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要不太过分,乾元帝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
“老爷子叫四爷回话。”
“大哥先行一步,我去看看父亲。”
王大爷掩藏起嫉妒之色,不管什么时候,老爷子最在意得人是老四,不是王家立嫡长的传统,老爷子早把他扔到一边去了。
“父亲叫儿子回来有事?”
“咳咳咳。”
王译信上前为老爷子递上了润喉的茶水,轻拍老爷子的后背,喉咙发苦:“爹……”
“老四同我说句实话,这次科举,王家备考的几个,谁能中?”
“瀚哥儿纵使过了乡试,名次也不会太高。”王译信冷静的分析,“大哥家的两个,乡试无望,二哥的儿子许是做秀才,三哥常年在江南打理王家的庶务,其子的性情也随了三哥,略显市侩,斤斤计较,非读书种子,勉强他读书不会有太大的效果。”
“淳哥儿呢?他怎样?”
“淳哥必中的,名词也会很高。”
“因为他师傅尹薄意?”
“……”
王译信想说是因为他给淳哥儿划了范围,可没有办法同父亲明着说。
以至亲的贪财,只要王译信露出些许的先机,大哥一准会借着考题的事大作文章,弄不好这届科举会出现变故。
王老爷子说不出的失落,眼看着王家人才凋零,时运不济,他很后悔当初放纵儿子孙子,勉强打起精神,“好在你养得两个儿子都能中,王家将来就靠你了。”
“儿子是嫡幼子,一向不如大哥用心仕途,您别对儿子寄望太深。”
“你今日能说出挽回儿媳的话,我很高兴。”王老爷子自言自语,“我看得出你想明白了,把儿媳妇接回来好,淳哥儿是孝顺的。再怎样尹大人都只是他师傅,你是他父亲。”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
“瀚哥儿呢?他既然也能中,这次乡试报名填写出身,你让他写殷姨娘?”
“他可以写我的名字,母亲那栏空着,旁人家的庶子大多如此。”
“既然你这么想,就随你吧。”
王老爷子本想为争气的庶孙说几句,可想到了还在同王译信闹析产分居的儿媳。此时实在是不适合再打蒋家的脸面,万一惹怒了蒋大勇,王家得更倒霉。
……
王芷璇在王译信房门前碰了一鼻子灰,因记挂被大伯母捆绑起来的生母,王芷璇暂且抛下对王译信的怀疑,回到自己房中。兄长王端瀚一直埋头苦读,不再理会殷姨娘,如今父亲王四爷也指望不上。还要给她找教养妈妈,让她明白怎么做庶女。
天大笑话,她可是殷家的外孙女!
蒋大勇在殷家面前就是个土鳖,殷家……王芷璇想到皇上对殷家的补偿,对舅舅们委以重任,心底涌起几分得意。
王译信最后竟然给生母一封放妾书?
这世上就没有比他更蠢,更无情的人。
蒋家荣光富贵的时候,他宠着殷姨娘,而在蒋家朝不保夕,地位不稳时。他又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富贵,甚至不许殷姨娘以假死之身再嫁给他。
他宁可抱着亡妻的灵位发誓不再续娶。也不娶殷侯的嫡亲妹子。
“五小姐,殷姨娘怎么办啊,奴婢看大太太借着机会要除了殷姨娘。”
“别慌。”
王芷璇虽然感觉辣手,但面上依然很镇静,大风大浪她都闯过来了,还怕这点大太太纳兰氏?
“取笔墨纸砚。”
“是。”
王芷璇灵光一闪。提笔在宣纸上写字,吹干墨汁,“你亲自送去给大伯父,就说……就说这是我从旁人口中打听出来的,希望以此换得我娘的性命。”
“奴婢记下了。”婢女不知王芷璇写得几行字的价值,见五小姐笃定自信的样子,便信了七分这几行字能保住殷姨娘的性命。
婢女很快的把信封送去给大老爷。
本来老爷子就发话留下殷姨娘,大老爷得了王芷璇的书信后,装作为难的苦思了一会,“看在璇丫头的份上,我便放过殷姨娘,一会让璇丫头把她接回去。”
“多谢大老爷,多谢大老爷。”
“去吧,快写把这消息告诉璇丫头,且转告她一句,只要她心中有王家,我会把她当作亲生闺女看待。”
在婢女走后,王大爷捧着书信如获至宝,眼角眉梢透着狂喜,有个这个……有了这个,王家就有了富贵。
他好奇王芷璇是从哪得来的消息,王芷璇是绝色美人,又懂情趣,没准得了某些大人的好感,或是迷住了名门公子。
“璇丫头挺有用处的。”
王大爷似藏珍宝一般收好书信,眯着眼睛衡量怎么才能名利双收。
……
“娘。”
“璇儿。”
殷姨娘脸庞惨白,双腿发软,差一点,方才差一点自己就被大太太逼着上吊投缳,不是最后关头,大老爷传命让大太太住手,许是她就死了。
“娘,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您。”
王芷璇搀扶住殷姨娘的胳膊,心里格外的疼惜自己的生母,本来应该是勋贵人家的小姐,偏偏做了伺候人的丫鬟,做了王译信的妾……又摊上了口蜜腹剑,无情无义的王四爷,王芷璇为生母心疼啊。
殷姨娘因受惊过度,被王芷璇搀扶回屋后便昏厥在床榻上,婢女慌忙想去叫大夫,王芷璇示意婢女稍安勿躁,以四房的状况,叫来得大夫也只是个庸医。
王芷璇虽然私底下有银子,可她不准备贴补四房。
银子是她赚来的,便是扔进水里,也不给王译信用。
王芷璇坐在炕边,手指搭在殷姨娘的手腕上,只是受惊过度,用点安神的汤药即可。
既然王译信无情,王芷璇也只能收起原先的打算,好在她有一身极好的医术,上辈子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因为她凭着美貌才情就足以打动世人。
“按照我说得买些药材给姨娘熬药。”
“五小姐。不用请大夫?”婢女拿着手中的方子,实在有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儿。
王芷璇给殷姨娘盖上了被子,瞄了婢女一眼,道:“你来月事的时候是不是肚子很疼?”
“……”
“你吃了鹿血也是没用,一会我给你扎上两针,以后你就不会再疼得想死了。”
“奴婢谨记五小姐大恩。”
王芷璇淡淡的一笑,没有爹疼,她一样有向上爬的本事。世上所有人……哪怕是乾元帝都是最为惜命的,眼下她需要想个好理由解释自己会医术的事儿。
用不用想个法子,吓唬一下王译信?顺便也试探一下他?
王芷璇抹去了殷姨娘眼角的泪水,低声道:“娘,我会让你做回大小姐的。”
借着去寺庙的机会,王芷璇也可以找到落魄的舅舅们。当殷家没人了?以后她的大舅舅可是乾元帝的救驾功臣呢。
不依靠王译信,王芷璇依然能保证她们母女过上好日子。
……
西宁侯府,蒋氏好不容被准许出门了。王芷瑶陪着她去庙里上香散心。
蒋大勇对蒋氏还是有怨气的,没有搭理蒋氏,只是一个劲儿的吩咐小妞妞多注意,“小妞妞可以在寺庙里转悠转悠。”
“外公?”
“别担心,寺庙的和尚不敢作恶。”
“不是……”
王芷瑶不明白外公为何眨眼睛,想暗示什么?寺庙里可是常见的另类相亲场所。
“去吧,去吧。”蒋大勇让沐休在家的蒋六郎保护蒋氏母女。
“我告诉你,如果让小妞妞被镇北将军家的小子欺负了,回来我饶不了你!还有……你得远远的看着,省得寺庙里的登徒子看小妞妞长得好。就靠近小妞妞。”
“是,祖父。”
蒋六郎都快哭了。小表妹出门约会,为何要自己得跟着受苦?
镇北将军也是,安排在哪里不好?
寺庙,不是拜佛的地方?
他们武将之家讲究直来直去,何必非学文臣的含蓄做派?
蒋六郎有种感觉,这次拜佛一定会出现岔子。镇北将军家的小子打不过自己,到底为什么觉得心慌意乱呢?
在马车里,蒋氏想对王芷瑶说些什么,几次话到嘴边上又咽了回去。
“今日出门主要是散心,娘,我是您女儿呢。”
蒋氏做得再不好,王芷瑶也不能怪她,有时王芷瑶见蒋氏脸上的茫然和痛苦会忍不住想,是不是不拆穿真相对蒋氏更好?
可因为梦中片段的影响,她不能光顾着蒋氏,不顾外公,蒋氏被王译信糊弄一辈子,外公也会被王家利用的,谁知道王家那群人会利用外公做什么勾当?
蒋氏握住王芷瑶的手臂,“瑶儿,娘不好,做得不好。”
“没事的,都过去了,王四爷不是已经上朝了吗?不会再有人议论此事了。”
“嗯。”
蒋氏再一次下定决心,不再想念王译信,即便她帮不了瑶儿太多,像母亲和嫂子说得,不能再拖瑶儿的后腿,让瑶儿面上无光。
今日寺庙里香客不多,然燃香时产生的香气却很浓。
蒋氏信佛,又有心忏悔,因此跪在佛像前默默的诵读经文。
王芷瑶恭恭敬敬的给佛祖磕头后,起身离开了禅房。
同守在门口的刘表哥站在一处,她扬起一张俏脸,问道:“外公和你说了什么?”
“不就是交代保护好你?你可是祖父最宠的人。”
“不对,外公一定说了什么,六表哥,你不乖。”
“……”
蒋六郎喉咙发苦,小表妹太精明,不好骗呢。
祖父的交代也不能不做,要不回去一定会被狠狠操练的,蒋六郎感兴趣的说道:“前面不远有一处姻缘石,听说摸到石头能求一份好姻缘,小表妹,咱们一起去如何?”
“六表哥是想娶亲了?”
“嘿嘿。”蒋六郎黝黑的脸庞泛着一丝傻笑,“母亲说已经定下了,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我听大舅母说过。”
“是谁?”蒋六郎有些着急,搓了搓手道:“到底是谁?”
王芷瑶斜着眼睛,摇头晃脑的说道:“你把外公交代你的话告诉我,我就告诉你将来的六表嫂是谁……”
“我不问了,反正再过几日我也知道的。”
蒋六郎拽着王芷瑶向姻缘石方向走,赌气的想,镇北将军的儿子?哼,想娶走小表妹没那么容易,别以为让祖父点头就行了。
“这就是姻缘石?”
“嗯。”
王芷瑶听见声音不对,从石头上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站着的公子,讶然道:“萧校尉?你怎么也在?”
萧校尉微红着脸庞,“我是陪母亲上香的,也没想到能再见到王七小姐。”
踏,踏,踏,木屐踩着青砖地面的声音传来,王芷瑶寻声音看去,忍不住头疼,顾三少怎么也来了?还能不能再热闹一点?
第八十三章遇见(含粉红加更)
高冠博带,广服宽袖,脚踏木屐,顾天泽如同魏晋中走来的名门世家子弟。
王芷瑶见过他身着戎装,身着华服,唯独没有见过他今日的衣着。
顾天泽俊挺的俊彦在高冠博带的衬托下,越发显得风流肆意,魏晋时,乌衣巷王谢两家嫡子只怕就如同今日的顾天泽。
不……顾天泽比他们更有世族风流,骄傲的贵气。
因为据史料上说,魏晋世家子扑粉涂脂,因实用五石散放浪形骸,最让王芷瑶无法忍受得是据说他们以身上养虱子为荣……
王芷瑶忍住敲打自己脑袋的冲动,想什么呢?
“顾大人。”萧校尉和蒋六郎同时躬身行礼。
国朝重臣只看到了乾元帝毫无底线的宠溺顾三少,在国朝军方,尤其是年轻一代的将门子弟都是实打实的敬佩顾天泽。
顾天泽京城都指挥使的威信是打出来的。
其中以在在顾天泽麾下的蒋六郎感触最深,蒋家子弟会在边关历练后才会回京,从小又被蒋大勇严格操练,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然蒋六郎在顾大人面前撑不过十招。
沙盘推演,更是从没赢过,顾大人轻轻松松就完虐蒋六郎。
因此他们对顾天泽极为信服,指挥使说东,他们绝不敢往西去,让打狗绝不赶鸡。
此时,随着顾天泽走进,木屐踩踏地面的踏踏踏的响声,震动蒋六郎的心,额头已经冷汗淋淋,顾大人生气了?
蒋六郎不明白,为何他要生气?
莫非蒋六郎出门就有的不安落在了这上面?
顾天泽走到姻缘石旁。用黑亮无波的眸子盯着萧校尉……过了好一会,萧校尉才反应过来,忙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了位置。
王芷瑶和顾天泽并肩站在姻缘石旁边。
萧校尉猛然一动,莫非顾大人是为了王七小姐?
蒋六郎擦着额头的汗水,祖父交代要保护小表妹,可是站在小表妹旁边的人是顾大人,自己打不过啊。顾大人怎么可能注意到小表妹?
他们这群麾下背着顾大人私下议论过,所有人公认顾大人这辈子不可能娶亲,接近任何女子……因为顾大人眼里除了自己之外,谁都没有,在他们看来,没有女子能配得上顾大人。
王芷瑶感觉汗毛倒竖。虽然顾天泽什么都没说,可她感觉到顾三少在生气,嘟了嘟了嘴唇。想要开口解释自己也很无辜,根本不知道萧校尉也在……可凭什么同他解释?摆着一副冷艳高贵的样子给谁看?
酸死你得了!
顾天泽眼角余光瞄到了王芷瑶不满的撅嘴,方才一瞬的愤怒此时反倒平复了许多,不用小七解释,他也晓得这是一场意外,蒋大勇为外孙女婚事操心的事情在国朝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现在还没有办法表明心迹,正因为乾元帝太在意太宠他,才对他将来的妻子要求太多,小七怎么都够不上标准……可他就是喜欢啦。
标准都是乾元帝订的,就算有符合乾元帝标准的闺秀出现。他不喜欢就不会娶。
方才见王芷瑶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很生气。又无法名言,只能……把所有敢站在小七身边的男人都比下去,让他们主动放弃小七。
顾天泽背对着萧校尉和蒋六郎,能感觉到他们的疑惑目光,乾元帝也在寺庙里……顾天泽不能漏一点风声,好奇的问道:“这就是姻缘石?”
仿佛他来到此处。只是因为好奇这块姻缘石,绝非是为了王芷瑶。
蒋六郎和萧校尉同时呼一口气,蒋六郎想要回话,顾天泽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蒋六郎,“你懂姻缘石?”
“属下不懂。”蒋六郎的确不怎么知道姻缘石的传说来历,万一回答不合指挥使心意,就等着被指挥使操练至死吧。
“末将也只是听说过。”
萧校尉躬身回道,“末将也是今日第一次见到姻缘石。”
顾天泽收回了逼人的气势,嘴角微微翘起,慢吞吞的道:“你说!”
这句话是对王芷瑶说的,闺秀更更清楚姻缘石的事,也更相信姻缘石。
“我不知道。”
王芷瑶不服气般的抬了抬眼睑,同顾天泽薄怒的目光碰到一起,她甚至天真的眨了眨眼睛,“第一次来看姻缘石,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天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道:“她是你妹妹?”
“回指挥使,是……是属下的表妹。”
蒋六郎额头的冷汗更多,有不少闺秀都被指挥使吓哭过……虽然指挥使没怎么说话,但只要冷冷的哼一声,闺秀就软趴趴了。
小表妹,实在是太能惹祸了,胡编两句告诉指挥使能怎样?
指挥使还能详细的询问究竟?
应付顾三少两句,不丢人啊,多少闺秀想同指挥使说两句话,指挥使还不搭理她们呢。
蒋六郎打算把小表妹护在身后,可他刚想一动身体,却被顾天泽用眼神阻止,顾天泽道:“蒋侯爷捧在手心的宝贝外孙女?”
“是。”蒋六郎呼吸急促,祖父宠爱小表妹是很有名的,“祖父极为疼惜小表妹……顾大人……”
“你不知道姻缘石?”顾天泽没有再理会蒋六郎,冷傲的问旁边的王芷瑶,“我听说只要摸一下姻缘石,就能求得一份好姻缘……”
顾天泽突然诡异顽劣的一笑,猛然抓起王芷瑶的手腕,把王芷瑶的手掌安在了姻缘石上,“就像这样摸一摸。”
“明白吗?”
“……”
王芷瑶和他的手同时盖在姻缘石上,顾天泽嘴角翘得更高,声音极低,只有王芷瑶能听到:“就这样,姻缘就定下了!”
……
蒋六郎和萧校尉看得目瞪口呆。顾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给旁人解惑?
在他们回过味儿之前,顾天泽已经放开了王芷瑶的手,恢复了平时冷傲的模样,转身踏踏踏的踩着木屐离去。
王芷瑶低头看着自己方才碰触过姻缘石的手掌,他什么意思?姻缘定下来?自己有答应吗?
谁会相信一块破石头?
该死,顾三少,你能不能再无耻一点?
“小表妹?”蒋六郎慢慢的靠近王芷瑶,小心翼翼的看着小表妹气急得脸庞。“指挥使性情阴晴不定,有时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儿,小表妹,指挥使没有恶意的,你别太在意……”
这叫什么事?明明指挥使顽童一般‘调戏’了小表妹,蒋六郎还得为顾三少说话。刚才是调戏吗?
蒋六郎脑袋不够用了,怎么方才见小表妹和指挥使很‘和谐’呢。
英挺的世家子,清秀爱笑的千金……不行。蒋六郎无法再想两人站在一起的般配画面。
“六表哥在为顾三少辩解?”
“啊。”
王芷瑶对着顾天泽尚未远去的背影,“我晓得顾三少的性情跋扈,嚣张,任性,妄为,皇上宠得嘛。”
“小表妹。”蒋六郎忍不住用自己的手堵住了王芷瑶的嘴,小声说道:“小祖宗,我求求您,别再说了。”
京城都指挥使顾三少,他们谁惹得起?
萧校尉似有所悟。眸色淡了几分,蒋六郎关心则乱自然看不出来。可他对王芷瑶本来就有好感,情敌还是能分辨出几分的。
顾大人什么时候亲近过闺秀?纵使顾大人并非钟情王七小姐,他们也是认识的。
他们两人同时把手放到了姻缘石上,姻缘……萧校尉默默为自己还没开始的恋情叹息,自己怎敢同天之骄子顾大人比?
“我娘好像在叫我,你们慢聊。我先告辞了。”
萧校尉向蒋六郎和王芷瑶拱手道别。
蒋六郎动了动嘴唇,萧校尉这就走了?不是要同小妹约会吗?
“他怎么了?”蒋六郎放下堵着王芷瑶口边的手,“我看他仿佛不大对劲,怎么突然就走了?”
“被顾三少吓到了,你在他麾下,见惯了他嚣张任性的言行……方才的事情,你能想明白只是顾三少恶劣的玩笑,萧校尉是个老实人,没准以为我同顾三少有……”
王芷瑶狠狠的踩了一脚蒋六郎,“都是你,你还说要保护我嘞,结果……你让我怎么见人?外人要是知道怎么看我?”
“王四爷的名声已经烂到大街上了,我……”
“别哭,别哭。”
蒋六郎顾不得深想,赶忙道:“你看,你看,这里没人,方才的事情只有我和萧校尉知道,明日我去告诉萧校尉不要乱说话,没有人知道指挥使做得事儿。指挥使也不会把这件事随便说的,我们指挥使太骄傲了,明日一准忘了你。”
王芷瑶虽然达到了目的,可蒋六郎最后一句话,惹得她很不开心,什么叫一准忘了?
“就是六表哥不好,回去我一定要告诉外公你欺负我!”
王芷瑶一点也不喜欢听自己配不上顾三少这话,虽然这是事实,但……她就是不喜欢,狠狠的踢了蒋六郎小腿迎面骨,她转身向禅房跑去。
蒋六郎嗷了一声,抱着被踢得很疼的小腿,单脚在原地跳来跳去,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自己?
可以想见,未来几日,他的日子会过得很艰难。
在蒋家被祖父操练,在衙门被指挥使操练,蒋六郎想哭,自己就不该选今日沐休,如果学了蒋七郎沐休日还去衙门,是不是‘灾祸’他就躲过去了?
……
王芷瑶携不忿回到了禅房时,蒋氏还在佛像前诵经,听到有人敲击窗棂,王芷瑶看了诵经的蒋氏一眼,推开了窗户,顾天泽的随从阿四笑呵呵的站在外面,奉上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三少爷送您的。”
阿四声音同样压得很低,里面念经的可是蒋氏,将门之女耳聪目明,顾天泽特意交代的,一定要小心。
王芷瑶接过锦盒。还没等说什么,刺溜一声,阿四的身体凭空消失了一般,啐了一口,跑得倒快。
“瑶儿?外面是谁?”
“啊。”
王芷瑶下意识把锦盒藏在袖口,面对着蒋氏的后背,“不认识,许是找错了禅房。见到我,他什么都没说就跑了。”
蒋氏眼睑低垂,轻轻的嗯了一声,“娘不希望瑶儿被长得好的公子迷住了。”
她不愿女儿似自己,陷入一生难以自拔的情爱中。
“再聪明的人,一旦陷入情爱。脑子里除了他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娘……”
蒋氏念经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王芷瑶握紧了锦盒。缓缓的退出了禅房,蒋氏一见谪仙王译信误了终生……太可悲了。
王芷瑶此时才明白,纵使她和外公再努力让蒋氏过得开心,都比不上王译信,蒋氏当时想拽着王译信一起死,并非是对他绝望,而是那一瞬间想同王译信生死都在一起。
唯一能让蒋氏开心的人只有王译信,哪怕他伤了蒋氏的心,哪怕蒋氏明白王译信的虚伪,蒋氏依然深爱着他。
爱情?
王译信配吗?
王芷瑶想让蒋氏下辈子幸福快乐。不想蒋氏只沦为为自己和兄长活着的苦逼母亲,可能让蒋氏开怀的人偏偏是王译信……
说王译信虚伪渣。没说错他,但王译信也是一个不会为五斗米折腰的人。
他不会因为蒋家的权势善待蒋氏……更不会因为巴结蒋家而对蒋氏俯首帖耳般的顺从。
像王译信这样的人,不会理会就对了。
虽然这么想对不住蒋氏,王芷瑶更不愿意看到蒋氏再陷进王家去,万一连累了外公一家怎么办?
王家此时像是赌上了一切筹码的赌徒,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攀附权贵……乾元帝到现在还没册太子。从此时开始的夺嫡之争绝对是惨烈的,王家一定会利用西宁侯投注皇子,况且王家还有一个可能重活一次,对蒋氏和王芷瑶有敌意的王芷璇。
王芷璇上辈子死得太憋屈,她怎么可能不报复‘王芷瑶’?
王芷瑶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对色泽柔和的紫色珍珠耳环,紫色的珍珠?看来又是顾三少从乾元帝手中讨来的。
珍珠耳环不稀奇,稀奇得是颜色。
锦盒里压着一张便条纸,王芷瑶抽出便条纸,上面写了一句话,紫色晨星,配你!
这对耳环有这么个肉麻兮兮的文艺名字?
王芷瑶心底麻酥酥,甜蜜蜜的,手中这对散发着神秘莫测紫芒光亮的珍珠耳环上似印上了顾天泽的影子……这人,不能不让她感动,
“姻缘石也叫三生石,三生石上刻姓名的两人,你明白吗?缘定三生呢。”
……
“大师,一切拜托了。”
“王五小姐暂且安心,贫僧过两日必会亲自去王家。”
王芷璇唇边噙着感激的微笑,高挑迤逦的身形,绝美的容颜,便是高僧也会在心底泛起一丝的波动。
高僧稽首诵读佛号:“阿弥陀佛,王五小姐天生慧根,对本寺有恩,贫僧必然会帮您解决困境难题。”
“多谢大师。”王芷璇屈膝谢过高僧。
眼前这位得到高僧是禅宗佛法最为高深的僧人,在禅宗地位崇高,不是谁都能请到他的。
王芷璇还是记不起今生发生过不同她经历过的‘意外’,可她上辈子就认识的人,这辈子虽然有‘意外’可依然认识熟悉。
同高僧分开后,王芷璇宛若最最正常腼腆,含蓄的大家闺秀,带上了挡住面容的帷帽,薄纱长至胸口,薄纱随着微风飘动,王芷璇绝美的容颜时隐时现,显得越发神秘美好。
“小姐,您不会府?”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在寺庙里转转,静静心。”
王芷璇笑呵呵的对婢女道:“你没看我把脸庞都挡住了?”
如果不是她长得太美,也不至于时时刻刻带着帷帽,迷醉世人的绝美也是一种负担,王芷璇享受旁人的爱慕痴迷,但不希望世人只看到了自己的外表。
她不仅有绝美的容颜,更有谋略呢。内在美才是永恒的。
王芷璇路过的每一处地方,香客都会驻足看着她,虽然容貌因为薄纱挡着看不清,但从她体态,凤仪上香客们就能断定,眼前的少女是一位绝世美人。
美人难得,可也没人敢上前唐突佳人,毕竟在国朝最大。禅宗圣地,香客和纨绔公子们还是要收敛几分的。
佳人仿佛在寻找什么,香客中有人想帮忙,都被王芷璇温柔的婉拒了。
有一位公子哥甚至因为听见佳人温柔妩媚的声音而……*了。
嗅到特别的味道,王芷璇既无奈又恼怒,登徒子。不是王芷璇着急寻找舅舅,定然再让*的公子哥丢个大脸。
王芷璇穿过一条小路,明明记得大舅舅就在寺庙里带大修行的?怎么找不到呢?
殷大舅虽然说是代发修行。其实就是寺庙里的杂役粗使,寺庙山脚下有一片田地,代发修行的人大多白天去田地里做农夫,耕种良田。
乾元帝曾经‘逼着’寺庙主持表态不收勋贵,百姓进献到寺庙里的良田和大笔的金银。
他也不许寺庙雇佣农夫耕田,或者是把农田租给平民耕作,因此寺庙里收下了十几个带发修行的俗家弟子。
因为农田是先帝太祖高皇帝赏赐下来的,因此乾元帝不好直接没收寺庙的农田。
乾元帝找了很多理由,逼着寺庙归还了很多块良田,最后剩下的良田不过几倾而已。
儒释道是国朝的根基。乾元帝也就没把最后的良田也弄回来,给禅宗寺庙留了几分的体面。
王芷璇前生经常出入寺庙。对寺庙的道路很熟,左绕右转,王芷璇避过了看门的僧人,深入轻易不对香客开放的寺庙后山。
唯有后山的景色才是最美的,最能沐浴佛光的地方。
后山有做塔楼,塔楼顶端供奉着当世唯一一颗佛祖舍利。越是靠近塔楼,越是可以得到佛祖的赐福。
前生,王芷璇曾经同太子一起登上过塔楼,他们两个跪在佛祖舍利面前,相约来世相逢在彼此未娶未嫁之时……太子对旁人孤傲冷情,但对她……王芷璇无法忘记太子深埋藏在冰冷外表下的热情。
王芷璇看着不远处的塔楼,怎么自己到了这里?还是忘不掉吗?忘不掉同她相思相望不相亲的太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王芷璇对着佛祖舍利轻声念着。
“阿泽,听听,听听,有佳人对你告白呢。”
王芷璇脸一红,失态了,她竟然没发现此处还有人……循着声音看去,在不远处设了一处软席,一位颇有气势的中年男子端坐在软席上,他身上的衣料极是考究,含笑对身边高冠博带的英俊少年笑道:“阿泽别再伤了佳人的心,我看……我看她出落得不错。”
“您喜欢?”顾天泽冷声的道:“我看不上。”
“哈哈。”
中年男子笑容略带调笑,招手道:“那位小姐你且过来。让我们阿泽好好欣赏欣赏你的美貌……也许还能成就一番风流韵事。”
王芷璇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他们把自己当作放浪卖弄风马蚤的妓女?
前生,她待字闺中时受尽王译信的宠爱维护,出嫁后也得了丈夫永安侯全心的呵护,她虽然有众多的爱慕者,可没有一个人敢在她面前放肆,轻薄于她。
王芷璇前生一直享受着女神一样的待遇。
她本想拂袖而去,但看清中年男子的样貌,倒吸一口凉气,乾元帝?竟然是当今皇上?
太子呢?他也在吗?
王芷璇环顾了一眼四周,发觉只有被乾元帝宠爱的顾三少一人,是了,此时乾元帝眼里只有顾三少,眼里再无旁人。
顾天泽,长得倒是英俊,可惜是个短命,不知收敛的人。
在世的时候,无人敢惹他,死了也拉上朝廷上近一半的大臣陪葬。
顾天泽如果不是太骄纵,不知收敛隐忍,又怎么会被朝野上下齐心协力‘害得’力战而亡?
乾元帝纵使诛杀尽‘害’顾天泽的人,也无法让他死而复生。
不过,后世史书会为顾天泽歌功颂德,他力战而亡却打下了广袤的领土,打通了两块大陆的走廊通道……后世人也会惋惜他英年早逝。
王芷璇掩藏起眼底的轻蔑,她看不起顾天泽,也不会喜欢像顾天泽这样不懂得分寸,不晓得隐忍内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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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好感(含粉红加更)
微风徐徐,残梅花瓣飞舞,一位身穿长裙,薄纱遮面的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此情此景暗含了几分萧瑟孤寂之感。
乾元帝不是不爱美人的帝王,在顾天泽面前,他要做个一个正直的长辈。
虽然面前的佳人看起来有绝世之姿,但乾元帝历经花丛许多载,对美人可以做到片叶不留身,而且眼前的美人似乎……似乎认识乾元帝,这其中就很值得玩味了。
王芷璇不乐意见到顾三少,可不意味着不乐意碰见乾元帝。
上辈子,她最为遗憾的便是同乾元帝接触较少,没有得到乾元帝如同长辈的疼爱。
这辈子,如果她能让乾元帝把自己当‘女儿’一般宠爱着,信任着,王四爷还重要吗?
她足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哪怕乾元帝到了晚年,依然是乾纲独断的皇帝!死死的掌握住整个国朝的一切,即便是太子,在年老体衰,精力不济的乾元帝面前都不敢有任何的放肆。
太子曾经私下感慨过,父皇天生就是皇帝,从生到死都是一言九鼎的皇帝。
此时,乾元帝不过四十而立,多年为君,他身上有一种久居上位者的霸气,让人很难忽视他。
记得上辈子,王芷璇唯一一次见到乾元帝的时候是在花会上,那时他已经是一位白发枯瘦的老人,热闹的花会随着他一声咳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是因为……只是因为有人提起了战死后被追封为齐王的顾三少……
太子也说过,如果齐王顾天泽不曾战死,乾元帝不会在十年内衰老的那么快,那么的孤独。
可是如果顾天泽不死的话,又怎么会有太子的机会。
王芷璇压下对乾元帝的恐惧,因为乾元帝当年一怒之下,杀了满朝近一半以上的官员,京城上空血腥气弥漫了整整三个月。如果不是因为天算在油尽灯枯之下劝说乾元帝止住杀意,乾元帝还会继续为顾天泽复仇下去。
‘万般皆是命,皇上住手吧,阿泽也不希望您残忍弑杀……’
这是天算和尚临死前留下的唯一一句话。
王芷璇看顾天泽的目光难掩愤怒,就是因为他,死了多少人?连天算都没能逃脱为他逆天改命的惩罚。
她把为妻的名分给永安侯,把来生和爱慕给太子,她对天算和尚是怜惜,是仰慕的。那么一位温润儒雅的和尚,死在了妄图挑衅天命的反噬中……一切都是因为顾天泽。
他到底有什么好?
王芷璇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