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的乡村小学

第十一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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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回潮时期。乡村小学大跨了一步。行各业重整规章制度。学校的规章章制度也恢复起来。民办小学要跟公办走。闵校长的肩膀又硬了起来。狠抓“四十五分钟”。还提出“把丢掉的损失补回来。”的口号。

    农村“抓革命,促生产”,再也没人敢提“宁要社会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大队经济况好转。建起砖瓦场,搞起副业队。学生增加,原来的五间教室不够用,新添盖三间瓦房,一间办专门的办公室。另盖了一间厨房。修了大厕所。两排教室,中间一个大操场。杨柳小学正规起来。

    二舅我公公被派到小学来当校工兼炊事员。工分由大队水利工里摊派。公公住在学校里。白天扫扫操场,种种菜。中午给老师们烧一餐午饭。晚上守校护产。上面发来的民办老师补助款,用作伙食费。公公把迎九带到学校来看管。我婆婆和姆妈又以出工了。这对我是很大的照顾。柳岸青当了中学教师之后,大队财也不为难他了。

    马萌夫妇走后。大队支部选推了两个老师。一个叫柳明山,要不是柳岸青竭力推荐,他是上不来的。因为他家是富农。还有一个叫关学章。这两个都是柳岸青的学生。再加上县“知青办”特送来一个来,她叫吴美丽。

    吴美丽颇有来头,是不拒绝的人物。她是由另地转来的。指定安插在我们大队。因为我们大队徐谨病退回城后,知青指标也空缺。她来补缺。知青政策有红头文件。而且有红线,谁踩了这条红线。连坐牢下大狱的能都有的。

    吴美丽是名符其实的“美丽”。我算是乡村里漂亮的女人,站在她面前也觉得有点自惭形秽了。她是省城首批下放的知青。据说她妈妈出身不太好听。旧社会当过舞女什么的。吴美丽下放在县城郊区菜农大队。听说迷倒过县城里的很多男人。最后羊落入狼口,在狼窝里怀上了孩子,掉进婚姻的巢穴。跟县“知青办”离过婚比她大十多岁的副主任结了婚。结婚不久,丈夫因为打成“三种人”倒了霉运。连饭碗也敲掉了。她本想找靠山,没想到靠山山崩,靠水水流,最后不靠神仙皇帝,只得自己靠自己,带孩子到偏远乡村小学来教民办。这是县里特别安置的。听说她有个绰号,叫“1059”巨毒农药,谁沾了没好下场。城里的干部怕沾她,把她差得远远的,也有点惩罚性质。她跟马萌性格恰恰相反,满腹哀怨,叫苦不迭,逢人就倾诉。辞哀惋,有时还声俱泪下,憷憷动人。我第一次接触她时,就遭受了一次倾诉的感动。马萌夫妇住的房间给了她。她的小女儿长得跟她一样,活爱泼,会唱许多歌。小姑娘两岁多,不忌生人,开口就唱,动步就跳。百灵鸟似的逗人。她妈没有示明,她就主动叫喊我阿姨。叫张文浩伯伯,叫柳兰成等人叔叔。我的迎九要是有她百分之一我也满足啊

    她对人十分热,不是那种低眉自艾的人。性格外向,三两语之后,就抓住了谈话的主动权。让你只有应诺的份儿。她的声音也十分脆亮。喜怒哀,溢于表。毫无遮拦,更不隐讳。她向我诉苦,谈她自己怎么受害,怎么遭遇,怎么受人欺骗,受人蒙蔽。她大大方方,坦坦荡荡,谈起男女私也毫无羞色。当然,她谈之中不涉及丈夫,好像她的生活中不存在那个人。我听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她是在我面前洗刷关于她的流蜚语,且对那些诽谤之词嗤之以鼻。力图向我证明她是个好女人。我当然应诺,也深表同。她一会儿笑,一会儿欲哭无泪。她的语很煸。这个女人确实具有吸引男人听其诉说的本事。说到后来,她居然拍着我的肩膀,摇着我胳膊哭泣起来“杨老师呀你是个明白人,知道我娘俩的苦衷。他们对我不公啊”我只好说“是是是,确实苦了你。也有些冤。”“听说你爱人在中学当老师”我说,“是啊代课老师。”“你们家柳老师长得真帅气,我见过的。有才有貌哇你真幸福。”她的奉承叫我肉麻起来。幸好她没有撮我的痛处,把我的女儿同她的女儿比较。我都有点害怕她了。我确实也同的艰难的处境。我问她“你爱人在哪里工作”她生气地说“杨老师你别提我那死东西了。狗杂种我全是他害的。我正要跟他离婚哩。”我看了看她房里的陈设,以及大人孩子的衣着,跟马萌迥然不同。别看她母女俩栖身乡下,完全是城市的派头。连我都自叹弗如。后来,我才从张文浩口里得知关于她老公的一些况。

    吴美丽到杨柳小学来,发挥了她的特长。她能歌善舞,再怎么革命的歌词,再怎么革命的豪,经她那白莲藕般的长腿柔胳膊那么一招一式,一甩腿,一伸手,把个革命豪甩到一边,伸出几分小资。甩出几分女人的天性。让男人看了吞冷涎,伸舌头。那性感也让女人顿生嫉妒。吴美丽把马萌组织的思想宣传队搞得红红火火。马萌原来只是教学生学雷锋,唱革命歌曲。吴美丽则领着小学生跳舞唱歌,还排了节目。参加全区的学生汇演。这是杨柳小学有史以来没有过的事呀她排练的节目在全区汇演中得奖了。她代二年级。她班里总是热热闹闹,唱唱跳跳。学生们特别喜欢她。连她女儿也成了班里的宠儿。我女儿迎九整天被公公关在厨房里,很少放出来。一放出来,她就到处跑。跑进教室大喊大叫。一不留神,她就跑得不见了。要花时间去找。吴美丽开始不知道迎九有毛病。叫我把迎九放到她房里去同她女儿玩耍。她女儿有许多城里带来的玩具。迎九看到没看过的。我怕迎九惹出事来,没让她去。有一次她主动把迎九抱到她里去跟她女儿玩。一节课不到,她女儿跑来乱叫。说迎九把尿拉到她床上了。真是大丢人呀我只得老实告诉她,迎九有毛病。她反而同起我来,“晓月,女人的命都有缺陷的,上帝不会给你十全十美。只有观以填补缺陷,我一唱一跳,就把痛苦抛在脑后了。别悲观,晓月,你还有个好男人,比我强。”

    不久。大队就传出一个疑团来。这疑团也许是从我公公口里传出来的。我公公守学校,晚上要在学校过夜。吴美丽住在大队部。大队部还住着大生伯和肖丫伯。两个老头看守树林,晚上还要巡逻。偷伐树木的事常有发生。吴美丽和女儿跟三个老头为伍,显得有几分孤凄。她自炊自食,照顾孩子,也够苦的了。晚上,老头们见到她老公来。带来一些食品。吴美丽不像马萌夫妇去种菜。菜都是男人从街上卖来。油盐柴米,鱼肉鸡蛋,总是有个男人骑着一辆破自行车递送。晚上也在吴美丽房里过夜。那男人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独来独往。有时吴美丽还把男人臭骂一顿。张文浩作为校长,只管工作,也不好管人家的家事。他也不认识吴美丽的男人是谁。他好几次想见见。因为那男人来得晚,去得早,时间老是错开。碰也没碰着。也许是吴美丽故意排安,不想让老师们看见她的男人。据我公公说,那男人来得很晚,一般都超过十点,老师们早已下了晚办公回家。第二天走得也很早。有时,天不亮就走了。一周来一次,最多两次,形同幽灵。关于吴美丽的男人,只有三个老头见过几面。也没打过招呼。那男人根本就不理人。人家曾当过县里的副局级干部,哪肯跟几个乡下老头招呼。他闷不做声,挨骂受气,照样骑着一辆破自行车送菜送粮。我公公不久就发现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不同的男人。而且都送东西来,都在吴美丽房里过夜。她小女儿将这两个不同的男人都叫做“爸爸。”我公公感到十分奇怪。于是悄悄地问张文浩“张校长,究竟哪个是吴老师的爱人”张文浩也奇怪了。反问我公公“您看到两个男人来过夜了”他这么一问,我公公就答不上来了。过夜不过夜,三个老头子就有两个老鳏夫,不会有谁去窥探,只是疑团。我公公说“一个男人骑着破自行车,车上驮着菜或者米。看上去四十多岁,很老相的,胡子拉喳的,头发也很乱,瘦瘦的。另一个男人骑的是新自行车,穿得很体面,很年轻,约三十多岁,像个老师样子。送来的都是孩子吃的东西或者玩具。吴老师对老的男人很不客气,还常常骂,叫他快滚。老男人就灰溜溜地滚了。对年青的男人很客气。孩子也喜欢年轻的男人。”张文浩也来了兴趣“两个男人都在她房里过夜”张文浩瞪大眼睛再一次问我公公。反倒把我公公问得无以对了。我公公出于好意,才问张校长的。乡下人对男女之事都十分忌讳,弄不好坏了学校的名声。不跟校长说说,让外人知道了,传出去,还说我公公姑息养奸呢被吴美丽收买了哩。反映况也是守校人的一份责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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