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拽着自己的手指。低垂下眼睑盖住眸子:“你们尽管放心,此事牵连不到定国公一脉,母亲也不必进宫向皇上为我求情!”
月光拉长了顾天泽的身影,定国公眼看着三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定国公手掌盖住双眸,“阿泽,留下来。让为父保护你!”
他纵使再喃咛很多次,阿泽也听不到。
“三少爷?”
“去都指挥使衙门。”
“喏。”
顾天泽离开定国公府,离开了皇宫,住进了京城都指挥使衙门。
翌日清晨,乾元帝下令彻查昨夜起火的官宅。
锦衣卫卢彦勋严刑逼供。屈打成招,进而内务府官员不堪欺辱,愤而举家*的消息传遍京城。
王芷璇念了整整一夜的经文,走出佛堂时,她面带几分仙子般的悲天悯人,情绪也已经沉稳了许多,“顾三少去了京城都指挥使衙门?”
“是,半夜从宫中出来,再没有回去过。”
“他不是被皇上赶出去的?”
“奴婢不晓得,只听说他还去了定国公府。”
王芷璇勾起嘴角,最难理解的女人非定国公夫人莫属。
“你把这封书信送到往常客栈去。”
“是。”
她如今不便外出,但同四皇子灵魂相契的机会也不能错过。
这封书信,辗转两人之手最终落在四皇子手中,四皇子愣神了好一会,带着几分欣喜急迫的拆开书信,璇儿并没有远离他!
书信很整洁,清秀的簪花小楷不是一般闺中女子能写出来的,看得出王芷璇不仅下过苦功夫,更得到了高人的指点。
“逸,请准许我这么叫你,我怕再不叫一声,以后就没机会叫了,在你眼里我是一个魔鬼,没有良心的人,可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伟岸不凡的男子。我晓得我比不上四皇子妃,我也不奢望永远陪伴在你身边,同四皇子妃争宠,但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最在意你的人,一定是我——王芷璇。”
四皇子缓缓的合眼,书信飘落在地面上,“你别再拦着我,我要去寻她!”
ps以后最重要的配角,集中在这些人身上,呵呵,大家一定会骂王芷璇无耻了,她性格设定,可不是只是一朵小白花啊。今天要出门,只有一更,明日三更九千字补上。
第一百四十章暴力(两章合一)
四皇子这句话是对站在书房中的谋士说的。
他被王芷璇这封情书感动了。
谋士默默叹息一声,劝道:“并非属下阻止您,您此时见不到王五小姐。何况王五小姐的嗣父是新晋的内务府官员,也在此番彻查范围内,属下以为避嫌为上。”
谋士言下之意,既然王芷璇愿意为四皇子牺牲,四皇子何必再去趟浑水?
“殿下,大局为重,王五小姐也不想您因小失大。”
“……”
四皇子停下了脚步,拳头砸道门框上,面带几分的痛苦,失落,“璇儿。”
此时就算此时的四皇子妃也比不上王芷璇在四皇子心中的印象。
*****
乾元帝下令彻查官宅起火的原因,同样他并没有放松彻查内务府,但朝中大臣把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内务府官员愤而*上。
举家*太过惨烈,又牵扯到锦衣卫和东厂的‘暴行’
纵使文官不把内务府的官员当作自己人看待,能打击锦衣卫和东厂,他们还是很乐意伸张正义的。
厂卫已经比乾元帝登基时内敛了许多。
然如果能一鼓作气废除厂卫,官员们头上便没有紧箍咒,因此纵使是阁老们也有些按耐不住,朝廷上下群情激愤的指责锦衣卫,其中残暴冷酷的卢彦勋集中了最多的炮火。
不是乾元帝默不作声,卢彦勋早就被文官们的涂抹星子淹死了。
御书房,乾元帝面前的御案上摆满了弹劾的奏折,叠加起来有像是小山一般。
“阿泽还没回宫?”
“顾大人说练兵正在紧急关头,他离不开。”
“昨夜阿泽回家了?”
“可能……可能顾大人回去取衣物,他很快离开定国公府。”
“扯淡,阿泽的衣物哪一件不是朕和皇后准备的?”
乾元帝一巴掌推倒了碍事的奏折,“朕只是处置胆大妄为的奴才,朝廷上就这么多人想要阿泽疏远朕。其心可诛!”
“陛下息怒。”
“朕没生气。”乾元帝勾起嘴角,玩味的说道:“朕倒要看看还有谁跳出来,阿泽离开皇宫的事情,朕记得。”
不把气出在始作俑者身上。乾元帝怎能甘心?
阿泽可是连夜出宫的。
此后,乾元帝对顾皇后冷落下来,在朝廷上对定国公也冷着一张脸,定国公越发沉默。
王译信在旁冷眼看着,皇上对定国公不满是肯定的,但不满的原因,只怕并非像朝臣们想得怀疑顾家的忠心……皇上是埋怨定国公没有把顾三少留在国公府。
定国公自责的心思比不任何人少,所以定国公默默承受着乾元帝的责难,忍受着夹板气的煎熬。
“国公爷。”
“是王大人。”
“最近看您可清减多了。”王译信主动和定国公攀谈起来,“有烦心事儿?”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上得了疆场,却管不好儿子。”
“我看你是心太软!”
长信侯在旁边插嘴,最近长信侯也恢复了上朝的传统,虽然他很少在朝廷上说话,但每次大朝他是必到的。再也没做请假的事情。
散朝后,长信侯见王译信和定国公站在一起,心中好奇便走过来听听他们讨论什么。
“大哥……”
“我说错了吗?就你那位夫人还想怎样?男人三妻四妾很寻常,你一心一意对她,她折磨你还不算,还要牵连到阿泽身上?你亏欠了她?我就没见过比你更专一的男人。”
“大哥别再说了。”
定国公制止住长信侯,“你不明白。别再说了。”
“哼。”长信侯冷哼一声,扭头上下打量王译信,“王四爷最近倒是意气风发,本候听说你连吏部侍郎的话都给拒了?”
“不敢说拒,只是忠于陛下罢了。”
王译信在长信侯面前锋芒毕露,两人谁也不想退后。“合理之事,本官会做,不合理,谁来说也不成。”
“呦,还有点强项官的风范。不知这回王大人打算坚持多久?”长信侯手中的扇子刷得打开,风度翩翩的扇动起来,“或是王大人另有所图?”
“本官的确有所图。”
比拉风,长信侯根本不是王译信的对手,王译信当了两辈子谪仙,风度气韵自然非寻常人可比,同时他又曾中过探花,才学口才极好。
王译信只是微微向着御书房方向拱手,谪仙之姿便把长信侯比下去了,“本官上想报答陛下知遇之恩,下愿为国朝推选适合的官员,造福一方百姓,荣盛国朝,除此之外,本官只想护得妻女度过余生。”
“顾大人独立能干,上承帝宠,您不必操心。”王译信对定国公道:“下官告辞了。”
“长信侯,会见。”
王译信转身离去。
“该死的……”
“大哥。”
定国公拽住了长信侯的胳膊,笑到:“你又说不过他,送上去只能自己受气。”
长信侯一甩袖子,“臭美得意什么?不就是蒋夫人钟情于他?养了好女儿么?如果他没有谪仙之容,蒋夫人能看上他?”
“有谪仙之姿也是王四爷的本事,不是么?”
定国公目光深邃,听乾元帝偶尔提起过,王四爷之女是阿泽钟情之人。
以前定国公打心眼里不想同王译信联姻,也会拼死反对阿泽喜欢王芷瑶,但现在……定国公收回目光,“我的确亏欠了夫人。”
“你呀,真真能气死人!”
长信侯拂袖而去,自家小弟哪都好,碰见弟媳脑子就成了浆糊,牺牲一个儿子不算,还被世人非议带了绿帽子,真亏他忍得下来,依然对弟妹好得不行。
按照长信侯的想法,定国公夫人就是被定国公惯的,越来越不像话。也不想想顾家有今日,依靠得是谁?
******
“你怎么来了?”
“以后这些事,你别让瑶儿帮你做!”
王译信大步走到顾三少面前,把怀里的账本甩到桌上。“瑶儿情窦初开,见不得你为难,我只想她平安快乐的长大,少见这些*。”
顾天泽打开了账本扫了一眼,是王译信的字,账本是他整理出来的?
也是,如果假账是王芷璇做的,王四爷自然能查清楚。
顾天泽合上了账册,在侍卫环伺的京城都指挥衙门,王四爷还敢大声呵责自己。胆子比以前大了许多呢。
拱卫顾天泽的属下把手放在腰间,锁定了冒犯都指挥使的王四爷。
“顾大人,你笑什么,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嗯,听到了。”
顾天泽起身。绕过了屏风,等再在出来出来的时候,王译信看清楚站在他身边的人,“瑶儿。”
“爹。”王芷瑶缓缓的耷拉下脑袋,“没想到您也会来。”
“……”
王译信被面前这对小情人打击得脸色泛白,他方才还对定国公说顾三少的好话,此时他恨不得自抽嘴巴。勾引瑶儿的臭小子!
“放开瑶儿!”
王译信冲上去,把王芷瑶拽到自己身后,“顾三少,她还没及笄呢。”
“所以我只是同小七说说话。”
顾天泽斜睨了王译信一眼,见王芷瑶在王译信背后一个劲的摇头,让他别再刺激王译信了。“小七没你想得没用。”
“你……”
“您还是最好快一点回吏部衙门为好。”
顾天泽越过王译信,带走了王芷瑶,“我还有要事同小七商量。”
“不是给你账本了?你还找瑶儿何事?”
“不告诉你!”
顾天泽一甩脑后的辫子,王译信差一点被气个倒仰。
王芷瑶眼睛左右为难,回头安慰王译信。“我晓得轻重,爹,我一会就回侯府,您别担心我。”
“走啦。”
“你别催嘛,都是你不好,看把我爹气的……”
“下次不会啦。”
“你要记得哦。”
王译信身体晃了晃,他们不会手拉手的私奔去了罢。
“王大人,嘿嘿,王大人。”
阿四上前虚扶了一把,对身边的侍卫道:“快拿败火汤过来。”
“他们去了何处?”王译信推开败火汤,虽然他一肚子火气,但没被怒火弄没理智,“账本……他不用?”
“三少爷不会伤害令爱,王大人放心就是。”
“他们到底去了哪?”
王译信苦熬了两日把假账清理出来,顾三少说不用就不用了,实在是……太可气了。
“我也不知道啊。”阿四无辜的摇头,“不过您还是快点回吏部衙门去吧,听说吏部尚书大发雷霆,您……仕途万一不顺,更拦住三少爷了。”
王译信虽然不满顾天泽带走了瑶儿,但却相信顾天泽的人品,相信他不会伤害瑶儿,“等着,你告诉你家三少爷,给我等着。”
前两次他拨了尚书的面子,又对炙手可热的西北巡抚马大人颇为冷淡,吏部尚书等人可是力挺马大人继任西北总督,王译信此时可不能让他们抓住小辫子,怒气冲冲的出了京城都指挥使衙门,他带着满腔的不甘愤怒回到了吏部。
正好对上了西北巡抚和吏部尚书,王译信火力全开,不仅在两位高官面前不落下风,还驳回了马巡抚关于西北几个关键官职的认命。
王译信的壮举震动了整个吏部。
谪仙王四爷不是病猫,王译信的科举成绩绝对是真实的。
西北巡抚马大人碰了一鼻子灰,怅然离开了吏部,对西宁侯翁婿两人的恨意多了几分。
不过以马大人的涵养,恨意自然不会表露出来。
******
“你到底来这里作甚?不是有仵作么?”
顾天泽抱胸站在王芷瑶身边,“我就没见过比你还胆大妄为的闺秀。”
王芷瑶抖了一下肩膀,驱散身上的寒意,反驳道:“谁说我不怕?我是为了谁啊?”
“你是说朝廷上的非议?”
“当然,被人弹劾,我看你倒是显得挺高兴的。”
“一点小事。”
“事情还小?”王芷瑶回头,顾三少依然如故,“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话你应该对他们说。”
顾天泽只是想让乾元帝看看。内务府到底有多复杂,有多少人为皇帝的奴才求情!
王芷瑶靠近了尸身,强忍着反胃……果然仵作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工作,在顾三少面前。王芷瑶硬是坚持着,“有时候活人比死人可怕。”
既然卢彦勋帮了顾天泽,总不能见卢彦勋被冠上滥杀的罪名。
今日王芷瑶来看望‘连夜被皇上赶出宫’的顾三少,见到他桌上放着的卷宗,里面记载了几起官宅起火的详情,以及准备呈交给乾元帝的证物,王芷瑶发觉其中的些许疑点,有些人是死在起火之后,而有些人根本就是在起火之前就已经死了!
为了证实这些一点,王芷瑶提出去义庄存放尸体的地方看看。就在此时,王译信突然冲进了京城都指挥使衙门,王芷瑶下意识的躲到了屏风后,不想同王译信见面,谁知她还是被顾三少给牵出来了。
王芷瑶从不认为她比国朝的人优秀。但也不会妄自菲薄的人为国朝人能甩出八条街去。
真论起来,生活在知识大爆炸,分享一切学识的时代是穿越者最大的优势。
比起国朝的敝帚自珍,家传绝学绝不传给外人,现代简直可以说天堂。
只要你想知道,总会有办法知道的。
她的兄长就是法医官,所以她比寻常女子胆子要大一点。经常被哥哥吓唬,她也晓得了一些必要的司法解剖的常识,有一阵她又超级迷悬疑题材的电视剧,虽然每次都看得发冷,不敢睡觉,但确实积累一些法医的基本常识。
“上面写这个人是男子?”
“嗯。”顾天泽拿出了卷宗。看了看对应的棺材,道:“应该是。”
“可尸身明明就是女子。”
“什么?”
顾天泽上前问道:“是女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黑漆漆的尸体竟然能分辨出男女来?
王芷瑶带着自制的口罩,闷声道:“你没听说过,男人的肋骨比女人多一根么?而且此人在起火前已经死了,他根本不可能是羞愤*的被卢彦勋严刑逼供的内务府官员。“
“你又是怎么看出的?”
“即便是起火。也不可能一击致命,我不是同你说过,火场要用潮娟帕掩住口鼻么?大多数人与其说是烧死的,不如说是被浓烟呛死的,你看她口腔,鼻腔都很干净,证明她在起火前已经停止了呼吸。”
“金蝉脱壳!”
顾天泽眉头皱紧,“没想到,他们用了金蝉脱壳之计。”
王芷瑶点头道:“没准他们带着这些年贪墨的银子,以及牵扯道很多人利益真正的账本去了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继续享受去了。只可怜了锦衣卫的卢彦勋,最近他被骂得抬不起头。”
“他们走不了!”
顾天泽拽着王芷瑶走出了义庄。
“等等,等等。”
王芷瑶出了停放棺材尸身的地方后,用带来的物品清洗双手,“你也洗洗。”
顾天泽靠得不近,王芷瑶为了安全着想,也督促他清洗一下。
“你看我作甚?”王芷瑶被顾天泽盯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顾天泽伸出了双手滴水的双手,左看右看,王芷瑶拿起干净的手绢拭去他手上的水珠,“满意了?”
顾三少点头认可。王芷瑶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手心,嗔道:“跟个小孩子似的。”
他嘴上说不在意定国公夫人,心里哪能不在意?
王芷瑶今日事事顺着他,就是不想他太伤心。
顾天泽嘴角扬起,背过身去暗笑,十几年,他早已经晓得定国公夫人是什么样的性情,每次都生气伤心,他早就被愁死了。
偶尔被小七照顾一下感觉不错。
“我送你回去。”
“如果死遁得人逃走了怎么办?”
“只要他们没死,就跑不掉。”
“你太自信了吧。”
王芷瑶对此很怀疑,顾天泽却笑道:“你看着罢。他们休想逃走。”
“我只是初步判断了一番,若是想以此为证据,你最好找优秀的仵作来仔细检验。”王芷瑶并非专门的法医,她所有的知识和经验也多是听来的。“我不信国朝没有看得明白的仵作。”
“不是你提醒,我也想不到。”
顾天泽以为他们是被灭口的,根本就没想到死遁。
弄明白事情原委,顾天泽也更容易从容布置。
“还是要小心一点,毕竟你对面的那群人也不是善茬,最好能找到真正的账册,铁证如山之下,他们想不承认都不成。”
“我晓得。”
“对了,我刚才看卷宗上写过,涉案的官员看似互不相干。但实际上从采买到进贡给皇上,简直是一条龙服务,如果在他们身上找不到证据,以及账本,你不妨去源头试试看。我不信所有人都不怕王法。”
“我知道了。”
“……那个……”王芷瑶道:“就是五姐姐王芷璇……她如果牵扯很深的话。”
“怎么?”
“你一定不要放过她!”
王芷瑶眸子闪过几分执着认真,“不许徇私,更不能放过她。”
顾天泽点头道:“能抓到她把柄,自然会依照律例处置。”
王芷瑶这么辛苦就是想给王芷璇一个教训,省得她总用钱财铺路。
回到西宁侯府,王芷瑶正好碰到了来寻自己的尹嘉颖,上前拉住尹嘉颖的手。“你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如果不是我恰好回来,你岂不是会扑一个空?”
尹嘉颖气色极是不好,“你哥哥快把我气死了。”
“他怎么了?再过两日就是童子试,总不会我哥哥太紧张了不敢参加考试?”
王端淳总不会犯了考前综合症吧。
“如果紧张和用功,我至于这么生气么?”尹嘉颖喝了一口茶水清清嗓子,“我晓得他性情纯良。极为看重患难之情,如果不是看重他这点,我也不会……倾心于他,当初只有他肯帮我。如果我以外祖父的孙女身份出现在泰山书院,任何人都会巴结我。照顾我。”
“嘉颖姐姐……”
“我也不隐瞒你了,我同你哥哥是在书院认识的,外祖父曾经应泰山书院的山长之邀,在书院做了大半年的客座老师,我当时随着祖父一起去的书院,不过因为好玩,便化作寒门学子去书院读书。”
尹嘉颖略带几分羞涩,担心王芷瑶说她孟浪,不知羞,毕竟书院都是少年。
“男扮女装读书?嘉颖姐姐你太让我羡慕了。”王芷瑶眼睛亮晶晶的,“我也好想去呢,不过嘉颖姐姐你是怎么装扮的?你这么漂亮,旁人就看不出?”
“自然往丑里弄了。”听王芷瑶不嫌弃自己的‘妄为’,尹嘉颖高兴起来,说了不少便装的技巧,“你如今是不行了,被顾三少看得死死的,如果便装去书院,你不怕他带着手下围了书院?”
“嘉颖姐姐!我还没问你和哥哥的事情,却反过来被你笑?”
尹嘉颖捏了捏王芷瑶的脸颊,“我同你那个木头哥哥有什么好说的?他除了读书之外,心里什么都没装,不过在所有人轻视寒门学子的时候,他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也是因为我的缘故他被书院的人处罚,大病了一场,可他病好后,不曾怪过我。”
“后来呢?”
“后来我把算计我和他的人整到退学,不是外祖父见我闹得太厉害,不许我再男扮女装在书院读书,你哥哥许是能记住那时的我……”
尹嘉颖带了几分遗憾,他记不住了,自己记住也是一样的。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难怪尹嘉颖喜欢上了王端淳。
“哥哥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嘉颖姐姐生气?”
“不是我瞒着父亲,他得被我爹狠狠得打板子,并且我爹不会准许他参加这次童子试。”
“这么严重?”
“我爹一向认为,先学做人,先正其身,再正其学。如果连是非好坏都分不清楚,即便入仕为官也是一平庸之辈,没准还会惹出祸事牵连整个家族。我几个师兄都是先通过了父亲的考验,才参加的科举考试。我倒不是故意瞒着我爹,只是他……照他的方法苦读下去,我怕她撑不到下次童子试。外公教过我,因人而异,因材施教,他同师兄们不一样,此番如果不能高中,他整个人会被压垮的。”
尹嘉颖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忍不住埋怨:“你娘也真是的,生生让庶子压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简直……亏着有你,要不然淳哥哥指不定什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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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碰面(三更求粉红)
屋中只有尹嘉颖和王芷瑶两人,因此尹嘉颖说话很随意,她相信王芷瑶会明白自己的话。
王芷瑶道:“我娘也有几分难言之隐,她不晓得世族贵胄人家的规矩,又被人欺瞒糊弄,才弄得我和哥哥吃了一些苦头,我哥哥心事重,瀚哥哥确实在读书上很有天分,倒不是我娘让庶子压制嫡子,长辈们偏心,我娘也没办法。”
身为人子,王芷瑶必须为蒋氏解释两句。
“想当初王家和风劲吹,王家各房关系融洽,妯娌和睦,少纷争。我爹……面上极为敬重我娘,冷淡的对待庶出子女。”王芷瑶想起刚清醒的时候,嘲讽的一笑:“不明白的人会以为王家多有规矩,我娘一直在西北,又对我爹情根深种,自然会被他们骗过去。”
不是因为残缺的梦境碎片,不是王芷瑶小心的观察,仔细的查证,她又怎么会看明白王家上下的虚伪?
尹嘉颖想了想,道:“是不能太责怪蒋夫人,可是我心疼你哥哥,又恨不得让我爹狠狠的打醒他。”同时也怕父亲对王端淳失望,不让自己嫁他。
蒋氏悄悄的离开,本来她听见尹嘉颖到访,想来看看未来儿媳妇,顺便打听儿子王端淳的近况,没想到她听到了这番说辞,蒋氏很难过,亦很后悔。
她不配为人母,不仅让女儿操心,未来儿媳妇也瞧不上自己!
“我哥哥?”
“你也晓得我父亲一直不放心他,虽然他长进了许多,可父亲还是怕他在关键的考试前被人害了,他的衣食住行都是我父母安排操持的,力求不让他受到不好的影响,他身边的书童经过父亲调教多年,不仅忠心耿耿,还很有眼色,心细如发。我爹常说。身边的下人也很重要,下人的好坏能体现主人的涵养和气度。”
“尹大人说得是。”
王芷瑶对尹薄意更多了几分的敬重,不愧被顾三少评为老j巨猾……呃,首辅之才。尹薄意不仅有才,还很有谋略。
“前两日他去见了以前要好的同窗,这本没什么要紧的,可据书童回来同我说,他的同窗不大对劲,犹犹豫豫的给了小师兄一份考题,虽然小师兄没有看,也没要,指责同窗此举,可我总觉得其中有点问题。虽然他们以前关系亲近,可再好再亲近的关系也不至于好不容易得来的考题分小师哥一份。他们的户籍都在京城,每年童生的录取大多是十取一二。小师哥同他的关系远没亲近到这一步。”
“更让我怀疑的是,小师兄出继的妹妹——王芷璇来找过他,他们说了很久的话。王芷璇,不是我说她的是非,她很漂亮,也很出色,但我总觉得她没安好心。”
“她找过我哥哥?哥哥怎么说?为什么要还要同她见面?”
王芷瑶咬着嘴唇,眼底闪过失望,“我明明嘱咐过他的。他为什么不肯听?难道五姐姐就那么得他的心思?”
“七妹妹,你难过,此事是小师哥不好,不过你也要相信小师哥,他很在意你这个妹妹的,这一点我保证。让人恨得是王芷璇利用了小师哥的善良……让人恼恨的善良。”
尹嘉颖莫可奈何,她看中的便是这份纯良,只是纯良有时也会刺伤至亲之人,好在经过父亲调教,王端淳比以前有进步。
“这次小师哥主动同我说起王芷璇的事情。他说如今只有一个妹妹,就是七妹妹你。”
尹嘉颖握住王芷瑶的手臂,“七妹妹,他这次没让你失望。”
事情再往好的方面发展,尹嘉颖不想王芷瑶太伤心,捡好听得说。
“不提五姐姐的事儿,以前也是我不够关心哥哥,让五姐姐得了空。”王芷瑶缓了缓语气,问道:“同窗来送考题不知是真是假,哥哥纵使没看考题,万一同窗出事,哥哥只怕也……”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他和同窗相聚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
尹嘉颖捏紧帕子,“这事我不敢让父亲知晓,所以来寻七妹妹,我看最好把这事告诉给主考知晓,只是那人是小师哥不多的朋友之一,也是小师哥尊敬的兄长,他出身寒门,家里供养他读书付出了极多。”
偷偷的看了王芷瑶一眼,尹嘉颖把心一横,实话实说:“我父亲教过我拿得起,放得下,不管他怎么可怜,做违法的事情就是错,律法可不会顾及人情。”
七妹妹会不会认为她太心狠?
可让尹嘉颖违背平时的原则,宁可不嫁给小师哥。
王芷瑶一把抱住了尹嘉颖,“我哥哥有嫂子你,真好呢。”
“七妹妹?”
“他的福分很大,有你在他身边,我也可以放心了。嘉颖姐姐,谢谢你帮我父母为哥哥补上了这一课。”
以前王译信的心思都在王芷璇兄妹身上,自然不会对平庸的王端淳太过关注,如今王译信倒是想教导王端淳为人处事的道理,教导他人心险恶,可惜尹薄意看得徒弟很紧,王译信只能先谋地位,再想教子的事情。
由此可见,王译信还是很相信尹薄意能教导好儿子的。
“七妹妹赞同我的主意?”
“嘉颖姐姐担心个什么劲儿?我会做得更过分,她既然敢在科举上算计我哥哥,那我就让她的哥哥这辈子只做个秀才!”
“只做秀才?”尹嘉颖眨了眨眼睛,“你还给他留了功名?”
“让他一次次乡试,一次次落榜不是更好么?以前他以天分才气压着我哥哥,一次两次之后,再大的才气也散了,甚至不需要太费心就可以让他考一辈子。”
只是第一次,第二次麻烦点罢了,王端瀚并非是沉得下心思读书的人,天分虽好,自制力却不高,要不也不会中了神仙局,一次次应试失败,会把他以往积累下的自信烟消云散。
“你……比我厉害。”尹嘉颖呼了一口气,“以前我觉得自己挺有天分的。外公也说如果我是男娃足以继承我父亲的基业,甚至比我两个哥哥更像我父亲,也像外公。今日看到你……你千万别让我外公看到哦。”
“为什么?”
“我表哥正在议婚的年纪,我怕你被抢走。”
“啥?”
“我是说真的。我表哥才学极好的,我外公把他当作继承人培养,虽然他是我大舅舅的嫡幼子,但外公说,李家将来能入主中枢的人,非我表哥莫属。”
“不至于罢,老次辅怎能看上我?”
“至于,至于。”
尹嘉颖咂嘴道:“我外公常说,娶妻娶贤……其实外祖家训就是如此,你晓得吗?李家男儿四十无子才可纳妾。谁要在外面养外宅,外公能打断他们的腿,所以很多人家都愿意同李家联姻,给表哥提亲的人不少,外公都看不上。倒不是嫌弃家世,只是因为提亲的闺秀不够贤。”
“我表哥可是前科乡试解元,今年不过十七岁,本来上次应该进京会试的,外公怕他年岁小,惹人妒忌,三年前父亲也不在京城。没人照顾他,因此耽搁了一届,这次他会同师兄们比试较量一番,外公说这是他和父亲的比试。不过我想我爹会赢,表哥可能也在三甲之列,但是状元应该是师兄的。因为我爹比我外公还要有心机。”
尹嘉颖遗憾的目光让王芷瑶心里毛毛的,“嘉颖姐姐。”
“可惜啊,我哥哥都定亲了,要不父亲……不会,我都晓得顾三少钟情七妹妹。父亲怎么会看不出?我爹才不会同顾三少抢七妹妹呢。”
“我真真不该告诉你,总是调笑我!”
王芷瑶捏了尹嘉颖一把,“你要是再提他,我就……”
“就让顾三少收拾我?”尹嘉颖起身灿烂的一笑,“我好怕怕,嘻嘻,以后我再也不敢提七妹妹的顾三少了。”
“他不是我的!”
“最近我爹常说王四爷非池中之物,不是为了你们的婚事,王四爷也不至于如此上进。”
“……”
王芷瑶缓缓的叹息一声,“误会,误会啊。”
王译信会被刺激的吐血吧。
尹嘉颖临走前说,举报的事情就交给她,王芷瑶点头,“如果我哥哥还是冥顽不灵,嘉颖姐姐不必客气,直接下手教训他好了。只有打疼了,他才会明白谁是真正为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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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闪烁,皓月争辉,在京城外的小路上,停着几辆马车,一位带着斗笠挡住了大半脸庞的人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王小姐保重。”
“你也要保重,总会有拨云见日的一日。”
王芷璇撩起惟帽,展露绝色之容,双眸水润,道:“此去江南寻个好人家的女儿……我同义兄你总就是有缘无份。”
那人抬起头,神色中带了几分的悲苦,如今的他怎么配上得上高贵的仙子?“我盼着义妹婚嫁的喜讯,不看到你嫁人,我怎能安心娶亲生子。”
“义兄高义,我铭记于心。”
王芷璇同义兄依依惜别。
在她转身时,京城方向跑来一队人马,月光清晰反射出锦衣卫的飞鱼服,王芷璇暗叫一声,坏了,她速度很快,几步躲闪进旁边的树林中,锦衣卫怎么会找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们则怎么知道死遁的事儿。
王芷璇眼看着义兄被抓走,心底泛起一阵凉意,真不该一时心软给他安排假死,直接像对待旁人一样直接灭口就没有眼下的麻烦了。
密林中,突然燃起火把,王芷璇回头,在侍卫的簇拥下,顾天泽身穿华服,脑后垂着长辫子,缓缓的走来。
ps三更求粉红,大家的意见我看到了,以后会把剧情带起来,其实我只想把人物,配角和主角写得更丰满点,没有拖剧情的意思,不过好像不大成功,还是走剧情流好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垂死(双更求粉红)
火把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并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顾天泽缓缓的走近,摄人的气势,看王芷璇的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
王芷璇再仔细自己可以迷住天下人,在顾三少面前,她总有底气不足之感。
天之骄子,纵使是皇子也无法同顾天泽比傲气,富贵,以及乾元帝对其宠爱。
虽然顾三少短命战死了,但便是王芷璇也不能否认,他的生死决定了很多人的命运。
王芷璇也对那场肃穆的葬礼以及葬礼后弥漫整个京城三月不散的血色记忆犹新。
甚至她比王译信记得更清楚,因为她和四皇子也是算计顾天泽战死的元凶之一。
顾天泽竟然喜欢上王芷瑶?
王芷璇最难以容忍这件事,也因此她只后退半步便挺直了姣好,曲线玲珑的娇躯,冷静从容的展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