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6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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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霉,狼狈,王芷瑶都不会同情她。

    “五堂姐最好想一想,您是怎么回到京城的。”

    如果不是四皇子亲自去把王芷璇接回来,如果不是王芷璇利用了王译信顶缸,顾天泽不会只是吓唬吓唬王芷璇,而是真有可能把她送去做军妓。

    王芷璇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慌忙向四周看了看,她只想做所有男人心目中不可亵渎的女神。

    一旦女神的光环被打破,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如今私房银子被长信侯设局坑没了,内务府的生意她也再没资本插足其中。虽然还剩点皇家书局的进项,可书局本身就属于公立事业,收入有限,王芷璇当初也只是帮忙出几个经营上的主意。又不算股份,如今书局的管事对她可不像以前客气了。

    下个月还能不能得到银子都在两说的。

    王芷璇暗自后悔,不该嘲笑只晓得买土地庄子的暴发户,如果当初趁着有银子,她也费点心思买两处小庄子,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没了进项。

    没有银子的滋味让王芷璇分外的难受,就算是她还有赚钱的主意,她一是需要本钱,二也得有人帮忙她经营操持。

    靠得住,痴迷于她的义兄受了剐刑……王芷璇又在锦衣卫和边境的路上经历了那么多惨事。她再擅长催眠自己,也会做噩梦。

    更怕旁人知晓那些惨事。

    “流言可是不需要证据的,不晓得如果五堂姐同诸多公子纠缠不休,情难割舍,四皇子殿下会怎么看你?”

    王芷瑶眸光微凝。叹息:“听说四皇子在锦衣卫没少受委屈呢,五姐姐不心疼么?”

    “一旦有风声传出,七妹妹就等着去锦衣卫牢房里看四叔去罢。”

    王芷璇的腰缓过来不少,慢慢的爬起来,靠近王芷瑶,这回她学乖了,没有再‘动手动脚’压低声音道:“你除了依靠顾三少外。还有什么?别以为他能让你依靠一辈子,迟早他有嫌弃的你的时候,再有你确定目下无尘顾三少活得长久?将来有你哭得时候!”

    本来王芷璇想以自己的美貌,才情打动顾天泽,谁知顾天泽是个瞎眼的,根本无视她。为了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王芷瑶,顾天泽百般欺辱她。

    她也是有自尊,有脾气的,既然上辈子能算计了顾天泽,这辈子……就算多了王译信又怎样?

    “可惜啊。有人想要迷倒顾三少而不可得。”

    王芷瑶笑嘻嘻的反击,“挨了顾三少耳光的人是谁?”

    “……你。”

    “我知晓得我现在过得很好,五堂姐却欲哭无泪,至于将来……是靠一点点的积累,而不是凭空的想像。五堂姐还是顾好自己罢,我和他的将来不需要你操心。”

    王芷瑶转身离去。

    王芷璇捂了捂胸口,等着,贱人一个我等着!

    另外一边,王端瀚扛着铁夹,在衙门门口站了一上午示众,本来官差下午想放他回去,毕竟是王端瀚是秀才,不好太过分。

    可县老爷正愁找不到立威的对象,虽然京城知县难做,然他根本不怕得罪王家,于是下令王端瀚示众到考试之后。

    王端瀚扛着铁夹,听着周遭人的议论,嘲讽,他又恨,又急,他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因为儿子科举,王译信早早从衙门出来,慢吞吞的踱步到考试的会场,寻思着看淳哥儿一眼,早晨他被尹薄意伤得够呛,儿子是他的!

    谁知到了考试的地方,他先看到了带着铁夹示众的王端瀚。

    站了一天的王端瀚极是狼狈,在难见他往日酷似谪仙王译信的风度。

    又气,又累,又饿,又渴,王端瀚即将支持不住了,费力的抬了抬眼睑,许是心灵感应,他一眼看到了在人群中的王译信,干裂的嘴唇蠕动:“爹……爹……救救儿子……”

    王译信缓缓的合眼,听了旁人的解说后,他怎么可能去救意图栽赃淳哥儿的王端瀚?

    王端瀚以前被他保护得太好了,根本无法容忍淳哥儿位居自己之上,明知道敌不过,便想到栽赃陷害,王译信向旁边挪了挪脚步,让他吃点教训也好。

    “……爹。”王端瀚心里更是难受。

    吱嘎,考场的门开了,先走出提前交卷的十名考生,王端淳就在其中。

    “淳哥儿。”

    王译信迎了上去,笑着问:“考题难不难?”

    “不难,大多是我看过,背过的。”王端淳脸上丝毫没有考试后的倦怠,反倒略显得几分的神采飞扬,“师傅很厉害呢。”

    “……你基础牢固,关你师傅什么事?”

    “话不能这么说,师傅交儿子很多道理,讲解得也透彻,儿子落笔顺畅,一点都不卡,完全不像以前在书院的时候……那时候明明儿子也记得,答题却很别扭生涩。”

    “……”

    王译信讪讪的道:“其实我也能教你,童子试而已。”

    “师傅说,万里之行,始于足下。”王端淳显然对尹薄意更在意一点,“小师妹还把师傅考中状元的毛笔借给我用……”

    “不就是毛笔?”

    “那怎么能一样呢?那可是状元笔啊,外面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

    王端淳很诚实,然他无意间的话语把王译信的心刺得千疮百孔,“爹的探花毛虽然也很多人想要,但不如师傅的状元笔呐。”

    不要说实话,行吗?

    王译信按了一下额头,自己当初再努力中个状元多好?“淳哥儿是不是有了师傅,就不好你爹了?”

    “不是的。”王端淳急于解释,纯净的眸子透着着急,“爹,我怎么可能不要您?”

    “淳少爷。”书童在旁边提醒,“马车到了。”

    王端淳想了想说道:“爹,我先去给师傅报平安,过几日出了成绩再去看您。”

    “……好。”

    王译信眼看着王端淳被尹家的马车接走,垂头丧气的琢磨,尹薄意有几个儿子,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嫡子,尹薄意好意思同自己抢?

    县试,府试,院试三场考试一闪而过,最后的院试下榜时,在红榜的第一名赫然是王端淳的名字。

    西宁侯府和尹家都燃放了很多的鞭炮,毕竟连续三次的案首——小三元也是很值得大肆庆祝的事情。

    不是没有人怀疑王端淳的科举成绩,然等到主考官把他的卷宗贴出公示后,怀疑的人闭上了嘴。

    考秀才的试卷注重基础,前面的填空题出了好几个只有熟读经史子集的人才能回答出的问题,看似简单的填空题,对很多考生来不难,但想全部答对,却是很难的。

    王端淳填空题目没有做一点,后面的策论也很扎实严谨,凭着这两样,那些位于王端淳之下的考生服气了。

    再加上在谢师宴上,王端淳被人逼着再考基础知识,无论多偏的题目,他都能回答的出。

    同窗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记住的?就不会忘吗?”

    “读一百遍,背一百遍,写一百遍,想忘都忘不掉。”王端淳憨厚的一笑,“我天分不高,师傅也说我唯有刻苦能用。”

    天分极高的才子很多,但像王端淳这样脚踏实地,耐都住寂寞的人很少。

    主考缕着胡须,纵使王端淳将来的成就不如王四爷和尹大人,凭他这分勤奋,踏实也能成为栋梁。

    除了王端淳之外,王家其余参加秀才考试的人皆落第,本来对王家子孙抱有很大希望的王老爷子知道后,身体更是不好了。

    老爷子偶尔清醒的时候,拽着王端瀚的手,“瀚哥儿,你一定要中举呐,为了你爹,王家,也一定要中举。”

    王大爷劝道:“父亲放心就是,瀚哥儿必中的。淳哥儿虽然基础扎实,然天分有限,还得再磨练几年。”

    王老爷子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王端瀚身上。

    王端瀚把提前准备好的考题背了又背,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输给王端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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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章一对

    四皇子被关押在锦衣卫衙门,引得朝野上下诸多议论。

    锦衣卫虽然口风甚严,然总有些许的消息散播开。

    有传说四皇子私自离开京城,也有人说,四皇子得罪了顾三少,更荒诞的流言是四皇子因爱慕一位风尘女子被乾元帝教训了。

    似是而非的流言很多。

    四皇子妃几次肯见乾元帝都被驳回,而四皇子的生母德妃娘娘也受了乾元帝的训斥和冷落,对四皇子在锦衣卫关押毫无办法。

    德妃同四皇子妃一起去求见皇后娘娘,恳求皇后娘娘代为说项。

    四皇子妃一向很得顾皇后喜欢,然这次……顾皇后对她们的恳求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桩四皇子去锦衣卫‘待审’是皇上亲自定下的。

    同时顾皇后对寻常低调内敛的四皇子亦有几分怀疑。

    虽然是做嫡母,母仪天下的皇后,每一位皇子都是顾皇后的儿子,但顾皇后更为重视顾三少。

    每次顾皇后提起四皇子,顾三少总会劝她说,不要理会。

    顾皇后对四皇子的事撩开手,可也对试探的问过乾元帝。

    乾元帝没有隐瞒顾皇后,说了四皇子私自离京的事,并同顾皇后说,只是把四皇子关在锦衣卫中给他点教训罢了。

    可是四皇子被官了一个月后,乾元帝依然没有下令释放四皇子,虽然四皇子在锦衣卫不大会吃苦,让德妃和四皇子妃根本无法眼看着他陷在牢笼之中,整日愁眉不展,想尽办法营救四皇子,乾元帝不召见德妃,德妃也不敢直接跪在御书房门口请见。

    万一惹恼了乾元帝,不仅救不了四皇子,德妃也会被乾元帝厌弃的。

    四皇子的谋士也在积极的想办法,联络同四皇子有交情的朝臣设法向乾元帝进言。然效果并不怎么好。

    以前四皇子可是以低调内敛著称,同四皇子有关联的朝臣少之又少,况且也有传言说四皇子得罪了顾三少,朝廷重臣想替四皇子说话都得掂量掂量。

    在四皇子被关在锦衣卫的这一个月。王芷璇也在积极的营救四皇子,为四皇子找证人证明当时他就是在寺庙里同高僧研读佛法。

    因为四皇子的事情,王芷璇顾不上王端瀚了,总是以研读佛法的名义出门。

    大太太纳兰氏对此很不满,却也放纵了王芷璇这种不和规矩的举动。

    她趁着王芷璇出门时,邀请王大爷的同僚,以及王家的姻亲故旧来府上做客,等到客人们问起过继来的王芷璇时,纳兰氏总是说,那孩子喜欢佛法。又是个孝顺的,去寺庙里同高僧辩论佛法去了。

    久而久之,旁人也不再问了。

    有人亦为王芷璇绝色之容可惜,明明可以凭着美貌才情有个极好的前程,偏偏喜欢佛学。有出家之兆。

    而且研读佛法的人大多性情淡薄,清冷,痴迷佛事的女子不是持家有道的媳妇人选。

    纵使纳兰氏晓得丈夫想借着王芷璇向上爬,她也容不得自己的女儿做了王芷璇的陪衬。

    “六丫头,我可不是你那个好糊弄,只会动用武的四婶。”

    “娘……五姐姐看起来挺好的。”

    “我同你说过当心你五姐姐,她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闺秀。况且你爹本身也没指望她嫁给寻常富贵的人家。”

    正房夫人王芷璇是别想了。纳兰氏只是不想幼女被王芷璇比成了泥土。

    不得不说,王芷璇对高僧之类的和尚还是挺有办法的,她总算是说动了几个甚是有名望的僧人出面给四皇子‘作证’,四皇子不在皇子府的那几日,的确是同高僧在一起的,至于乾元帝在京郊看到的同四皇子同乘一骑的王芷璇。她……仅仅是崴了脚,恰好碰上了乐于助人的四皇子而已。

    乾元帝总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做通了僧人的工作,王芷璇露出几分的倦地,嗓子也沙哑了不少,最近几日说话很多。嗓音也不动听了,她一边着马车里婢女递上来的茶水,一边想着是不是去趟锦衣卫衙门?

    做了营救四皇子的事情,总得让四皇子知道自己为了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亏着在现代时,她为了讨要好佛的奶奶,发疯一般的钻研佛经,看了许多的佛家典籍,国朝的佛家典籍绝没有现代齐全。

    “小姐……奴婢再给您续点茶水?听您和和尚谈论佛经,奴婢心都宁静了不少,佛祖会保佑世人。”

    “佛祖如果能保佑世人,让信徒心想事成的话,又哪来这么多香客?”

    王芷璇轻蔑般的一笑,声音略带沙哑低沉:“靠谁,不如靠自己。”

    在现代那一世,纵使她把亲奶奶哄好又怎样?那个老太婆把她看作私生女,她费尽心思都不能让老太婆点头赞同生母同父亲的私情……

    “什么事如此热闹?”

    马车经过了西宁侯府,王芷璇每次回王家,宁可绕路也要在西宁侯府门前路过,她借此机会提醒自己,渣爹王译信抛弃真爱,舍弃儿女,为了讨好蒋氏一群人,宁可看着亲生儿女受辱,蒋氏和王译信是她的仇人。

    她同西宁侯蒋家势不两立。

    西宁侯府门前前挤满了人,侯府不仅燃放了鞭炮,还大把的散铜钱。

    王芷璇皱紧眉头,“莫非西宁侯又打了圣仗?”

    蒋大勇的运气未免太好了罢,明明是个大字不认识几个草根,偏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老天爷怎么会如此偏爱蒋大勇?

    世人称呼蒋大勇为福将。

    乾元帝因此对蒋大勇更为信任,旁人打不赢的仗,交给蒋大勇准没错的。

    “奴婢下去打听打听?”

    “嗯。”

    王芷璇放下了帘栊,对蒋家有喜事甚是不爽。

    婢女很快回来回话,“是庆贺淳少爷连续三次得了案首……今日淳少爷回侯府拜谢父母……”

    王芷璇把茶盏狠狠的撂在小桌上,“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中过小三元?臭美个什么劲儿?我四叔是不是也很欢喜?把我哥哥当成了王端淳的踏脚石……他的心肠很是歹毒。”

    “奴婢没见到四爷……”

    “不过是个小三元,乡试再一决胜负好了!”

    王芷璇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光亮,“王芷瑶把顾三少玩弄于股掌之中,他又拜了尹大人为师。最近四叔在吏部又很风光无限,如此他还中不了小三元,才叫奇怪呢,当年我哥哥十三岁便肿了小三元。也没见他欢喜成这样。在他眼里只怕早就没有我们了,我们不过是他利用的棋子罢了。”

    王端瀚中了小三元时,王译信并没大肆庆祝,反而督促王端瀚戒骄戒躁,不可因一时风光而飘飘然。

    马车外面的鞭炮声掩盖不住围观百姓对王端淳的称赞,毕竟来西宁侯府门前领钱,又领了笔墨纸砚等物,谁都会说些吉祥讨喜的话。

    吉祥话落入王芷璇耳中,王芷璇更觉气愤,咬着贝齿。“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的草根,哼,有你们哭得时候!”

    “走,回去。”

    “是。”

    马车绕过人群,向王家行驶而去。

    同喜气洋洋的蒋家相比。王家略显得暮气沉沉,参加童生考试的人全军覆没,王家各房头又怎能高兴得起来?

    王大爷万没想到王家应试的子弟连童子试都过不去,他心底也有几分后悔,早知道也该给王家子侄点范围,但透题太多,难免会泄露风声。王大爷可是指望着这次科举做敲门砖呢。

    王老爷子清醒的时候总是教他如何做宗子,族长,强调家族人才辈出,王家才能兴盛起来。

    而王大爷嘴上答应着,心中只顾着长房的利益,明明王译信最近官路亨通。在朝中名声显赫,前些天王四爷被乾元帝特许只有六部重臣和阁老才能参加的廷议,王家人几次三番说把王四爷请回来,都被王大爷驳回了。

    如果王译信回到王家主持大局,他这个宗子岂不得靠边站?

    只要熬到科举结束。证明他说的考题都是正确的,三皇子就会帮他把被乾元帝削去的世袭侯爵爵位发放回来。

    一旦他成了王家恢复爵位的大英雄,纵使王译信做到了六部侍郎尚书,他依然可以在王译信面前挺胸抬头,摆着族长的架子。

    毕竟国朝的世袭爵位太难得到了。

    国朝规定非军功不能封世袭爵位,王译信如今领着的子爵爵位也不是世袭的,而且文臣很难得到超品爵位。

    王大爷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科举上,自然忽视了王芷璇频繁外出的事儿。

    自打没了私房银子后,王芷璇的生活质量明显下降了好几个档次。

    虽然她住在文氏的院落,然大太太纳兰氏才是当家太太,配给文氏的菜色很好,对王芷璇却多有疏忽,以前王芷璇能洒出大把的银子,换得婢女们的忠心,如今她手头很紧,只能靠着每一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过活,这点银子往往很快就用没了。

    桌上摆着的四菜一汤,让王芷璇甚是没有胃口,以前她身边丫鬟用得菜都比这个强。

    “祖母呢?”

    “老夫人已经用过了。”

    难怪大太太纳兰氏敢送寻常的菜品过来,王芷璇有过三世的经历,虽然没一世的身份都不是嫡出,然她生活一向富足,吃用都是精品。

    纵使是前生,在王译信的娇宠下,她的吃用甚至比王芷瑶还要精致。

    “小姐……”

    “不吃了,撤下去。”

    王芷璇气鼓鼓的起身,“准备热水。”

    “厨房说,热水没了。”

    “……”

    王芷璇握紧了拳头,以前厨房的奴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这是看她手上没银子了?“我去看看父亲。”

    纵使没有银子,她王芷璇也不是任人欺负且不敢伸张的可怜虫!

    她在王大爷面前也没说委屈,只是言谈间稍微暗示了几句,王大爷便让纳兰氏整顿一下府里不听话的奴才,重申王芷璇就是长房嫡出小姐。

    纳兰氏在王大爷走后,对着身边的女儿说,“看到没有?你五姐姐的手段高着呢。”

    “爹会不会认为娘也是有意为难五姐姐?”

    “如果你爹这么说,我倒要好好的说道说道了,四菜一汤她都嫌弃。她还想怎样?同你的吃用比肩,她还不满足的话,长房可要不起‘娇贵’的嗣女。”纳兰氏冷哼,“她很聪明晓得从仆从下手。可惜,家里的世仆可不是说整治就能整治的,以前王四爷把她宠坏了。世仆叫起委屈来,便是我和你爹都不好说话呢,毕竟王家诗礼传家,是忠厚人家,怎能过于苛责世仆?”

    纳兰氏把管家的门道一点点的教给自己的女儿,同王芷璇……她提都没提。

    听了王大爷的教训,纳兰氏把亏待王芷璇吃用的奴才训斥了一顿,并且她亲自安慰王芷璇了几句。表现得很慈爱,“以后五丫头有事就同我说,你同我太客气了。”

    王芷璇同样也很尊敬纳兰氏,点头道:“我也没同父亲说什么,是父亲太过垂怜我。才会……让母亲难做。”

    “不过是一群看惹下菜碟的奴才,有什么可为难的?若是他们再敢亏待你,我就把他们都赶出去。”

    “赶出去倒也用不上。”

    王芷璇同纳兰氏和和睦睦的在一起闲谈,经过这番整治,想来下人不敢再亏待轻视王芷璇了。

    事情真会像她想得一样?

    显然不会。

    王芷璇颇有一种有苦难言的感觉。

    若说她上辈子也是侯府夫人,把永安侯府管得井井有条,为何这辈子在远不如永安侯府的王家处处受辖制?

    她百思不得其解。是她手段下降了?还是因为银子?

    后来,丫鬟的一句话提醒了王芷璇……只是因为她少了一心为自己好的‘男主人’。

    男主人虽然不插手后宅,但男主人的喜好决定了很多的事情。

    前生,出阁前她有王译信百般娇宠,王家下人自然不敢对她不敬,出阁后。她又被永安侯宠溺着,侯府下人自会乖乖听话。

    如今她只是过继来的嗣女,王大爷又是个粗心的,纳兰氏别有心思,因此她才处境越发的艰难。

    王芷璇抿了抿发鬓。等到四皇子被救出来后,她也该见见前生的丈夫,如今的永安侯世子了。

    *****

    一间清雅的棋室,一张棋盘摆放在中间,两侧的蒲团上跪坐着两人。

    “阿泽棋力见涨,不错,不错。”穿着青灰色长袍的俊秀少年唇边噙着一抹温润的笑容,紧闭着眼睛道:“以前你可是撑不过五十手的,王四爷的教导功不可没呢。”

    “……”

    顾天泽投子认输,端坐的身体软了几分,翘起的头发仿佛也一瞬间软趴趴了,不满的说道:“同你下棋,我就没要赢过,偏偏你还总爱寻我下棋。”

    天算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在棋盘上虐他!

    顾天泽随机扯掉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适应了一下亮度,下盲棋太累了,纵使王译信亲自同天算下都不一定能下得过。

    他只是一时看不到就格外的珍视光明,而对面笑得很平和让人心情愉悦的人从没见过光明……顾天泽握紧了拳头,无论多艰难,多少人阻挡,他都要找到治好天算眼睛的人!

    “阿泽?”天算略略皱起眉头,“怎么不说话了?”

    天算虽然看不到,但感觉比寻常人更敏锐。

    “你比跟我提他。”顾天泽板着脸,很是气恼的说道:“最近王四爷可是厉害得紧,没看我都躲出来了?”

    天算恢复了笑意,感兴趣的问道:“他又做了什么惹恼了你?”

    他一边问着,一边把棋盘上的棋子收起来,旁边方才念每一步走棋的侍从退了出去寻水润喉。

    顾天泽见天算白净仿佛透明的手掌,又撇见他的笑容,能让天算高兴一点……就好。

    不过天算和乾元帝是怎么回事?

    怎么他们都乐意听自己在王译信抗衡的经历?

    顾天泽心底泛起了几分无奈和不满,同乾元帝,他是不肯说的,但想让天算高兴,他只能自曝郁闷了:

    “还能怎样?就是阻止我去见她呗,白天去,他说我经常出出入侯府。外人会议论,晚上去……他又调整了侯府侍卫的轮班次序,甚至他……没见过他这样做父亲的,躲在暗处。见到我就跳出来,很吓人好不好?”

    天算嘴角翘得更高,“阿泽也会被王四爷吓到?”

    “自然会!”顾天泽拍了一下棋盘,“以后有出差的机会,我会向皇上建议派他去,省得他在我和小七之间添乱。”

    “呵呵。”

    “你还笑?”

    “呵呵呵。”

    顾天泽一甩辫子,起身道:“我走啦。”

    天算笑容慢慢的敛去,听见顾天泽的脚步声远去,低声道:“阿泽。”

    “做什么?”顾天泽同样敛去方才的羞愤。

    “让王芷璇找齐证人真的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

    顾天泽缓缓的说道:“她想证明四皇子留在寺庙里,皇上震怒的原因根本不是为了四皇子私自离京。”

    如果不是天算授意。王芷瑶再厉害也不会让佛门僧人帮她说谎话。

    “我又欠了老和尚一个人情……阿泽,你说我该怎么还?”

    “你不用还。”

    顾天泽会帮天算还清亏欠老和尚的人情,几步走回到天算身边,“你答应过我,不会出家。也不会做道士,如果你说话不算数,我就领人把你清修的地方全烧了。”

    “阿泽……”

    “亏欠你的人是他们,你没做错任何事儿。”

    不是顾及着天算,顾天泽早把那对狗男女给弄死了。

    “你也答应过我,不针对他们。”天算平和的说道。

    “所以我眼看着他在凉州生活富足,眼看着他宠溺着心肝宝贝……你看。我什么都没做。”

    “他总是我父亲。”

    “可他夺走了你的眼睛!”

    顾天泽的拳头狠狠的锤在棋盘上,咔吧一声,玉石棋盘生生的被他一拳砸成了两半,“为了一个贱人夺走了你的眼睛,我不知道……你怎么忍得下。”

    “如果我能见到光明,便不会成为天算。”

    “我宁可你不是天算。也想让你亲眼看看这个绚丽多彩的世界。”

    天算沉默了下来。

    顾天泽道:“你顾念骨血亲情,可他根本不配为人父,只是为了生身之父的关系,你就……原谅他?齐恒,我竟然不晓得你如此纯善。”

    “我想自己站在他面前。证明他错了,阿泽,我不需要你在此事上帮忙。”天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能看见一切,便认为我该恨,很可怜,然你不知,我心怀感恩……”

    “对他感恩?感恩他给了你生命?”

    “不,是感恩老天让我活下来,并碰见了一个肝胆相照的兄弟。”

    天算的手臂搭在顾天泽的肩头,“阿泽,我过得很充实,也很舒服,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怜,如果你怜悯我,我可不会把你再当作兄弟看哦。”

    “你……气死啦。”

    顾天泽一抖肩膀,大步怒气腾腾的出门,过了一会,天算听见门口一道沙哑的声音,“我不会碰他。”

    随后声音和脚步声再次消失。

    天算又是无奈,又是心里烫贴,以阿泽的性情能忍下来,只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承诺,以及自己的意愿,看似目中无人傲气冲天的顾天泽其实懂得尊重人。

    只是能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太少了。

    希望王七小姐能珍惜阿泽。

    *****

    “喂喂,你已经吹了一个夺时辰了,好难听呐。”

    王芷瑶靠在树干上,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指责道:“有人惹了你顾三少,你也不至于专程来侯府虐待我的耳朵啊。”

    想象中的笛声没有就算了,钻木头一样的声音刺得王芷瑶耳朵很痛,再听下去,她可能听弹棉花的声音都是天籁之音了。

    顾天泽放下玉笛,面相湖水。

    “怎么了?”

    王芷瑶靠近了他,扬起脑袋问道:“不会是真有人惹了你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父亲依然宠爱王芷璇他们,你会怎么做?为了他们把你最珍贵的东西夺走,你会不会恨?”

    “别说最珍贵的东西,就是夺走我不要的东西,我都会恨。”

    王芷瑶轻声说道:“宁可我把东西扔了,也不能便宜他们,如果我爹还像以前,我想我宁可被哥哥和娘怨恨一辈子,也要促成他们和离。”

    “小七。”

    “嗯?”

    顾天泽张开双臂把王芷瑶圈进怀里,低声道:“所以说我们是天生一对,不值得的人哪怕是血亲,该舍弃也要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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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一章无辜

    王芷瑶能察觉出顾天泽气愤,不平,以及伤感,心中一软便任由他搂着自己。

    现代有坑爹的儿女,偏偏如今他们两个明显是被爹娘坑呢。

    定国公夫人所作所为实在是让王芷瑶‘大开眼界’。

    “你有想不明白的事儿就同我说说看。”王芷瑶轻声说道:“总好过自己一个人郁闷着。”

    “没事。”

    “哼,别以为你是顾三少就没烦心事儿。”

    顾天泽嘴角勾起,低头正好看到王芷瑶光洁的额头,紧了紧手臂,“我最烦的事儿便是怎么越过你爹接近你!”

    王四爷最近功力见长,顾天泽越发难以见到王芷瑶了。

    “他呀……”王芷瑶也不晓得怎么说王译信才好,“最近不是很忙吗?”

    王译信在廷议上表现得极好,丰富和完善了因为地域富庶程度不同的选官机制,鼓励落第的举子到偏远地方教化百姓并给去的举子,三榜进士等等优待,并且王译信充分发挥自己擅长诗词的特长,写了好几首鼓励后辈扎根贫寒之地的诗词,从思想上,物质上,前程上多方面的‘引诱’,已经使得不少年轻有干劲的人心动了。

    乾元帝对王译信大家赞扬,重臣阁老们亦对王译信刮目相看。

    王译信虽说在科举成绩上不如尹薄意,然口才很好,只要不涉及王芷瑶兄妹的事情,便是尹薄意有时都说不过他。

    顾天泽放开王芷瑶,无奈的叹息:“如果他忙得分身乏术,会不停的找我的麻烦?皇上只是让他教导我写字,下棋,画画而已,你知道他趁此机会同我说什么?”

    “不会是给你介绍名门闺秀吧。”

    以王译信有时候犯二的习性来看,不是不可能的。

    顾天泽摇头道:“他如果敢这么说,我能把他扔出去!”

    “嘻嘻。”

    “你别笑了。”顾天泽板着俊脸。“名门闺秀我见了不少晓得多少,用不上劳烦王四爷。”

    他只看中了王芷瑶一人。

    “那他说了什么?”

    “许多很奇怪的话,总是暗示我相信皇上,相信我父亲……相信他们不会扔下我。无论什么时候,在他们心里我都是最重要的……”

    顾天泽脸庞微微泛红。

    王芷瑶簇紧眉头:“还有呢?”

    “再有就是不要轻易相信旁人,除了皇上和我爹外,谁得话也不要相信。”顾天泽隐下了后半句,包括很姑姑顾皇后和母亲定国公夫人,以及他的兄弟。“我就那么蠢?真话假话听不出?”

    “我爹虽然有时犯二的,可自从他‘顿悟’后,有些事情看得还是挺准的,定国公对你我想是有心疼爱,却要顾及皇上。至于定国公夫人……有人母亲对不在身边长大的孩子会更疼惜,也有人因为相处时间不多,而显得关系生疏。血缘虽然没有办法改变,可承欢膝下的孩子总会有点优势的。”

    “我明白。”

    顾天泽喉咙有点发苦,“小七。你说得我都明白。”

    “不管有什么事情,我只希望你能冷静下来,以你的精明,旁人休想欺骗你。”

    王芷瑶脸颊微红,抬起脑袋同顾天泽目光对视,他可能是今生自己最喜欢的人,哪怕最后他们无法走到一起。王芷瑶也希望顾天泽能平安。

    当然如果顾天泽背叛了她的话……还是希望他平安的活着。

    “你父亲不怎么看重西北巡抚?”顾天泽被王芷瑶含情的目光看得心痒痒的,再让她看下去,没准自己就……不能唐突佳人。

    他主动提起朝廷上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王芷瑶说不出是喜悦,还是失落,顾天泽很尊重她。然这个时候,彼此之间少许的亲昵不是正常的么?

    顾三少到底懂不懂,女人说不要,不要什么的,只是害羞?

    “许是因为外公的原因。”王芷瑶缓缓的说道:“听说他想做西北总督?”

    “西宁侯会在意么?”

    “我外公是不会啦,外公只希望西北的百姓过得更好,不过我爹……他是文臣,想得复杂,我也认为马巡抚在西北一心消除外公的影响力,心胸不够开阔,无容人之量。如果西北百姓轻易就忘记了战死的军士,岂不是会让死去的人寒心?”

    那些为西北稳定且为国朝打下大片领土的烈士应该名垂不朽的。

    顾天泽道:“说得好,他的确心胸不够,西宁侯的忠诚皇上是信任的,此番他进兵顺利,如果能彻底荡平匪患,稳定局势,把乱党连根拔除,没准你外公的爵位还会晋升。”

    今时不同往日,蒋家离开西北已经十几年了,此时纵使封蒋大勇做国公,西北一系的人马也不会聚集在蒋大勇身边。

    毕竟蒋大勇入朝十几年后,朝野上下也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蒋大勇除了征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