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4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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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就不是误会,他念诗词嘲笑于我……”

    蒋氏眸子含着羞愤,刚才被和悦郡主嘲弄的怨气爆发了。

    此时,王译信和定国公赶到了,王译信自然站到了蒋氏这边,凝目问道:“侯爷为难在下夫人所为何事?”

    长信侯挺起腰杆。“你来得正好,这首诗哪一点羞辱了你夫人?”

    “大哥。”定国公瞄见皇上站在小路上,低声道:“别再胡闹了。”

    “惹事的不是我。”

    长信侯甩开定国公的胳膊,高声道:“日*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妾断肠,归来看取明镜前。这首李白长相思,哪有调戏她的意思?“

    蒋氏听到后,一把拔出王译信装风流名士挂在腰间的宝剑,挽了一个剑花向长信侯刺去,“还敢羞辱我?”

    定国公晓得长信侯不懂得武艺,想要上前帮忙,长信侯一把推开了他。硬是迎上蒋氏的长剑,“好,本候来领教蒋夫人的剑法。”

    王芷瑶担心的看着蒋氏,怎么办?再闹下去,明天京城的人不用说别人的是非了。长信侯也是,没事对着灌木丛念什么长相思?

    蒋氏本就憋着一顿肚子的气,气王译信,也气自己放不开,长信侯这首诗词在旁人看来没什么,可对蒋氏的伤害极大。

    “娘……”王芷瑶只能往好方面想,起码蒋氏恢复了一些将门虎女的风采,看把长信侯逼得多狼狈啊。

    王译信傻愣愣的看着蒋氏舞剑,一直晓得蒋氏功夫不错,光看这手剑法,功夫何止不错?

    剑若游龙,身姿轻盈矫健,一招一式把长信侯弄得狼狈不堪……王译信万万没想到蒋氏会有今日的风采。

    若是换做夺舍之前的王译信会觉得蒋氏粗鲁,如今王译信重生后,只觉得震惊,有过前生的经历,他眼界更开阔,好像他找到了蒋氏身上的优点长处……蒋氏不再是在他身边弄不懂他的夫人。

    顾天泽见王芷瑶很焦急,心知再打下去,长信侯会没准会被蒋氏打伤了,到时候可就不好处置了。

    他对乾元帝说了一声,把衣襟挽起,把狼狈躲闪的长信侯一把拽到了身后,闪过蒋氏刺过来的剑招,手指轻轻的在蒋氏手腕上点了一下,本以为蒋氏手中的剑会脱手,没想蒋氏握剑很稳,顾天泽暗道,小看了西宁侯的爱女呐。

    只希望蒋氏没有把剑法交给小七,他可不想天天同小七比武练剑。

    顾天泽拔出腰间的宝剑,侧身挡开了蒋氏的剑招,两柄宝剑相碰,蒋氏手中的剑断成了两半,王译信用来装点门面的宝剑,自然赶不上削金断玉的好剑,顾三少什么时候用过差得东西?

    蒋氏咬着嘴唇,有心从地上捡残剑扔向长信侯,顾天泽低声道:“蒋夫人,皇上到了。”

    “……”

    蒋氏后退几步,“顾大人好身手。”

    “过奖。”顾天泽收了宝剑,“蒋夫人身手也不错。”

    长信侯看了一眼蒋氏,又低头仿佛苦思良久,在乾元帝开口前,深深对蒋氏躬身道:“本候冒犯了蒋夫人。”

    “好。”乾元帝抚掌大笑。“朕许久不曾见到女子使得如此好剑法,蒋氏……你不愧是大勇的爱女,好得很,将门虎女当之无愧!”

    “陛下过奖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蒋氏此时冷静了许多,屈膝道:“臣妇冒犯了长信侯,还请长信侯见谅。”

    话是这么说,蒋氏却一眼都没看长信侯,转头面对如同出鞘长剑般锋芒毕露的顾三少,心悦臣服的赞道:“便是宝剑不断。我在顾大人面前也走不上两个回合,顾大人的剑法才是真的好。”

    “阿泽的剑法是朕寻高人教出来的,整个国朝只有那么一个剑术大师,名师出高徒,阿泽又一惯严于律己,他的剑法自是比寻常人强很多。你能在阿泽手下走两个回合,让他拔剑,已经很难得了。”

    乾元帝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恨不得所有人都来称赞顾三少的剑法精妙。

    顾天泽嘴角微微勾起,目光快速同王芷瑶碰到一起。小七,有我在,没事的。

    因为在乾元帝面前,他不敢多看小七,转身对长信侯道:“大伯父可曾伤到?”

    “……”长信侯正看着蒋氏方向愣神,自然听不到顾天泽的话。

    “大伯父?”

    “大哥。”

    “啊。”

    长信侯把双手背在身后。握紧了拳头,摇头道:“我没事。”

    他的目光让王译信猛然涌起了一丝危机感,长信侯……他不对劲儿,王译信下意识的靠近蒋氏。

    王芷瑶没王译信的心思细腻,她把所有的心思放在了顾天泽身上,定国公,乾元帝,顾天泽站在了一起,王芷瑶虽然身份不够高贵,可也不愿意给顾三少的两个‘爹’留下不良的印象。

    同时她有点心疼顾天泽。被性格不同的乾元帝和定国公疼爱着,他许是最‘痛苦’‘挣扎’的一个。

    无论什么时候,最先帮忙她的人都是他!

    王芷瑶感觉顾三少的绳子越收越紧了……

    “长信侯。”

    “臣在。”

    长信侯毕恭毕恭敬的躬身,“恭听圣训。”

    乾元帝对顾皇后的娘家人一般都很和颜悦色,“训斥谈不上。你往后多加谨慎,于朝廷命妇远着一些,也省得再闹出今日的误会。”

    长信侯虽然改过了,但以往的名声实在是太荒唐,乾元帝不信长信侯能改了好色……乾元帝还不知长信侯的命根子受损的事儿。

    “臣谨遵陛下旨意。”长信侯脑袋越来越低。

    定国公欲言又止,示意顾天泽劝一劝乾元帝,顾天泽总不能同皇上说长信侯做不得男人的事儿,“陛下,臣想回去了。”

    乾元帝从蒋氏身上收回饶有兴致的目光,笑道:“回去?好,你跟朕一起回宫。”

    发生了蒋氏和长信侯的事儿,乾元帝没有白来尹家一趟,想来不会再有有趣的事情了,在尹家待下去甚是没有意思。

    乾元帝领着顾天泽回宫后,尹家的宾客才安定下来,不用再想着怎么讨好乾元帝。

    “不过,皇上对顾三少太溺爱了。”

    这话得到在场宾客们的一致赞同,已经不是宠爱,而是溺爱。

    不是因为顾三少一句话,乾元帝也不可能微服私访到尹家,顾三少对乾元帝的影响力可见一般。

    ……

    “娘,您没事吧。”

    “没事。”

    蒋氏摇头道:“瑶儿不用为我担心。”

    她目光瞄了一眼王译信,咬了咬嘴唇,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方才她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吓到了他?

    王芷瑶想也知道蒋氏在意王译信,这让她既觉得沮丧,又觉得无奈。

    换个人,起码会因为内疚厚待蒋氏,可王译信这人……脑筋死板得很,王芷瑶有时候觉得王译信的思维太过奇葩。

    “娘,要不我们也先回去?”

    王芷瑶不敢再在尹家待下去了,尹大人宴请宾客也不容易,先前有和悦郡主搅局,后来又有蒋氏打了长信侯,这等奇事很少会发生在勋贵重臣人家的宴会上。

    谁知道一会再出现怎样的意外?

    王芷瑶见长信侯和王译信的脸色都不怎么妥当。

    她有个武力值超级高的娘亲就好,若是长信候和王译信打起来……王芷瑶的名声堪忧。

    爹娘太过暴躁,女儿能好了?

    沉稳。贤惠是勋贵重臣人家对儿媳妇的第一要求。

    没见定国公面色冷峻,强压着怒火么?

    王芷瑶默默的搀起蒋氏胳膊,“回去吧,再待下去。许是会连累哥哥呢。”

    蒋氏一听这话,忙问道:“尹大人因此责怪你哥哥?”

    “难说。”王芷瑶猜不透尹大人会怎么想。

    “要不我同李夫人解释一番?”

    “越解释越麻烦。”王芷瑶低声道:“还不如以身体不适告辞呢,李夫人看着有气派得很,也许能劝一劝尹大人。”

    蒋氏舍下对王译信的留恋之情,随着王芷瑶向李夫人告辞。

    李夫人自然再三挽留,蒋氏见王芷瑶不想再尹家再待下去。也觉得旁人看她的目光又异,坚决的告辞,“等有机会,我再来向李夫人致歉。”

    让下人妥当的把蒋氏母女送走,李夫人微微的叹息一声,丈夫收下的关门弟子王端淳是个老实,刻苦的,但他的父母……李夫人不知怎么形容才好,“可惜了他们的女儿。”

    明明是个懂事,聪慧。沉稳,又福相的小姐,偏偏有对脾气古怪,不停惹事的父母,将来的姻缘只怕不会顺利。

    “长信侯,不知能否和在下谈谈?”

    “嗯?”

    长信侯望了一眼王译信。莫名的感觉熟悉,不过心中又事,又看出王译信眼里的怒意,道:“本候尚有要事,概不奉陪。”

    “长信侯……”

    “告辞。”

    长信侯转身离去,丝毫不给王译信面子。

    王译信在原地站了很久,恨不得仰天长啸两声发泄心中的郁闷,当初他入了长信侯的身体,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了?

    长信侯明显关注蒋氏,王译信怎能容许瑶儿有了继父?怎能容许蒋氏再嫁旁人?

    此时。王译信一阵阵的眩晕,真是按下葫芦起了瓢。

    对了,他还得去寻瑶儿,蒋氏的事情倒是不那么紧急,毕竟蒋氏还恋着他。一时半会长信侯没有办法接近蒋氏,纵使长信侯厚着脸皮,蒋氏的武艺不凡,应该能应付长信侯。

    王译信突然发觉蒋氏有功夫,有怪力不错。

    他也匆匆的向尹大人告辞,拉着王端淳叮嘱了几句,尤其是最后一句:“淳哥儿,无论瀚哥儿和璇儿说什么话,你都不能信,知道吗?考场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如果有人逼你通融,你直接找主考官。”

    “是,父亲。”

    “还有就是……”王译信瞄了一眼一旁的尹薄意,压低声音道:“能不见王家人就不要见。”

    王芷璇如果同他一样,一定会把考题的事情告诉王大爷。

    而王大爷积极钻营,借着考题的事情没准会投在哪位皇子门下,王译信从旁看着,并不想理会此事,王家根子早已经腐烂了,王译信上辈子能坐视王家衰落不管,这辈子他凭什么帮王大爷善后?

    “父亲……”

    “听我的话,你这两个不许见王家任何人,其余的事情交给我,你安心读书罢。”

    “是,父亲。”王端淳答应下来。

    王译信向尹薄意拱手道别。

    尹薄意寻常般问道:“你爹说了什么?”

    王端淳没有隐瞒师傅,一五一十的把王译信小声交代自己的话都说了,尹薄意缕着胡须,唇边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王端淳后背发冷,尹薄意道:“慈父难为,你听你爹的,谁都不要见,只管在我府上用心读书。”

    “是,师傅。”

    尹薄意鼓励般拍了王端淳的肩膀,继续和同僚闲谈,他的心思转到了科举上,转到了顾三少突然把乾元帝请过来的原因上。

    事后,李夫人很为王芷瑶可惜,尹薄意低声笑了许久,把李夫人恼得狠狠的掐了尹薄意两把,尹薄意哄道:“顺了嘉颖的心意罢,左右我不指望嘉颖嫁得门第太高,指望嘉颖联姻。”

    “可是王家……”

    “王四爷经历过生死劫难,有所顿悟,嘉颖嫁得是王四爷的嫡子,我的徒弟,可不是那群没用的王家子弟。”

    李夫人不是不想成全女儿,心有余悸的说道:“蒋夫人的性情看起来不怎么好。”

    “等科举之后,夫人会对王四爷有所改观。”

    尹薄意老谋深算,得提醒自己准备科举的徒弟小心为上。

    其实他更看重顾三少对王七小姐的在意和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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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情缘(加更求粉红)

    长信侯府入目的富贵,亭台楼阁颇有江南的风韵,极为精巧雅致。

    从北海引来的水流贯穿侯府,费劲心思安排之下,水流同楼阁极好融合在一起。

    自打长信侯遣散了府里大多的侍妾后,侯府清净上许多,脂粉气息也比以前少了。

    以前长信侯纵情风月,原配嫡妻生子很迟,如今长信候世子也不过八岁,又因为亡妻去世后府邸乱作一团,长信侯早些年有的庶子也‘奇异’般纷纷夭折。

    余下的庶子比长信侯世子要小上几岁。

    不是定国公府太夫人,也就是长信侯的生母护住了长信侯的血脉,不晓得他如今是不是还能有儿子。

    匆匆回到侯府的长信侯,一反常态,直奔后院宠妾的房中……侯府的下人被长信侯弄了个措手不及,心道,莫非侯爷又喜好女女色了?

    过了一会,长信侯耷拉着脑袋从宠妾房中走出来,他仿佛失去了一切的光彩。

    长信侯吩咐仆从,“给定国公送信,我要见他!”

    “是,侯爷。”

    长信侯在顾家是长子,但从爵位,能力上,他不如幼弟定国公。

    在定国公疆场搏命的时候,他在享乐,在顾皇后为了皇后位置殚精竭虑的时候,他依然在玩乐。

    左右天塌下来也有皇后和定国公顶着,长信侯一旦有了难处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定国公。

    定国公不是顾三少,也不是任性妄为的长信侯,他在尹家待到宴会结束之后。刚刚回到定国公府,没来得及去见母亲,听说大哥长信侯寻他有事,定国公辞别妻子。骑马赶到长信侯府,一进门客厅,就听见自己的大哥嚷嚷了一句:“我要成亲续弦,小弟和我一起进宫请皇后娘娘给我赐婚。”

    “大哥……”定国公也盼着兄长续弦,“您是看上哪家闺秀了?”

    定国公对长信侯的眼光不怎么信任,况且定国公也不愿意祸害好人家的女儿。毕竟长信侯不能行房,定国公本打算慢慢选一个妥当的人,谁知长信侯却着急续弦了。

    “我要娶西宁侯的女儿,蒋夫人。”

    “……”

    “没错,你没听错。”

    长信侯解开了衣服领子,对着震惊的定国公道:“我要娶她。”

    “大哥!?”定国公脑袋似要炸开了一样,别说蒋夫人还是王译信的妻子,就是蒋夫人最后同王译信和离成功,她也是西宁侯的女儿,定国公可不敢把蒋大勇的女儿娶回来给不能人道的长信侯。不怕西宁侯闹事?

    定国公勉强撑住身体,劝道:“你冷静,冷静,万事好商量。”

    莫非因为蒋夫人把长信侯给揍了,所以他气不平?非要把蒋夫人娶回来‘折磨’不可?

    定国公和西宁侯在疆场上配合默契,两人虽然交往不深。但确有袍泽之情。

    且定国公的儿子顾天泽对蒋大勇挺佩服的,定国公分都分不开同蒋大勇的牵扯,哪会准许顾家人再同西宁侯纠缠在一起?

    “商量啥,有啥好商量的?”长信侯梗着脖子道:“王译信不要她,看不上她,我看她好,我娶回来做妻子,有什么不对?”

    “蒋夫人还是王四爷的妻子……”

    定国公对王译信的印象有所转变,在尹家,王译信也是护着蒋氏的。很疼爱儿女的王四爷绝不想让儿女多了一个后爹。

    “赶紧让他们和离,我一定要娶到她。”

    “不行,我不能看着你胡闹。”

    “我没胡闹。”

    长信侯挥手让仆从们退下去,起身拽住定国公,压低声音道:“小弟也要为我想一想。太医宽慰我,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行了,本来我已经绝望了,也放弃了,可今日我发觉我能行!”

    “大哥……”

    “只有她能让我有冲动,让我……让我做男人,你懂吗?小弟!”

    一个被废了男人突然发现了可以恢复正常,可以过正常的夫妻生活,这对长信侯来说如同枯木逢春,比任何人或富贵还来得弥足珍贵。

    他死也不愿意放手!

    定国公目色涣散,哪怕在疆场上陷入死局,他都没有如此的迷茫,不知所错,“大哥的意思是你对蒋夫人又反应?”

    “是,只对她有。”

    长信侯热切的目光让定国公心里发毛,定国公喃喃的说道:“既然你对女子又反应,也不是非蒋夫人不可,要不,我帮你再看看?”

    “小弟,我等不了,你知不知道不能做男人的痛苦?”

    “……”

    定国公把兄长安坐在椅子上,缓缓的说道:“大哥先听我说,蒋夫人实在是不适合做你的妻子,不说我不会同意,母亲那里也不会赞同的。”

    “只有她行,她就是我妻子。”长信侯一向随意,很少有坚持的事儿,但他一旦坚持了会固执的可怕,谁劝也劝不回。

    尤其事关能不能人道的大事,如今谁反对,长信侯能同谁拼命。

    长信侯可不想做太监!

    有了一丝的希望,他一定要抓得牢牢的,“王家和蒋家的闹剧我也听说了,王老四对不住她,我娶回来保准会对她好,她说东,我绝不说西……她不喜欢我纳妾,我把后院的女人都送走。我晓得她有儿有女,尤其是她很疼她女儿,我把她女儿当作亲生闺女抚养……我可以请求皇上给她女儿恩封爵位,把长信侯的银钱都给她女儿做嫁妆……”

    长信侯除了对蒋氏有反应外,对一直护着蒋氏的王芷瑶很有好感,感觉很亲切,仿佛王芷瑶应该是他的女儿。

    定国公额头密密麻麻布满了冷汗,犯倔的长信侯根本说不通。“以后你若是遇见了再能让你冲动的女子呢?你怎么办?”

    “我只要她一个,再有冲动,我也不喜欢啦。”

    “……她到底哪里好?”

    “能让我做男人,她哪里都好!”

    “……”

    定国公颓废的跌坐在椅子上。手指按着一跳一跳的太阳岤。

    长信侯眸子含泪,看定国公烦躁为难,心里也不好受,可一切的难题总比他做不得男人好解决,“保证对她儿女好,小弟。你就帮帮我吧。”

    “怎么帮?你难道看不出蒋夫人还恋着王四爷?你说你对她女儿好,可王家再没出息,王四爷再不中用,也不需要你帮着抚养儿女!纵使蒋夫人和离再嫁,她可能做顾家的媳妇?大哥你想气死娘亲吗?你是不是还嫌弃咱们顾家不够热闹?”

    一向沉稳内敛的定国公也恼了,“再多个蒋夫人,你让外人怎么说顾家?啊,你还想让旁人怎么议论顾家?”

    “我晓得小弟是因为阿泽,可当年阿泽也是你送进宫里去的,若是你不给皇上。我就不信皇上还能下旨抢走阿泽?”

    “你……”

    定国公面色晦暗,眸色深沉凝重,送阿泽入宫在他心上狠狠的划过一道口子。

    随着时间的消逝,这道口子不仅没能愈合,反而伤口越来越深。

    他有五子,嫡血有四子,偏偏最在意。最疼惜他亲手送进宫里去的三子顾天泽。

    在意有怎样?

    他根本不敢管顾天泽,再惦记着儿子,也不敢去关心阿泽。

    皇上……不会想见他教坏了阿泽。

    然阿泽就这么被乾元帝宠溺下去,定国公在旁看着又着急,又是害怕。

    没有人理解他。

    长信侯自顾自的说道:“我晓得小弟以大局为重,当年太子夭折,中宫无子,皇后地位不稳,贵主儿又得皇上的心思,小弟怕皇上动了废后的念头。才把阿泽送到了皇后身边去,借着皇上喜欢阿泽,巩固了皇后的位置。这些我都明白,不过若是阿泽是我儿子,我绝不会把阿泽给皇上。既然小弟把阿泽给了皇上,顾家的好处也得到了,现在再畏惧人言有用吗?”

    “我娶了蒋夫人,就不怕旁人议论。顾家祖上也没规定,不许娶再嫁的女子为妻。小弟,我不怕人说,只要我过得舒服,旁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

    定国公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这事我同你打过招呼了,如果小弟不肯帮忙,也请小弟不要阻止我。”

    “大哥,你是顾家人。”

    “如果小弟为了这事把我赶出顾家,我也认了,哪怕长信侯的爵位被皇上废了,我也要娶到蒋夫人。”

    长信侯态度极为强硬,坚决,“谁说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定国公起身就向外走,不再同长信侯废话,他就不信只有蒋氏能让长信侯做男人!

    除了蒋氏,别人都不行。

    定国公就是翻遍京城,也要找出一个能让长信侯做回男人的闺秀。

    长信侯也没拦着定国公,反正他把话说明白了,定国公若是再拦着他追求蒋夫人,就是跟他过不去,不把他当作兄长看待。

    追求蒋夫人,鼓动蒋夫人同王译信和离……长信侯在屋子里踱步,以前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一惯是女人讨好他,很少他对女子费心思。

    “该怎么办呢?”

    长信侯喃喃自语,“要不先从蒋夫人的女儿下手?先表现出慈父的做派,会不会打动蒋夫人?”

    “侯爷?”长信侯的狗头师爷被请了进来,“您寻小人?”

    “你来帮我想办法,怎么讨好蒋夫人的女儿。”

    “……”狗头师爷纳闷的问道:“蒋夫人是?”

    “现在是王译信的妻子,以后是我长信侯府的女主子。”

    “……”

    狗头师爷彻底没了言语,怎么会这样?

    “快想办法,我让你来不是过来发呆的。”

    “以属下看,要不您认蒋夫人的女儿为义女?如此一来,不就可以明目长大的宠着她了?顺便还能同蒋夫人见面。”

    “好办法!”

    长信侯摩拳擦掌。“左右我的女儿都是庶女,也都嫁人了,我其实挺缺少女儿的。”

    以前他好色纵情,对儿女们感情不深。后来因为后院太乱,弄得儿子纷纷夭折,唯一的嫡子被老太太接到了定国公府上抚养。

    不晓得是不是受了定国公的影响,嫡子越来越像定国公,长信侯以前就非议过,定国公把阿泽送进皇宫。掉过头来就抢自己的儿子,算不上好鸟。

    没有嫡子在身边,长信侯越发的放浪形骸,最终险些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他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差一点丧命的,但旁得事情没有忘,儿子被定国公养得同他性情不和,长信侯又不能再像过去一样花天酒地,又没有上进的心思,因此整日里还真不知道干啥好。

    如果不是闲得无聊,他也不会对着一灌木丛吟诗。

    如今追求蒋夫人被他当作头等的大事。想讨好蒋夫人,先要讨好王芷瑶,“你去打听打听,她喜欢什么。”

    “是,侯爷。”

    狗头军师别的事情做不了,打听消息还是很在行的。长信侯备靠定国公和顾皇后。衣食无忧,银钱不缺,什么奇珍异宝都能弄到手。

    ……

    在长信侯摩拳擦掌之时,王译信把王芷瑶再一次叫回了王家。

    书房中,王芷瑶静静的喝着茶水,王译信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一会仰头长叹,一会低头凝眉沉思,最终他站在了王芷瑶面前,“瑶儿。听我一句,顾三少太傲,太狂,也太倔,你同他不说身份地位的差距。跟他在一起你没有幸福可言。”

    王芷瑶吹了吹茶叶,说道:“您从哪里看出我同顾三少有关系?”

    “瑶儿隐得过旁人,瞒不过我。”王译信目光深沉,声音沙哑中带出苦涩:“我晓得顾三少把皇上搬去尹家的原因,和悦郡主……”

    王译信难过的地方是,他惹出来的麻烦偏偏让顾三少收拾,“瑶儿,我从没想过同和悦郡主有牵扯。”

    “以前也没想过?”

    “没有。”

    王译信眸子里闪烁着真诚,无论是前生还是今生的王译信都没想过迎娶和悦郡主。

    王芷瑶抬头看了他一眼,“和悦郡主是为五姐姐赶去尹家,为五姐姐做主去了。您就不管管她?”

    “……管不了,也不想再管。”

    王译信颓废一般跌坐在椅子上,他这个父亲做得没用至极,无论是对王芷瑶,还是王芷璇,他都没有任何的办法。

    王芷瑶不再需要他疼惜,宠溺,王芷璇……他又不能把王芷璇送到寺庙里做姑子,不能勒死她……

    “如果五姐姐再寻得哪个贵人说我娘不慈,您到时候别管我不仁,您顾及她是您女儿,我只当她是仇人。”

    “瑶儿。”

    “我同顾三少的事儿,你就忘记了罢。”

    “瑶儿,不行,真的不行。”

    王译信拽住了王芷瑶的胳膊,“我晓得你也是个倔强的,同心悦的人分开一准很难受,可长痛不如短痛……你喜欢名门富贵公子,我一准帮你寻一个靠谱的,唯有顾三少不行啊,我没有能力同……”

    同朝野上下的大臣抗衡,没有能力在顾天泽绝望死战的时候,把他救下。

    并非王译信妄自菲薄,没有经历过那场惊变的人,不晓得乾元帝的血腥残暴,不晓得反对顾三少的力量有多强大。

    三月未散的血气中有冤魂,但也不能说完全无辜,朝廷上死了一大半的朝臣,国朝各地的督抚官员被牵连了无数,王译信再自信,也不敢说能挽救顾天泽。

    纵使能在最后关头救下顾天泽,王译信又怎能保证,在乾元帝册立太子后,顾天泽不会被牺牲?

    乾元帝再宠爱顾天泽,也不可能把江山放到顾三少之前。

    “瑶儿,你有没有想过顾三少的将来?我只想让你一生富贵绵长,夫妻琴瑟和鸣。这些顾三少能给你吗?如果他给不了你,我又怎么舍得把你嫁给他?”

    “你怎知他给不了?”

    王译信的笑声中多了一丝的酸涩,“我不信你看不明白。瑶儿,莫要去赌那些许的机会,平顺富贵的过日子不是挺好?你现在也非泥足深陷,抽身还来得及。”

    王译信担心的事儿。也是王芷瑶担心的,可让她无所作为的就放弃顾天泽,她又觉得太懦弱,太消极,对不住一直保护自己的他。

    “如果我已经泥足深陷了呢?如果我非他不嫁呢?”

    “不会。”王译信的俊脸一瞬间煞白如纸,“你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陷进去?他……你同他才见过几面?”

    王芷瑶一听这话。慢慢的放下了茶盏,“我对他情根深种,说起来还要感激您呢,父亲大人。”

    王译信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我?”

    “没错。”王芷瑶眸子平淡如水,“在我因为您的偏心陷入尴尬之地时,他总会出现帮我挽回败局,在枫华谷庄子上,也是他陪伴我渡过了最艰难。最痛苦的日子,您以为想清楚您真正疼爱的女儿我不难受吗?您以为我让娘放弃您很容易吗?您以为我从胖得只剩下了一身的肥肉到今日没有经历过痛苦辛劳?如果不是他时不时的出现,我不会成功的。我和娘离开王家那天,您知不知道是晚上?您知不知道夜晚有宵禁?在我最伤心的时候,也是他出宫来陪我渡过那个冰冷至极的夜晚。他逗我笑,陪我喝酒。心甘情愿的被我‘利用’,甚至我说得话,他都记得。”

    “你让我怎能不心悦于他?这世上有许多人,将来也会有对我很好的人,可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更能让人铭记。”

    她可能再也找不到对自己这么好的人了,仔细想想,顾天泽的付出要比自己多得多,他从来不提为自己做过多少事儿,可这些事情她又怎会忘记?

    王芷瑶没有同王译信说,自己同顾天泽有两年之约。

    “瑶儿……”王译信的痛苦显而易见。

    “如果您还有一分疼爱我的心思。尽量帮他吧。”

    王芷瑶缓缓的起身,“纵使将来我不嫁给他,我也会一辈子感激他为我做过的事儿。”

    “……”

    王译信眼睁睁的看着王芷瑶走出书房,心口似被宝剑刺穿了一个窟窿,鲜血汩汩的冒出来。这辈子的王译信死得太晚了,他一直在的,看着王译信偏心,看着王译信犯蠢……当时他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正因为他看到了,才会更为痛苦悔恨,更心疼王芷瑶。

    “四爷,五小姐回府了,她想见您。”

    “不见。”

    王译信铺开了宣纸,提笔在宣纸上发泄心中的苦闷,以及悔恨。

    唯有练字,才能让他平静下来,这是从他前生就养成的习惯,每次他在妻女的坟墓前喝得大醉,泪流满面时,练字可以让他清醒……

    “父亲,您真的不肯见我?”王芷璇站在书房门口,推开了明哥儿,“您就不想知道我带了什么消息回来?”

    明哥儿张了张嘴,退到了一旁,五小姐敢同四爷这么说话?

    “我其实是一个没用的男人。”

    在王芷璇以为得不到回应,愤而转身时,听见书房里传来一低沉,哀伤的声音,“我却养出了两个性格不同,各有风韵的女儿,幸或是不幸?你想做的事儿,我管不了,也不会认同,不过看在你是我女儿的份上,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别再折腾了。”

    “如果此时站在外面得人是七妹妹,想来父亲一定不会这么说,对吗?”

    “嗯。”

    王译信写下了最后一个字,扔掉了毛笔,嘴角慢慢的勾起:“没错。”

    王芷璇咬着下唇,很好,王译信,我倒要看看你能保护她多久?

    腾腾腾,王芷璇携着愤怒离去。

    穿过月亮门后,王端瀚一脸期盼的迎上来,“父亲怎么说?”

    “殷家的冤情得靠我们解决,先把大舅舅他们安顿下来。殷家冤案必然会牵连很多人,我们得从长计议。”

    “早一日为外祖家洗脱清白,娘也好早日恢复身份。”王端瀚再也不想做官奴的儿子,知晓殷家的冤情后,他一直很想为殷姨娘验明正身,“父亲没准会被娘打动……”

    “扶正?不可能的。”

    王芷璇冷笑道:“哥哥还是别做梦了。”

    上辈子真相大白后,王译信只给了挚爱的殷姨娘一封放妾书,当时还没发生后来的事儿,这辈子王译信怎么可能会扶正殷姨娘?

    “只要父亲不傻,他难道会把娘往外推?外祖父家可是开国功臣啊。”王端瀚不信王家不需要殷家相助。“相比较而言,咱们外祖家比蒋家有名望得多。”

    “他就是个傻瓜,蠢货!”

    王芷璇道:“整个国朝最愚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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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六章暗涌(含加更)

    春风吹动王芷璇身上桃粉裙摆,鬓间额前碎发浮动,本是绝色的五官多了几分决绝之美。

    桃花柔弱,却有寒梅风骨……纵使是王芷璇的嫡亲兄长王端瀚也不由得因妹妹而一时情迷。

    她有如此美貌,便不需要有如此才情,偏偏王芷瑶不仅有才情,美貌,甚至计谋,果决样样不缺。

    “哥哥,这事不必再指望着父亲了。”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大舅舅一直住在外面。”

    王端瀚方才见王芷璇拿出银票安置舅舅们,问道:“你哪来得那么多银子?”

    “父亲靠不住,莫非我还不能攒点私房银子?”王芷璇不愿意谈银子,说道:“证据虽然在大舅舅手中,可首辅如今势大,贸然去衙门里首告只怕不会有结果,毕竟这桩案子也是陛下点头的,纵使陛下被首辅隐瞒欺骗,圣旨很难更改。”

    “你说得没错,谁也不敢说皇上错了。如今六部衙门,内阁大学士都没指正陛下的气魄。”

    王端瀚眼底闪过轻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