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泽耳边说什么君臣之道。
“启奏陛下,定国公夫人进宫了。”
“朕晓得了。”
乾元帝走出御书房,“去坤宁宫。”
他这边刚夺了英王的爵位,接到消息的定国公夫人便入宫拜见顾皇后,想来是为和玉郡主求情的。
怀恩公公默默的跟在乾元帝身后,连他都弄不懂定国公夫人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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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公夫人出宫时候,捧回了一道圣旨——和玉郡主赐婚定国公四少爷。
这道旨意同乾元帝夺英王爵位一样,震动了整个京城。
英王被夺爵,世子等人身上再没爵位,唯一保住爵位的人是和玉郡主,谁都晓得和玉郡主很得定国公夫人喜欢,如此推断定国公夫人同皇上之间……有皇上对顾三少的恩宠为佐证,谁都相信此事不简单。
王芷瑶听了外面的消息后,阻止了想要继续八卦下去的碧月,“我想静一静,你们先出去。”
碧痕相对稳重,也晓得小姐同顾三少之间有些许的暧昧。拉着碧月退了出去。
王芷瑶能理解心里只有王译信一人的蒋氏,但她理解不了定国公夫人,这位勋贵第一夫人,甚至比王妃还要显贵的命妇到底在想什么?
莫非让顾三少身上堆满了皇帝私生子的传闻就能证明她的魅力所在?
正常命妇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儿?
定国公呢?
就让她这么‘胡闹’下去?
顾天泽此事一定会很伤心。王芷瑶只要想到顾天泽脸上失去了骄阳般骄傲的笑容,她心底就很不舒服,王芷璇想让顾天泽继续傲娇下去。
她换了一套衣服,坐上马车出门,“去皇家书局。”
可是马车路过锦衣卫衙门时,王芷瑶本来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晓得今日锦衣卫和东厂会联合亲起来彻查内务府,她想看看锦衣卫会抓进去多少的人。
东厂大档头几乎是被手下搀扶着才从镇北府司走出来。
他双腿虚悬,上马上了三次愣是没爬上去,小脸白得似纸。他仿佛经历了极为恐怖可怕的事儿。
王芷瑶纳闷了,能让一向冷酷的东厂大档头露出这副模样,莫非镇北府司里面有大事发生?
在大档头身后,闪出一位穿着锦衣卫服饰的青年,白白净净的脸庞。文雅的气质,松柏般的身体,看着同书生没两样,王芷瑶皱紧了眉头,明显看到大档头对他的惧意,这人是谁?
他亲自搀扶大档头上马,说一句明日见。
大档头差一点从马上直接摔下来。支支吾吾了两句,领着东厂蕃子垂头丧气的离开。
东厂恐怕很难压制住锦衣卫,只要他还在锦衣卫。
王芷瑶的目光同他碰到一起,王芷瑶心底咯噔一声,这人身上好大的杀气,此人外表虽然温和。然内在只怕是凶狠至极的人,没什么他在意的,仿佛连自己的性命,他都不在意。
这样的人不是天生变态,就是后天经历了过什么惨绝的事情。
他不痛快。别人也休想痛快了。
“西宁侯府的马车?”
“是,看着似西宁侯的外孙女。”
“嗯。”
卢彦勋点点头,转身走进镇北府司,那日他在水月湖畔碰到的小姐,竟然是王芷璇……这次整顿彻查内务府的主因就在王芷璇身上,卢彦勋自然掐灭对王芷璇的那分朦胧好感,他宁可同天下人为敌,也不会忘记顾三少的恩情。
王芷瑶到了皇家书局后,自然看到了得到消息早一步到达的顾三少。
仔细端详顾天泽,王芷瑶道:“没见你难过呐。”
顾天泽淡淡的说道:“十多年了,我早就习惯了。”
定国公夫人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此时进宫给和玉郡主保住封号算什么?
“你就没同皇上说?”王芷瑶托着下颚,注视着顾天泽,“皇上宠爱得人是你,不是你娘。”
顾天泽握紧了茶杯,眼睑低垂盖住了灿烂的眸子,“你也说了,她是我娘。蒋夫人再伤你的心,我也没见你不管她。她在不好,也是我娘,随她去罢,纵使她什么都不做,旁人该说也会说的。”
“我爹不怎么样,所以我才只考虑我娘。”
王芷瑶在顾天泽面前并没再隐瞒对蒋氏和王译信不同的态度,“你同我不一样,我虽然只见过定国公几面,可也看得出他很……很想疼你。”
“你也说想?”顾天泽淡淡的说道:“想用得真好。”
“三少。”
“傻小七,我没事。”
顾天泽揉了一把王芷瑶的脑袋,“我怎么会有事?”早习惯了,而且他的心也比王芷瑶硬得多,不在意,便不会被伤到。
“很多人羡慕我,小七,我不是还有皇上嘛。”
起码皇上对他的宠爱是实打实的。
不知怎么王芷瑶心底更为酸涩,正想开口时,门外专门负责破坏气氛的阿四道:“锦衣卫送来了几本账本,卢大人说,账本是证据,可他们查不出问题,记账的手法很特别,便是记账的人也弄不清楚。”
“拿进来。”王芷瑶在顾天泽说话前,先道:“我帮你们看看。”
王芷璇联合内务府挖皇上的墙角,自然会用独特的记账方法,王芷瑶虽然不如王芷璇懂得多,但恰好她就是学财经的,在会计资产评估领域里,她也可称之为高手。
“你能看明白?”顾天泽有点不相信。
“我不是只有一把子力气,后日我把账本整理好了,再给你送来。”
“小七……你若不想?”
“怎么会不想呢?”
王芷瑶甜甜的一笑,手盖住了顾天泽的大手,“我做梦都想看她破产,我嫉妒她有银子,就是嫉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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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狠绝(两章合一)
王芷瑶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她说得是真话。
她一直望着顾天泽。
顾天泽嘴角慢慢的扬起,“大伯长信侯留给小七五万两银子还放在我那里,一会我让阿四给你送过来?”
“我不要。”王芷瑶并不缺银子,多五万两,少五万两,她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抬眼道:
“你是嫌弃我嫁妆少?拼命给我塞银子作甚?”
她抽回的手臂被顾天泽一把拽住,并紧紧的握住,“小七不想说把银子捐献出去?”
“为什么捐献?那笔银子本来就不是我的。”
王芷瑶不会要长信侯的银子,毕竟那笔银子是长信侯坑王芷璇得来的,她也不想欠长信侯人情。
长信侯对蒋氏的爱慕可以用来让蒋氏重塑信心,也可以增加王译信的危机感,但同长信侯的牵扯绝不能深。
如果长信侯真心爱慕蒋氏,他这份爱慕纵使蒋氏接受不了,也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而不是利用长信侯做那些王芷瑶不想下手的活。
“要捐献,也要长信侯做决定,我看还是悄悄的做为好,皇上可不见得见顾家人施恩于世人。五万两银子能买好多粮食呢……”
王芷瑶被顾天泽拉近怀里,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男女授受不亲,你没听过?总是搂搂抱抱的,让我怎么理直气壮得说旁人?”
“礼数虽重,然我有圣命。”顾天泽得意洋洋的说道:“皇上都准许我亲近你,他们没有圣命,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的鄙视旁人。”
“讨厌……”顾天泽这是在奉旨泡妞么?
“小七,让我抱抱你。”
这句话带有一丝哀求的话语成功的阻止了王芷瑶的挣扎,本有现代灵魂,对情人之间的亲密,王芷瑶并不怎么在意,让顾三少如此渴求自己。她心底还是很得意的。
她安安静静的趴在顾天泽怀里,蹭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他的胸膛有硬,却也很温暖。虽然不够宽阔,但也给人很安全的感觉。
顾三少身上的气息,更让她沉醉,王芷瑶垂下眼睑,“本小姐准许你放肆一次。”
“呵呵。”顾天泽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低头见光洁的额头尽在咫尺,慢慢的靠近,把自己的嘴唇印在她的额间,“遵命。”
这句话比上一句话还让王芷瑶震撼,遵命?这是傲娇的顾三少说出来?
世上能让顾三少完全听命的人除了乾元帝外。定国公都做不到。
何况,在某些时候,顾天泽对乾元帝也是‘阳奉阴违’的。
“三少。”
“嗯?”
“你很坏呢。”
“为什么这么说?”
“你这样让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王芷瑶抬头控诉般的看向顾天泽,“你知不知道女孩子容易心软,容易本是很骄傲很有权势的人软化而感动?”
“傻小七。让你离开,我求娶谁?”
顾天泽怎么可能放过唯一让自己心动的女孩。
从来他就晓得,喜欢的一定要抓在手中,如果他不珍惜机会,也就没今日的顾三少了。
王芷瑶不是物件,他不能请圣旨硬是把小七弄到手。
兵法有云,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顾天泽一次次的心甘情愿的踏入小七设下的陷阱,心甘情愿的被她‘利用’,最终他成功的突破了小七的心防,让她舍不得离开自己。
“你现在对我很好,将来呢?将来如果不喜欢了,把我撇在一旁。我还留着此时的记忆……”
“我将来只会对你更好。”
顾天泽低笑道:“你怎么舍得把你撇下?何况你今日一个状况,明日一个主意的,你塞满了我的脑袋,旁人想吸引我注意太难了。”
“谁今日一个状况?说得好像我麻烦你很多似的。”
“虽然麻烦,但我甘之若饴。”
“我还是很讨厌你!”
王芷瑶强忍着亲吻顾天泽的冲动。从他怀里出来,扭过身去,再看他真忍不住了,被顾天泽撩拨得心慌意乱,太不可思议,她可是乖阿姨级别的。
“喝口茶,你脸上太红了。”
“你脸才红呢。”
王芷瑶抢过了茶杯,狠狠的灌了一口,压下了心底那份躁动,背对着顾天泽问道:“这些是谁教你的?皇上?定国公?”
“如果我说你爹,你会怎么样?”
“噗。”
不用说了,王芷瑶直接毫无形象得把口中的茶水喷出,回头瞄着‘无辜’的顾三少,“你故意的吧。”
“不是他一次次的犯浑,我同小七能有今日?”顾天泽自从坚定了心念之后,便一直注视着王家的消息。
从密报上推测,小七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每每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甚至王四爷犯浑的事情也是顾天泽的前车之鉴,绝对不能犯得错误。
“我应该说很荣幸么?让你这么研读我?”
“不用荣幸,对我好一点就是了……呃。”
顾天泽的胸口再一次挨了一记粉拳,力量不大,对比王芷瑶的怪力来说,不过顾天泽还是做出受了重伤的动作,“很疼呐。”
除了乾元帝外,顾天泽从没如此深入的了解一个人。
王芷瑶先是一惊,她打重了?明明没用多少力气,随后见到顾天泽嘴边的笑容,气得握紧了拳头,“你继续装,我走了。”
“小七……真的很疼呢。”
“你!”
王芷瑶起身来开了房门,一抬眼就见到阿四捧着账本,“这次你很聪明嘛。”
阿四尴尬的低头,被三少也折腾了好几次,还学不乖么?不是少爷出面,他打死也不会进去,“账本?”
王芷瑶接下了账本,对阿四吩咐:“让你家主子小心点,内务府太复杂,当心惹火上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别小看为了内务府的官员,这次锦衣卫意图打碎他们的堡垒,他们会拼命的。内务府官职特殊,纵使皇上把他们当奴才看,可他们自己可是认为他们是最近接皇上的人。”
阿四张望了一眼屋里,这话您直接对三少爷说多好?
“七小姐……”
“你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阿四连忙答应,反震三少爷听见了就行了。
王芷瑶哼了一声,“两日后我把账本送来。”
“您慢走。”
“嗯。”
王芷瑶斜眼见顾天泽没有送自己的意思,讨厌的顾三少,下次绝对不给他占便宜。
等到王芷瑶走后,阿四慢慢的蹭到屋里。“三少爷,奴才看王七小姐好像生气了,那些账本是锦衣卫送来的……”
“交给她,我很放心,小七说能办到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
纵使小七做不到,他也不需要账本就能斩断王芷璇的财路。
本就是一个证据,在旁人眼里,没有罪证就办不成事儿。
顾天泽想做的事情不需要证据。
“小七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顾天泽起身,“也该让皇上看看,后宫里有多少为‘无辜’‘忠诚’的内务府官员求情的人。”
莞嫔娘娘不是得宠么?她可受了内务府不少的好处,衣服。首饰,香料总是最为独特的,同她合作的人有难,莞嫔不为他们求情说话?
顾天泽立起衣领,敛去同王芷瑶独处时的温柔,冷声道:“你去锦衣卫。让卢彦勋放人。”
“三少爷……”
“去。”
“喏。”
阿四听命的拱手,卢彦勋会听三少爷的?
顾天泽出了皇家书局,翻身上马,赶回京城都指挥衙门。
*****
卢彦勋听了阿四的话后,深思了一会。道:“放人。”
“大人此时放人岂不是前功尽弃?”
“没有证据,理应放人。”
“可是大人……那些受刑的人会……会反咬一口的。”
“皇上若是怪罪,一切罪责自有我承担。”
卢彦勋反问道:“怎么,我的话命令不动你?”
“属下不敢。”身边的锦衣卫同时打了个寒颤,卢彦勋虽然入锦衣卫时间不长,但以狠辣无情迅速得到了提升。
不仅犯事的官员害怕卢彦勋,他们这群跟着卢彦勋的人也很惧怕他,
“属下这就去。”
“嗯。”
卢彦勋拿起旁边的供词慢慢的撕碎,这些证词没用了,只要他们出了镇北府司,一定会一口咬定自己是屈打成招,他又查不出账本的问题……这个黑锅他卢彦勋背定了。
“大人?”
“你去罢。”
卢彦勋缓缓的起身,弹了弹衣袖,“都指挥使有命令,我再回来。”
既然是顾三少的要求,宁可付出生命也要做到。
也好,左右这世上除了报恩外,没有什么再值得他留恋的了。
*****
皇宫大内,阿四在顾天泽身边低声道:“内务府的官员已经尽数释放,听说东厂诶此事同锦衣卫都指挥使闹得很不愉快,东厂厂公发话说……卢大人胡闹,罔顾圣上的命令。锦衣卫都指挥使更是把卢大人关在自己家里等候皇上发落。”
顾天泽把擦拭干净的匕首收回剑鞘,“让你二哥亲自看着卢彦勋,我不希望他被谁害了。”
“喏。”阿四没想到三少爷为了卢彦勋会动用二哥,有二哥在,谁也取不走卢彦勋的性命。
熬过了这次,卢彦勋只怕在锦衣卫中会步步高升,也就是年轻……都指挥使指望不上,没准能捞到镇北府司……不过卢彦勋能毫不犹豫的放人,是因为晓得三少爷的计谋,还是对三少爷言听必从?
阿四也听说过卢彦勋的残忍。
顾天泽问道:“皇上今夜歇在何处?”
“莞嫔娘娘以一曲塞上行留住了陛下,皇后娘娘……”
今夜本该是顾皇后承宠的。
顾天泽慢慢的起身,“我去陪姑姑用膳,不要把这个消息泄露给皇上。”
“是,三少爷。”
坤宁宫,顾皇后道:“阿泽不用专程过来的。”
顾皇后眼底闪过几分失望,直到用膳后,也没见乾元帝踏进坤宁宫,顾皇后慢慢的宽茶。“阿泽最近不如以前随侍在皇上身侧,忙什么呢?”
顾天泽指尖泛白,平淡的说道:“练兵。”
“光想着练兵也不好,阿泽。皇上是最看重你。”顾皇后语重心长的说道,“顾家有今日的荣宠全赖陛下的恩典。”
“姑姑此言差矣,我以为顾家有今日,依靠得是父亲的战功。”
“阿泽……”
“何贵那人我不喜欢,皇上却喜欢。”
“你何必同一个媚上的何贵相比?”
“在世人眼中,我同何贵有何区别?”
顾天泽蹭得一下站起身,顾皇后吓了一跳,忙道:“你同何贵怎能一样?”
“您说我哪里同他不像?”只是多个皇帝私生子的身份么?顾天泽道:“我说过,父亲不敢争的,我也要争。您是我姑姑,这一点我记得,你把我养大的‘恩情’,我会偿还,有我在。无人能威胁您的地位。但是我想做的事情,我该做得做的事情,也请姑姑莫要阻止。”
“您歇息吧,臣告退。”
顾天泽单膝跪地行大礼后,转身离开了坤宁宫。
顾皇后神色复杂,直到顾天泽挺拔的身影消失,幽幽的叹息:“如果太子还在。他绝不会这么对待亲生母亲。”
到底不是亲生的,也许连血缘关系都没有!
顾天泽羽翼已经丰满,又有一个对乾元帝影响至深的生母‘定国公夫人’,纵使是顾皇后也得哄着他。
“娘娘,三少爷对您还是恭敬孝顺的。”
“本宫知道。”
不是顾天泽不好,而是顾皇后心底始终又根刺。也有愧疚,她‘利用’了顾天泽争宠。
“定国公夫人是定国公夫人,既然定国公都没否认过三少爷,您还不信定国公?他可是您的亲弟弟呀。”
“他违背了对弟妹的誓言,本身性子又太过重情。纵使他知道,也不会同本宫说。”、
“娘娘……”
“你不必再劝了,今日皇上对她的在意,我还看不出?”
那分疼爱,在意,生生的能把顾皇后的眼睛刺瞎了去,因此明知道阿泽是无辜的,阿泽也很可怜,顾皇后却忍不住把对定国公夫人的怨气出到顾三少身上。
顾皇后最后说道:“阿泽离皇帝越来越远,对顾家来说不是好事,你给小弟送个消息,就说阿泽太沉迷于练兵了。”
她劝不动阿泽,定国公还劝说不得?
*****
一处优雅娴静的别院,院门轻轻的被推开,银白的月光洒落,照亮了走出院门的一对璧人。
“璇儿的意思,我明白了。”
“殿下,一定以为我心肠很坏,用心歹毒。”
王芷璇扬起完美的脸庞,在明月星辰的衬托下,她犹如从天上临烦的月里嫦娥,“我不想解释什么,也不敢解释。”
四皇子拽住了王芷璇的手臂,轻轻把绝色美人带到自己怀里,“璇儿这么美,又一心为我着想,我怎会认为你狠毒?”
“你别安慰了我了。”王芷璇用力的推开四皇子,几颗晶莹的泪珠滚落,“我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畏惧我,我也不怪您,殿下,放我走罢。”
“璇儿……”
四皇子很想为她抹去眼泪,“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可爱的,善良的,一心为我的女子。”
王芷璇展颜轻笑,转身飘然而去。
半夜时分,京城几处官宅起火,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天夜空,火焰似能吞噬一切,即便天上的晨星和明月都显得暗淡无光。
此时王芷璇直直的跪在祠堂佛像前,不停的敲击着木鱼,转动佛珠,口中念念不停的诵读佛经。
在佛香的洗涤下,王芷璇越发圣洁。
*****
西宁侯府,鸡犬声响成一片,因为侯府距离起火的官邸不是很远,蒋家人半夜爬起身,防范着大火烧过来。
王芷瑶放下整理了一半的账册。揉了揉脑袋,她十分想知道王芷璇在现代是做什么的,莫怪锦衣卫看不明白账本,这本假账做得相当有水平。听王四爷的话说,她还懂得医术,纵使她带着百科全书穿越,也做不到王芷璇这样全才。
也亏着王芷瑶专业知识扎实,否则这几本假账她也看不懂。
王芷瑶被激起了争强好胜的心思。
“外面怎么这么乱?”王芷瑶听见响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瑶儿。”
王译信和蒋氏一起进门,王芷瑶忙将账本放在一旁,起身道:“你们怎能来了?”
蒋氏说:“外面好几处官宅起火,我和四爷担心你。”
“应该烧不到西宁侯府……官宅起火?”王芷瑶心底咯噔一声,快步跑到窗户前。推开了窗户,冲天而起的火光刺痛了她的眼儿,看烈火的架势是故意为之,否则官宅燃烧得如此厉害。
“娘知道起火的官宅是哪家吗?里面就没人跑出来?”
“不大清楚,看方向应该是内务府的官员。”
“……”
王芷瑶脸上更多了几分凝重。内务府?这边锦衣卫彻查内务府,那边官宅就起火了?
这是用生命在抗议锦衣卫的残暴。
乾元帝会怎么想?
会不会牵连到顾三少?
王译信站在书桌旁,拿起账本看了几眼,啪得一声合上账册,“玉蝉,你先回去,我同瑶儿有几句话交代。”
“四爷。我也许能帮上忙。”蒋氏坚持留在原地。
她看得瑶儿的紧张,一定是处事了。
王译信同蒋氏对视半晌,转头对道:“瑶儿,你过来。”
“您想说什么?”
“这几本账本是内务府的,你从何处得来的?”王译信慎重的问道:“是顾三少让你帮忙?”
“不是。”王芷瑶回道:“您弄错了一点,是顾三少帮我的忙。这些账本是证据,斩断五姐姐勾连内务府的证据,不过是这些是几本假账,效用不是很大,真正的账本只怕会随着这几处着火的官宅消失。”
蒋氏捂住嘴唇。“瑶儿……”她胆子也太大了,连皇上都敢算计?
王芷瑶没有理会蒋氏,同王译信目光碰撞,你会怎么做?父亲大人?
蒋氏道:“瑶儿,你立刻出京去,去西北,去江南,哪里都好,我不能眼看着你被牵扯进这桩无头公案去。”
她竟然拉不动王芷瑶。
“瑶儿……”蒋氏道:“我也舍不得你,等到风头过后,我自然会接你回来,你留在京城又能做什么?”
见王芷瑶漠然的神色,蒋氏咬着嘴唇,“你别误会我是为了蒋家和四爷敢你走,大不了……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去出京,就我们两个,你哥哥先让四爷照看。”
王译信直接坐在了椅子上,“你同顾三少说好,几天查明账册?”
“两日。”
“嗯。”
王译信认真的看着账本,把一笔笔的支出都记下来。
王芷瑶愣了一会,王译信也懂账本?亏着王芷瑶把整理出来的小半本账册藏了起来,要不……一定得露馅。
“她记账的手法,你不懂,看不明白也不奇怪,以后我教你这个记账法子。”王译信快速的翻看着账本,那速度不亚于王芷瑶,“你不必再顾三少面前逞强,也不必帮他!他热下来的麻烦,自己解决去。”
王芷瑶目瞪口呆,“您懂得记账的方法?”
“她教过我,我也赞叹过她聪慧机敏……”王译信突然小心翼翼的瞄了王芷瑶一眼,“不过她再聪明也不如瑶儿好,心术不正……心术不正。”
王译信握紧了账本,连杀人灭口的事情都做得出,她还有没有点良心?
光看火势就晓得没有人能从火海中逃出来。
王芷璇在用全家惨烈*逼顾三少,逼皇上收手!
王译信晓得王芷璇无情,但从没想过她竟然漠视人命至此。
她有很多方法可以全身而退,只是不能再同内务府合伙做生意而已,可她却选择了最狠辣,在能帮着四皇子的一种办法。
“爹……”
“你不必出京,玉蝉也不必离开。”
王译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做得太过分,天理不容,瑶儿你别再这里熬着了,账本交给我,两日内我会清理出来,总好过人满朝上下都攻讦皇上残暴逼死人命。”
这几本假账有胜于无。
王芷瑶嘴角翘起,“您这是帮我?还是帮顾三少?”
王译信怔了一会,低头看着账本,“帮公理,正义。”
他怎能可能帮顾天泽?打死也不帮!
那个自以为是的小子也该得点教训了,看清楚满朝文武有多讨厌他……也许他有了警示,将来不至于力战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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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情书’
烛火映衬着王译信一张俊美无匹又显得格外认真的俊脸。
蒋氏放心不下,担心的问道:“瑶儿不需要离开?我不想让瑶儿牵扯到此事中,四爷,瑶儿的还小,万一被皇上推出来做替罪羊,怎么办?”
她甚至想给在外征战的西宁侯蒋大勇送个消息。
王芷瑶也能感到蒋氏的关心,摇头道:“此事我不够资格做替罪羊。”
“玉蝉……”王译信从账本上移开目光,扫了蒋氏一眼,道:“瑶儿帮我取一杯浓茶过来,觉是睡不成了。”
“好。”
王芷瑶披上了外袍,离开香闺。
“玉蝉。”王译信在她走后,把蒋氏拽到自己身边,“你疼瑶儿的心思,我明白,做父母的谁不想子女能太平显贵?但瑶儿长大了,她主意一向很正,便是你我的话,她听进去的也不多。上次你才劝我要成全瑶儿的心思,怎么今日反倒你犯了糊涂?以瑶儿的性情,她怎么可能离开京城?”
“我……”
“你是关心则乱呐。”
王译信拍了拍蒋氏的手臂,低声说道:“我还是看不好顾三少,可为了瑶儿,我会尽最大的力气帮他……”
扭转顾天泽战死的命运。
当然王译信也不会让瑶儿越陷越深,让顾三少的光辉无敌形象深深的镌刻在瑶儿心里。
夫妻间用情至深的那人,总会伤得更重。
如蒋氏,瑶儿的性情更似蒋家人,不似王译信的自私,薄凉。
前生王译信被王芷璇兄妹伤得至重,可他一直都是王芷璇兄妹的好父亲,为了他们耗尽了心血,费心安排他们的出路,功名。婚姻。
今生他想比前生更宠爱瑶儿。
可惜,瑶儿太‘强’,身后宠她的人太多,他此时挣不过顾三少……好不容易寻到一个能帮瑶儿的事儿。王译信自然全力以赴。
蒋氏沉默下来,王译信眸光深邃,“皇上不容他一辈子的心血被毁了,更不能容忍顾三少同他生分,这件事,皇上可以牺牲任何人,唯独不会牺牲顾三少,让顾三少魂牵梦呓的瑶儿,在皇上看来是无法推出去做替罪羊的人。况且咱们瑶儿分量不足……分量不足。”
王译信盯着账本,这一次他又落后于顾三少了。
“听四爷的说辞。瑶儿会平安无事?”
“皇上性情略有任性,最恨大臣‘威逼’,而且皇上彻查的衙门是内务府,事关陛下的衣食起居,他怎么可能为几条人命退缩?闹得越是惨烈。皇上越是会在意。”
王芷璇不懂乾元帝,纵使四皇子坐在太子位置上,废立也只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
从登基到死亡,乾元帝从未对朝政失去控制,哪怕在他即将离世之时。
王芷瑶端着浓茶站在门口,把王译信的话听了个正着,凝视了半晌烧红的夜空。顾三少不会这么容易‘中计’。
王译信了解乾元帝,却不了解顾三少。
就是因为听明白她在书局最后一段话,顾天泽才想玩一箭双雕的把戏。
深宫中,朝野上,最近对顾皇后的非议逐渐多了起来,莞嫔等年轻貌美的妃嫔频繁争宠。以及朝廷上请立太子的声浪渐长,这些都威胁到了顾皇后和顾家的地位。
他嘴上不说,心里是在意顾家的。
其实以乾元帝对顾三少的宠爱,纵使没有顾家,他依然得宠。
王芷瑶双手合十。默默的祈祷,愿死者安息,希望顾皇后和定国公夫妇能理解顾三少的一番苦心。
尤其是定国公夫人!
莫要再伤了顾三少的心了。
“爹,茶来了呢。”
“好,好,好。”
王译信从王芷瑶手中接过茶盏,笑得颇为令人心酸。
这杯茶,是瑶儿递给自己的,不是应付,内含着感激的成分,虽然很少,却让他看到了努力的希望,瑶儿的心还没完全封死……王译信是一个感情相对丰富的人,因此他在前生才能写出许多首脍炙人口的诗词。
“瑶儿先去睡,我把账本弄好了交给你。”
“睡不着。”
王芷瑶坐在一旁,撑着下颚道:“我看您整理账本,许是能学到点东西。”
王译信俊美的脸庞挂笑,“行,你先看着,不懂得问我。”
此时在妻女盈盈目光下,王译信小宇宙爆发了,整理账本的进程要比想像的快很多。
*****
京城几处官宅起火,定国公夫妇又怎么可能不知?
定国公派人去打听消息的仆从回报后,就听见幔帐后的定国公夫人娇喝一声,“阿泽行事太过分!内务府的事情也是他能插嘴的?其中牵扯到多少的是非?他好好待在皇上身边不好吗?整日里惹是生非,万一惹闹了陛下,怎么办?”
“夫人……”定国公轻声安抚了几句,“我先去仔细探明情况,阿泽虽然目中无人,可他从不莽撞行事。”
“你就护着他罢,好好富贵的日子不过,整日的练兵,练兵,非要去疆场上才算英雄?咱们已经荣宠道极致了,他纵使立下再大的功勋,皇上还能封他为王?”
国朝非皇子宗室不可封王,国公爵位就是顶天了。
定国公夫人妩媚动人,可此时她满脸的气愤,“阿泽一点也不顾及兄长,烨儿才是定国公世子!”
正因为顾三少得宠,耀目,压得京城双雄之一的定国公世子被很多人所忽视。
提起定国公一脉,最先想到的人永远是顾三少。
哪怕定国公世子迎娶了顾皇后的女儿,当朝嫡长公主。
“夫人,你先别急,问清楚状况在说。”
“还问什么?赶紧让顾天泽向皇上请罪,只说他被谁蛊惑了……在皇上面前乖巧一点,皇上看在你我的面子上,不会怪罪他。”
定国公目光深沉,嘴唇微动,“阿泽不会请罪的。”
他也不准许阿泽被人逼到向皇上请罪的地步。他才是顾天泽的父亲!
“国公爷,三少爷回府了。”
“什么。”
定国公夫人一把撩开幔帐,“阿泽回府了?他回来做什么?为什么不再皇上身边?”
“夫人。”定国公忍不住抬高了声音,但在定国公夫人一双妙目之下。软了几分:“你先歇息,这事交给我可好?”
“你……”
“我不会让顾家蒙羞。”
定国公夫人把披风盖在定国公肩头,“你去点醒阿泽也好,总好过他一直不晓得亲近陛下。我被这事闹得头疼,就不见阿泽了。”
“嗯。”
定国公也不想此时让他们母子见面,点头走出了房门,抬眼时,见一身华服的顾三少就站在回廊上,银白月光照射不到顾天泽,定国公看不清他神色变换。却也晓得以阿泽敏感的心情听了夫人那那番话,定然心中不好受。
“阿泽,你母亲……”定国公想要给夫人解释几句,顾天泽却连地上的影子也不愿意让他碰到。
“夫君!”定国公夫人的声音从屋传出,在此时格外的清晰。“你要快点让阿泽回宫去,他不能留在国公府上!何贵已经是个大威胁了,阿泽还经常不在皇上身边,真真是没见过像他这么不听话的孩子。”
“阿泽……”
定国公对上前拽住了转身就走的顾天泽,“你听我说……阿泽,我……”
“父亲大人,您放手罢。”
“阿泽。”
顾天泽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