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7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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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国公府固然富贵逼人,然比故宫来说还是差上一些。

    多了几个人伺候就能吓到她吗?

    定国公夫人太小看她了。

    “王七妹妹,对不住。”

    和玉郡主愧疚的拉着王芷瑶的手臂,“我没想到姨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无妨。”王芷瑶笑着安慰和玉郡主,“不是定国公夫人,我还享受不到郡主的待遇呢。”

    和玉郡主越发觉得愧对王芷瑶,非要亲自为王芷瑶上药。

    在王芷瑶推辞时,门口的丫鬟回禀:“郡主,章妈妈给您和王小姐送来了衣服,首饰。”

    和玉郡主咬着嘴唇,还有完没完?

    “请章妈妈进来。”王芷瑶把袖口放下,悠然的坐在客厅中,对和玉郡主笑道:“国公夫人好意,我都领。”

    章妈妈也不想面对王芷瑶,然夫人的交代,她不来不行。

    跟在她身后俏丽的丫鬟衣着都能比肩王芷瑶,丫鬟捧着手中的托盘站定一排,头上佩戴的足金钗环晃人双目,衣裙也是尚好的丝绢。

    王芷瑶暗叹一句,定国公府真有钱。

    章妈妈恭谨的笑道:“夫人晓得王七小姐衣裙破损,让奴婢送换洗的衣服过来,不晓得王小姐喜欢哪种,奴婢斗胆就都准备了。”

    蜀锦,丝绸,薄纱,样样都是顶级的。

    钗环首饰也很精巧贵重。

    王芷瑶目光扫过,拢了拢略显得凌乱的头发,淡淡的说道:“我没在外人府上换衣服的习惯,国公夫人好意我领了。”

    “王小姐换下外衣即可,您毕竟救了和玉郡主,夫人送这些给您只是想表示谢意。”

    章妈妈眼看着王芷瑶把头发打散,很快得梳了一个马尾,并在头上带了一只翠玉钗环……那只钗环可非凡品,莫非是三少爷送的?

    王芷瑶起身傲然道:“钗环是我爹给我的。”

    拼爹嘛,王四爷也不弱!

    ps下午六点还有一更,爱女被小瞧了,王四爷也该爆发啦。

    第一百七十一章父亲(二更)

    因王芷瑶一句我爹给的,屋子里人再一次陷入沉默之中。

    王芷瑶暗自庆幸自己有把玩钗环的习惯。

    她拿出的钗环不弱于定国公夫人让人送来的任何一只钗环的价值,甚至还要更高一点。

    王译信晓得她喜欢一切亮晶晶,贵重的钗环,也不想被顾三少比下去,他王四爷的女儿自己能养得起,用不上顾三少总是从乾元帝手中拿好东西送给王芷瑶。

    想要比贡品更出色,王译信只能在工匠和精巧上下功夫了。

    好在他比别人多了一世的历练,本身又是文化人,更懂得流行的趋势,因此他给王芷瑶首饰便是不如贡品贵重,在新奇精巧上要更胜一筹。

    定国公府再富贵,也不敢同乾元帝相比。

    章妈妈讪讪的说道:“没想到王大人让王小姐随身带着钗环,还能时不时的拿出来……”

    王芷瑶回嘴:“有备无患嘛,今日不就用上了?况且我爹说过,总有一些眼皮子浅得人会小看王家,碰到在王家面前表现富贵的人不必客气,虽然王家今非昔比,然王家祖上起码是该受人尊重的。”

    她也吐槽过王家的族谱,不过曾经的乌衣巷王家还是很能镇住人的。

    “定国公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王芷瑶矜持又略显清高的说道:“我爹说过,金银首饰太庸俗,玉心才配我。”

    这话听着很气人,从旁人口中说出来难免底气不足,有找借口的嫌疑。

    可从王芷瑶口中……也是,王家祖上的确很少穿金戴银,暴发户才把所有金银都弄到身上。

    士族名媛更喜欢玉,君子如玉,咏絮之才,芝兰玉树才是他们的追求。

    随着国朝建立,册封的新贵祖上大多不怎么显赫。比血统,比家谱,用王译信的话说,顾三少弱得很。

    以前王芷瑶总觉得用祖上压人挺没趣。祖上显赫,不代表子孙后代都是人才,可今日面对定国公夫人不露面的炫富责难,王芷瑶不介意用祖上让定国公碰个软钉子。

    别以为她配不上顾三少。

    这话她可以自己说,但不想在旁人口中听到。

    和玉郡主道:“把东西放下,退下去。”

    “郡主……”章妈妈显得不情不愿,瞥见和玉郡主脸色不好,也晓得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让身后的一排丫鬟放下托盘,躬身离去。“奴婢去回夫人。”

    不过一会功夫,屋子里只余下王芷瑶同和玉郡主。

    和玉郡主满脸愧疚,“我不该让你来国公府,如果不是我……你也不必……”

    王芷瑶能体谅和玉郡主的艰难,此处毕竟不是和玉郡主的家。依附姨母过日子,岂能事事顺心?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这也算是提前领教定国公夫人的‘风采’”

    她满不在乎的口吻和方才面对仆从的刁难时冷静从容一样让和玉郡主惊讶,任何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在定国公府都会迷失的。

    便是不曾表现出怯懦,也不会像王芷瑶一样似在欣赏着定国公夫人拙劣的表演。

    “有时候我不明白,你只有十四么?”

    “……我是妖精。”

    王芷瑶笑道;“在定国公夫人眼里。我就是无耻,妄图巴结富贵的顾天泽的狐狸精!”

    不得不提一句,定国公夫人炫富让王芷瑶知难而退的手段太简单粗暴,不过门第差距过大的灰姑娘剧集总是会有这样的桥段。

    可惜王芷瑶不是家贫唯有善良,纯真的灰姑娘。

    她从来都是娇女,一直生活富足。而且也不够善良纯真。

    和玉郡主想了一会道:“其实姨母不一定不赞同你同三表哥的婚事,只是她不甘心,或是想给你个下马威,纵使你嫁进来也别想挑战她的地位,她想让你听话。顺从于她。”

    如果定国公夫人想让顾三少娶地位更高的名媛也不会等到此时,况且长子,次子都尚主,便是四子也娶皇家郡主,唯有顾三少的妻子并非皇族出身,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么?

    “就算是嫡长公主和即将要嫁进来的公主在她面前都很老实,嫡长公主把她当作婆婆,舅母……”

    和玉郡主同王芷瑶小声说着定国公府的状况,王芷瑶越听越觉得头疼,定国公夫人就是让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惯的,最纵容她的人不是乾元帝,而是一直沉默的定国公。

    王芷瑶不明白定国公得多爱她,才能忍下她带给定国公的一次次的侮辱。

    还是说定国公也希望旁人认为顾三少是皇子?

    从王译信口中打听到的消息,定国公对顾三少是愧疚的,心疼的。

    定国公平时也很知晓分寸,在疆场上是一位名帅,可怎么在家事上,对待妻子上,频频的忍让后退呢?

    不能理解的人又多了一个。

    王芷瑶对顾天泽多了几许心疼,摊上这样的父母,顾天泽比以前的王芷瑶还要倒霉。

    *****

    王译信得到王芷瑶在定国公府的消息后,先是一惊,恨不得飞到定国公府把瑶儿带出来,随后他正了正官帽,捧着画轴道:“我先进去见皇上。”

    “四爷,小姐……”

    “瑶儿能支撑到我赶去定国公府,明哥儿,别小看瑶儿,她可是我的女儿!”

    王译信俊脸扯出几分骄傲来,别人不晓得定国公夫人,王译信却是明白的,夫人们总是在意门第,定国公夫人的手段在王译信看来跟本无法打击到瑶儿。

    他去定国公府也只是接爱女回家,并送上一份独特的‘礼物’罢了。

    乾元帝听闻王译信求见,笑着对身边的何贵说,“不知他想通没有?给朕画一副画作就这么不情愿?”

    何贵低眉顺目道:“王大人的画作有价无市,很多人一掷千金都无法让他动笔,不过您若是下旨,王大人不敢不遵。”

    “问题是朕不能下旨。”乾元帝无奈的摇头,“外人都说王四爷媚上,逢迎朕。可他连一副画都不肯给朕,媚上?朕从来没见过他做过。他不同朕据理力争就不错了,文臣清流的清高,朕在他身上算是好好的领教了一番。有时他比刘三本都固执。”

    乾元帝偏偏很欣赏王译信印在骨子里的固执。

    王译信跪在地上双手奉上画轴,“臣叩请陛下金安。”

    “你……送给朕?”乾元帝被王译信吓了一跳,前些日子王译信才说过,臣若以卖画为业有辱帝王。

    莫非王译信改变了主意?

    “回皇上,臣恳请陛下御览此画作。”

    原来只是让他欣赏,乾元帝兴致随着画作展开而变浓了不少。

    画作明显是一副父子图,山峦起伏的青山脚下,一座草堂前,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手把手教导身边的少年练字……

    乾元帝眉头松缓想到阿泽……情景交融,不得不说王译信的画作极是传神。“严父?慈父?王卿的画技又进步了。”

    “陛下过奖,臣最近似有所得,才能做出此画。”

    “朕看此画比旁人送给朕的万马图要好。”

    乾元帝偏爱王译信画作的消息不径而走,有媚上的大臣送了几副王译信早些年的作品,曾经王谪仙以瘦马图闻名。最近他画风明显有了变化。

    王译信道:“不知臣能能否请陛下为此画提诗?”

    “为何?”乾元帝的字可是被王译信贬低过,上乘的画作多了乾元帝二两银子的字,实在是不搭。

    “臣想把此画送给定国公。”

    “……”

    乾元帝敛去了笑意,“你要送给定国公?”

    “确切得说臣想献给定国公夫人,臣分量轻,恳请皇上看臣还算忠心的份上,帮臣一把。单以臣的画作,定国公夫人只怕看上眼。”

    王译信虽然跪着却扬起俊脸,“没陛下壮胆臣不敢面见定国公夫人。”

    “她也是你可以议论的?”乾元帝面沉如水,“王译信,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打的算盘!”

    怀恩公公担忧的看了王译信一眼,何贵同样低垂下眼睑。顾三少会不会赶过来帮王四爷一把?

    王译信道:“臣女多蒙定国公夫人关照,臣身无长物,送金银不够分量,便想送一副拙作,可又怕定国公夫人嫌礼轻……才斗胆请皇上题字。”

    “把画拿上来。”

    “遵旨。”

    怀恩公公以为皇上会亲手撕了画作。顺便斥责王译信一顿,谁知乾元帝竟然在空白处写了提了一首诗词,并用上了私印——谷主。

    乾元帝扔掉毛笔,“朕觉得朕的字比往常写得好,王卿看如何?”

    “臣一直以为陛下的字很好。”

    王译信收回画作,躬身道:“陛下您忙着,臣去接臣女啦。”

    乾元帝挥手放王译信出宫,怀恩公公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太厉害了,王四爷。

    “没想到还有人敢提醒朕,还有人敢提醒朕……”乾元帝微眯着眼睛,轻声叹道:“竟然是他?!”

    *****

    王译信步履从容,慢吞吞随着定国公府管家走进客厅,定国公起身道:“王大人。”

    “国公爷。”王译信拱手见礼,谪仙风度让定国公府的人痴迷。

    定国公有时候也觉得王译信太过俊美,风度太好,便是同殿为臣,他也会看呆几分。

    王译信淡淡的说道:“我来接瑶儿回家。”

    “令爱在我府上?”定国公愣了一会,吩咐侍从道:“请夫人和王小姐到前面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打脸

    定国公没想到王芷瑶竟然在自己府上,明显见王译信比寻常时冷漠,脸上略挂不住。

    请王译信落座后,便让奴婢上茶。

    琴棋书画剑,诗歌茶酒花王四爷都可称为行家。

    “御赐上等龙井,取无根水冲泡,下官托福才能饮此好茶。”

    王译信微微挑起英眉,称赞定国公好客来。

    定国公满脸的愧色,“王大人不必客套,茶再好,也只是用来款待良朋之物。”

    王译信的嘲弄,定国公怎会听不出,单以享受来说,他远远不如王译信。

    况且他从未想过以权势富贵压王译信。

    定国公以前同王译信结交也是真心实意的,尤其是他们即将结成儿女亲家,定国公把王译信当作盟友看待。

    因受前世的影响,王译信其实挺同情定国公,毕竟他们都是失去儿女的父亲,都对死去的儿女怀有深深的愧疚。

    他能同乾元帝成为知己,自然能同定国公为好友。

    夺舍重生后他也是这么做的,几次三番提点定国公多多关心顾三少,陪定国公饮酒。

    然今日瑶儿被请到定国公府,王译信恍然大悟,定国公的不作为才是一切悲剧的根源!

    定国公夫人对瑶儿的轻视,王译信自然会把过错记在定国公头上去。

    “下官职小,爵位卑微,家境不够殷实,不敢同国公爷为友。”

    “谨之,你何必这么说?”

    定国公诚心诚意道:“若是夫人得罪了你,我代她给谨之赔罪。”

    王译信名谨之,在同定国公结交时,他们两人大多以彼此的字相称,只有少数几人晓得王译信的字。

    “国公爷……”王译信叹息道:“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总是代替尊夫人赔罪,一味的忍让避讳。这么做真的好吗?文昌兄,我实在不愿意见你……因退无可退,再无法补偿顾三少。”

    “她也是疼阿泽的。”

    “这话只有你会相信。”

    王译信对此嗤之以鼻,“若是瑶儿在定国公府受了委屈,别怪我不给文昌兄面子,文昌兄舍不得尊夫人,我可不认识她是哪个。”

    “谨之……”

    “这事没得商量,纵使闹到皇上跟前,这官司我也敢打。”

    王译信甩了甩衣袖示意定国公不要再劝,王译信已经同乾元帝报备过了。自是底气十足,“你疼你夫人,我疼我女儿。”

    没有乾元帝支持,定国公不过是国夫人罢了。

    她能在宫中甚有脸面,只是因为她是战功卓著的定国公的夫人。以及她是顾三少的生母。

    王译信晓得乾元帝同定国公夫人根本就没任何私情。

    定国公嘴唇蠕动了两下,“喝茶吧。”

    定国公夫人先于王芷瑶赶到了前院客厅,见风度翩翩,宛若谪仙般俊美的王译信,稍稍一愣,“他是?”

    “下官王译信。”

    “嗯。”

    定国公夫人虽然为王译信儒雅俊美所惊讶,依然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王大人不必客气。”

    她直接坐到定国公身边,笑问:“国公爷可曾给王推官用好茶?”

    “夫人……”定国公悄悄给定国公夫人打了个眼色,“谨之是品茶的行家,茶经倒背如流,我尚需要向谨之请教。”

    谨之?定国公夫人皱了皱眉头,说得是王译信?

    定国公可是很少如此看重推崇一人。

    她颇为意外又瞄了王译信一眼。自从王译信浪子回头,幡然悔悟后,定国公夫人满耳朵都灌满了他的消息,有人说他迷途知返,仕途得意。也有人说他冷情冷性,为权势不惜媚上,进而抛弃庶子庶女,总之王译信身上有太多的传闻,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王译信仕途得意,备受乾元帝宠信。

    不过王译信纵使得圣宠,也无法入定国公夫人的眼儿。

    毕竟她丈夫,儿子都要比王译信更得乾元帝的宠爱,便是她在乾元帝跟前也比王译信更有脸面。

    定国公夫人对定国公的提醒毫无反应,看向王译信的目光带了多了几分歉意。

    王译信默默摇头,歉意,又是歉意,定国公只怕没救了。

    只要顾三少拜他为师,不管多难,他都要保证顾三少避免死劫。

    此时,王芷瑶走进前厅。

    王译信从椅子上起身,几步走到王芷瑶身边,把女儿上上下下审视一番,“你衣服怎么破了?”

    “出了点状况。”王芷瑶低头道:“国公夫人送我一整套衣裙首饰,我没敢要。”

    王译信扶正王芷瑶头上的钗环,看瑶儿带上这副钗环,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让国公夫人为小女操心了。”

    王译信本想给定国公留几分颜面,然定国公夫人轻视瑶儿的心思必须灭掉,“下官无以为报。”

    “几件衣裙,几套首饰不打紧,府上不差这点东西。”定国公夫人傲然的宽茶,“不过,令爱仿佛并领情,蜀锦丝绸不好么?”

    王芷瑶想要开口,王译信淡淡回道:“小女不过是帮点小忙,贵重的蜀锦丝绸衣物用不上。”

    “瑶儿在府上打扰了,我送夫人一幅画作,聊表寸心。”

    王译信不愿再跟定国公夫人废话,把袖口中的画轴递给定国公夫人,“不过是在下的拙作,还望国公夫人莫要嫌弃。”

    “画作?府上倒是不缺,国公爷看挂哪间厢房好?”

    “……”

    定国公低声道:“夫人不可再说。”

    他忙追上领着王芷瑶出门的王译信,“谨之,谨之。”

    “国公爷还有吩咐?”

    “谨之画作价值千金,许多人捧着银子都买不到,不是令爱,和玉郡主许是会出状况,是顾家亏欠令爱,谨之留下画作,让我……让我……”

    定国公很是着急。额头冒汗道:“谨之有话话好说,你何必为难愚兄?”

    王译信把王芷瑶护在自己身后,“并非是我为难文昌兄,而是尊夫人欺辱瑶儿。我无法当作看不到,文昌兄说我两句,我不会在意,可我不会容许旁人轻视瑶儿,富贵……文正伯府虽然比不上国公府,但我不缺银子。”

    “瑶儿,走。”

    “哦。”

    王芷瑶紧跟在王译信身后,他高大的背影似完全能挡住一切风雨,“爹……”

    “什么都不必说,今日是爹不好。让你受了委屈。”

    王译信声音远比在定国公府上低沉,“以后不会了。”

    “我觉得……真正郁闷委屈的人是国公夫人哦。”王芷瑶拽了王译信袖口,“便是您不来,她也讨不到便宜。”

    王四爷您别笑得太美哦,男人长成‘祸水’一样会惹得世上的男女痴迷。

    以前她觉得王译信不过有一副好皮囊。如今她也会被王译信的俊美容貌,专注的目光所打动,谪仙……原来是真的。

    王译信含笑慈爱的拍拍女儿手臂,“走,爹带你回家。”

    等到王芷瑶从王译信谪仙一样的笑容中会神时,她已经被王译信安排在马前了,王译信的胳膊护着她。王芷瑶身体先是紧绷,随后慢慢的松缓下来,仰头道:“爹……”

    “走啦。”

    王译信直接带着王芷瑶离开定国公府,顺路去一趟锦绣坊,买了十几匹上等的蜀锦丝绸,王译信一掷千金蛮有土豪风范的。

    *****

    “这幅画……”

    在王译信走后。定国公略带几分失落的回到前厅。

    定国公夫人并不在意王译信送的画作,随随便便展开看了一眼便堆放到一旁,“价值千金?国公爷太抬举他了。”

    定国公忙把堆放的画作展平抹去折痕,盯着画上半晌无语,定国公夫人不耐得说道:

    “不过最近王推官比较显眼。无知的人捧着他罢了,我就不信他的画比画圣还好?我命人好生招待他女儿,他不说个谢字,留了一幅画就走了,真以为谁都稀罕他的画?那丫头也很无理……不知好歹,要不我再进宫同皇上说说?便是不能给阿泽般配公主郡主,也要寻个正经八百的名门闺秀,王家看着就一是一副穷酸的模样……”

    “住嘴!”

    定国公红着眼睛抬头,额头青筋暴起,这幅画……是谨之给他最后的忠告,“千金?别说千金,这幅画的价值便是定国公府都承不起。”

    定国公夫人嘲讽的一笑,“承担不起?”

    “画中的意境你看不明白,我也不多说,你来看画上的题字。”定国公指着题字的落款,“谷主,谷主你不懂?国朝谁得私印是谷主?”

    “皇上……”定国公夫人愣后,怒道:“王译信专门来打我的脸的?”

    定国公夫人自从顾三少养在皇宫后,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吃没被人这么侮辱过,杏眼圆睁,柳眉倒竖,起身道:“我这就进宫去。”

    “回来!”定国公出声阻拦,“你回来,谨之并非是没有分寸之人,只要我将此画送回去,并保证不再欺负他女儿,这件事……这件事谁也不会再提起,夫人……阿泽过几日要拜谨之为师,别让阿泽太为难,咱们能给阿泽的已经不多了。错过了阿泽的成长,错过了许多,别再伤阿泽的心。”

    “没有我,阿泽能有今日?”

    定国公夫人显然不领情,“这个面子我一定要找回来!”

    定国公收回了手臂,颓然坐下,盯着画作上的父子久久不语……“谨之,我错了吗?”

    ps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第一百七十三章拒绝(二更)

    因有上次乾元帝对定国公夫人避而不见,让定国公夫人印象深刻。

    这次入宫请见,如果她再见不到乾元帝,不知道旁人又会议论什么。

    于是,她转了个心眼,入宫后直奔顾皇后而去。

    顾皇后起码不会再明面上拒绝自己的弟媳,何况顾皇后还亏欠着定国公夫人,不是为了稳固顾皇后的后位,她也不至于在宫中早产,儿子更是没见过两面便被顾皇后抱走了。

    是顾家亏欠她的,是丈夫违背当初对她许下的承诺。

    顾皇后赐座给定国公夫人,并且让人上茶,见她面有郁色,问道:“谁惹你生气不成?”

    “……我……”定国公夫人把茶盏放到一旁,“我想见见阿泽。”

    顾皇后先是一愣,定国公夫人经常入宫,然从未主动提出见阿泽,“本宫去问问阿泽在不在?最近他很少再宫中走动,听皇上说,他在练兵。阿泽心高气傲,不仅自己好强,也容不下部属无用。他不大满意同西宁侯出征的几千部属的表现。”

    定国公夫人皱紧了眉头,莫怪最近皇上对她冷淡许多,定是阿泽不知争宠,让王译信同何贵得了便宜。

    她略带几分的忧心忡忡,“阿泽会领兵出征?在疆场上哪有准儿?万一被伤到阿泽怎么办?皇上……他就忍心把阿泽放到危险的地方去?娘娘,您也舍得阿泽?”

    顾皇后安抚道:“阿泽自己乐意,皇上也放心,本宫不好再多言。况且阿泽虽然得宠,然国朝的规矩非军功不封爵,皇上上次封爵被内阁驳回,想让阿泽有世袭爵位,听皇上的意思是阿泽必将领兵出征。不过弟妹也不用太担心,皇上极疼阿泽,想来会安排妥当。”

    “再周全也会有意外。不行,我要见皇上,见阿泽。”

    定国公夫人似一位即将失去儿子的母亲一般,含泪恳求:“娘娘。让我见见阿泽,我不能眼看着他……眼看着他有危险,宁可不要爵位,我也想他平安。”

    顾天泽乖乖的待在乾元帝身边,对谁都有好处。

    顾皇后道:“皇上的心思谁也说不准,他一直想给阿泽最好的。”如同对待早逝的太子一般。

    她看着顾天泽一日一日的长大,享受帝王无尽的宠溺呵护,明知道没有阿泽,她后位不见得会稳,明知道阿泽是无辜的。可在顾皇后的心底还是忍不住介意,生于太子祭日的顾天泽抢走了她儿子的恩宠。

    最近顾皇后虽然得乾元帝警告,不再有过继皇子的想法,可这念头一直不曾在顾皇后心中消失。

    如果她再抱养一个乖巧的皇子,是不是皇上也会如同对年幼的阿泽一样。对她身边的皇子宠爱有加?

    “况且阿泽毕竟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前一阵子皇上不是张罗着给阿泽定亲么?”顾皇后缓缓的说道:“阿泽不能总在宫里出没,弟媳,他迟早要回国公府去的。”

    “……”

    顾皇后见定国公夫人眼眶微红,说道:“阿泽天生富贵,他受尽皇上宠爱。便是皇子都要退一射之地。他回了国公府,身上却没有世袭爵位,他怎能甘心依附于兄长的弟弟?他们必是要闹矛盾的,皇上以军功册封阿泽,也能让世子放心。弟媳,世子不仅是我侄子。还是我的女婿,我也不想见他同阿泽有矛盾。”

    “皇上岂会介意阿泽无功封爵?”

    “弟媳这话不可乱说。”

    顾皇后微微眯了眯凤眸,便是呜咽也有一种绝代风华的美感,她比自己更了解皇上性情?

    嗓子里泛起一丝难以压抑的苦涩,她是国朝的皇后。乾元帝为一代雄主,她不可能独占皇帝,后宫佳丽粉黛云集,千娇百媚的美人随处可见,多一个定国公夫人,又算什么?

    顾皇后只为自己的弟弟不平,乾元帝果然没有把皇室女配给顾天泽,还不明白么?

    定国公夫人察觉出顾皇后一丝外漏的情绪,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顾家……活该!“皇上那么喜欢阿泽,曾对我说过,阿泽的爵位不需要我担心,纵使阿泽最后无法封世袭爵位,皇上只怕会更内疚,更不会亏待了阿泽。”

    内疚……顾皇后眉稍微跳,“弟妹就没想过世子?”

    定国公夫人呜咽道:“不再自己身边的孩子总是最惹人疼爱的,我亏欠阿泽甚多,岂能再看他有危险?老大心底纯良,一向疼爱维护弟弟们,他不会怀疑阿泽有争爵的心思。娘娘,让我见见阿泽罢,也请让我同皇上说……说两句……”

    顾皇后扶住将要跪地苦求的定国公夫人,道:“本宫已经给陛下和阿泽送信了。”

    “多谢皇后娘娘。”定国公夫人收了眼泪,仪态优美的坐在锈墩上。

    一盏茶的功夫,顾天泽到了。

    定国公夫人没想到在宫外的顾天泽反倒先于乾元帝到了,“阿泽……娘来看看你。”

    顾天泽身体僵硬了一瞬,躬身行礼:“母亲安好。”

    “姑姑,不知我能否单独同母亲说话?”

    “好。”

    顾皇后点头道:“正好本宫同贵妃妹妹又约,一会诸位妹妹会齐聚一同欣赏贵妃培养出来的海棠,阿泽你们母子可去侧殿相谈。”

    “多谢姑姑。”

    顾天泽挺起身体,道:“随我去侧殿可好?”

    定国公夫人听闻顾皇后一会宫里群芳云集,晓得这群妃嫔都是乾元帝的女人……淡淡的回道:“也好。”

    她平淡至极的随着顾天泽去了侧殿,以为她会吃醋乾元帝女人众多?顾皇后打错了算盘,她怎么会心悦拥有无数女子的乾元帝?

    哪怕恨丈夫定国公违背誓言,她也始终只钟情定国公一人。

    既然定国公让她痛苦,她就要让定国公更痛才行。

    侧殿的摆设布置依然华贵,也有本分的宫女内侍侍奉。

    顾天泽见宫女把茶点等物安排好,道:“退下。”

    “遵命,顾大人。”

    宫女因顾天泽一句话,乖顺的退出去。

    定国公夫人正视站在殿门口,同她坐得位置距离很远的儿子,“阿泽……”

    顾天泽长大了,身体虽然略显稚嫩,然已然可以预期,他会是一位英挺文武双全的青年。

    “您想说什么?”顾天泽似一杆戳在地上的长枪笔挺得站着,“您还有什么要求,能办得我不会推辞。”

    定国公夫人咬了咬嘴唇,“我只是想见见你,阿泽,我是你娘。”

    “……儿子从没否认您得身份。”

    顾天泽扬起下颚,低垂在脑后的发丝无风晃动,猩红的辫绳在浓墨般的发丝中翻滚,“所以我会尽力帮您达成心愿。”

    定国公夫人捂着胸口,伤感的说道:“阿泽是不是对我有误会?或是听了流言?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阿泽是我最心疼,也是最愧疚的儿子,我……我们分别十几年,我竟不不知该如何疼你。”

    “您不知如何疼我,却知道怎么能让我难受。”

    顾天泽明亮的眸子多一丝痛苦,“您本是我最亲近的人,却不知道我喜欢谁,您知不知道,今日被您轻视的人是……宁可我受伤,也不想她受委屈。”

    “……她比我还重要?”定国公夫人不敢置信,以前只要她哄一哄阿泽,阿泽很快就会变成最孝顺的儿子,可如今,阿泽不在意她,“她同你说了什么?”

    “我不敢去文正伯府见她,您忘了王四爷已经是世袭伯爵,他发明的注音和字典为他赢得了足够的仕林声望,清流,年轻学子,以及寒门出身的学子把他当作榜样,他已经不是您能凭着身份轻视的人。”

    顾天泽缓缓的说道:“您想得事情,恕我做不到。皇上不会来见您,便是我留在您身边,皇上也不会来的。在陛下心里,王四爷的地位要高于您甚多,您为何不在府上仔细看看陛下写得诗词?陛下想对你说得都在上面。”

    定国公夫人面色煞白,“阿泽是不是你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

    顾天泽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吭。

    定国公夫人张口想要训斥的话,因为顾天泽俊冷,生疏而无法开口。

    她缓缓的踱步到顾天泽面前,儿子已经比她要高一点了,“听我一句,乖乖待在皇上身边。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有今日。”

    “……母亲这话我听了千八百遍。”

    “你是不是非要我惹怒我?你始终是我儿子,只能是我儿子。”

    顾天泽侧头忽略母亲脸上的愤怒,“您消消气,儿子没用,请不来皇上。”

    “没有你,我依然可以见到陛下。”

    定国公夫人警告的看着顾天泽,“你如果想她过得好,最好听我的话,否则……王译信再有本事,你再钟情于她,我也会搅黄这门婚事。婚姻大事,父母做主,由不得你……”

    “朕养大顾天泽,朕同意这门婚事,你敢反对?”

    乾元帝的声音飘进定国公夫人耳中,“陛下……”皇上在哪?定国公夫人左顾右盼。

    “你不必寻朕,朕不打算见你。”

    乾元帝坐在停在侧殿门口的轿辇上,“看在阿泽的面上,朕破例让怀恩送你回去。此后,无朕诏令,你不必入宫拜见。”

    第一百七十四章安慰

    定国公夫人姣好的身体摇摇欲坠,顾天泽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定国公夫人含泪凝望侧殿之外,鼻尖微红似受足委屈,“陛下。”

    她眼里从不曾有顾天泽。

    顾天泽缓慢收手,双臂似有千斤重一般低垂,纵使阳光普照也无法驱散他心底的阴霾。

    定国公夫人微微提起裙摆,撇下顾天泽奔出侧殿,“您听我解释……”

    “国公夫人。”怀恩公公上前拦住交际的美妇,“陛下有命让奴婢送您先回府。”

    轿辇的幔帐隔绝定国公夫人的视线,乾元帝说不见,定国公夫人便是连根汗毛都碰不到。

    乾元帝在轿辇中背靠软垫,一手托着下颚,视线落在侧殿的门上,阿泽就再门后站着,傻小子呐。

    “跟皇后说一声,赏花宴,朕便不去了。”

    “遵旨。”

    后宫的丽人哪有阿泽来得要紧?

    “阿泽出来,朕同你有话说。”

    “……”

    “阿泽!”

    乾元帝的声音凭得沉重几分,“出来!”

    定国公夫人眼见着顾天泽缓缓的出门,她见不到乾元帝,可被她忽略的儿子却被乾元帝拽上了轿辇……御驾,便是皇子也不敢陪坐。

    “走罢。”

    “遵旨。”

    轿辇缓缓的移动,前面开路的内侍嗓音尖细:“圣驾到,跪。”

    乾元帝走了?

    面都没露就离开了。

    定国公夫人面若火烧,似光天化日之下挨了两记耳光一般,“皇上忘了?他忘了?”

    怀恩公公退后一步,“奴婢送您出宫