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儿子的光,但去尹家才能就近看护瑶儿,省得瑶儿被顾三少几句好话迷住了,顾三少是绝对不会放过亲近瑶儿的机会的。
瑶儿不晓得,顾三少看着冷傲不近人情,似不通俗物,本质上说他很‘阴险’,很有‘手段’。
能长期占据帝宠的人,怎么可能是天真的?
顾三少在天底下最复杂的皇宫里长大,他手中握有的力量,根本不是寻常人可以想象的。
况且他还有乾元帝……
王译信好好的梳洗一番,领着明哥儿走进尹府。
尹大人此番邀请了很多的人,勋贵列侯,名门贵妇云集,显得尹家如同烈火烹油一般,富贵以及。
在众多朝臣们面前,王译信甚是没有地位,露了一下面之后,他颇有自知之明的站到了一旁,此时他的身份只会让儿女们跟着遭人白眼……
“小七妹妹。”
孔四小姐拽着王芷瑶躲到一旁说话,抱怨道:“最近你都不来找我玩,好没趣呢。”
“他不是病了嘛。”
“对哦,王四爷的病情可有好转?祖母听说你回去侍疾,挺担心你的。”
孔四小姐见王芷瑶一切尚好,放心了不少,以小七妹妹的聪明,怎么会被王家人算计。
王芷瑶瞄了一眼同尹大人拱拱手的顾三少,如果让他晓得小七不是专属的称呼,会不会发怒呢?
“听说你父亲顿悟了?”
“嗯。”
王芷瑶收回了放在顾三少身上的目光,低声道:“都这么说。不过我看他还是他。”
“今日他没带你姐姐哥哥来,我看此言不假。”
“……”
世人对王译信的要求也太低了吧。
“看,长信侯也到了。”
“哦。”
长信侯四旬左右,面容儒雅俊朗。只是美中不足,身材有些发福……他同定国公眉目中有几分相似,一看便知是亲兄弟。
长信侯比定国公年长,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在面相上比定国公显得年轻一些。
定国公两鬓的发丝如雪般斑白,俊眉间有深深的皱纹。
王芷瑶很少看一个人看得出神,忙从定国公身上收回目光。想掩藏起心思,发觉身边的人注意力都在定国公和他的儿子——顾天泽身上。
也不知是赶巧,还是什么原因,顾三少正好同定国公站在一起,父子正交谈着。
“孔四姐姐在看什么?”
“啊。”
孔四小姐拽了王芷瑶一下,轻声说:“你看定国公和顾三少像不像?”
莫非周围的人都这有这个想法?
“我看气势虽然不尽相同,但面容上依稀能看出是父子。”
“你是没见到皇上。”孔四小姐撇嘴道,“过两日宫中宴会,你再看……其实他同皇上更相像一点。”
王芷瑶不知怎么突然有点心疼同定国公站在一起的顾三少。
旁人的‘猜测’,天性敏感的他不见得不知道。然他依然无心我素,丝毫不受任何人的影响,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光这份心里素质就比旁人强大很多。
“看见没?”
“嗯?”
孔四小姐指了指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他最近可是大出风头呢。”
又是一位英俊的青年,王芷瑶问道:“他是谁?”
“在他出现前。谁都不认识他,如今……可有很多闺秀对他有意思。前一阵子皇上出巡,也不知怎么皇上看中了他,十日内连升三级,很多人在他面前都得叫一声何大人了。”
“纵使如此,也不至于这么引人主意。”
“小七妹妹不晓得,他同顾三少关系不怎样,听说还大吵过一架,但他依然得到了皇上的信任和提拔,皇上经常召见何大人。据说他总能逗得皇上开怀,这才是他被人注意的原因。”
“……”
王芷瑶无语了好一会,“孔四姐姐的意思是顾三少失宠于皇上?”
“我可没这么说。”孔四小姐连连摇头,“我只是好奇罢了,旁人也多是如此。和顾三少形同陌路的人,皇上一般不会放在自己跟前,这位何大人看起来是挺有本事的。”
乾元帝并不是好哄的人呐。
“真奇怪和悦郡主没到?”孔四目光在命妇们身上转了一圈,牵起王芷瑶的手,“我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
“嘉颖,这是你小师哥的嫡亲妹妹,闺名芷瑶,你可以叫她小七妹妹。”
王芷瑶后背一紧,感觉到不远处正同尹夫人见礼的顾三少若有所思的目光,屈膝同尹嘉颖行礼,看什么,又不是她让孔四姐姐叫小七妹妹的?
一个称呼而已,这有有什么好吃味的?
尹嘉颖忙搀起王芷瑶,仔细看了看,笑道:“我知道你,师兄有时会提起小七妹妹你。”
“我哥哥多亏了尹大人和李夫人的照顾,我和娘亲对尹大人极为感激。”
这话王芷瑶说得很真诚,王端淳长进了不少,而且尹大人给王端淳用得小厮都很精明,看得出尹大人把王端淳当作入室弟子在教养,不单单因为顾三少的面子。
“小师兄很孝顺,也很用功,父亲很喜欢他刻苦的尽头,”尹嘉颖俏脸上带了几分娇憨,小声道:“不过我看你哥哥太用功了,除了读书,都不怎么会玩呢。”
“我也担心他累坏了身体,可是我哥哥是死脑筋……”王芷瑶心里一动,尹嘉颖对王端淳是不是太过关心了?
师兄师妹大多是青梅竹马的。
王芷瑶对尹嘉颖更为亲近了一些,把顾三少撇到一旁。
尹夫人李氏淡淡的道:“顾大人能到真是让舍下蓬壁生辉,招呼不周之处,还请顾大人见谅。”
顾天泽拱了拱手,离开李夫人身边。
“顾大人安。”
“嗯。”
顾天泽同何贵何大人撞到了一起,何贵规规矩矩的给顾天泽行礼,顾天泽一如既往的傲慢。
孔四拽了拽两位好友的衣袖,“快看,他们碰到一起了。”
尹嘉颖对顾三少平淡至极,王芷瑶低垂着眼睑掩藏起担心,他可千万别再众人面前冷傲伤人……王译信抱着双臂,嘴角玩味般的勾起,耍人很有意思吗?顾三少!?
就在此时,有下人进来通禀李夫人,“和悦郡主到。”
顾天泽皱紧了眉头,和悦郡主?她不是去寺庙里念经祈福了?怎么敢贸然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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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啪啪(含粉红加更)
和悦郡主得罪了乾元帝,到现在还以太后娘娘舍不得她的名义小姑独处。
正因为和悦郡主是太后娘娘的亲生女儿,朝臣们也不敢太不把她当回事。
乾元帝除了不让和悦郡主嫁人,不给她公主封号外,寻常时对和悦郡主挺有长兄风范的。
王芷瑶听见旁边的人这么小声嘀咕着,差一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乾元帝还能怎么‘折磨’和悦郡主?
非要把和悦郡主圈禁,打压下去才叫失了圣心?
乾元帝把和悦郡主当作得罪皇帝,不遵从皇帝意思的警告牌。
和悦郡主见得人越多,对世人的警告作用越大。
……
和悦郡主突然来尹家不会让人觉得意外,毕竟她也算是同尹大人有姻亲,况且乾元帝准许和悦郡主出宫参加聚会,因此旁人略觉迟疑后也就放下了此事。
唯有顾三少面色比寻常时冷峻。
他当着小七的面保证和悦郡主不会到尹家赴宴,此时和悦郡主突然出现在尹家,这让顾天泽很没脸。
乾元帝明明让和悦郡主去寺庙念经祈福……顾天泽嘴唇噙着一抹冷意,和悦郡主看来还没受够教训,抗旨不遵已经成了习惯。
“顾大人……”
“闪开。”
何贵向旁边闪身,顾天泽冷傲的越过何贵,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的玩味,众人眼看着他对何贵说了句话,何贵面色极是难看,而顾天泽一如既往。目中无何贵一般的高调离去。
仿佛在顾天泽眼里,何贵只是个幸运的小人物。
旁人很想知道顾三少到底同何贵说了什么。
定国公走到何贵身边,拱手道:“阿泽的脾气太倔,何大人大人大量。别同阿泽一般见识。”
“不敢,下官不敢。”
何贵连连拱手,口中说着不敢,“定国公折煞下官了。”
王芷瑶眨了眨眼睛,定国公做顾三少的爹真是辛苦,还得给顾三少收拾乱摊子。可顾三少最无法忍受的便是定国公的这份‘谦和’‘隐忍’。
他们父子两人的冲突和矛盾不会少,又因为从小不在一起,定国公要顾及皇上,想疼爱顾天泽都不敢明着做,将来……他们父子还会有误会的。
“小七妹妹,和悦郡主把蒋夫人叫去了。”
“啊。”
王芷瑶连忙回神,蒋氏已经站在和悦郡主身前了。
按照品级,蒋氏规规矩矩的给和悦郡主行礼,王芷瑶没想到和悦郡主刚到,就敢找蒋氏的麻烦。
“我去看看。”
“我陪着小七妹妹一起去罢。”
尹嘉颖挽住王芷瑶的胳膊。俏丽般的笑道:“顺便把小七妹妹介绍给娘亲认识,方才应酬多,娘亲都没好好的瞧瞧小七妹妹呢。”
“那我……”
“孔姐姐不用去了,有我在呢。”
尹嘉颖安慰了孔四小姐两句,孔家一惯低调,更是很少同皇族宗室子弟有任何的牵扯。
王芷瑶赞同的点头:“孔姐姐不必担心。我只是再去给李夫人请个安而已,顺便见见和悦郡主。”
“小七妹妹一定要多当心。”孔四凑到王七耳边,“你别同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一般见识。”
“知道啦。”王芷瑶点头。
尹嘉颖似听不到一般,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给了孔四一个你放心,一切交给我的眼神,手挽手同王芷瑶一起去见李氏。
王译信同样很关注和悦郡主和蒋氏,只是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是不好挤到命妇中间去。
他急得团团转之时,又见到瑶儿同尹家小姐也去了蒋氏身边,他先想到以瑶儿的聪明。一准可以应付得了和悦郡主,但是万一和悦郡主无理取闹呢?
不行,他不能再让瑶儿受委屈。
“王四爷,你去何处?”
“去见和悦郡主。”
王译信撇下了说话的同僚,快步向和悦郡主身边赶去。
……
“你倒是同你娘一个样儿。”
“您说得是。我是我娘的女儿,不像我娘能像谁?”
王芷瑶果然同和悦郡主对上了。
李夫人在旁边皱了皱眉,实在是很不满和悦郡主刚到就找茬的言行。
和悦郡主身份尴尬,不得乾元帝的喜欢,可她是太后的亲生女儿,怎么也得给太后娘娘几分薄面,太后娘娘不是李夫人能轻易得罪的。
况且和悦郡主牵扯到尹薄意嫡妻的妹子……李夫人身为继妻,更不好开口了。
和悦郡主比王译信大上一岁,年近四十却只能做尚未出阁的少女打扮,因此看着略显得不协调。
锦衣玉食的日子显得和悦郡主很年轻,面容保养得很好,然长期嫁不出去,和悦郡主眉宇间略蹙着几分的乖张,固执。
“本郡主可没夸你!像你娘,你觉得是好事?京城谁不晓得你娘同你爹的事儿?”
“太后娘娘若是晓得和悦郡主这么说,一准会伤心。”
王芷瑶按住了蒋氏的胳膊,明亮的眸子哪怕在羞愤时都含着一抹淡淡的浅笑,显得她整个人很沉稳,淡定,“哪个做娘的不希望女儿贴心?太后娘娘是天底下最最尊贵的女子,虽然郡主您成不了太后娘娘,但太后娘娘一定希望您的性情能像她,我以为女似其母是最大的赞美。”
“好啊,既然你这么说,本郡主看你将来也是个被丈夫遗弃的命儿。”和悦郡主冷笑道:“为母不慈,莫怪王四爷不要你!”
“郡主殿下此话错了。”
王译信飘然而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好在此处是开放的花厅,女客男客的席面也只隔了一面珍珠帘子。否则王译信突然发话,能把围着李夫人的命妇吓坏了。
即便如此,此处多集中了女客,男宾大多按照不同的圈子。官职分散开来,或是在尹薄意面前,或者和同僚闲谈,很少有只待在花厅的男宾。
换做以前王译信也不会到女客跟前凑热闹,眼下状况不同,妻女被和悦郡主‘刁难’。别说在女客面前了,便是当着乾元帝,他也会挺身而出。
珍珠帘栊响动,王译信慢吞吞的走到王芷瑶身边,把妻女护在了自己身后,扬起那张清俊的谪仙俊脸,淡淡的说道:“京城百姓都晓得,是在下愧对夫人,才有夫人愤而析产分居的事情。”
蒋氏身体轻轻颤抖,死死的咬着嘴唇。泪水盈满了眼眶,第一次,这是王译信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
她等得好辛苦,也等得好心酸。
王芷瑶稳住了蒋氏的身体,此时没有王译信维护自己的感动,只有愤怒。想要踢开王译信,不用你,她一样能保住蒋氏不受欺负。
同时她也想着借由和悦郡主的刁难,让蒋氏重现当年的霸气威武。
和悦郡主望着王译信。
他比年轻时更有谪仙的气度,也比以前更有担当,当年如果她不想嫁给王译信,就不会抽了蒋大勇,并且骂蒋氏的兄长为癞蛤蟆。
太后当年跟她说过,谁也救不了冠文候府。
她不能嫁给被夺爵抄家的王译信,再钟情于他。都不能嫁。
后来,她知道蒋大勇以公爵爵位保下了冠文候王家,王译信娶了根本不相配的草莽匹夫之女,因为畏惧蒋大勇,和悦郡主不敢表露分毫。只能默默的关注着王译信……在蒋氏析产分居时,她恰好不在京城,自然不知道王家有多热闹。
和悦郡主苦笑道:“王大人太过心善,根本不晓得蒋氏有歹毒,被人糊弄欺骗而不自知,她哪里值得你的情深意重?”
王译信难吞吞的回道:“如果夫人不好,在下乐意被她欺骗一辈子。可事实是,我夫人太过善良,太过重情,是在下辜负了她。郡主殿下,在下同夫人之间的事儿,轮到外人插嘴。郡主待字闺中多年,少见外男,您不晓得怎么做妻子。在下敢说,她是最好的妻子,而我却辜负了她的深情……是差劲到极致的丈夫。”
“夫人,对不住。”
王译信回身对蒋氏深深一躬,虽然在众人面前向蒋氏认错有失去男子汉的尊严,但这一礼是他必须要做的。
前生,他无数次对着蒋氏的坟墓磕头认错……夺舍重生后,他跪不下,并非不想,而是外人看到他下跪,没准会说蒋氏跋扈,他不愿意再让单纯,无辜的蒋氏再饱受非议。
“是我不配得到夫人的钟情,我配不上夫人。”
“王……”
蒋氏手指泛白,泪水盈盈欲滴,“你先起来罢。”
“王译信,你可知道她是如何亏待你的庶子庶女?王芷璇是你的女儿,你竟然忘了她?多好,多懂事,孝顺的女儿……蒋氏却对她百般侮辱,逼得她在寺庙里避开是非,就算如此,她还为你祈福,祈祷王家一切平安。”
“原来郡主殿下是为了五姐姐看不惯我娘啊。”
王芷瑶很佩服王芷璇的‘机遇’,只是去庙里上香就能碰到和悦郡主,碰到同情她,爱护她的贵人。
只可惜和悦郡主的分量太轻,莫非没有王译信宠爱的王芷璇打算傍上一个是一个?
和悦郡主脑袋是不是有坑啊,帮一个官奴养大的庶女说话?
纵使蒋氏把王芷璇送去寺庙里出家,也是嫡母的权利,外人凭什么插嘴?
“只是因为您是皇家郡主就为五姐姐难为我娘吗?我娘可是五姐姐的嫡母,您也说五姐姐是孝顺的,懂事的,她会乐意看嫡母被您刁难?”
“璇儿给你说了不少的好话,夸你机灵活泼,懂事孝顺,今日我见了你,真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和悦郡主对王芷瑶竭尽嘲弄,嫌弃的打量了半晌,“你同璇儿真不像是亲姐妹。”
“父亲。我是亲生的,还是五姐姐是亲生的,郡主说我同五姐姐不像呢?”
“……”
王译信被王芷瑶弄个大红脸,如果有一个不是亲生的。他头顶上的帽子颜色就不对了,“郡主殿下还请甚言。”
和悦郡主啪得一声拍了一下桌子,“王芷瑶,你好大的胆子,敢曲解本郡主的话?本郡主看……”
“和悦。”
“陛下。”
花厅中跪倒了一片,“叩请陛下金安。”
乾元帝负手站在花厅门口。“平身。”
“谢陛下。”
众人磕头后缓缓的起身,谁也不知道乾元帝怎么会突然驾临尹家。
和悦郡主能感觉出兄长眼底的冷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呐呐的说道:“皇兄。”
“朕没想到你真是好本事,敢为难朕的朝臣,敢说朕赞过的蒋氏愚蠢!不慈!”
“……”和悦郡主差一点昏厥过去,“皇兄,您听臣妹解释。”
“朕不想听。”
乾元帝冷哼道:“母后凤体微恙,朕本让你去寺庙里给母后祈福,你却违背朕的旨意来尹家。如果母后病体沉重,朕定以不孝治你的罪。”
“臣妹是在寺庙里祈福,听人说了一个有效的方子……”
“你先回宫去。”
“皇兄。”
“回去!”
和悦郡主脸色煞白,不敢再同乾元帝强辩,灰溜溜的离开了花厅。
乾元帝目光转了一圈,问旁边的尹薄意。“阿泽在哪?”
尹薄意看了一眼不远处沉默的定国公,定国公毫无反应,只是温顺的低垂着脑袋,尹薄意回禀道:“臣见过顾大人,这回儿不知顾大人去了何处。”
“陛下,臣见顾大人到西边皓月楼去了。”何贵躬身道。
“皓月楼?”
“启禀陛下,皓月楼中款待得是臣的同僚。”尹薄意回道。
“既是尹卿的同僚在皓月楼,阿泽就不会去。他对翰林学士不怎么得意,以前朕让翰林学士给他讲书……阿泽被翰林学士罚过。”
乾元帝对何贵显得很和颜悦色,宽慰道:“朕没怪何卿的意思。阿泽的性情唯有朕晓得,尹卿,你府上可有风景极好之处?”
“在东南边有一处凉亭,在凉亭可见臣府全貌。”
“就在凉亭了。”
乾元帝转身向花厅外走,“尹卿。前面引路。”
“遵旨。”
“你们不必跟着朕,朕过来看看阿泽,你们玩你们的。”
“遵旨。”
直到乾元帝的身影消失,众人才抹去了头上的冷汗,太吓人了,乾元帝怎么可能驾临?
是尹大人的面子大,还是皇上找顾三少有要事?
王译信嘴角微抽,只有他明白是顾三少把皇上找来的,他实在很想抓着乾元帝的胳膊说一句,您这么宠他,只会害了他啊。
可惜乾元帝没有不像王译信是夺舍重生的,乾元帝现在还坚信能保护得了顾三少。
“瑶儿,我有话同你说。”
王译信罕见很严肃的对王芷瑶道:“宴会后你先同我回一趟王家。”
“您不跟去?”王芷瑶笑咪咪的指了指乾元帝离去的方向。
别管乾元帝为何驾临尹家,乾元帝身上集中了太多人的注意,很多人已经伺机而动了,他们纷纷向凉亭方向移动脚步。
毕竟,独掌乾坤的乾元帝关系着他们的官阶,虽然突然崛起的何贵被大多数人看不起,可谁都想做何贵,何大人。
“不去。”
王译信摇头,转身对王芷瑶道:“我晓得你想什么,此时我只能说不是时候。”
“您是没有信心同顾三少‘争宠’。”王芷瑶轻声嘟囔了一句:“别说得好像自己挺明白似的,若是您真明白,何至于现在还是五品?”
“……”
王译信胸口有点发闷,眼前发黑,这丫头又故意气自己。
一会,王译信唇边又挂上了笑容,纵容道:“只要瑶儿肯同我说话就好。”
这话凭得让人心酸。
王芷瑶转身就走,王译信在后面道:“别忘了,一会同我回王家。”
“您还是管好五姐姐吧。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可我是你爹,必须管你。”
王译信握紧了拳头,顾三少越做越过分,有些事他必须得同瑶儿提前说清楚。
王译信和蒋氏近在咫尺。两人都显得很局促不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他们尚未成亲之时。
“玉蝉……”
两人目光碰到一处,又马上都移开了。王译信不擅长哄女子,又因为今生的隔阂,前生的愧疚,他甚至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蒋氏。回报蒋氏。
他明白要宠着瑶儿,保护瑶儿,给瑶儿最好的一切,可面对蒋氏……他不知道该怎么补偿。
当初瑶儿说王译信心里装着一坨屎,所以看不到蒋氏的美好优点,此时王译信不知道该怎么补偿蒋氏,“玉蝉同我……”
“你别说了。”
蒋氏摇摇头,漆黑的眸子盛满了苦涩,王译信比以前消瘦,也比以前更显得清俊。王译信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自己,“你根本就不明白,我要得是什么。”
“……”
王译信徒劳的收回想去拽住蒋氏离去的手臂,他不是不明白蒋氏要什么,而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得出,他不会再做欺骗玉蝉的事儿。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他又怎能再骗蒋玉蝉?
如果他为了补偿,为了儿女再欺骗蒋玉蝉,他同以前的自己有何区别?
是,这次他会能给蒋玉蝉幸福,可这份幸福,不是蒋氏要的。
……
因为多数人都去寻机会接近乾元帝,花厅这边宾客少了许多,便是命妇们也少了闲谈的心思,心心念念记挂着各自的丈夫儿子能不能在乾元帝面前展露头角。
李夫人淡然。沉稳的照顾着心不在焉的女眷们,警告的瞥了一眼尹嘉颖,示意女儿不许偷溜。
尹嘉颖暗自吐了吐舌头,以尹家小姐的身份和承恩公府的小姐们说话,哪怕是她心里再厌恶没事总是来尹家的承恩公夫人和小姐。也要仪态端庄,谦和的接待她们。
谁让承恩公夫人是尹家大小姐的小姨?
李夫人和尹嘉颖若是太冷淡,不晓得承恩公夫人又会同尹大小姐说什么坏话。
其实当年承恩公夫人是有机会嫁给尹薄意的,尹薄意比太后的娘家侄子更有前途,长得更英俊。
尹薄意根本就没想过姐死妹继的事儿,纵使他娶不到当年次辅的幼女,也不会娶亡妻的妹妹。
尹嘉颖见承恩公夫人面色难看,心底暗爽,就因为她在大姐姐面前说娘亲的坏话,弄得大姐姐几次同娘亲起冲突,最后她竟然在大姐姐选夫上横插一个杠子。
大姐夫看着样样都好,却是个多情的。
承恩公夫人的长女也只比大姐姐小一岁多,如果大姐夫样样都好,她为何不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好人?
说什么继母都是黑心,偏向亲生的,她呢?她不偏心自己生养的女儿?
尹嘉颖默默的叹息,亏着后来大姐姐琢磨过味儿来,有什么事都愿意同娘亲说,如此她才能出面把大姐夫责难了一顿,纵使如此……大姐姐的一辈子的终身幸福也被她外祖家耽搁了。
“嘉颖妹妹,皇上怎么会突然来你府上?”
“不知道呢。”尹嘉颖笑容里没有一丝的不耐烦,俏皮娇憨般眨了眨眼睛,承恩公夫人生的女儿以为自己是天真无邪的?说几句话好,什么都肯告诉她们?她就那么白痴么?“我看皇上不是为我爹来的。”
“那是谁?”
“当然是为了顾大人。咯咯,秦姐姐这都看不明白么?不过,我看和悦郡主得罪了皇上呢,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太后娘娘。”
“嘉颖妹妹多虑了,皇上对太后娘娘很孝顺的,以前我进宫陪伴太后娘娘,总能看到皇上在慈宁宫尽孝。”
“那就好。”
尹嘉颖顺势说道,皇上对太后孝顺?
是蛮孝顺的,皇上一直让太后娘娘在慈宁宫‘颐养天年’,若皇上在意太后,方才也不至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斥和悦郡主。
和悦郡主到现在还只是个郡主,太后娘娘几次想给和悦请封公主,乾元帝就是不松口,太后也无可奈何。
……
“阿泽。”乾元帝站在顾天泽身边,含笑问道:“说吧,让人给朕送消息,所谓何事?你可别同朕说只是因为和悦郡主……”
乾元帝皱了皱眉头,目光中多了一分狐疑猜忌,这小子不会是看上王家丫头了吧,好事啊,明日他就可以让王家丫头伺候阿泽……
“臣只是突然想到了皇上说得一句话。”顾天泽一本正经,可仔细看得话,他的手指是轻轻颤抖的。
“什么话?”
“您想孝顺太祖高皇后,不想让任何女子在太祖高皇后之上。”
乾元帝拍了拍顾天泽的肩头,“臭小子,朕随口说的话,你还记得?”
“嗯。”顾天泽俊脸上带了一丝的腼腆,别扭般的扭头,“每一句都臣都记得。”
顾天泽心想,皇上应该打消了大半的怀疑,以后再见小七得小心一点。
第九十四章冲突(含粉红加更)
凉亭的风景很好,因地势较高,眺望可见尹家的全貌,旁边种下的一排排桃树枝头结出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不知是不是尹家的土壤好,还是说尹家有独特的栽培手法,尹家的桃树总是最先开放的。
粉嫩嫩的桃花花骨朵,分外的引人注意。
不大的凉亭,乾元帝在前,顾天泽在后,乾元帝时而回头同年轻的英挺少年说笑上几句,少年别扭的样子,又总能逗得长者开怀大笑……
伺机而动时刻准备接近乾元帝的朝臣,列侯此时轻易不敢上前,乾元帝和顾三少很像一对父子,他们中间的温情挺打动人的。
众人似有似无的目光飘向站在不远处的定国公,有怜悯,有嘲弄,亦有几分说出来的味道隐含在其中。
“定国公大人……”
王译信迈步走到定国公身边,拱手道:“下官有一事请教。”
定国公闻声看是王四爷,皱紧的剑眉拧成了疙瘩,一惯同王四爷没交情,他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定国公轻易不会卷起旁人的面子,温吞的说道:“王大人请说。”
尤其是在此时,定国公庆幸有人突然出现分薄自己对阿泽的‘关注’
王译信同定国公搭上了话,晓得定国公虽是武将功勋,却独爱行书,而且对书法亦有很深的造诣,王译信投其所好和定国公谈起书法,两人同样相谈甚欢。
有过前生几十年的滛侵书法,王译信又经历了人生的喜怒哀乐。大起大落,他对书法,对书画有许多人一辈子无法领略到的感悟。
以情如画,以情入字。使得他在书画上的造诣已经远超过当代名家,大家。
交谈中,定国公对王译信佩服得紧,心道,以前小看了谪仙王四爷。
他们两人以书画为背景引申到对儿女的教养中去。
王译信晓得定国公和顾三少的心结,每每一语中的。说得虽然是王译信对嫡女的愧疚,疼惜,定国公延展开想到自己和三儿子之间的事情,定国公摇头叹息:“父难为。”
养一个主意太正,又有皇上娇惯的儿子,更是难上加难。
王译信陪着定国公说话,本意是拉上关系,虽然顾三少的亲事捏在乾元帝的手中,可乾元帝也不能完全不考虑定国公的意见,王译信做不出说瑶儿坏话的事儿。在定国公面前表现得打算把女儿嫁给温润如玉的才子。
一旦顾三少忍不住把事情抖出来,王译信还可以同定国公商量怎么办,定国公可是个大大的好人,定然不会勉强王译信把女儿嫁给顾三少。
王家眼下还没分家,王译信不大愿意湊到乾元帝面前去,万一他得了乾元帝的宠信。官职有所提升,他这辈子别打算再摆脱王家的兄弟了。
不如沉默的,无能的混一段日子,等到父亲百年后,他提分家,王家人不会挽留没有用处的王四爷。
趁此机会结好定国公,于将来也是有好处的,王译信想得正美,听到一阵阵慌乱的脚步声,“国公爷。不好了,长信侯……侯爷被打了。”
“什么?”定国公面色凝重,“大哥被打了?被谁打了?”
对于长信侯的荒唐,定国公已经麻木了,好不容易从阎罗手中活下来的长信侯最近大有长进。把府里的那群妖娆的姨娘侍妾大多遣散了,只留下几个正派的,出身好的侍奉。
定国公也晓得经过上次的事儿,长信侯身体有些不中用,太医当着长信侯的面保证调养戒欲就能好……太医私底下却对定国公说,长信侯想要再行房是很难的。
肾水不足,金抢疲软,长信侯心上也对行房畏惧……所以这病是治不好的。
毕竟长信侯差一点死在女人肚皮上,这种窝囊至极的死法哪个男人还能心无旁念的继续宠爱侍妾?
定国公一边让人寻药材偏方,一边宽慰忘记此事的长信侯,他想着不行房对长信侯更好一点,省得侯府里弄得乌烟瘴气的,赶明儿请皇后选个端庄,贤淑,明理的大家闺秀做长信候的续弦夫人,左右长信侯原配留下了嫡子,不缺继承人。
长信候清醒后,比以前懂事,稳重许多。
定国公想着荒唐兄长把一辈子能玩的女子都提前玩了,也说不上亏……他总算不用再为荒唐纨绔兄长操心了。
没想到,今日长信侯竟然被打了?
“被……蒋夫人给打了。”
“什么?”本来云淡风轻的王译信顿时紧张了,怎么会被玉蝉给打了?
王译信对定国公说道:“咱们是不是一起去看看?”
万一长信侯欺负蒋氏,他如何都不能容忍长信侯的,哪怕他差一点做了长信侯。
定国公点头道:“前面引路。”
“喏。”
定国公和王译信匆匆向事发地赶去。
乾元帝也听见了慌乱的脚步声,侧头问:“阿泽?”
“臣去看看。”
顾天泽眼见着王译信和定国公一起离去,料想一定是牵扯到了小七,否则王译信不会一改平时慢吞吞的做派跑得那么快。
“一起去,朕好奇得紧。”
乾元帝正无聊着,突然在尹家出现意外,他也想一看究竟。
顾天泽担心出事的人是小七,一时想不到办法拦住乾元帝,点头道:“臣给陛下带路。”
这回换做一前一后,顾天泽脚下生风,乾元帝脚步也不慢,周围的朝臣见此状况,也不由得迈开脚步向出事的地方赶去。
……
王芷瑶拽着蒋氏胳膊,怜悯的看了一眼被蒋氏一脚踢飞的长信侯,“娘。算了。”
“算了?”蒋氏面上带着怒气,“怎么能算了?”
“长信侯说了什么话,让你如此动怒?”
“……左右是一些混账话。”
长信候勉强从地方爬起来,揉了揉被踢得生疼的肩头。膀子差一点被蒋夫人一脚踢碎了,对王芷瑶道:“我只是念了一首诗词罢了,不晓得令堂也在这簇灌木之后。”
他指了指有半人高的灌木丛,灌木丛后安置着一排石凳,蒋氏比寻常命妇要高一点,可坐下后。在灌木丛这边是看不到她的。
“你念得什么诗?”
“思美人,念美人。”长信候面容带了几分的惭愧。
王芷瑶能说无巧不成书,长信候活该吗?见周围人越聚越多,王芷瑶屈膝道:“家母不晓得侯爷本意,全是误会。”
“不是误会!”蒋氏强硬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