰,实则都透露着一股金钱的味道。其间的柜台小姐更是极会看眼色,每个人都像是福尔摩斯,能够迅速在里面分辨出谁是可以享受服务的人。贺浔刚进门,便有两个柜台小姐迎上来,用地道的上海话问她:“贺小姐近来可好?咱们这儿又到了几款新的表,贺小姐,我带你去看看,这边请。”
“不用了,上个月我在这儿从瑞士订了一款天梭表,今天是来取表的。”贺浔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只见店里的柜台小姐个个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等了半天,终于有一个服务人员吱吱呜呜的说:“贺小姐,真是抱歉。您的那款表被…被人给取走了。”
贺浔眉头一挑,接着起身,把她的包往桌上一甩,声音不大不小的说:“被人给取走了?”
那个柜台小姐赶紧上前说:“就在前两天房小姐来过,那会正巧您的表刚到,房小姐拦着我们,硬是要看一眼,之后说非常喜欢这款表要买下来。”
贺浔转身坐下问:“所以呢?”
“哦,我们当然说不行,那可是贺小姐您的表啊。只是她说是您的表又怎么样…她看上的东西花再多的钱也要买下来,我们也很是为难。”
贺浔猛地一拍桌子,引的茶水四溅。贺敏宁都吓得一抖,更何况是寻常的工作人员。
那个柜台小姐见贺梓浔发怒,晓得她不好对付。便解释道:“贺小姐有所不知,那房小姐把李将军给搬出来了,要不我们怎么……”
“李将军?房小姐?原来如此。呵,她恐怕还不知道我是谁。”贺梓浔站起来,不紧不慢的掏出一沓钱。说:“表是从你们这儿订的,这个责任应该你们来付。我告诉你们,在上海这地界儿,还没有人敢动我贺梓浔的东西。”
纵使是谁见了她这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恐怕也招架不住。那柜台小姐连忙说:“是是是!”
“把地址给我。”
“什么?”
“那个房小姐的地址。”
“可是贺小姐…客人的地址我们恐怕不好透露…”
“知道惹上我是什么后果吗?”
最后,格林小姐上上下下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贺梓浔应允不再计较,拿着地址风风火火的去了。贺敏宁一把拉住贺浔说:“你要干嘛啊?”
贺浔白了贺敏宁一眼说:“当然是去找她拿回我的表。”
“我们还是先回去找母亲商量商量,等改日登门拜访,到时候再谈表的事。你若是这样去了,搞不定,要惹出什么事来。”贺敏宁劝到。
贺浔嘴角一勾,说:“你以为我单单是为了拿回这块表?我还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那就更不能让你去了,你忘了她背后靠山可是李将军,不然她也不会轻易的把你的表拿走。”
“哼,这个房小姐不过是一个拍电影的戏子,以为自己勾搭上了将军就能在我的地界撒野。至于那个李将军现在也不足为惧,因为北洋军阀已经完蛋了,他这个将军还不知道能当几天呢。再说了,他堂堂一个将军,难不成会为了身边的一个情人跟贺家作对?”
贺敏宁赶紧把贺浔的嘴捂住,小声说:“你小声点,别胡说,小心祸从口出!”
贺浔把她的手拿下来接着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等着瞧好了,他们,我还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