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4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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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氏碰到一起,新仇旧恨加起来,和悦郡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不怎么怕同和悦郡主讲道理,主动伸手握住了顾天泽粗糙的手掌,“你量力而行,我不想看你被太后娘娘罚了。”扬起下颚,傲娇的说道:“我可是连顾三少都敢利用的人呢。”

    是我心甘情愿的被你‘利用’。

    顾天泽喜欢看娇蛮任性的小七,冲口而出的话咽到肚子里,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近了。

    ……

    隐藏一旁边,跟着王芷瑶偷溜出门的王译信看着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想死的心都有了,瑶儿啊,你怎么偏偏看上了短命的顾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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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父难(含粉红加更)

    湖水粼粼,抽出嫩绿新芽儿的柳树下,少年英武不凡,少女柔美可人。

    春风浮动彼此裙摆,两人脸庞微红,含羞带喜,明明彼此钟情却发于情,止于礼,有一种含蓄的美。

    这副画面任谁来看都是极美的。

    王四爷本身就擅长丹青,如果入画的少女不是他的女儿,少年不是必然战死的顾三少……王译信也会露出会心的微笑。

    谁家少女不怀春,哪家少年不多情?

    可惜,王译信此时顾不上旁的,只觉得后背刮起一阵阵阴风,尚未完全恢复的病体如同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是顾三少?

    方才,王译信指导王端淳中庸,因为知晓王芷瑶要随着蒋氏去参加尹家的宴会,王四爷早早的叫了京城最好的裁缝打算给王芷瑶做几套好衣服。

    虽然知道蒋家不会亏待了王芷瑶,然他要做个好父亲,所以他宁可当掉了心爱的砚台也要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裁缝进府,一个劲的夸王芷瑶长得有福,王译信本是很高兴,任谁夸自己的女儿,他都很高兴,琢磨着一会多给裁缝点赏银,他是很穷,面子不能丢。

    不过一会的功夫,裁缝就量好了尺寸告辞离去。

    而后,王芷瑶突然说想去京城书局买几本书,王四爷头开始并没往心中去,点头放她出门。

    在王芷瑶走后,王译信越想也不对劲儿,教导王端淳显得心不在焉……他曾经附身在王译信身上。眼见到顾三少和瑶儿仿佛是认识的……就是在京城书局,王译信被一个男人调戏。又被顾三少让人扔进了冰冷的湖水……

    后来也是因为王芷瑶认出王译信,顾三少才让人把王译信拽上来。

    京城书局?

    莫非他们有约?

    王译信坐不住了,虽然知道跟踪瑶儿是一件很没品的事儿,可瑶儿是他的女儿,同瑶儿相约的人又有可能是麻烦缠身。招人嫉恨的顾三少……这让王四爷怎能坐得稳?

    况且瑶儿才满十三,虚岁不过十四,岁数还很小,容易因为一时情动被人欺骗……

    王译信也承认当年骗了蒋氏。

    男人啊,都不是好东西。

    王译信让王端淳自己复习功课,他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从王家角门溜了出去,尾随着王芷瑶去了京城书局。

    开始见王芷瑶一人。王译信还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可随后气势逼人的顾三少站在了王芷瑶身边,两人手拉手,谈笑风生,显得极为亲近……王译信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上,顾三少‘调戏’瑶儿。

    他的脑袋快炸开了。

    诚然,乾元帝对顾三少是真心疼爱,这一点没人比王四爷更清楚。

    可是。正因为乾元帝对顾三少这份疼爱,让顾三少被朝野上下所有人算计,纵使乾元帝一怒之下杀了很多人出气。弄得京城三月血气未散,有能怎样?

    顾三少不可能死而复生,只有一个好听的齐王封号而已。

    王译信就没想过瑶儿去做齐王妃。

    对了,顾三少上辈子没有成亲,至死都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儿,这话是乾元帝后来同他说的。这也是乾元帝深感愧疚的原因之一。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不可能对抗整个朝廷。

    纵使自负能保护顾三少一辈子的乾元帝最后证明,他哪怕是皇帝,也没能让顾三少活下去。

    上辈子王译信开始不在意仕途,清高得以为自己是谪仙不需要在意俗物,被王芷璇骗得团团转,最后失去了最应该保护和在意的妻女,被王家所有人逼迫扶正殷姨娘……瑶儿去后,他隔绝了世人,一心为妻女守墓忏悔,虽然写了好几首可以传唱千古的诗词,可他不知道朝廷上的凶险,不知怎么去争权夺利。

    王译信纵使夺舍重生,依然不敢说能不被人骗,能抗衡所有人。

    他比上辈子精明,精于思考,但他不敢说能算过朝野上下的大臣,他没有信心改变顾三少战死的结局。

    哪怕是乾元帝都不一定能改变顾三少的结局。

    况且让顾三少活着真的好吗?

    王译信想过,乾元帝对顾三少是真心实意,可在乾元帝末年呢?

    夺嫡之争血腥弥漫,为了那把椅子,皇子们杀红了眼儿,如果顾三少还活着,夺嫡最惨烈的时候,他不会被乾元帝怀疑吗?不会成为所有皇子的靶子?

    无论顾天泽是逆天改命的活了,还是如同王译信上辈子一样战死,在王译信看来都不是顶顶好的女婿人选。

    “看够了吗?”

    “……”

    王译信回神的时候,王芷瑶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眼前只留下顾三少挺拔若松柏的身影,王译信重新审视了一番顾天泽,被乾元帝教养出来的尊贵气息扑面而来,乾元帝说过,阿泽比任何皇子都像他。

    俊美无匹的少年锋芒毕露,傲气天成。

    如果不考虑以后的事情,王译信其实挺欣赏顾天泽,如果顾天泽不是他女婿,就更好了。

    王译信自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平常的男人,他只是疼爱女儿的父亲。

    不愿在顾三少面前露怯,他身体拔高了两寸,谪仙风度尽显,论五官俊秀,王译信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哪怕是俊挺的顾天泽都比不过他。

    “你同瑶儿不合适,以后还是少见瑶儿为好。”王译信没藏着掖着,直奔最终目的,“顾大人出身高贵,身受帝宠,瑶儿只是一寻常闺秀,实在是不敢高攀顾大人,还请顾大人放过小女,下官感激涕零。”

    王译信对顾天泽深深一躬到底。

    “她不是寻常的闺秀。”顾天泽眸子微凝。任何人说小七不好,他都觉得生气。哪怕面前的王四爷。

    “再不寻常,再顾大人面前也显得平凡无奇。”

    “王大人……”

    “下官在。”

    王译信略带几分谦卑,自称下官是没错的,无论是官职还是爵位,他同顾天泽都没法比。

    顾天泽眯起眸子。王译信是故意的,故意拉开自己同小七的距离,“方才听天算说,王大人在生死关头有所顿悟。”

    天算?王译信越发感觉辣手了。

    天算是顾天泽的铁杆儿,难怪高僧最后捧起了王芷瑶,本来王译信以为自己人品好,谁知还是沾了顾三少的光。

    顾天泽几次帮忙,让一心要做女儿好爹的王译信很内伤。

    有顾天泽这么个发光体在。根本显不出王译信的重要。

    本来瑶儿多一个人保护,王译信虽然不大满意,但也挺高兴。保护瑶儿的人是顾三少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顾三少绝对没安‘好心’!

    “说不上看破生死,下官只是不想再像过去一样糊涂。”

    “好。”

    顾天泽缓缓的说道,“王大人既然有上进的想法,我就拭目以待啦。”

    王译信脸色一瞬间憋得难看。上进,升官,发财是王译信的目标。

    如果他利用优势结好乾元帝。岂不是无形中拉近了瑶儿和顾天泽的距离?

    如果按照王译信设想的升官之路走,他在瑶儿及笄之时,起码应该能荣升到正三品。

    正三品官员的嫡女虽然比顾三少还是差一点,顾三少完全可以说动天算敲边鼓,以乾元帝对顾三少的宠爱,没准乾元帝会下圣旨赐婚……

    王译信记得乾元帝曾经很后悔的说。如果他没有精挑细选给阿泽选妻子,也许阿泽不会力战而亡,连一丝的血脉牵绊都没留下。

    顾天泽剑眉蹙着得意,王四爷的确变得聪明了一些,“王大人才学为皇上看重,以后同朝为官,看在令爱份上,我会关照王大人,若是有难处,大可来寻我。”

    “告辞。”

    顾天泽领着身后的侍卫扬长而去。

    王译信的拳头狠狠的砸在树干上,自己被欺负了……顾三少实在是太可气,这样女婿谁敢要?

    啊……皇上也不说好好的管教他。

    如果他硬耗着不升官呢?

    也不行,以顾天泽的霸道没准会直接请圣旨,以他如今的官职声望,瑶儿只能为妾。

    一直想补偿,宠爱的女儿还赶不上王译信上辈子,这让他情何以堪。

    该死!

    顾三少该死的聪明,他明知道王译信不会眼看着女儿婚姻不幸,王译信不努力升官别想让瑶儿在婆家挺起腰杆。

    王译信是有心给瑶儿找个名门贵胄,可他绝对没存把女儿嫁进定国公府的心思,别说顾三少将来会战死,就是定国公府,一堆堆的麻烦。

    失魂落魄的王译信从京城书局回到王家,进门见王芷瑶正问王端淳功课上的事儿,王译信通过几日的了解,确信王端淳学问长进了,尹大人比他会教导徒弟,不仅把王端淳的基础打得很牢,还让王端淳在破题上有了突破性的进步。

    王端淳这次秀才考试是必过的,而且会名列前茅,极有可能得个案首,这要看尹大人和王译信如何运作了。

    本来最让王译信头疼的嫡子读书不开窍反倒解决的很顺利,瑶儿的婚姻成了头等难题。

    “淳哥儿,你先去书房自己默书。”

    “是,父亲。”

    王端淳捧着书卷愉快的走了,被小妹缠上,他真心没法子温书。不是说小妹不好,可小妹总是想教他怎么玩乐。

    他资质天分有限,如果不刻苦攻读的话,哪好意思说是师傅的徒弟?

    这次科举,他最好高高的取中,才不负师傅的教诲。

    王芷瑶微微摇头,“我看哥哥除了书本外就没旁得心思,这岁数整日抱着书卷苦读,太辛苦,也太无趣。看他一点都不像十几岁的少年,整个一个只会读书的呆子。”

    王译信一听这话。心里也不是滋味,把书本读死的人在官场的前途不会太好。

    “淳哥的事情暂且不要紧。等他考中了秀才后,我会教他如何享受。”王译信看着慢慢喝茶的王芷瑶,“你的事才是大事。”

    “什么?”

    王芷瑶根本不知道王译信跟着自己去了书局,眨了眨眼好笑的问道:“您是说我不孝顺您的事儿?还是说我同您顶嘴?”

    “那时候我该骂,我断然不会记恨此事。也不会准许旁人说你不孝。”

    王译信从来就不是过于迂腐的人,上辈子他疼惜庶女,便知他的性情略带几分的叛逆,虽然端着世族遗风的架子,对世族古老的规矩并不怎么看重,对富贵权势也秉承着得之我幸的心思,从没主动争取过富贵。

    “我是说……说你的婚姻大事。”王译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大好意思说他偷偷尾随王芷瑶出门。“瑶儿一向聪慧,有些话我可同你直说。”

    “您看好了哪位寒门学子?”

    “不是。”

    王译信连连摇头,“其实寒门学子不见得不好,不过既然瑶儿偏爱勋贵列侯公子,我会在其中帮瑶儿选一个合适的人。”

    王芷瑶瞪大了眸子,王译信看出她眼底的狐疑猜忌,忙道:“老和尚不是说我顿悟了吗?瑶儿,经历过生死的人总会有点改变的。”

    “您得改变就是转为疼惜我和哥哥?”王芷瑶慢慢的放下茶盏。“您凭什么以为我会需要您的疼惜?”

    “瑶儿……我……”

    “您病情好转,我也觉得安心,往后您别再病了。尤其是在哥哥准备科举之时。”

    “瑶儿要走?”

    “我娘和外公还等着我呢。”

    “……”

    王译信无力的抬起手臂,留下瑶儿的话始终没脸说出口,“哦,瑶儿回西宁侯府也好。”

    他的失落,他的不舍,王芷瑶不是看不出来。如果是以前渴求父爱的王芷瑶,一定会欣喜的陪在他身边,孝顺他,王译信当时推开了王芷瑶,如今想要挽回,又哪有那么容易?

    她不是原本的王芷瑶,能让她动容的亲人,王译信绝不在其中。

    “您保重。”

    王芷瑶屈膝,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开。

    王译信手掌盖着发酸的双眸,痛苦,酸涩,悔恨等诸多情绪充斥心间,无法说瑶儿冷心冷肺,因为他的偏心让瑶儿变成了这样。

    挽回瑶儿和蒋氏的路很坎坷,曲折,也很艰难,王译信必须一步步走下去,消除瑶儿的戒心。

    瑶儿不信任他。

    以王译信今生的表现,不值得瑶儿信任。

    ……

    出了王家,王芷瑶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好在王译信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突然变脸告辞,也是因为怕王译信说阐明自己和顾三少有多么的不般配。

    甚至王芷瑶怕自己从打旁听顾三少的结局。

    如果王译信和王芷璇的改变都因为另有机缘的话,他们应该会知道顾天泽的命运。

    打听出来有怎样?

    她能拒绝?

    不是顾三少不容许她拒绝,而是她舍不得……舍不得放开骄傲的顾天泽。

    顾天泽对于旁人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唯独对她,不仅几次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毫无怨言的帮忙,哪怕明知道她利用他,他依然甘心为她所用,虽然也会生气,可他从没怪过王芷瑶,说过一句重话。

    这段感情对王芷瑶来说算不上初恋,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长,顾天泽做得,付出的,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他的身影固执,霸道的印在王芷瑶的心上,逐渐掩盖去她对现代的怀念,有时候甚至生出一种庆幸,如果没有交换的人生,她绝对无法碰到顾天泽。

    她鄙夷过爱情至上的人,但爱情真的来临时,很容易让人失去理智。

    “不能成为爱情至上的人,不行。”

    王芷瑶强行压下喷薄而出的感情,沉了沉心,不能做为了爱情失去理智的女人。

    ……

    西宁侯府因为王芷瑶提前归来而显得热闹非凡,几个小侄子跟在王芷瑶身后要糖吃,蒋大勇一改过去几日的阴沉面色。说话声音洪亮极了,高声叫嚷着:“让厨房准备好吃的。多上小妞妞爱吃的。”

    王芷瑶顺手抱起了刚刚会走,鼻涕口水邋遢的小侄子,塞进了蒋大勇的怀里,“外公,哄他。”

    “哦。”蒋大勇为曾孙擦去口水。“你小姑姑可是极爱干净的,口水邋遢可是不得她喜欢。”

    “曾祖,曾祖。”

    不足两岁的小孩子费劲向蒋大勇身上爬,蒋大勇抬手帮了小曾孙一把,爬上蒋大勇肩头的小孩咧嘴大笑,口水再一次侵湿了衣襟,他好像记起了曾祖方才的话,小手捂着嘴不让口水留下来。眨着黑漆漆的大眼睛,“小姑姑,抱,抱。”

    他可爱的模样逗得四周人哈哈大笑。

    田氏看了一眼有孕的孙媳,希望孙媳这次能生个软软女娃娃,蒋家阳盛阴衰太重,小妞妞再好也得要嫁人。

    夜深人静,蒋氏同王芷瑶并坐在炕上说话。蒋氏先说了王芷瑶走得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随后蒋氏目光灼灼的问道:“淳哥儿还好?”

    “哥哥一如既往的用功,不过眼界比以前开阔了不少。父亲保证这次哥哥必中的,名次很也会很好。”

    “父亲?”蒋氏握紧了帕子,生怕幻听了,“瑶儿同四爷的关系……”

    “他始终是我父亲,纵使您和他和离,他也是我的父亲。”

    “嗯。”

    蒋氏涌起一丝说不上的滋味。

    王芷瑶不在意王译信的转变。蒋氏在意……看蒋氏一辈子孤独,她心里也不舒服,如果蒋氏的幸福只有王译信能给的话,王芷瑶不在意他们复合,不过,不能简简单单就原谅了王译信,还要看王译信怎么从王家分离出去。

    通过这几日在王家的观察,王芷瑶有点看明白了,王译信有分家的心思,所以哪怕被王大爷等人苛责,日子过得艰苦,王译信也没多说话。

    如果王译信摆脱了王家,对蒋氏一心一意的话,王芷瑶不会再阻拦他们见面。

    “娘,我做得一切,只是希望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希望您过得快乐幸福。”

    “我知道的。”

    蒋氏反手握住了女儿的手,泪水盈盈的呜咽:“是娘没用,拖累了瑶儿。”

    “只要您能开心起来,就不算拖累我。娘,您知道我为何喜欢听大舅母说西北的事儿?”

    “嗯?”

    “我想知道我娘有多厉害,多豪爽。”王芷瑶的脑袋搭在蒋氏的肩头,“您再改变,压抑也变不成书香门第的贵女,将门有将门的风俗,您何必总是勉强压抑自己真正的性情,每个人都有长处,也都有短处,扬短避长是最最愚蠢的。”

    “我怕会吓到京城的人……”

    “娘,吓到旁人也是一种美丽嘛。况且不是吓到他们,而是震惊,震惊将门虎女的风韵。您想想太祖高皇后,她从来没有为何迎合大臣而改变过自己,纵使太祖高皇帝拥有三宫六院,在高皇帝心中最重要得人始终是她!”

    “我哪敢跟太祖高皇后比?”

    “不是说比,活出真性情来,纵使旁人不喜欢,你过得也自在不是吗?为了父亲委屈您自己,我和外公他们看得心疼啊。”

    王芷瑶鼓励着蒋氏:“外公爵高位显也改不了草莽出身的泥腿子味儿,五代之后才可说是望族,我们离着望族差很远呢,您何必用望族的规矩约束自己?况且您看王家如今的近况,比外公差远了,眼前的现实证明,王家坚持的规矩是落后的,应该摒弃的。高僧说过父亲看破生死关,洗尽浮华……他的眼界已经有了变化,也许他更看重您的真性情呢?”

    “真性情?”

    “在西北拳打猛虎,马背上显威风的女中豪杰!”

    王芷瑶觉得自己听可悲,只能用王译信鼓励蒋氏……把王译信当作讨好蒋氏的小白脸养着也不错。

    方才还觉得爱情挺美好的她,此时对顾三少的爱慕淡了许多。

    她不能像蒋氏一样‘可悲’,在爱情勉强要守住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

    在王家王芷璇大展厨艺,给最近有点厌食倾向的王老爷子做了一顿异常可口的饭菜,王大爷借机在老爷子面前把王芷璇夸得跟朵花似的。

    文氏也被王芷璇笼络了去,频频说着璇丫头的好处。

    本来用膳挺有胃口的老爷子放下了筷子,“快别在夸璇丫头了,外面还不指定怎么说她……”

    “我知道,外面人都说璇妹妹将来同佛有缘,夫妻富贵命淡薄,将来会舍身出家。”

    “这是谁传的?”

    王大爷恨不得一脚踢死传瞎话的人,舍身出家?还怎么入宫伺候皇上?

    王芷璇再冷静,俏脸也难看了许多,没想到老和尚的话会传得人尽皆知,这对她下一步的计划打击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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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章贵人(含粉红加更)

    王家人对传王芷璇闲话的人毫无办法,他们又不能封住百姓的口,不让他们议论此事。

    尤其是王芷璇煞费苦心请回来的高僧在禅宗非常有名望,越是有名望的高人,做出的‘预言’越是让百姓信以为真。

    王芷璇这是典型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没能败坏王芷瑶的名声,王芷璇反倒做了必将舍身出家,伺候佛祖的女子。

    此时,王译信从外面进门,旁人没有等他用膳,他也不以为意,直径做到了最末的椅子上,端起饭碗沉默的,慢吞吞的进食。

    王芷瑶离开后,王译信也让王端淳回尹家继续随尹大人读书。

    以王译信如今的地位,想混张尹大人家的请帖是很难的,纵使混到了请帖,也不如让王端淳站在尹大人身边更好。

    何况他实在是不放心王芷璇,万一在科考前,王端淳又卷进了科场舞弊案中去,怎么办?

    把王端淳放到尹家,王译信纵使不甘心,可也明白在尹家对王端淳最适合。

    除了叮嘱王端淳多看看中庸外,王译信没有再说旁的话。

    送走了儿女,王译信看着青菜豆腐没了胃口,他苦熬着,到底为什么?

    莫非夺舍重生只是为了受苦?

    顾三少对瑶儿步步紧逼,他再清淡的,内敛的过下去,瑶儿将来怎么办?

    连王家的事情都做不好,他怎么做瑶儿的后盾?怎么同顾三少‘抗衡’?

    因此,王译信主动去老爷子屋里。果然,王芷璇张罗了一桌子的饭菜,菜味飘香,用起来极为爽口。王译信也没多做客气,吃得极为尽兴。

    王芷璇在旁边暗骂了一句,饭桶!

    整个在坐的王家人,只有王译信用得尽兴,王大爷等着王译信放下了筷子,嘲讽的问道:“老四用好了?”

    “嗯。”

    王译信净手后。起身向王老爷子和文氏躬身,“儿子告退。”

    “慢。”王大爷叫住了用了饭食就想溜走的王译信,“璇丫头的事情,你就没个说法?老四,她可是你的亲生闺女。”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王译信身体清瘦了一圈,半旧的直缀穿在身上略显得宽松,宽大的袖口随着手臂摆动,衬得他飘然若仙,“只要璇丫头将来不出家。自然是高僧说错了。”

    “噗。”

    “咳咳。”

    几个正喝茶水的王家人咳嗽起来。

    “有这样的传言,哪家敢上门求娶璇丫头?”王大爷继续指责王译信,“我看老四你自打病好后,脑袋越发的不好用了。”

    “我就是一庸碌的蠢材……”王译信抬眸同王芷璇的目光撞到了一处,眼底漾起一抹苦涩,“诸位兄长全是聪明人。何必问我一蠢材的主意?”

    “父亲……”

    “璇丫头好自为之,精于算计并非是好事,太多的算计不但折寿,没准会把不多的福气算计没了。”

    王译信向王大爷拱手后,飘然而去。

    王芷璇俏脸苍白,漆黑的眼底闪过难以压抑的愤怒,这个爹是不能要了。

    “好了,老四说得不是没有道理。”王老爷子发话道:“以后璇丫头少出门应酬,日子久了外人自然不再议论这件事。”

    老爷子精力不济,强撑着不肯倒下。只是为了能撑到孙子们科举,如果此时他重病在床,王家所有的子孙都别想今科科举会试了,都留在他床榻边侍疾吧。

    孝道为世人立足的根本。

    老爷子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只希望在他闭上眼睛前能看到王家人入仕。看到王家重新崛起的希望……

    至于以后王家走向何处,他也说不好,更管不了。

    此时,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为王芷璇想办法。

    老爷子走后,文氏把自己的手腕递给王芷璇,“你别生你那糊涂老子的气,他从小就这样,脾气太拧,太倔犟。”

    “孙女哪会埋怨父亲?是孙女同他福分单薄,才会闹到如今的地步。”

    “哎……”

    文氏最近身上的小毛病被王芷璇调理得挺好,长子又说王芷璇将来是当娘娘的命儿,文氏也动了心思,抚了抚王芷璇额前的碎发,把孙女的花容月貌看得清清楚楚,叹息道:“老天不会辜负了璇儿的好样貌。”

    王芷璇乖巧的服侍文氏,很多丫鬟做得活儿,她都抢过来自己做,等到文氏安歇前,开口道:“祖母,我见祖父身子不好,哥哥又要下场大笔,我想去寺庙里给兄长求一张平安符。”

    “这个……”文氏略觉为难,“你此时去寺庙岂不是印证了高僧所言?换旁人去寺庙不成?”

    “我该亲自去的。”

    王芷璇眸子沉静如水,黑漆漆的如同黑洞一般吸引所有的光亮,文氏神色有几分恍惚,王芷璇把声音放得很缓慢,“您就答应我吧,答应我吧。”

    “好……你去罢。”

    “多谢祖母。”

    王芷璇抚了抚身,放下了幔帐,仿佛顺手一般端走了方才文氏用得茶水,吹灭了昏暗的烛火,脚步轻盈的走出了房门。

    “五小姐。”

    “你们好好伺候祖母。”

    “是。”

    王芷璇把手中的茶盏交给小丫头,“去换杯温得来,太凉,太热的茶对祖母的身体都不好,以后给祖母准备温茶。”

    “是。”

    文氏身边的丫鬟对王芷璇极为信服,也得了王芷璇的好处,把王芷璇的话看作圣旨,小丫鬟忙去换茶水。

    “外面夜风凉,五小姐披上斗篷再出门吧。”

    “嗯。”

    文氏身边的妈妈亲自给王芷璇递上了斗篷,并让二等的丫鬟挑着灯笼送王芷璇回去。

    王芷璇虽然在文氏身边忙前忙后。但一直也是有丫鬟婆子伺候的,日子并不难过。

    夜空明月高悬,洒落无尽的银白月光。

    穿过小路,王芷璇回到了同殷姨娘幽居的屋子。见从窗棂透出的烛光,王芷璇加快了脚步,让挑着灯笼的丫鬟回去,独自一人进了房门。

    “璇儿,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

    王芷璇脸色煞白,似消耗了极多的精力。身体软绵绵的摊在炕上,“娘,我没事的,只是有点累,歇息一会就好了。”

    殷姨娘面带面纱,泪盈盈的水眸透着担心,规劝道:“璇儿要不去向四爷服个软罢,看你在老太太跟前忙前忙后,我心里不落忍,真真是恨不得能代替你……”

    “这不是我服软的事儿。”

    王芷璇握住殷姨娘的手臂。嘲讽的说道:“他心里眼里已经没有我,哪怕我跪着恳求,他都不会再多看我一眼。”

    “四爷他不至于不把璇儿当女儿看。”

    “他还承认我是他的女儿,可我要得他给不了,我岂会再把他当父亲看待?”

    “可是……”

    “娘别担心了,我心中自有分寸。”

    王芷璇缓缓的合眼。这次去寺庙,一定要找到大舅舅他们,还要收集到足够证明外祖殷家清白的证据,只要殷姨娘恢复身份,不在是官奴,王芷璇在外面的名声会好很多。

    至于王译信……王芷璇也是可以同殷姨娘一起离开的。

    “璇儿,你哥哥方才说了尹家请客的事情。”

    “我是不去的,让哥哥也不要去。”

    “可你哥哥不一定听我的。”

    “不听?”王芷璇睁开了眼睛,恼怒的说道:“纵使他凑上去也只有被羞辱的份儿,莫非上次的教训还不够?非要把脸凑上去被人啪啪的扇耳光吗?”

    “都是我。都是我的出身害了你们。”殷姨娘呜咽着,“璇儿别怪你哥哥,他一向是要强的,看淳哥儿如今才学长进,心里不是滋味……”

    “您还为他说好话?”

    “璇儿……瀚哥儿是我儿子。看他得不到认可,我心里似被刀割一样疼。”

    “那天,我同哥哥一起出门。”

    王芷璇可不想再让兄长丢脸了,最近她忙着讨好文氏和大伯父,对兄长关心不够,一向很精明,很有分寸的兄长因为王端淳拜师的事儿,显得方寸大乱。

    “璇儿,你做什么去?”

    “去看看哥哥。”

    王芷璇将来还指望着兄长结交四皇子呢。

    她对王大爷说了三皇子是明主……其实只是想坑王家一把,她从来只看中四皇子一人。

    “可是你哥哥许是睡下了。”

    “不会的,哥哥一定在努力读书。”

    “璇儿……别同你哥哥吵架,让着点他,最近的事儿让瀚儿心情不怎么好,他是疼你的,也在意我。”

    “娘,我知道怎么劝说哥哥。”

    王芷璇指了指额头,“他这里想不通,纵使过了乡试,名次也不会高。”

    前生,王端瀚没有嫡庶的烦恼,举业一直很顺利,不仅高中状元,还因缘际会迎娶了高门贵女,而后殷家沉冤昭雪后,王端瀚的仕途更为平步青云,成为年轻一代的翘楚。

    那时,王端瀚对生母是极为孝顺的,几次为生母请封,连带的高门贵女出身的儿媳妇都很孝顺殷氏,把她婆婆看待。

    都怪王芷瑶搅乱了一切,王端瀚心态不对劲,读书向上的注意力分散了。

    同时因为他无法成为记名嫡子,因为殷姨娘在外的坏名声,他心态失衡,变得不在意生母……以前还有王译信维护王端瀚,王芷璇不用太操心,如今王译信偏心王芷瑶兄妹,宁可做王芷瑶的好父亲,又哪会在意王端瀚?

    一切事情只能王芷璇来操心。

    她忙完文氏,还要去兄长,心底也憋着一股闷气。

    回想前生,她受尽王译信宠爱时,日子过得很自在悠闲。

    只需要装乖。卖萌,王译信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她,王芷璇根本不用像现在劳心劳力的。

    在国朝父亲的宠爱往往比母亲更为重要,有时候内宅夫人不好做的事儿。父亲却能轻易的做成,想当年王译信经常安排王芷璇同名门公子见面,那时蒋氏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因为王译信,王芷璇才能认识当时还是永安候世子的丈夫。

    不会再有了……王芷璇裹紧了披风,想要出人头地。她只能靠自己,王译信恨她……月光洒落在她俏丽绝俗的脸庞上,她做错了么?

    她想生母名正言顺的站在王译信身边,有什么错?

    她想自己的儿女名正言顺的叫生母为外婆,有何不妥?

    为什么王译信会那么的坚决的拒绝她?

    难道他不爱殷姨娘?

    宁可整日守着一座枯坟,也不肯向她服软,还给了生母一张放妾书……王芷璇心底似怒火燃烧一般。

    也好,这一世如果能眼看着王译信被强压着扶正生母殷姨娘,她什么气都出了。

    王芷璇比谁都在意自己庶女的身份,最大的执念便是能做嫡女。名正言顺的嫡女。

    ……

    尹家宴会日,王芷璇早早的拽着恢复几分精神的王端瀚出门,不知她同王端瀚说了什么,王译信从旁看着,庶子的心仿佛安定了许多,言行也更合乎体统。他虽然不想再认庶子,可庶子到底也是他的骨血,王译信不想看庶子走上歧路。

    只是庶子想要的,他今生不会再给了。

    王译信晓得他们兄妹出门后,轻轻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王芷璇想要做什么,他是清楚的,可惜往王芷璇不明白,当年殷家为何能沉冤得雪。

    冤枉殷家的首辅还能再风光个十来年,顾三少战死那么大的事情,首辅都躲过去了。足以证明乾元帝很信任他。

    乾元帝如今龙精虎猛,尤其是在顾三少风光无限之时,他绝不会想要册立太子。

    不立太子,乾元帝就不会担心太子压不住首辅朝臣……那么当年的事儿,翻出来又有什么用?

    让王芷璇冷静冷静也是好事。省得她以为可以凭着先知随便折腾。

    王译信本来对王芷璇兄妹存得一分血脉牵绊,此时牵绊被他彻底的斩断了。

    王芷璇同他一样……在前生他把父爱都给了王芷璇,今生保护瑶儿一生无忧无虑,平安富贵,他不觉得亏欠眼前的王芷璇。

    “四爷,您去吗?”

    “去。”

    王译信咬了咬牙,不是因为自己是王端淳的父亲,他得不到这张尹家送来的请帖,“明哥儿,准备马车。”

    虽然他是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