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7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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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灰,瑶儿在外面等就好。”

    “我可是好心来帮忙的。”

    王芷瑶笑盈盈的走到王译信身边,环顾一圈装满书的箱笼,“爹的藏书很多嘛,每一本您都看过?”

    “还好。还好。”王译信最近在瑶儿面前找回了不少的自信,“粗粗的翻了一遍而已。”

    “咦。”

    王芷瑶墩身盖上了箱子时,竟然见到了熟悉字母……“这是什么?”

    王译信凑上去一看,眼前一亮:“这是拼音字母表。”

    “啊。”王芷瑶眨了眨眼睛,王芷璇连拼音都弄出来了?国朝人接受能力好强呢。

    王译信拿起字母表,“我记得璇姐儿识字的时候便弄了一些字母表,的确认字比较快……瑶儿。”

    “我又不会嫉妒她。您放心吧。”

    嫉妒什么?

    嫉妒王芷璇无耻的抄袭借用前人的智慧?

    王译信见爱女不见任何妒色,道:“平常心尤其难,瑶儿很好。”

    王芷瑶眼珠一转,问道:“字母表对识字有用?”

    王译信点头道:“很有用。”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有用,就该普及嘛。读书识字的人多了,也有利于教化百姓,实现孔子的大同世界。”

    虽然王芷瑶不认为有可能有大同世界,但字母表的出现的确会让资质平庸的人认字方便点。

    天才的数量很少,大部分人是凡人。

    王译信突然觉得手中的字母表有千斤重。显然他看到了其中的好处,“字母表是……”

    “是五姐姐弄得?”

    “不,主要是我……在她提醒下,弄出来的。”

    王译信说这句话倒是理直气壮。

    王芷瑶道:“既然是您和五姐姐共同发明,呈交给皇上时,提一笔就是了。况且五姐姐一向淡薄名利,您说多了,对她而言可是沉重的负担呢。”

    “她不是……”王译信苦涩一笑,“瑶儿被她骗了。”

    王芷璇只怕比任何人都想要出风头,想要名利双收。

    王芷瑶看出王译信的犹豫来,鼓励道:“于国有利的事情,爹何必拘泥于形式?”

    左右王芷瑶也是抄别的,那就别怨恨王译信抢先一步,都是抄得,谁比谁高明多少?

    王译信皱紧了眉头道:“可是字母并不容易普及,还得再想想才是。陛下骄傲得紧,不大会看重外来的文字。”

    “海乃百川,有容乃大。取其精华,弃其糟粕才能让国朝更好,夜郎自大可不是什么好事哦。孔子都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天下这么大,总有国朝没有,而外邦有的好东西。我以为国朝应该有容纳一切的气度,如此才可称天朝嘛。”

    “话说得幼稚却很有道理,瑶儿,你真的很好。”

    王译信欣慰的拍了拍女儿的肩头,虽然王芷瑶不会说文言文,诗词歌赋也是寻常,然她是一个有想法的人。

    有女如此,他不需要再多的遗憾。

    “我今夜就给皇上写折子,顺便……顺便想一想,其实我一直有想过如何让国朝人接受……对的,我想过。”

    王译信坐回到椅子上,拿着毛笔在纸张上点点画画,“瑶儿,不用字母,我依然可以做到注音。”

    “……”王芷瑶耸了耸肩膀,“您慢慢想。我帮您收拾书本。”

    算了,既然王译信要气节就由着他罢。

    王芷瑶不敢打扰王译信的思路,蹑手蹑脚把散乱的书籍放到箱笼里,随便翻看一眼。总能在书籍旁边看到备注,悄悄的瞄了一眼王译信,他的才学也并非浪得虚名。

    太阳落山前,王芷瑶点燃了蜡烛,轻轻放到书桌旁,探头一看,讶然道:“这是?”

    王译信抬头见她迷茫的样子,笑道:“瑶儿提醒了我,其实用汉字一样可以注解,不是么?”

    他前生没事的时候没少用拆字解闷。毕竟在妻女的坟前,他守了十几年呐。

    “爹,其实你是天才,真的,是天才。”

    “傻丫头。”

    王译信因为她这句夸奖。唇边多了几分得意,“我不是天才,瑶儿,我只是比旁人多了点时间罢了。”

    多了一辈子的时间,也多了几分的明悟。

    他纵使夺舍重生也不敢说必胜尹狐狸和乾元帝。

    在他们面前,他依然得小心翼翼。

    如果他能所向披靡,还会害怕顾三少战死么?

    “不。你是天才。”

    王芷瑶确定的点头,纵使王译信两世为人,他的才华不容忽视。

    “您忙吧,我给您端补汤去。”

    “是你亲手煮的?”

    “不是啦,是娘煮得,我……不怎么擅长做这些。”

    王芷瑶低头对着手指。好吧,同样是穿越的灵魂,她好像除了享受外,没什么大用,在王译信立起来后。她更没用武之地了。

    王译信笑道:“瑶儿,你这样让我宠着就好,等你成亲了,爹也会继续宠着你,洗手作羹自然有厨娘,你在用心也不如厨娘做得好。”

    “您的意思我就专做千金小姐?”

    “没错。”

    王译信笑道:“我不介意,顾大人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可是您不觉得我很没用?”

    “谁说你没用?”王译信笑容更深,“耀武山庄的事情你忘了?”

    “……那样的事情一辈子可能也碰不上几次。”

    “性命很宝贵,哪怕一生就碰上一次,瑶儿的决定救了很多人。”

    王译信道:“这就足够了。”

    进过他这么说,王芷瑶又变得心安理得起来,反正有人宠的日子总不是坏事,亲力亲为解决难题,总是算计来算计去的生活多累啊。

    她本就是没什么大志向的人,不会妄想改变世界,艳压群芳,混吃等死做一只愉快悠然的米虫其实挺不错的。

    只要有顾三少在身边……他是最不可或缺的人。

    *****

    翌日,王译信眼睛熬得通红,怀里揣着整理好的奏折,用冷水洗去熬夜的倦怠,“瑶儿,爹记你一功。”

    “……还是算了,你先领到皇上的赏赐再说罢。”

    王芷瑶陪了王译信半夜,看着他弄出了适合国朝的拼音注音,小小的打了个哈气:“我看皇上一心想让您再吏部,不大会让您调职。”

    吏部可是六部中最有权力的部门。

    吏部尚书号称天官且有着不弱于阁老们的影响力。

    王译信笑道:“我不求官职,我求爵。”

    “可是国朝不是非战功不能封爵么?”

    “教化之功也是‘战功’”

    王译信身姿挺拔,道:“这本折子上只会属我的一人的名字。”

    气节,一直是王译信遵从的操守之一。

    王芷瑶嘴唇动了动,算了,这也是王译信可去之处。

    “以后不会有人再议论我收顾大人为徒是别有用心,高攀顾大人。”

    王译信俊脸上带着傲然之色,王芷瑶道:“您好走。”

    蒋氏再旁插嘴道:“后日给尹家下聘,四爷可不能再熬夜了。”

    都不如以前不帅气了,蒋氏不乐意见王译信熬夜。

    王芷瑶偷笑,如果王译信俊彦毁了,不知蒋氏还会不会喜欢他?

    想想都挺虐心的。

    王译信点头表示记得下聘的日子。

    “瑶儿,你说你爹会被皇上封爵?”蒋氏略带几分担忧,“封爵哪会那么容易?你外公征战了多年,血染战袍,几次险险环生才得的世袭爵位。”

    乾元帝除了对顾三少大方外,对旁人封爵一向很吝啬。

    王芷瑶笑着说:“爹做得同样是功在千秋的大事,纵使后人忘记当朝皇帝,也不会忘记拼音注解的发明人。有识之士不会反对皇上大封父亲,羡慕嫉妒恨的都是小人,娘不必理会他们,不遭人妒忌得是庸才。”

    果然,下朝后,王译信捧回了乾元帝恩封他为文正伯的圣旨。

    世袭伯爵到手了。

    而王芷璇听说后,差一点吐血三升,这就是差距吗?

    她用拼音追永宁侯世子,而王译信用拼音封爵。

    王芷璇摔了茶杯,“窃贼可耻!他是抄袭……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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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六章懒人(三更求粉红)

    王芷璇即便把所有东西都摔烂也无法改变王四爷被封做文正伯的事实。

    实际上,王家得到王四爷封伯的消息也是半苦半甜。

    王家如今当家的二房王二爷早就没了对王译信的怨气,暗自责怪病逝的老爷子将王译信过继出去。

    害得他们想沾光都巴不上去。

    不过都是同一个祖宗的王家子孙,便是出了五服,一笔还能写出两个王字?

    王二爷让妻子准备贺礼,并且说动文氏主动去伯爵府道贺。

    文氏先是拿乔不肯去,后来王二爷夫妻又是求,又是跪的,文氏勉强答应了下来。

    王大爷自打被削官后,一直在王家无所事事,整日里不是喝酒就是大发脾气,几次喝醉后还大骂王芷璇是惹祸的祸水。

    虽然他清醒后总是会对王芷璇更好点,然王芷璇在王家的日子过得并不自在。

    纳兰氏几次三番的刁难之心越来越明显,不是看她是个绝色美人还能用于攀附权贵,王芷璇的日子更难过。

    王芷璇自己落魄,再见到王译信步步高升,听说王芷瑶即将同顾天泽定亲,她胸中的妒火越少越旺。

    哪怕她已经给永安侯世子留下了些许的良好印象,也无法改变王芷瑶比她贵重,幸福的事实。

    也亏着马明燕几次三番邀请王芷璇去巡抚府上做客,让她在王家稍稍能抬起头来。

    王芷璇把马明燕当作至交好友,两人在一起宛若姐妹般亲近。

    “你是说,王四爷弄出的注音是从你这学得?”

    “……嗯。”

    王芷璇同马明燕坐在摆设富贵的书房,王芷璇表现得很无辜哀伤,“没想到他为了升官封爵,不要体面节操。”

    马明燕眼珠一转,“你有证据么?”

    “即便有证据,我还能去告发他不成?他不把我当作骨血看,我……我再委屈也不能做下大逆不孝的事情。”

    “……我看最好还是同他说说看为好。省得日后他胆子越来越大,把旁人的东西都窃取来当作自己的。”

    马明燕劝说王芷璇:“别人可不是你,谁甘心自己的成果被窃取?况且注音的事情,我都晓得是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的大好事,你如今在嗣父家正犯难,如果有了爵位名分,你和你哥哥日子会好过一点。你哥哥虽然还能继续科举,可他的名声毁了大半,王大爷又再无法入仕,给他帮助有限,科举不仅考才学,还要看人脉和家世背景。就拿王端淳来说,如果他不是王四爷的儿子。尹大人的徒弟,想中小三元难上加难,他本来不过是不敢去考乡试,可外面人都说他至孝,还不是看着王四爷和尹家的面子?”

    王芷璇听见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胸口又添上一把火,“注音的事情已经很久了,以前我只当作一个小玩应,哪里想到他还记得?这种事又怎么会存证据?况且……”

    王芷璇也不得不佩服王译信,他竟然弄出了注音,而不是汉语拼音。

    注音她都不懂,当年认繁体字。她也是下很多功夫的。

    注音的出现也让王芷璇弄出的字母歌没了用途……她还不知道永安候世子如何想自己呢,万一永安侯世子认为她媚外,岂不是很冤枉?

    字母歌比王译信弄出的注音更让国朝百姓难以接受。

    毕竟这得人都是写繁体字的。

    马明燕叹息道:“那他真是好命,得了你的东西升官封爵,却把你们兄妹抛弃了,总有一日他会有报应。”

    王芷璇面色阴郁的点头。“没错,他不会总这么得意,迟早有一日会有报应。”

    “对了,过几日是定国公府二少爷尚主的喜事,你和我一起去如何?我同定国公夫人提起过你。夫人也想见见名满京城的才女。”

    “这……合适吗?”

    “怎么会不合适?”马明燕看出王芷璇心动了,笑道:“到时候我让人接你,咱们一起过去。”

    王芷璇面有难色,低声道:“我还在孝期,定国公府喜事,不好冲撞了。”

    孝期的确是麻烦,马明燕琢磨了一会,道:“不是过了半年了?王四爷都敢给自己的儿子下聘尹家,你也不用太顾忌,你便是打扮得朴素点,依然是绝色,更衬你清丽绝俗的气质。”

    “……那好吧。”王芷璇勉强答应下来,委婉的叹息:“我宁可平凡一点,如果我品貌差一点,也不会被七妹妹赶出来。”

    “王芷瑶嫉贤妒能至此?因为比不上你,就让王四爷抛弃你们兄妹?“

    “我……”王芷璇眼里攥着泪花,“我不敢说她的不是,谁让顾大人被她迷惑住了?”

    教训太深刻,王芷璇不能不顾及如日中天的顾三少。

    再过两年,顾天泽战死,看王芷瑶怎么哭!

    “你太善良了,才被嫡出的妹妹如此欺负。”马明燕握着王芷璇的手臂,“你放心,我会帮你讨回公道,在众人面前揭穿她伪善的面皮……”

    也让顾三少晓得王芷瑶不是个好东西。

    王芷璇劝阻道:“为我的事情,得罪顾大人不好,马姐姐……还是算了罢。”

    “这事你不必管,我自由安排。”

    马明燕一锤定音,“我最是容不得虚伪的小人张狂,对了,璇妹妹还有没有提醒过王四爷别的?王大爷比王四爷更需要‘功德’”

    王芷璇愣了一会,道:“一时半会我也想不到。”

    对了,如果她赶在明年推出双季稻,是不是就能把风头夺回来?

    以王译信的品行,自然做不出抄袭窃取旁人功德的事儿。

    王芷瑶一个没用只会依靠别人的孤魂野鬼,怎么可能明白双季稻的原理?

    还有很多机会,王芷璇眼睛闪烁着光芒,她记得发明双季稻的人在哪里……只要把那人灭口,这份功德就是她的。

    粮食问题才是事关民生的大问题。

    不用等到明年,王芷璇强压下思绪同马明燕交谈。

    马明燕并没道破王芷璇不自然,笑嘻嘻的同她说着定国公府如何富贵,如何有权势。

    送王芷璇回去后。马明燕命人时刻盯着王芷璇,冷笑道:“想骗我么?没那么容易。”

    而且她让人悄悄的在京城散步王译信弄出的注音是抄袭旁人所得的消息。

    如今王译信可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没有证据,但有流言也足以给王译信身上泼一盆脏水。羡慕嫉妒王译信的人会可着劲八卦此事,如果皇上对王译信有所怀疑的话,皇上还会把名声有损的王译信爱女指婚给顾三少么?

    ******

    “瑶儿的意思是编写字典?”

    王译信震惊的看着王芷瑶,拉着她的手臂,“你怎么想到的?”

    “看爹您写注音随便就想到啦。”王芷瑶脸庞微红,举起后手道:“真是随便想到的,您也晓得我很懒啦,把注音相同的放在一起,查找起来不是很方面吗?”

    王译信嘴角抽动,“方便?”

    “对啦。就是方便嘛。”

    王芷瑶笑道:“每一次进步都为了更省力,水井,农具,哪一次不是如此?爹不要小看方便哦。”

    “我看你想说,别小看懒人吧。你自己懒散,还有道理了?”

    “……”

    “爹不说瑶儿,不说瑶儿慵懒。”

    王译信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我晓得你的心思,外面的传言别当回事儿,注音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他们若有证据便拿出来。没有证据的胡说,说得越多,皇上越会为我抱不平,这也是我宁可冥思苦想注音而不用璇姐儿说得拼音的原因之一。”

    他现在底气很足,不怕任何非议。

    “行得正,自然走得稳。”王译信教导王芷瑶。“不过你说得字典可是一个大工程,注音普及……其实可以拆字不是吗?”

    王芷瑶眼底闪过敬佩,王译信对文学方面的东西果然是很有天赋的。

    “瑶儿的想法,实在是大好。”

    “可拆字我不行啦。”

    “字典是一个浩大的工程,需要很多人一起慢慢来完成此事。这事……”王译信起身道:“我要连夜入宫去。”

    “爹怕有人抢先?”

    “咱们想得到,旁人一样想得到,先到先得,瑶儿,爹不能让你吃亏。”

    “可是……挂在我名下?真的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也让皇上晓得你的聪慧,省得皇上总觉得委屈了顾三少。”

    王译信撇嘴道:“真正委屈得是谁?哼,我就没看出顾三少哪里好来。”

    言罢,王译信忙穿上官袍,踏着夕阳去宫里说明字典的事儿,字典一出,谁敢同瑶儿比才华横溢?

    王译信在乾元帝面前慷慨激昂,一副我女儿天下难寻的样子,让乾元帝哭笑不得,“王卿想让朕如何赏赐她?”

    “……”王译信想了想道:“万一以后他们闹矛盾,您别一股脑的向着顾大人就好。”

    王译信就怕皇上太偏心顾天泽,让瑶儿没有辩解的机会。

    其余功名利禄对瑶儿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乾元帝笑道:“你倒是想得很周全,朕准了。”

    怀恩公公走近乾元帝,低声道:“定国公夫人求见。”

    “陛下,臣还有话说。”王译信耳朵很尖,这个时辰定国公夫人求见乾元帝,一准又会带起一阵流言蜚语。“臣想说……”

    “让她跪安,朕不想见她。”

    乾元帝道:“王卿也跪安,朕的事情不必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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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七章下聘(双更合一)

    定国公夫人本对入宫拜见乾元帝很有信心,无论何时何事,乾元帝总会耐心的听她说话,满足她任何的要求。

    可这次她提到了铁板上——拒绝了。

    乾元帝让她跪安。

    这怎么可能?

    定国公夫人责问怀恩公公:“皇上很忙?”

    不对,纵使乾元帝忙碌也会见她的。

    怀恩公公躬身回道:“陛下让您先跪安。”

    就在此时,王译信恰好从宫中出来,同定国公夫人正好碰个正着。

    他不愿意惹麻烦,也不想平白招惹定国公夫人,因此他出宫的脚步很是缓慢,本以为等他蹭出宫时,定国公夫人已经走了。

    谁料定国公夫人正对怀恩公公发脾气,不敢相信乾元帝竟然不见自己。

    王译信抬头同定国公夫人的目光碰都一处,不得不提一句,定国公夫人也是一位难得的美人。

    明艳,高贵,身体妖娆,别具迤逦的美感。

    王译信也因为升官封爵,身上的气势十足,他本就有谪仙之容,此时沉淀在身上的官威,更让人感叹他俊美无匹的俊彦以及成熟儒雅的风度。

    两人的目光交错一瞬,各自转头。

    定国公夫人继续同怀恩公公说:“我想同皇上说说阿泽的事情。”

    怀恩公公为难的回道:“皇上今日不大会见夫人,顾大人一直在宫中,想来您说得事情也不大要紧,不如改天?”

    他给定国公夫人留足了颜面。

    定国公夫人并不买账,主要是从来无往不利的‘特权’一下子失效了,这让她心底极是不爽,冷笑一声:“如果阿泽出了什么事儿,将来陛下怪罪下来,你自己去向皇上请罪!”

    她撇下怀恩公公拂袖而去。

    王译信慢吞吞的上马,最近他越来越迷上风驰电掣的速度。出门几乎不坐官轿,只让蒋氏帮忙准备最矫健的骏马。

    “怀恩公公……”

    “啊,王大人。”

    怀恩公公被定国公夫人威胁显得很无辜,明明是皇上不见她。就算定国公夫人迁怒自己,皇上说不见也是不见。

    “定国公夫人脾气不大好……”王译信罕见的比了比自己额头,“许是她正头疼呢。”

    以前王译信可从来不会同怀恩公公说这些,王谪仙眼里没有他们这群肢体不全的太监。怀恩公公咳嗽了两声,拱手道:“王大人好走。”

    这份情……他得领。

    怀恩公公的侄子还在西北呢,谁不晓得蒋家在西北的能量?

    从侄子寄回来的书信上看,他在西北过得很艰苦,同样也很充实,听说还交上了不少豪爽的朋友。

    怀恩公公看出侄子更有担当了,以后等他老了。不用再担心侄子无法鼎立门户。

    从这方面说,怀恩公公听感激顾三少一脚把侄子踢出京城去的。

    要不侄子再同王芷璇纠缠不清下去,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儿。

    王译信叹道:“定国公战功卓著,怎么娶了个让人头疼的夫人,哎。看来事事没有完美的。”

    怀恩公公同样为定国公感叹一声,他们之间的矛盾,纵使面对王译信,他也不敢多说一句,其中复杂着呢。

    一旦他吓到王四爷,让王四爷死命的反对顾三少和王芷瑶的婚事,他还不得被顾三少抽筋剥骨?

    沉默。沉默是金。

    怀恩公公转身入宫,王译信骑马回西宁侯府。

    字典的事情现在乾元帝面前报备了一番,又为瑶儿争取到了同顾三少吵架的权利,王译信根本就没把定国公夫人的异样放在心上。

    如果定国公夫人能破坏这门婚事,王译信还想着省得麻烦了呢。

    字典的编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乾元帝在朝堂上把这项工作交给翰林院。命尹薄意主持编写字典,因是王译信最先提出的,乾元帝特别命名为王氏字典,以彰显王译信之功。

    谁都晓得字典是流传千古的神物,乾元帝又以王氏为名。朝臣对王译信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王四爷不发威则已,一发威惊天动地呐。

    “陛下,臣不敢领王氏字典之名,没有陛下,便没臣今日,字典在您主政时出现,不如以您国号为名,也让后世人晓得,乾元朝的兴盛,人才辈出。”

    王译信抢先反对,目光炯炯有神,“英才辈出才可称为盛世,比臣有才学的人很多,臣不过是灵光乍现而已,乾元字典比王氏字典更有气势,同时也更能体现编写字典的同僚们向您尽忠之心。”

    乾元帝笑道:“气势?”

    “是,国朝的气势,体现盛世的气势,群英会聚的气势。”

    王译信气宇轩昂,颇有指点江山的豪迈。

    顾天泽抬了抬眼睑,最近王四爷风头正盛不说,气势和干劲十足,对皇上的了解也远在众人之上,最重要得是,王四爷没有被名利冲昏头脑……顾天泽微微扬起嘴角,小七,你根本不用担心你爹的。

    他比很多人聪明很多。

    昨日他受到小七的书信,上面写着如果王四爷脑袋发昏,请砸醒他,别让他闯祸。

    因此今日早朝,顾天泽早早就站在朝廷上,时刻准备砸醒王四爷,谁知王四爷挺清醒的。

    “众卿以为如何?”

    “臣复议王大人所言。”

    “臣复议。”

    “好,朕收回放下的旨意,把字典更名为乾元字典,编写者排在第一得是王卿,众人可有异议?”

    乾元帝这话虽然是问众人,其实主要是询问尹薄意。

    尹薄意把奏折往怀里塞了塞,正色道:“理当如此。”

    他不仅迟了一步,同样提出的计划也不如王译信所言的字典晚膳,甚至王译信说得拆字的规律也是他没有想到的,他只有一个雏形,王译信却领先了他好几步。

    尹薄意对王译信多了几分的佩服,同时也觉得儿女接亲是接对了。

    即便他的名字不是第一位,但主持编修字典是一件极为有光彩的事情,这件事的功劳足以保证他如阁后迅速占据高位。只是可惜……他的脑子稍微转得慢了点,不如王译信想得周全,仅此一次,下次他不会再输给亲家!

    乾元帝笑道:“众卿齐心合力。文武同心,才是国朝之幸,天下之幸,也是朕之幸事。”

    “陛下万岁。”

    众人齐齐磕头,山呼万岁。

    王译信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乾元帝身边的顾天泽,等他拜师后,得寻他谈一谈定国公夫人的事情。

    他有如此盛名,收顾天泽为徒,旁人也不会过过议论了罢。

    *****

    新家——文正伯府,王芷瑶陪着蒋氏里里外外的逛了一圈。不愧是内务府花钱修建的府邸,每一处都很精致,亭台楼阁很精美,也很符合王译信好风雅的爱好。

    “娘……您看……”

    王芷瑶指着池塘里的小金鱼,兴奋得很。回头见蒋氏心不在焉,问道:“您怎么了?”

    “我担心你爹。”

    “……担心他?”

    “他最近锋芒太盛,会不会被人嫉妒?”

    “爹不是说过,不招人嫉妒得是庸才么?”

    “可朝廷上他被孤立怎么办?”蒋氏的担心也并非多余。

    王芷瑶向水里扔了一把鱼食,小金鱼疯抢一般争先恐后抢着,身体互相碰撞,“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既然爹踏上了青云之路,又怎会少了算计?您以前也不总是遗憾,爹不晓得上进吗?此时爹已经封爵高升,您又担心他有危险,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您能做得只有当好贤内助。”

    蒋氏叹息一声。沉默一会才道:“我宁可他步子慢一点。”

    “步调太慢会错过机会,只要出头,总会招人妒忌。”王芷瑶挽住蒋氏的手臂,“娘,字典和拼音注解是神器。是爹赢得仕林声望,百姓感激的神器,您可别小看了这些,关键时候民心和仕林声望极有作用呢。”

    “这些有用?陛下会顾及?”

    “自然会啊,陛下乾纲独断,爹也说陛下的心是硬的,可他只要在意江山,便不会罔顾民意,仕林。”

    王芷瑶不信乾元帝不在意明主的名声,哪位君主想再千秋史书上留下残暴,昏庸的名声?

    蒋氏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王芷瑶借机说道:“咱们得去清点送道尹家去的聘礼,李夫人是致仕次辅的爱女,极为讲究礼数,万一出现岔子,她会挑理的,况且尹大人夫妇对哥哥帮助甚多,又把爱女下嫁给只为秀才的哥哥,咱们更不能失了礼数,哥哥能娶到嘉颖姐姐真真是好福气呢。”

    “我再去清点一遍,的确不能让尹家挑礼。”

    “不如再把父亲那副画作加上?我记得尹伯父很喜欢来着。”

    “我怕你爹舍不得……”

    “爹也需要在尹伯父的支持,一副画作而已,爹不会在意的。”

    王芷瑶笑着说:“我一会去书房取,爹要是问起,您就推到我身上,最近爹可是很疼我。”

    “何止是疼啊,你要星星,你爹都不敢摘月亮给你!”

    蒋氏欣慰的戳了戳了王芷瑶的额头,“瑶儿,别再故意欺负四爷了,他是不是真心,你应该看得出。”

    见王译信整日赎罪般小心翼翼的宠溺着王芷瑶,她有点心疼王译信了,“以前的事情,忘了罢,瑶儿也同娘说过,要向前看。”

    “娘,不是我忘不了,是爹忘不了。”

    王芷瑶耸了耸肩膀,摊手道:“他非要那么想,我又有什么办法?只有等他想通了才行啊。”

    真正需要他赎罪,宠溺的人已经去寻找另外一份幸福了

    王芷瑶每每享受着王译信的娇宠总有一分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能尽量让王译信明白,她不是过去的王芷瑶。

    王译信回府后,见书房墙面上空无一物,“明哥儿,我的画呢?”

    “小姐哪去充作聘礼了。”

    “……”

    王译信捂了捂额头,雪白的墙壁刺得他眼睛痛,那幅画可是他费劲心血淘换来的,是画圣的精品。有钱也买不到,每次看尹狐狸围着画作打转,他都很自得,以后看来……他得常去尹家欣赏画作了。

    “爹……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芷瑶站在书房门口。王译信今日回来得很早。

    王译信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盈盈的面对女儿,“瑶儿寻我有事儿?”

    别说王芷瑶把画给了尹家,就是做得再过分,王译信都不会责怪她,只要瑶儿肯亲近他,肯把他当作爹看就好。

    王芷瑶对王译信这种千依百顺的赎罪样子很无奈,这人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做父亲?

    不是娇宠就是好父亲。

    王芷瑶从身后取了一副画轴,“明哥儿,帮我挂上。”

    “……是。七小姐。”明哥儿得王译信点头后,搬了凳子挂画轴。

    只要七小姐说得,四爷什么时候摇过头?

    画轴展开,王译信看了一眼,“我的画?”

    “是啊。这副画我看画得比那副还好呢。”

    “这……不敢当。”

    王译信心底涌起几分的窃喜,亦有几分的惭愧,窃喜他在瑶儿眼里是画圣一样的存在,惭愧得是,每天他都教导瑶儿怎么欣赏画作,瑶儿根本没有长进嘛,还是不懂得画作的精髓。

    “我喜欢这副画作的意境。爹没听过,最好的不一定适合自己?”

    王芷瑶拽起王译信,站在悬挂好的画作面前,“你看,青山绿水,生机盎然。山峦厚重给我很稳重,很安全的感觉,就像……就像爹站在我后面一样。”

    “……唔。”王译信目光变了变,“像我?”

    “父亲其实就是高山啊,稳重。可靠,为山脚下成长的树木遮挡风雨。”王芷瑶勇敢的转身,抬头同王译信目光碰到一起,“您听过一句话吗?小树要长成大树不修剪枝叶肯定不同,爹,我也是个很寻常的人,不是天才哦,还需要爹您多多‘修剪’呢。”

    “瑶儿……”

    “我不想像五姐姐,您对她千依百顺,予取予求,只有宠爱保护,没有敦促教导。”

    王芷璇就是在王译信的宠溺下养成了她高人一等的性情,再加上穿越重生的优势,让她很难以平常心看待国朝土著。

    “您对我太客气了。”

    “……”

    王译信眼角有点潮湿,不能当着瑶儿面哭,瑶儿说他应该是高山,高山怎么能哭呢。

    他背过身去,以前他会直接把女儿抱在怀里,不过现在他不会了,女儿已经十四了,纵使是亲生父女也该避讳一点,沙哑的说道:“我管你,你会听吗?”

    “会啦,不过我只听对的,比如远离顾三少的话,我不会听呐。”王芷瑶把自己的手绢悄悄的塞在王译信手上,“爹,前面有无数条路,也许我选择最难走的一条,也许那条路在您看来是死路,可不走到最后,谁知道如今选得路是好是坏?最难走的路,也许风景最好呢。”

    “帮我打通这条路,好吗?”

    “他值得么?”

    “值得。”

    “瑶儿,你不怕他将来……”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总是担心将来如何,患得患失,日子又怎会过得好?”

    王芷瑶转身绕到王译信身前,骄傲的一笑,“况且我就那么菜?被人比下去?顾三少今日落到我手上,以后就别想从我手上溜走!”

    她攥紧了小拳头,“别想寻别人去!”

    王译信的大手握住了女儿的粉拳,“我会帮你看着他的。”

    真正的难题不是女子,王译信从没听说过顾三少为女人失态过。

    “既然你让我教导你,来来来,瑶儿,我跟你说,练字没有诀窍,只有一个字苦练。”

    “那好像是两个字……”

    “不管几个字,以后你每天写十大张的大字,按照我给你临摹的字帖练字。”

    “……”

    王芷瑶托着下颚,自己是不是有点自讨苦吃呐。

    “做我的女儿,字怎么能写不好呢?”王译信估算了日子,颇有紧迫感,“以后还得教你画画,下棋时,我也不会再让你了。还有抚琴……你虽然有意境,但技法同样很重要,你还要学习管账,主持庶务。我过几日找寻人教你。”

    “皇上不是赏赐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